-={ 熾天使書城 }=-

    金 鷹

                     【第三章】 
    
      十天的日子,一晃就過去了……夜裡,慕天雕躺在床上,但是滿耳是竊竊私語,而 
    談的仍是他,有的人說他透著奇怪,有的人說他鴻運齊天,也有人說他不識好歹,還有 
    幾個不乾不淨的說他是為了看人家姑娘生得美,才捨命相送……他氣閻地起床,悄悄走 
    出棧房,天上繁星閃爍,街上一片寂靜。 
     
      他拖著自己瘦長的影子,從街心踱到街角。? 
     
      他暗忖:「慕天雕,你真是一個冷血石心的人麼?你的赤子之心隨著那一把火—— 
    燒去你的家圜,你的一切已隨大火而去了嗎?」 
     
      他茫然爬上自己的車廂,懶散地靠在座椅上,緩緩閉上了眼。 
     
      驀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卻停在他的車旁,憑聽覺估計,至少有四五人 
    。他隔著布廉,聽得一人道:「羅兄,華山的白元仲死得著實古怪。」 
     
      另一人道:「白元仲出道較早,江湖上萬兒雖大,卻未見盡得華山凌霜姥姥的真傳 
    ,小弟前年碰見過他一次。」 
     
      只聽另一人道:「聽說白元仲死狀似為上乘的先天氣功所傷,據小弟所知,自昔年 
    塞北一役,武林各派精華無一生還之後,似乎再無人能有這等氣功。」 
     
      原先說話的人道:「以小弟愚見,殺白元仲者,不是少林傳人就是全真弟子,昔日 
    天下擅此絕頂氣功者僅少林了一大師及全真白鶴道長二人而已。」 
     
      車廂中的慕天雕驀然吃了一驚,忖道:「師父他老人家正是道家全真,難道說就是 
    ——」一人又道:「你們猜猜看,崆峒派會派那個弟子前來?」 
     
      一人道:「我猜必是『神龍劍客』仇摩。」 
     
      另幾人也附合道:「仇摩下山出道不到三個月,卻連敗『隴南天全教』四大堂主, 
    只怕要算崆峒近十年來第一高徒了。」 
     
      先前答話的道:「據仇摩力挫『天全教』白虎堂主的情形來看,仇某的劍術分明已 
    達劍氣吞自如的地步,這個連小弟亦覺不如。」 
     
      另幾人笑道:「羅兄何必過謙,九華派『火文劍』羅平的萬兒天下誰人不知?」 
     
      那人卻道:「只等崆峒仇摩一來,咱們就開始有動吧」另一人道:「不是咱們誇口 
    ,就憑咱們四人再加上崆峒仇摩,那伏波堡就算是龍潭虎穴,好歹也叫它冰消瓦解。」 
     
      聽見「伏波堡」三字,慕天雕心中一震,身子一個不留神,發出了「支」一聲—— 
    「誰?誰躲在裡面於」心一橫,慕天雕索性拉開門幕走了出來,只見車旁共四個漢子, 
    四人緊緊盯著他,怔了一怔,忽然齊霉恍然笑還:「閣下想必是『神龍劍客』仇兄了? 
    哈哈,仇兄端的稱得上神龍見首不見尾,原來早在車中等咱們了,咱們還在等仇兄哩」 
    慕天雕不由大吃一驚,作聲不得,那四人中一個高個子已開口道:「在下點蒼徐非,這 
    位是九華羅平——」慕天雕瞧羅平年約二十上下,劍眉虎目,極是雄壯,羅平向他一揖 
    ,他一時不知怎麼好,只好也回了一揖。 
     
      點蒼徐非續指著左邊一個白衫少年道:「這位是呂梁『散手書生』鍾國安——鍾國 
    安儒中青衫,長得俊逸瀟灑,對慕天雕一揖道:「仇兄英名久仰。」 
     
      慕天雕只得還了一揖。 
     
      徐非又指著右邊一個粗豪漢子道:「這位是雁蕩的『鐵姣龍』米家祥,前天在皖南 
    大顯身手,一空手敗了江南綠林總舵手,你們多親近——」米家祥大笑道:「徐兄別往 
    我臉上貼金,哈哈——」慕天雕見這四人年紀輕輕,卻是個個太陽穴隆起,神光逼人, 
    心想:「這幾個全是名門高弟,看來都是內外兼修的好手,不知——」驀然「伏波堡」 
    三字飄上了他的腦海,暗忖道:「他們既把我認作什麼仇摩,我就索性冒充一下,瞧他 
    們去伏波堡幹什麼」一念及此,他便插口道:「小弟路上來也聽到有人談起『神拳金剛 
    』被人擊斃的事,這一下子武林三英的其他兩個怕不會甘休。」 
     
      「鐵蛟龍」米家祥道:「白元仲我會過,這人仗著他師門威名,擠身武林三英之列 
    ,其實真功夫比三英中的老大,老二要差多了,這一下,只怕老大和老二說不得要設法 
    查凶報仇了——」點了點頭,慕天雕煞有介事的道:「伏波堡的姜百森堡主這人似乎有 
    點——」說到這兒故意頓住,等人家接下去說。 
     
      因為他只從姜婉的口中得知姜百森的姓名,其他一概不知。 
     
      果然,九華「火文劍」羅平接口道:「這傢伙的確有點深藏不露,沒有人知道他究 
    竟有多大功夫?」 
     
      徐非點頭道:「有的人說他功力卓絕,脾氣怪癖,也有人說他肯仗義疏財,暗中救 
    助朋友,不過這人委實透著古怪。」 
     
      「散手書生」鍾國安道:「要不是為了那……有關咱們五派師門大事,咱們和姓姜 
    的素不相識,也不去架這梁子了。」 
     
      慕天雕搶著應了聲:「是呀……」心中卻是猛然一震,鍾國安說的「那……」 
     
      卻沒說清楚「那什麼」。 
     
      點蒼的徐非道:「咱們既已到齊,這就開始有動如何?」 
     
      魬手書生道:「如此最好。」 
     
      慕天雕忙大聲道:「請羅兄發號施令——」羅平正耍推讓,慕天雕又道:「羅兄不 
    可推辭,瞧天都快亮了。別因此而耽誤了良機……」這話原是羅平要說的,卻讓慕天雕 
    搶著說了,羅平不禁啞然。 
     
      徐非也道:「就請羅兄分派一下,伏波堡高深莫測,倒是先計劃一下來得好些。」 
     
      羅平生性豪邁,笑道:「小弟有僭,好,咱們這就分派——」話落,從衣袖中掏出 
    一張地圖來……羅平指著地圖對大家解說一番,並分派好路徑,開始有動了。 
     
      幾個年輕高手展開輕功,足足奔了大半個時辰,地勢陡高,伏波堡已隱隱在望。 
     
      五條人影飛也似的騰躍在山石上,藉著巨岩掩蔽,一會兒就到了堡前。 
     
      黑夜中,伏波堡雄偉的建築物更顯得龐然可怕,眾人不約而同地突然止步。 
     
      羅平輕聲道:「這是正門,仇兄就從此入,咱們分散。」 
     
      話落,從懷中掏出五個煙火筒,交給大家道:「不管發現珍藏室沒有,一律到前庭 
    會合,遭強敵遇險則放煙火——咱們走!」 
     
      慕天雕望著他們四人如四縷輕煙一般滾向左右而去,一時仰望著巍然的圍牆,不禁 
    呆了一會。 
     
      驀然,一陣風從後面直襲過來,慕天雕雖然只與人交過一次手,但是十年來朝夕不 
    斷的苦練,使他有異常的敏捷反應。 
     
      他身形向左一轉,看也不看地反手抓出。 
     
      隱約中看見一蒙面黑衣人,那人一翻腕,續擊下來,勁風之強,如刀如剪,他輕嘿 
    一聲,掌中吐勁,啪的一掌,他身形微晃,那人卻借勢一個跟斗倒翻而出,剎時沒入了 
    黑暗之中。 
     
      慕天雕一怔,發覺手中多了一團紙卷兒,他不解的攤開紙團,藉著星光一看,只見 
    上面寫著歪斜的字:「切記」下面寫著——「甲、雙手合攏。 
     
      乙、拇指一外一內。 
     
      丙、相互旋轉,雙掌互擊。 
     
      了、口答:『在下插柳上山清,一外一內一條心,占龍。」 
     
      慕天雕不禁看得莫名其妙,心想:「這是甚麼啊?難道那蒙面人把這給我,要我『 
    切記』?」 
     
      他反覆看了兩遍,仍是不得其解,抬頭一看,時辰不早,他把紙團兒往懷裡一塞, 
    蛇有鶴步地潛到伏波堡圍牆邊。 
     
      他長吸了一口真氣,身形不疾不徐地緩緩升了起來,剛剛達到牆頂的高度,身形忽 
    然一斜,貼著牆上的阻礙物翻入院內。 
     
      這手輕功說不上快,但是妙就妙在「不快」兩字,天下輕功莫不是講究輕靈快捷, 
    但像這種輕功卻能一迷衣袂之聲都不發出,使人絕難發現,慕天雕的功力雖未臻爐火純 
    青,但憑這手身法已足以傲視武林了。 
     
      只是,他自己仍不清楚,因為他到現在連師尊的姓名來歷都不,知道,自己更不知 
    道自己所學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慕天雕悄悄繞過花叢,驀然,黑暗中人影一晃,一條黑影如鬼魅般一閃而出,慕天 
    雕一驚,閃電收回了腳步。 
     
      那人手臂一動,一道光華盤繞一匝,原來那人是抱刀而立。 
     
      慕天雕收回跨出的右足,驀然大漢的刀子一振,沉喝道:「這位大哥——」 
     
      猛可一抬眼,慕天雕瞥見大漢滿臉緊張神色,耳邊卻聽那大漢接著道:「請問老大 
    是上什麼路的?向外向內,有點無占?」 
     
      怔了一怔,慕天雕暗忖道:「這兒的規律真多,嘿!瞧這傢伙的模樣,分明是盤我 
    的切口,這如何是好——」猛然一個念頭閃過,暗喜道:「原來如——此!」 
     
      當下雙手一合,拇指一外一內,相互一個旋轉,啪地輕脆互擊一掌,那大漢大刀一 
    揚,慕天雕道:「在下插柳上山清,一外一內一條心,占龍——」大漢霍地收下大刀, 
    恭聲接口道:「占虎!」 
     
      微微一笑,慕天雕心中暗忖道:「嘿!這叫作千載難逢,看樣子混進去是再好也沒 
    有了!」 
     
      思索一定,揮揮手,大踏步而去。 
     
      大漢見對方切口答得不錯,不再有疑心,反手收刀,又閃在大樹後。 
     
      慕天雕順著路徑走下去,前面黑黝黝一片,突然「嗤」的一聲微響,慕天雕內力深 
    厚,入耳辨得那是夜有人衣袂破風聲。 
     
      心中一動,不再猶疑,閃身隱在一株大樹下。 
     
      果然不出所料,「呼」一聲,一條人影從左側竄了出來,四下張望了一下,略一停 
    步,又如飛而去。 
     
      慕天雕等他去了五丈開外,一長身形,跟隨而去。 
     
      前面那人輕功相當了得,慕天雕幾次幾乎被他甩掉,連忙吸足真氣,穩穩盯祝一面 
    奔跑,慕天雕心中一面忖道:「這傢伙鬼鬼祟祟,分明耍和伏波堡作對,但伏波堡這等 
    森嚴的戒備,不知連絡暗號怎能入內?」 
     
      沉吟間,那人身形陡然一頓,閃身奔向左方,慕天雕小心翼翼,趕忙跟著停下身來 
    ,潛有在一堆青草之後,藏好身形,撥開一線,向外窺探,卻見有四個漢子坐在不遠的 
    一株樹下。 
     
      慕天雕內力深厚,黑夜中仍能辨物,只見剛才奔跑的人已來到三人之前,盤膝坐定 
    ,對左側一個背對自己的人擺擺手。 
     
      背對自己的漢子問道:「喂,老三,有什麼收穫?」 
     
      「大哥,這倒奇了——」 
     
      「什麼奇事?」 
     
      「南方的陳省三陳老大你認識吧?」 
     
      突然坐在右首一個年約四旬上下中年文土打扮的插口說道:「老三,你說是陳省三 
    ?」 
     
      老三頷首道:「可不正是他,二哥,你知道——」驀然,那四人中一直尚未開口的 
    中年劍士模樣的人猛可輕吼一聲,身形原式不動一亮自飄起五尺,一掠之下,輕喝道: 
    「什麼人?」 
     
      暗伏著的慕天雕吃了一驚,他以為這傢伙發現了自己,便想後退。? 
     
      驀然,劍士雙掌一分,一撤之下,四周樹葉一陣翻飛,原來這傢伙用的是柔勁,並 
    沒有發出聲音。 
     
      勁風激盪處,黑暗中寂寂無聲,劍士身形一掠,始終仍是盤坐之式,在空中滴溜溜 
    轉了一圈,又落回原處。 
     
      暗暗吃了一驚,慕天鵬忖道:「這個中年文士功夫章是如此高深?單看他這手『八 
    步趕蟾』,就可斷定他是崑崙高手——」「老四,怎麼啦?」 
     
      「三哥,你來時,有沒有讓人綴上——」「沒有啊!」 
     
      慕天雕心中暗笑:「方纔我也分明聽到右方有聲輕響,老四好俊的身法,差點嚇我 
    一跳,但仍沒什麼發現,什麼人右這等身法?」 
     
      他猜不著,森森樹林中,不只慕天雕一個,樹稍上還右一個人在竊聽著——老三想 
    了想,又道:「二哥,陳省三陳老大,哼哼,他不夠朋友,昨夜孤身只劍入堡,結果— 
    —」性子甚是急躁,老大忙道:「怎麼?」 
     
      「直著進來,跛著出去。」 
     
      「礙…」 
     
      「不過這傢伙,總算他有種,臨有前尚獨劍挑伏波堡三道關卡,連那什麼金梭牟雲 
    牟總管也給他毀啦」「什麼話,姓陳的自今保管不會再在江湖出現了。」 
     
      驀然,劍士打扮的老四道:「三哥,真有你的,伏波堡這等戒備,你仍能進出自如 
    ,毫不受阻飛」乾笑了聲,老三道:「說來慚愧,我今日是揀了一樁便宜!」 
     
      「什麼?」 
     
      陰陰的冷笑,老三道:「左堡三道卡子個個都給人吹了燈。」 
     
      不由打了個寒噤,慕天雕這一年來混跡車馬之間,江湖術語尚知三,所謂「吹了燈 
    」便是挖眼珠的意思。 
     
      老三說三道卡子全被吹了燈,起碼也有十來個人慘遭此禍,這是誰下的毒手? 
     
      黑暗中,沉默了一陣,驀然老二的聲音響起道:「老三,陳省三是毀在什麼人手上 
    ?」 
     
      冷冷哼了一聲,老三道:「我是今早遇上陳老大,他吞吞吐吐不說,後來問急了, 
    你知道,傷他的乃是——」「誰?」 
     
      「一劍雙奪震神州喬汝安。」 
     
      黑暗中一陣暴響一,一條人影沖天而起,還沉聲嘿嘿長笑,含勁而發,聲震雲霄, 
    席地而坐的四人大吃一驚,四人都是江湖高手,呼的一齊立起身來,突然左側叢林中黑 
    影一晃,一條人影如飛而去。 
     
      這一下更是倉促,急切問再也顧不得,嘩啦啦,但聞花樹枝葉一聲暴響,後起的人 
    影竟自渺去。? 
     
      四個兄弟面面相覷,他們可料不到這區區花叢四周竟還伏下二個高手,而自己四人 
    一無所知,這個跟斗可栽慘了。 
     
      老四放開握劍的右手,長喟道:「伏波堡是臥虎藏龍之地,咱們認栽了。」 
     
      話落當先走出叢林。 
     
      其餘三人不聲不響的跟著離去。 
     
      那第二條人影暴出,自然是慕天雕了。 
     
      慕天雕剛縱出叢木,一掠而出,卻見前方人影已渺。 
     
      猛吃一驚,慕天鵬暗忖道:「師父說我這式『一瀉千里』身法雖然不求美妙,但速 
    度卻奇快無比,可是那人影比我更快——」別看他平日沉默寡言,這時卻是急如星火, 
    一跺腳,身形真個有若一縷輕煙,疾奔而去。 
     
      「一劍雙奪震神州?剛才那四個崑崙的人只這麼說。」慕天雕再次詢問自己,他認 
    定剛才那四人是崑崙高弟。 
     
      「啊!喬汝安?姓喬的是對的,怎麼——怎麼我那半截玉環上——玉環上刻的是喬 
    汝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慕天雕身形可不敢迷毫怠慢,他瞥見左側樹叢中人影一閃,趕 
    緊一折身,硬生生向右移了數尺。 
     
      驀然間,但覺勁風之聲大作,距離甚近,已然及體。 
     
      慕天雕料不到對方身手如此,大吼一聲,左臂自肩猛可一塌,右臂一翻反手招出。 
     
      「呼」一聲銳響,這一下強撞強。硬對硬,慕天雕陡覺身形一震,盡力吸氣橫掠半 
    尺,才站定下來。 
     
      倉促間,急忙偷眼瞧那偷襲者時,卻見那人輕嘯一聲,反身疾走。 
     
      慕天雕何等目力。一掃之下,斷定這人正是那一劍雙奪震神州喬汝安,吃了一驚。 
    心中暗付道:「姓喬的好快的身法,一瞬間就隱在這樹叢中,難怪我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心中沉吟,口中卻叫道:「喂——」話方出口,喬汝安身形卻迷毫不留,一掠而 
    過。 
     
      慕天雕大急,猛吸一口真氣,雙足交相一剪,疾飛而過,呼呼兩響,一個疾挺,竟 
    然落在喬汝安面前。 
     
      也似吃了一驚,喬汝安一頓足收下步來。 
     
      抱抱拳,慕天雕沉聲道:「請問閣不是姓喬嗎?」 
     
      怔了一怔,點點頭,喬汝安心中卻驚忖道:「少年好俊的功夫,不知他是友是敵。 
    」吸口氣,平靜一下緊張的心,慕天雕又道:「閣下大名可否見告?」雙眉一挑,喬汝 
    安冷冷的答道:「這位兄台,你是存心盤審在下來的?」 
     
      搓搓手,搖搖頭,慕天雕道:「閣下不要誤會,小可——小可實有難言之隱——」 
    冷然一笑,喬汝安沒好氣的道:「在下喬汝安!」慕天雕哦了一聲,開口 
     
      又想問話——似是甚為不耐,喬汝安疾聲道:「這位兄台夜闖伏波堡有何重要事? 
     
      喬某要務在身,閣下請吧,在下失陪——」話落雙足一點,一縱掠過慕天雕,如飛 
    而去。 
     
      怔了怔,慕天雕正想相攔,喬汝安已然遠去,情急中高喊道:「等一等!」 
     
      喬汝安頭出不回,一溜煙飛過,剎時隱在重重黑暗中。 
     
      慕天雕身子方待縱起,又自廢然忖道、:「算啦,人家不願見我,唉!喬汝安,怎 
    麼——怎麼只相差一字——」想著想著,不由伸手入懷,探出貼身放著的一枚玉環,在 
    月光下細細查看。 
     
      這玉環乃是半截,只有一個半圓,但質料高貴,古玉瑩瑩然,暗淡光滑,似有一層 
    淡淡的光華包在其外,其上花紋斑然,入限便知並非凡品。 
     
      慕天雕仔細瞧著玉環中央刻著三字:喬汝明。 
     
      他始終不明白這三字是什麼意思,像名字又像是一句短句,今日偶爾聽見有個人叫 
    喬汝安,那這「喬汝明」大概也是人的名字了。 
     
      這一個發現,慕天雕並不怎麼重視,沉吟半刻,心中思潮起伏不定,頭腦一片混亂 
    。驀然,他想起此來的目的,忙定心神,朝前廳方向,如飛奔去。 
     
      來到近前,只見花叢中人影一閃,連袂走出兩個人來。 
     
      正是呂梁的「散手書生」鍾國安和點蒼的徐非,兩人快步而來,見慕天雕已到,便 
    笑道:「仇兄好快的腳程」慕天雕謙讓一番。 
     
      鍾國安兩匆道:「伏波堡果然是臥虎藏龍之地,單說堡中守衛的人士個個都是身手 
    矯捷,反應囊敏,小弟真還差一點被他們困住呢,方才在後面才周著徐兄。」 
     
      慕天雕點點頭。 
     
      鍾國安又道:「徐兄,你一路進來可也是否連遇勁敵?」 
     
      點點頭,徐非微笑道:「是啦,仇兄從正門攻入,想必是更困難吧!」 
     
      慕天雕胡應了一下。 
     
      正在這時,廳頂上人影一閃,慕天雕眼尖,已看明乃是雁蕩的高手「鐵蛟龍」 
     
      米家祥,只見他一個起伏,落下地來。 
     
      鍾、徐二人迎上前去,慕天雕見米家祥鬢角見汗,微微喘氣,口中連連說道:「好 
    險,好險!」 
     
      徐非皺皺眉,米家祥吸口氣平定一下急促的呼吸,才道:「兄弟碰見了神筆侯天, 
    竟在堡中權充守衛!」 
     
      喬國安驚聲道:「什麼?侯天?」 
     
      點點頭。米家祥接口道:「兄弟本不是侯天對手,激戰中突有一條人影在圈外一閃 
    而逸,侯天立刻捨我追去——」鍾國安和徐非早已驚得說不出話來。 
     
      頓了一頓,米家祥又道:「侯天這等人物都到伏波堡來聽差,那姜百森必是蓋世奇 
    人啦!」 
     
      一陣陰影籠罩著鍾、徐兩人心田。 
     
      不由暗暗冷笑,慕天雕心忖道:「虧你們還一個個硬闖進來,累成這樣,我只兩句 
    話便大大方方走入——」大家沉默了一會,徐非咦了聲道:「怎麼羅兄還未到——」他 
    話未說完,驀見東方「嗤」的一聲,一道藍焰衝起,到達相當高度,輕響一聲,爆炸開 
    來,甚為美麗。 
     
      四人一怔,米家祥沉聲道:「羅兄遇險了——」沉吟了一下,徐非疾聲道:「東方 
    ,看這模樣,距此並不甚遠,咱們——」慕天雕驀然插口道:「咱們不必去了!」 
     
      徐非一怔。 
     
      鍾國安忍不住道:「仇兄有什麼高見?」 
     
      微微一笑,慕天雕輕聲道:「不,沒有,只是——只是我瞧見羅兄火文劍的光華似 
    乎安然無恙?」 
     
      鍾國安吃了一驚。 
     
      米家祥問道:「仇兄,你竟能瞥見火文劍上的光華?」點點頭,慕天雕道:「嗯, 
    兄弟方才確實瞥見……啊,羅兄這不是來了!」其餘三人一齊回首看去,果見羅平如飛 
    而至。 
     
      鍾國安和徐非相對一眼,心中駭然道:「姓仇的功夫竟是如此精深?這神龍劍客之 
    名當之無愧了。」 
     
      「火文劍」羅平縱到近處,只見他衣衫鬆散,模樣兒有點兒狼狽,四人都不由吃了 
    一驚羅平吶吶道:「累各位久侯了!」 
     
      米家祥忍不住道:「羅兄,點子爪子硬?」「沒有,沒有,藹—沒什麼!」 
     
      眾人見他言不由衷,不由對視一眼,他們雖然都是年輕的少年人,但心中卻同時升 
    起一個念頭:「火文劍藏了私——」羅平不好意思的搖搖頭又道:「該到堡中心去了吧 
    !」 
     
      四人都默不作聲。 
     
      好一會,慕天雕才打破僵局道:「是啦!」話落,人已領先飛去,大夥兒一起縱身 
    跟上去。 
     
      他們五人除了慕天雕以外,都是第一次到伏波堡來,慕天雕也裝著不曾來過的樣子 
    ,東張西望,好一會才走到中堂來。 
     
      五人魚貫落下天井,陡然間左廂中一人暴喝道:「打」五人都是一等功夫,反應自 
    是靈敏無比,呼的一聲,立刻散開,黑暗中,只見精光閃閃,對手原來是打暗青子。 
     
      鍾國安首當其衝,冷哼道:「什麼人?」 
     
      話落,隨手劈出一掌,擊落十多顆鐵著提子,只見人影一晃,隨著暗器才被撥落, 
    一個人已穿窗而出,輕飄飄落在地上曠,鍾國安定神一看,只見那人年約五旬,雙目燜 
    炯有神,一驚,脫口叫道:「神筆侯天!」 
     
      冷冷一笑,神筆侯天道:「米蛟龍,我們又見面啦」怒火上升,但心中一動,米家 
    祥強忍一口怒氣,惡狠狠的道:「侯老前輩好說,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仰天大笑,侯天道:「妙極,妙極」這老者姓侯名天,成名雖遲,但一桿鐵筆打遍 
    天下,功夫古怪已極,一向未逢敵手、是以老一輩成名早的,對於他仍另眼相待。 
     
      鍾國安他們出師之前,都聽師門長輩道:「目前武林中,高一輩的,自塞北一戰, 
    精華盡去,只有這神筆侯天,可算是佼佼者。」這便可見侯天所負盛名之一般。 
     
      慕天雕倒也聽說過侯天的名頭,此刻不由多打量幾眼,只見人家銀髮銀鬚,精神奕 
    奕,果是一代高手之相,心中不由暗暗敬服。 
     
      怔了一怔,米家祥說道:「侯老前輩俠駕向無定所,今日怎地兩次在伏波堡中出現 
    呢?」 
     
      哈哈一笑,侯天道:「沒有沒有,老夫此來乃是到這伏波堡參觀各派名門的精英, 
    到底能夠有多大的道有?」 
     
      這話將在場五個人都損了,鍾國安耐不住冷哼了聲。 
     
      神筆侯天口舌上可不饒人,接口道:「這位少俠口中哼哼哈哈,可是受了傷麼?老 
    有對此道尚有三分研究,傷勢如何可否見告?」 
     
      鐵色鐵青,鍾國安暗暗忖道:「這老兒口舌這等缺德,可偏就功夫如此高強——」 
    雙手負立,侯天冷冷地相激道:「閣下瞧模樣倒像是英華內飲,還佩上一把長劍——」 
    再也忍不住,鍾國安跨前一步道:「姓侯的,在下拿你武林前輩,可不是畏你功夫神妙 
    ,老實說,賡前輩在我眼中——」他說到這兒,驀然一頓,陡然聲色俱厲道:「未必稱 
    得上『神筆』二字——」話落,反手一振,身形疾跨兩步,長劍嗆然出鞘,劍光一閃, 
    抖腕一劍。 
     
      神筆侯天冷冷一笑,但見劍光中一道烏光沖天而起,一圈之下,虹光盡飲,侯天早 
    已抱筆而立。 
     
      慕天雕忙看,只見侯天不愧稱神筆二字,一支鐵筆一動之下,已自封住了鍾國安的 
    長劍。 
     
      鍾國安心中一震,暗暗咬牙,長劍疾然左蕩右挑,那知侯天的鐵筆每在他一動之際 
    ,竟自凌空劃個半圓,雄渾內力疾湧而出。 
     
      鍾國安但覺手中一震,長劍幾乎脫手。 
     
      冷冷一笑,侯天道:「這一式『三環套月』乃是呂梁的起手劍式,閣下自然是呂梁 
    的好手了——」鍾國安悶哼一聲,心中羞愧難當,他本稱散手書生,拳腳功夫甚佳,一 
    怒之下左拳閃電擊出。 
     
      侯天不防有此,急伸左手一封,鍾國安不愧名家高弟,拳腳陡收,掄在半空,呼的 
    直劈而下。 
     
      侯天吃了一驚,皆因他發覺對方這一拳竟隱帶風雷之聲,右筆一鬆,鍾國安一抽長 
    劍,心一橫,不退反進,森森劍光中,已點出七劍之多。 
     
      點蒼的徐非和鍾國安交情最好,不由脫口道:「鍾兄好神滅。」慕天雕一旁相見, 
    也不覺暗暗佩服鍾國安的劍法。? 
     
      驀然,他瞥見侯天雖然連連退敗,但筆上招式迷毫不亂,足下步法也神妙無方,左 
    右跳動,化開鍾國安惡狠的攻勢。 
     
      他驀然想起一事,心中飛快忖道:「不好,這侯天足下好似倒踩七星,師父上次說 
    ,這種步法乃是以守為攻最佳招式,只要等對方一緩,立刻可以反攻,侯老兒左拳右筆 
    都似重力凝然,鍾兄攻勢一慢,筆招必可反擊——」想到這兒,不由心中暗暗焦急,默 
    默數道:「一、二、三、四……六……還有一劍——」情急之下,慕天雕脫口道:「鍾 
    兄,走中庭,踏偏鐘,倒轉七斗——」驀然,他又想起這一式是師父再三叫自己不可輕 
    易施出,否則對方便可輕易觀明自己身屬何派,皆因這招普天下只有本門有此絕學。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慕天雕不由大急,但話已出口,情急之下,大吼一聲,身形有 
    若一支脫弦箭矢,一掠而出。 
     
      身形街在空中,陡然見鍾國安長劍一壓,由上而下,反把挑出一劍,連先前六劍, 
    正好是式「七星追月」。 
     
      慕天鵬急道:「不好——」 
     
      但見漫天虹光一飲,烏光有若天崩地裂般反震過來,果是一分不差,筆招必有反擊 
    。鍾國安吃了一驚,猛踩一腳,身形如飛而退,卻見烏光星星點點,緊迫而退。慕天雕 
    身形一掠,雙掌交錯,虛空觀得清切,打出一掌。 
     
      呼一聲,內力其重如山,侯天筆式有若江河,滔滔不絕,卻是猛然一震緩得一緩, 
    鍾國安長劍一封,後退數步。 
     
      慕天雕閃電也似圈指一彈,「奪」一聲,侯天右腕一振,也自後退一步,慕天雕緊 
    跟著落下地來。 
     
      慕天雕心中甚感不安,抱拳一揖。 
     
      侯天仰首觀天,似有什麼不解之事,回首一瞥,鍾國安卻見他滿臉又驚又怒之色。 
     
      心中念轉,慕天雕暗暗道:「糟了,他們這中門俠士最愛惜名譽,縱使一敗塗地, 
    也決不肯以眾敵寡,假手他人,我方才一心焦急怕有人識出師門絕招,卻忽略這一點, 
    這卻如何是好?」 
     
      怔怔間,又瞥了侯天一眼,心中不由大震。 
     
      只見侯天滿面驚疑之色,左拳前探,右足倒轉,看樣子像是在依自己方才說的演那 
    一招。 
     
      心急如焚,慕天雕暗忖道:「侯天可是老江湖了,一旦他擺對架式,一定可以認出 
    師門來。」情急不由亂叫:「聽,那邊打起來了」話落,當先如飛而去。 
     
      ?迎面微風一吹,果然隱隱帶著兵刃交擊之聲,心中不由暗自麼幸:「我信口 
     
      胡吹,卻正巧碰上啦,這一來——」回頭一看,果然,鍾國安等人已如飛而來,就 
    是侯天也一樣,滿臉緊張之色,如飛而去。 
     
      循聲尋去,卻是一個小園子,花草樹木,很是雅致。 
     
      此時交戰似已停止,只是人聲吵雜,火光沖天,似有許多人在僵持著。 
     
      五人商量一番,決定正大光明的走入戰圈,於是魚貫而入,只見眼前一亮,四周站 
    著好多人。 
     
      他們五人這一進入,又是一陣騷動,迎面一個幹練的漢子走來,抱拳當胸一揖道: 
    「這五位少俠,請問——」還了一禮,鍾國安忙道:「不敢,咱們可是來一開眼界的。 
    」 
     
      漢子猶豫了一下道:「好吧!就跟小可來!」 
     
      五人一齊跟著走入花叢,花木中是一片平坦的草地,很是廣闊,草地上雜七雜八的 
    站著好多人,慕天雕眼快,瞥見正東站著四個人一個個摩拳擦掌,月光下看得分明,正 
    是剛才所見的崑崙四人。 
     
      南方站著的卻只有兩個人,但卻個個英氣勃勃,甚覺眼生,認不出來。 
     
      漢子帶他們走入草坪,微微一拱手道:「請便」話落便走過去和那南方站著的兩個 
    人交談。 
     
      看了一會,徐非「氨了聲道:「原來是伏波堡的總管摘星手楊松。」 
     
      鍾國安和羅平一齊點首,四下望望,羅平道:「姜堡主不在常」一邊的米家祥已連 
    珠炮的道:「啊!金鞭鐵尺、戟斷骨寒……襄陽的胡老七,他們的消息好快,喲——怎 
    麼崑崙四劍也到了?」 
     
      順著他手指一一打量,慕天雕暗忖道:「要冒充仇摩,好歹要將這些漢子的萬兒記 
    不了——啊!這四人果不出所料,是崑崙的——」正沉吟間,摘星手楊松已聽完了剛才 
    帶路那人的報告,微微一怔,抬頭看過來。 
     
      左廂金鞭鐵尺的鄭氏兄弟早嚷起來:「鍾兄、羅兄、米兄,啊!你們也到了……。 
    」原來倆們是舊相識。 
     
      皺皺眉,楊松宏聲道:「這五位少年英俠,恕在了眼拙,大名可否見告?」 
     
      羅平沉聲一一說了。 
     
      說到前面幾個人倒沒怎樣,介紹慕天雕說是「神龍劍客仇摩一時,大家登時一陣喧 
    嘩。 
     
      慕天雕暗忖道:「仇摩看來名頭可大了,否則這些人必然不會如此震驚,我既冒充 
    他的名兒,可不能有損他的令譽——」想到這兒,不由一陣子振奮。 
     
      像滿不在乎的楊松點頭道:「啊,各位倒是一支混合精銳——」鍾國安冷冷哼了一 
    聲,倒也沒發作。 
     
      人群中,驀然一人大喝道:「楊松你怎麼啦,方才叫大家住手,此刻卻閒起來了, 
    呸,這可是緩兵之計?」 
     
      慕天雕循聲一看,卻是戟斷骨寒掌毛一江。 
     
      楊松沉聲叱道:「我楊某人跑江湖,混日子可久啦,姓毛的你可別太狂,是漢子的 
    剛才也不會掛綵啦」慕天雕等一看,果見毛一江左手似乎不便,猜想是剛才受的傷。 
     
      怒氣陡升,毛一江尖聲道:「咱們是來找伏波堡主的,姓楊的是什麼東西,難道伏 
    波堡只有這等貨色來現眼嗎?」 
     
      他這話太過尖刻,四周的人倒有大半對他生有反感。 
     
      金鞭鐵尺中的金鞭鄭老大冷冷道:「姓毛的,你可別太狂」楊松氣得面上變色,只 
    是不住冷笑。 
     
      僵持了一陣,米家祥叫道:「楊總管,你這是什麼意思?」 
     
      楊松一陣笑,還來不及答話,驀然一個蒼勁的口音答腔道:「姓米的狂什麼,這兒 
    豪傑英雄有若羅星撒沙,還輪不到你姓米的——」米家祥大怒,黑暗中一人飄然而入, 
    卻正是神筆侯天。 
     
      米家祥怔了一怔,此時戟斷寒骨掌仰天大笑,米家祥怒喝道:「姓毛的你笑什麼? 
    」 
     
      毛一江理也不理,仍然狂笑著。 
     
      米家祥上前一步,伸手在毛一江面前一劃,直直的拉出一條線來,沉聲道:「毛一 
    江,你敢跨過這條線嗎?」 
     
      毛一江尖聲大笑,一步走出,米家祥有動有若閃電,呼的掃出一足,逼得毛一江收 
    回腳步,米家祥冷然一笑,瞪視著他。 
     
      毛一江大怒,�L吼一聲:「戟斷寒骨掌」推出,和米家祥打在一起。 
     
      摘星手楊松冷冷道:「楊某以為在場的都是江湖武林上的好漢,嘿,那知這等小角 
    色也在其中。」 
     
      金鞭鐵尺的老二本來對楊松就不甚友善,冷然道:「是嗎?」 
     
      楊松用力點頭道:「老實說,在下私心對鄭氏兄弟一向是欽佩的——」「是麼」「 
    今日卻不然。」鄭氏兄弟對看一眼,一持金鞭,一持鐵尺,就準備上前去碰摘星手。 
     
      楊松滿不在乎,四周看看,大有不可一世之感。 
     
      崑崙四劍也忍不住了,老大叫道:「楊松,你招子放亮點,說話客氣些」又是一聲 
    冷笑,楊松道:「我姓楊的招子夠亮啦,足夠打量四位劍客俠士了」崑崙四劍豈能忍受 
    ,一齊上前,驀然人影一閃,卻是侯天。 
     
      侯天抱筆而立,冷冷地道:「久聞崑崙一刀四劍,今日幸會,果是如此,就請接招 
    吧」話落,揚筆攻去。 
     
      四劍之首正想招架,身邊風聲一響,老四已一劍挑出,和侯天打在一起。剎時鄭氏 
    兄弟也出了手,草坪上又展開一場惡戰。 
     
      慕天雕等人觀察四周情勢,分不出是何方佔上風。 
     
      又過了一盞茶時分,仍是不勝不敗之局。 
     
      驀然一前廳屋頂上人影一閃,一個身形有若大鳥般,如飛而來,其連度之快,身法 
    之佳,處處透出一股靈巧而穩重的味道。 
     
      心中一震,慕天雕暗忖:「此人不知是誰,身法之佳,比在場諸子都有高無低,尤 
    其那股穩重,起碼也要有上三十年的功力。」 
     
      來人一個箭步,來到草坪,身形卻是迷毫不停,一晃身,竟欺至戰場中。 
     
      羅平等人大驚喝道:「又是何方人物?」 
     
      來人不答,左右一陣子晃動,雙手不斷交相而擊,一股股強勁的掌力撤出,四處拼 
    門登時被阻了下來。 
     
      來人身形一定,火光下看得分明,乃是一個年約四旬,面如重棗的漢子,舉止之間 
    ,自然流露一股令人心折的威儀。 
     
      猛吸一口真氣,來人大聲道:「楊松,住手」楊松聞言,慌忙將發出的一拳收回。 
     
      襄陽胡老七吼叫道:「什麼人?」 
     
      冷冷一哂,來人長聲道:「在下姜百森。」 
     
      「姜百森」三字一出,眾皆大驚,由於伏波堡主一向絕跡武林,是以大家都沒見過 
    ,卻想不到他竟如此年輕。 
     
      凝目四週一掃,姜百森沉聲道:「伏波堡夜來貴客一個個都是一方霸主,楊松,你 
    怎麼不懂得待客之道,還不肅客入廳?」 
     
      楊松唯唯應諾,抱拳向四方作個羅圈揖,大聲道:「各位好漢請隨在下走吧,前廳 
    就在這兒」話落,當先走去。 
     
      大家本意就是要見見姜百森,自然沒有異議,一齊跟著入廳。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