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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風雲急變】
燕寄雲微微—怔,突然笑道:「尊駕是個乾脆的人!」
轉向霍元稽,燕寄雲道:「霍大莊主,你聽到了?」
仍然不死心,千手魔君霍元稽恐怖的叫道:「天劍前輩,你……」
冷冷的,天劍叟道:「霍兇稽,在這種距離下,我們都無能為力。」
有一種被人羞辱與被人利用的恥辱,千手魔君霍元稽呆了半晌,突然厲聲道:
「天劍叟,殺人不過頭點地,你真要把信義二字丟到腦後了?」
天劍叟冰冷的道:「老夫說過,無能為力。」
全身顫抖著,千手魔君霍元稽道:「天劍叟,你……你空掛著一面白道前輩的
仁義牌子,你的心,比黑道中人更險惡十分。」
聲色不動,天劍道:「霍元稽,你此時才看出來嗎?」
千於魔君霍元稽狂笑道:「哈哈……老夫是看出來了。」
天劍叟道:「太晚了。」
千手魔君霍元稽道:「只要老夫能脫過今日,老夫將佈告天下人知道,你們二
正二邪是些什麼樣的狼心狗肺的東西。」
天劍叟道:「你不可能脫過今日一劫。」。
轉向燕寄雲,天劍叟道;「燕寄雲,你可以動手了,」
笑著,燕寄雲道:「在下突然又不想殺他了。」
邪丐與天劍叟同時怔了一下。
天劍叟眸子一轉,大笑道:「你要老夫等替你下手?」
燕寄雲笑道:「在下是有這個意思。」
天劍叟道:「那你就放人吧。」
蠻以為燕寄雲決不可能放霍元稽的。
因為天劍叟料定了燕寄雲會是這是激將救人的圈套。
但是,事實卻完全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
淡淡的,燕寄雲道:「霍莊主,你可以走了。」
有點不敢相信的盯著燕寄雲,千手魔君霍元稽試探著:「姓燕的,你以為老夫
會上你的當嗎!」
冷然一笑,燕寄雲道:「霍莊主,不用提防我,如果我要殺你,你怎麼防也防
不著。」
千手魔君霍元稽道:「你以為……」
燕寄雲冷冷的道:「我以為你必須死,但讓你死在你曾替他們賣命以求榮的人
手中,比較更有意義些。」
邪丐冷笑道:「姓燕的,也許你算盤完全打錯了。」
深沉的笑著,燕寄雲道:「準錯不了,你們不是已把五蓮莊全圍起來了嗎?如
果你們真希望留下霍元稽這個活口,會在他身陷絕境時才現身嗎嚴邪丐道:「你沒
有想過別的嗎?」
燕寄雲深沉的道:「其他的就留給霍元稽臨死之前,自己去想吧。」
話落一頓道:「大莊主,你可以走了。」
滿腹狐疑,千手魔君霍元稽可真有舉棋不定了。
生硬的,邪丐道:「霍元稽,快過來吧。」
仍然遲疑著。
油臉一沉,邪丐冷聲喝道:「霍元稽,你真的連敵我都分不出來了嗎?憑姓燕
的那麼幾句,就令你動心了?」
心中雖然仍不安,但卻不能不有所行動了。
千手魔君霍元稽開始緩慢的移向邪丐那邊。
燕寄雲沒有絲毫阻攔的跡象。
一步一步的,千手魔君霍元稽向外移動出去一丈多遠,突然飛身射落到邪丐面
前。
神態轉變得很快,千手魔君霍元稽敬的朝邪丐施了一禮道:「多謝前輩援手。」
皮笑肉不笑的咧咧嘴,邪丐漫聲道:「霍老弟,不要謝我,我老要飯的可沒有
伸什麼援手的啊。」
這稱呼就透著生分。
千手魔君霍元稽是老江湖,臉色立時—變,急忙恭敬的道:「全仗前輩的虎威
。」
邪丐早閉著眼睛,冷淡的道:「霍老弟,別儘管給我老要飯的戴高帽子,咱們
還是先談正經的吧。」
心頭一震,干手魔君霍元稽忙道:「是,是,晚輩聽候差遣。」
邪丐冷沉的道:「霍老弟,你可知道對方為什麼要放你口馬?」
千手魔君霍元稽道:「他以為已經調撥得我們自己的人對自己的人起子懷疑了
。」
邪丐道:「你有沒有懷疑?」
堅定的,霍元稽道:「晚輩不敢。」
邪丐森冷的道:「是不敢而非沒有,對嗎?」
惶恐的搖著手,千手魔君霍元稽連聲道:「不,不,晚輩真的沒有。」
邪丐漫聲道:「真的?」
千手魔君霍元稽忙道:「晚輩可以發誓。」
大笑了一聲,邪丐道:「哈哈……霍老弟,發誓對你我這種人,決起不了作用
的,除非……」
千手魔君霍元稽忙道:「除非什麼?請前輩明示。」
低沉的,邪丐道:「你能證明給老要飯的看看。」
千手魔君霍元稽:「前輩要晚輩怎麼證明,請吩咐,晚輩絕對會全力以赴的。
」
邪丐偏著頭問道:「真的?」
千手魔君霍元稽道:「是真的。」
淡淡的,邪丐說出了一個字:「死!」
連連向退了兩大步,千手魔君霍元稽驚怖的盯著邪丐那張陰沉得發冷的老臉道
:「前輩在嚇唬晚輩了。」
扳著臉,邪丐道:「老要飯的說的是實話。」
一顆心,直往下沉,千手魔君霍元稽懇切的望著邪丐道:「前輩,你……你真
相信姓燕的所說的那些調撥言辭嗎?」
邪丐冷酷的道:「霍老弟,你的年齡雖然足有姓閾的三倍大,但智力卻遠不及
他。事實上,他並沒有調撥,他說的全是事實,半點不假。」
又向後退了一大步,霍元稽重複道:「事實?」
邪丐道:「不錯,是事實,你當年能出賣別人,今天又有什麼理由不能背叛老
夫?」
千子魔君霍元稽哭泣著臉道:「晚輩並沒有背叛前輩咽。」
冷冷的,邪丐道:「霍老弟你的心思,我老要飯的明白得很,不用多說了。」
軟求無效,千手魔君霍元稽突然神態一改,威脅著道:「前輩就這麼當著天下
人之面,處決一個忠心耿耿的手下人?」
邪丐道:「這裡並沒有天下人。」
干手魔君霍元稽駭然的道:「你們早就計劃好要將這些人處置掉了。」
邪丐道:「能陪著名動武林的燕寄雲一起死,各位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再向後退了一步,千手魔君霍元稽道:「老夫現在算是看清了你們了。」
邪丐冷漠的道:「霍老弟,你想過去與那些人會聚在一起嗎?」
估量著七八尺的距離,邪丐無法一把擒住自己,霍元稽冷笑一聲道:「老夫正
是要過去和他們一起。」
話落飛身一躍,退下七八尺遠,連續縱躍三次,已落身到人堆裡了。
懷著滿腔激恨,千手魔君霍元稽一站定了身子,立時大聲道:「各位朋友,方
才邪丐的,大家都聽到了,要求生存,我們只有一拼了。」
霍元稽一個「了」字才—出口,突然大吼一聲。
暴彈兩丈多高,落地一連蹣跚的退丁三四步,伸手指著那賀客道:「他……他
是血劍令的手……手下。」
蹣跚的向前跨兩步,便「砰」然一聲,僕臥地上了。
端端正正的,他背心插著—柄血劍。
他,曾以五蓮莊而傲視江湖同道。
他卻從來沒想到會有今日這個下場。
他只想依賴別人的勢力起家,卻沒以完全依賴別人,將會蔣個什麼後果。
人群突然散開,一個矮小瘦弱,全不起眼的土裡土氣的小老頭子已被眾人圍了
起來。
血劍令就是這個人發出來的。
毫無懼色的向四周掃了—眼,土老頭子笑道:「各位終於把我老人家給找出來
了。嗨!那可實在是各位的不幸。」
低沉的宣了一聲佛號,智圓大師道:「施主的大名如何稱呼?」
土老頭子笑道:「大和尚,令師沒告訴你?」
智圓大師道:「家師告訴貧僧什麼?」
土老頭子道:「咱們是同門呀!」
智圓大師平靜的老臉突然一變道:「同門?」
土老頭子道:「算起來我還是你師叔呢。」
像是突然想起子什麼,智圓大師臉色駭然一變,不安的道:「家師倒是對貧道
提過一段三十年前的往事,」
土老頭子道:「三十年前,嗨!有些沾邊了。」
智圓大師沉重的道:「據說,三十年前,本門佛字輩上其中有一位『佛愚』師
叔,功力在同輩師叔中高居首位,但卻不願受佛規拘束,因此……」
土老頭子道:「因此怎麼樣?」
智圓大師道:「被掌門祖師逐出門牆,但他卻在武林中闖出了更多的禍事,搏
得個『地面煞神』的綽號。」
「地面煞神」這四個字—出口,周圍那些賀客便全都驚呆了。他們雖然各自做
著欲待撲擊的姿態,但卻沒有一個人此時還有動手的勇氣。
地面煞神冷笑一聲道:「智圓,你記憶不錯嘛。」
沉重的,智圓道:「誇獎了。」
地面煞神笑道:「智圓,算起來你我是同門師侄,你可有什麼要求沒有?」
智圓低聲道:「你我並非同門,施主說錯了。」
地面煞神一怔道:「智圓,連你也敢逐我?」
智圓大師弟凝重的:「此非敢與不敢的問題,而是少林戒律如此。」
地面神煞道:「少林戒律能於此時護得了你嗎?」
平靜的智圓大師道:「並非本門戒律護我,而是佛門弟子應該捨死去維護戒律
。」
地面煞神微微一怔,冷笑道:「那就由你去捨命維護戒律吧。」
話落向四周掃了—眼道:「各位不用怕,老夫此來的目的不在各位,各位另有
對手,老夫要先去會會我們的主客了。」
話落昂首闊步的排眾而出,逕向燕寄雲走去。
天劍叟、邪丐,單只這兩個人,燕寄雲就沒有把握能應付得了,如今又加上個
兇名久著的地面煞神。
這種突如其來的演變,確實是燕寄雲原先所未曾料到的。
地面煞神的現身,使燕寄雲對今日之局完全失去了取勝的把握了。
但是,他並不畏懼,他知道自己早晚會遇上這種場面的,他唯一覺得可惜與遺
憾的,是這場面來得太快了些。
緩慢而鎮靜的,燕寄雲解下了墨龍鞭。
在燕寄雲身後七八尺處,地面煞神停住腳步揚聲大笑道:「小子,看樣子你是
想拼了?」
轉向地面煞神,燕寄雲道:「尊駕以為我會怎麼做?」
地面煞神笑道:「才以為你是個識時務的人。」
淡漠的笑了笑,燕寄云:「你看我像那種人嗎?」
天劍叟插嘴說道:「年輕人,問題不在於像不像,而是你有沒有反抗的餘地,
事實已很明顯的擺在你前了。」
燕寄雲冷冷的道:「我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了,三位相信嗎?」
邪丐接口道:「我們沒有不相信的理由,只是,小子,你既然早就料到會有今
天了,想必你早已有了今天應有的打算了。」
右臂一振,黑龍鞭散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燕寄雲寒聲道:「各位還要再問嗎
?」
天劍叟森冷的道:「年輕人,你的意思老夫明白,不過,在事實還沒有完全不
可收拾之前,老夫仍要鄭重的警告你—聲——不要輕舉妄動。」
忍不住狂笑了起來,燕寄雲道:「哈哈……這是威脅?」
凝重的,天劍叟道:「年輕人,不管你怎麼想,老夫仍要把指令傳到,如果你
跟我們走,也許,你用不著付出你想像十的代價。」
語氣也突然跟著天劍叟改變了,地面煞神道:「不但不必死,而且,你的地位
將在我們之上。」
燕寄雲笑道:「這是利誘。」
天劍叟鄭重的道:「年輕人,不管你的看法怎麼樣,咱們的話是出自真誠的,
可以說我們當家的是在誘惑你,但是,最主要的一點是你有被利誘的本錢。」
燕寄雲淡談笑道:「這麼說,這是我燕某人的榮幸了。」
邪丐插嘴道:「小於,確實可以這麼說。」
燕寄雲反問道:「那要是燕某真個在三位之上,那三位會甘心嗎?」
地面煞神說道:「我們的團體是以武功來定坐席的,因此.
在我們的集團裡,決不會埋沒了人才。」
星眸—轉,燕寄雲道:「你們當家的放心見我嗎?」
天劍叟道:「只要你燕寄雲遵照我們的方法去做,他自然沒有不見你的理由。」
燕寄雲道:「在下該怎麼做?」
以手中寒天杖向前面大廳前的那群人指了指,邪丐:「處理了那些人。」
燕寄雲道:「只處理一半對嗎?」
地面煞神大笑道:「的確得留下一半,否則,武林中人又怎能知道你已進了我
們的集團來了呢?」
燕寄雲反問道:「你們的集團不是高舉著正義的旗幟嗎?」
天劍叟道:「從今天起,我們就用不著那麼做了。」
燕寄雲道:「過去又為什麼要那麼做呢?」
地面煞神笑道:「問題不是很簡單嗎?過去我們還有阻力啊!」
俊臉一寒,燕寄雲道:「問題是很簡單,但是,在下不明白的地方還有一處。」
天劍叟道:「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燕寄雲道:「今天既然已沒有阻力了,三位為什麼又要拉我燕寄雲進入你們的
集團呢?目前你們佔有絕對的優勢,除去我姓燕的不是更安全嗎?」
三個經驗老到的老江湖全被問住了,他們沒想到燕寄雲有此一問,他們自己也
沒有想到這個問題。
呆了一呆,天劍叟道:「這……這……」
燕寄雲道:「尊駕總不至於說是為了珍惜我姓燕的這一身武功,或珍惜我是一
條漢子吧?」
天劍叟原先確實想以此作答,但此刻燕寄雲這麼一說,他就無法開口了。
有些惱羞成怒的,地面煞神冷聲道:「小於,你既然信不過,那你以為是為了
什麼呢?」
岸然的冷笑了一聲,燕寄雲道:「在下說了各位也許不能相信,但是,燕某自
己卻還以為沒有猜錯。」
耐心的,天劍叟緩聲道:「說下去,年輕人,我們在聽著。」
燕寄雲道:「叫燕某先在武林中落下個不義之名,然後再殺燕某以撫天下人心
,那時,名利雙收,血劍令主就可以使其真面目公諸於武林了。」
天劍叟和邪丐同時皺起了眉頭。
他們像是突然想到了—個什麼問題了。
地面煞神大笑道:「小子,武林中人都傳說你武功過人,機智天生,可是,照
你方纔所說的看來,哈哈……」
燕寄雲冷冷的道:「尊駕是說在下忽略了血劍令主自己的人也在場的事實了。」
地面煞神一呆道:「莫非你還有什麼別的說辭了。」
燕寄雲冷冷的笑了一聲道:「血劍令主如果想真與各位分享武林盟主之榮,現
時武林大避既然已近平定,他用得著留下燕某這個他不可能信任的人嗎?」
三顆心同時震顫了一下,由於與血劍令主的親密關係,他們從來沒有以過他們
之間還有可以分割的空隙,因此,這種空隙雖然確實存在著,他們卻一直都沒有注
意過。
燕寄雲提醒了他們,在他們已深陷不能自拔的時候提醒了他們。
這使他們震顫,使他們自危,但他們卻人仍然無法自拔。
他們都是老一輩的江湖人物,因此,他們知道他們過去的一切,決難為東湖中
人所容?
他們只有繼續往下陷了,直到他們走進死亡圈。
他們心上都介旬突然間壓上了一塊千鈞巨石,但是,他們卻都怕身邊的朋友知
道自己內心的負擔。
以一聲狂笑打破了僵硬沉冷的局面,天劍叟笑後冷聲道:「年輕人,你的話說
得極為不高明。」
邪丐也大聲笑:「他在挑撥。」
地面煞神在三人之中智力最低,他最後想通燕寄雲的話,他也最不會掩飾自己
,因此,他沒有開口。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冷冷的,燕寄雲道:「咱們之間一切可以用言語解決的全已解決了,剩下的是
事實了。」
形勢逼人,他們此刻也只有先將燕寄雲解決掉,先使轎劍令主沒有伸張正義的
藉口之後,再另圖後計了。
天劍叟與邪丐彼此互望了一眼,邪丐雙手端起寒鐵杖,冷聲道:「姓燕的,這
可是你逼我們動手的。」
邪丐用我們兩個字,等於是明告燕寄雲他們要聯合出手。
燕寄雲也知道他們敢單獨與他為敵,雖然明知決非聯手之敵,但形勢如此,也
只有硬著頭皮接下來了。
他冷哼了一聲道:「三位請。」
邪丐望了天劍叟一眼道:「如何?」
天劍叟抽出背上的古劍,森冷的點點頭道:「燕少俠既然指明要我們三個齊上
,咱們如果推卸,豈不顯得量小了?」
話落轉向地央煞神道:「老五,你說是嗎?」
心中仍懷著那塊放不下的巨石,地面煞神心緒不寧地點了點頭,溫聲應道:「
是,是。」
應聲中,從懷裡搖出兩柄紅色的短劍——血劍令。
平手雙端著寒鐵杖,邪丐首先舉步向燕寄雲走去,接著是天劍叟,最後移動的
是地面煞神,他的神情仍然沒有穩定下來。
右手抓著墨龍鞭,燕寄雲神色凝重的嚴陣以待。
邪丐用的是長兵器,燕寄雲用的也是長兵器,因此,邪丐明白他必須第一個出
手,其他才二人才有出手的機會。
在距離燕寄雲五尺以外,邪丐止住腳步,寒鐵杖杖尖緩慢的瞄指向燕寄雲胸口
,神態顯得十分凝重。
燕寄雲沒有移動任何地方,只把右手抓住鞭柄的五指緊了緊。
天劍叟向前移動兩尺,地面煞神則僅只向前挪了一尺。
一聲暴吼聲中,邪丐第—個發難。
寒鐵杖如一縷寒煙出洞,閃電射向燕寄雲心窩,速度急如電光石火,杖上勁道
似能穿山洞石的。
燕寄雲仍然沒有移動。
他深信邪丐面對自己,決不敢這種直攻的招式用實。
在全無提防的情況下,燕寄雲這句話正好擊中了地面煞神心中的要害。
怔怔的盯著燕寄雲,地面煞神一時之間,倒還真找不出——句可說的話來。
就在地面煞神怔仲的那一剎間,燕寄雲鞭柄上的龍舌劍,急如閃電般的刺向地
面煞神的心窩。
既沒想以燕寄雲在重傷之下會有這麼快捷有力的手法,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向他
攻擊。
心神不寧,距離又如何之近,使地面煞神連出手招架的機會都沒有。
僅只憑藉著一種經驗上的本能反應,地面煞神勉強的向後倒射出去。
燕寄雲原本就知道一擊之下決傷不了他。
右臂向內猛力一收,綿長的墨龍鞭烏光—閃,捲住了地面煞神的頸項。
這一著來得之快,就像是在地面煞神未曾動身之前,他的脖子已先被鞭捲好了。
隨著燕寄雲向內一抽的手勢,地面煞神—個枯瘦矮小的身體,在完全無法著力
的情況下,直線向燕寄雲面前而來。
在天劍叟與邪丐的驚呼聲中,地面煞神的身子向燕寄雲一靠,軟弱的向後連退
了三大步,緩慢的跌坐在地上了。
鮮血劃成一道弧形,出自地面煞神胸前,噴落在燕寄雲腳下。
同時呆了一呆,天劍叟與邪丐幾乎在同—時間內大吼了一聲,飛身就要往外撲。
「慢著。」
聲音雄渾沉猛,震人心弦。
聲音來得既突然,又雄猛,兩個人不由同時煞住了攻勢,回頭向發聲處望了過
去。
在兩人身前兩丈多的牆腳下,岸然站著—個面貌猙惡而冷刻的老和尚。
天劍叟一呆,首先脫口道:「魔面佛?」
不錯,來人正是極少在武林中走動,行事只憑一己好惡的魔面佛。
冷冷的,魔面佛道:「不錯,正是老衲。」
深知這個人不易相與,邪丐陰邪的笑了—聲,揚聲道:「老和尚,你來得可真
是時候。」
魔面佛森冷的道:「老衲早來了一段時間了。」
天劍叟道:「你是說方纔那一幕你們佛門中人被人……」
魔面佛截住天劍叟的話道:「施主,老衲得先說明一件事,他不是佛門中人。」
邪丐冷聲道:「那你老和尚此來……」
魔面佛道:「上天有好生之德。」
故作驚訝之狀,邪丐笑道:「哈哈……老和尚,你什麼時候才悟出這麼高深的
佛門禪機的呢?」
淡淡的,魔面佛道:「老衲早就悟出來了。」
邪丐道:「在你被逐出少林之前還是之後?」
臉上毫無怒色,魔面佛淡漠的道:「之前。」
似乎沒想到一向以脾氣暴躁出名的魔面佛,今天竟會有這麼大的耐性,邪丐一
怔道:「大和尚,你的修養可真到家呢?」
魔面佛笑道:「老衲一向主張對那一種人用那一種態度,施主不必訝異。」
偏著腦袋,邪丐道:「大和尚,依你看,我老要飯的是那一種人?」
魔面佛道:「是那一種人,施主還不明白嗎?」
魔面佛從容自若的神態,倒反而使邪丐覺得忍不住了,油臉猛然一寒,邪丐道
:「大和尚,我老要飯的一向沒有自知之明,大和尚何妨說來聽聽?」
淡淡的點頭,魔面佛道:「可以。」
話落注定邪丐道:「視名利如命,以施奸計為榮的那一種。」
邪丐狂笑一聲道:「大和尚,你可真瞭解我啊。」
魔面佛冷冷的道:「老衲瞭解你的還不只如此呢。」
邪丐道:「一事不煩二主,大和尚何不素索性全都說來聽聽呢?」
魔面佛冷冷一笑道:「別人當著你這個老邪物或許有很多話不敢說,老衲可沒
有這個顧忌。」
話落緩步向邪丐這邊走了過來,一面冷聲道:「遇強則避,遇弱則欺,也是你
這一種人一生慣生的技倆。」
油臉上找不出一點異樣的表情,邪丐道:「依你看,我老要飯的目下遇上那一
種情況?」
魔面佛冷聲道:「遇上強者了。」
邪丐冷笑一聲,輕蔑的道:「燕寄雲?」
目光在燕寄雲身上掃了一週,魔面佛冷聲道:「他雖然在你們三個人合攻之下
受了傷,但是,老化子,不是我小看你,單憑你們的武功,單打獨鬥,你們仍然不
是他的對手。」
目光凝注在剛剛掙扎著要站起來的地面煞神身上,天劍叟低聲問道:「你覺得
怎樣?」
沒有理會天劍叟,地面煞神轉向魔面佛道:「算起來,咱們是同門,也是師兄
弟……」
冰冷的魔面佛道:「佛愚,不要扯得那麼遠,直截了當的說,你打算說什麼?」
地面煞神沒有理會魔面佛的話。
他仍然接著說道:「而且,我們同是被逐之人,算起來,你我的關係較之同門
師兄弟猶深厚三分,對嗎?」
淡淡的,魔面佛道:「不要問我對與錯,仍是那句話,你要說什麼?」
地面煞神道:「替我報仇。」
魔面佛冷淡的道:「你活不成了?」
地面煞神黯然的苦笑了一聲道:「我如果活得成,我還求你嗎?」
「嗨」了一聲,魔面佛道:「兔死狐悲,物傷其類,這個仇,我老和尚當然要
替你報。」
走了狼來了虎。
燕寄雲心頭為之駭然一震,但卻沒有開口。
快慰的笑了一聲,地面煞神道:「小弟先謝了,合你們三人之力,燕寄雲今日
必無生理。」
緩慢的,魔面佛道:「老弟,你說錯了,合我和燕寄雲之力,他倆決無生理。」
地面煞神聞盲一呆道:「你……你答應替我報仇的,你……你不是那種言而無
信的人。」
凝重的,魔面佛道:「不錯,老衲一向言出必行。」
地面煞神接口逼問道:「那你……」
魔面佛道:「真正殺你的不是燕寄雲,而是名與利的慾望,因此,供給你這些
慾望的人,才是真正的兇手。」
地面煞神怔仲一陣道:「可是,姓燕的他……」
魔面佛生硬的道:「他把劍戮進了你的體內。」
地面煞神忙道:「你知道這個就好。」
冷酷的,魔面佛道:「如果你我面對面時,我也會毫不遲疑的把劍戮進你體內
。」
猛然向前衝進了一步,地面煞神晃動了半天才定住腳。
他指著魔面佛道:「你……你……」
冷冷的,魔面佛道:「先不要怪別人,你能活的時間已沒有多少了。平心靜氣
的想想吧,你這一生之中,你做過幾件使你對死亡不致於發生恐懼的事?」
這種話,地面煞神平日聽得很多,幾乎每—個敗在他手中的人在喪命之前都提
出過類似的話來。
但他卻從來沒有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力量,他幾乎在被害者的話才一說完便已忘
得一乾二淨的了。
如今,他自己面臨著死亡了。
他真正的對死亡發生恐懼了,而且,是極度的恐懼。
一幅幅地獄圖在他眼前晃動著。
儘管,他知道那都是人們自己想出來的,但是,這一幅幅力血林淋的畫面,卻
使他打心底覺得寒冽了。
竭盡所有的思考記憶能力,他在找尋他這一生中沒有能面向世人的光明事跡,
他曾做過的。
但是,他卻什麼也想不起來。
癡呆呆的站立了許久,地面煞神的臉色越恐怖了。
突然,他以近似哀求的聲音道:「師兄,超渡我,求你……」
冷酷的,魔面佛道:「珠小能照夜,明暗在寸心,你心中可有一點光亮可供引
燃嗎?」
冷汗在蒼白的臉上浮動著,地面煞神恐懼的盯視著魔面佛,說道:「我沒有,
我沒有,因此……」
魔面佛冷冷的搖搖頭道:「因此,你要藉身外的排場來減少心靈上的恐懼。」
恐懼的,地面煞神說道:「師兄,我求你,求你別再打擊我這最後的一點賸餘
的信心了,求求你……」
森冷的,魔面佛道:「你知道,我—生不說謊話,對掌門師父我是如此,因此
,因殺人我被逐,你想,對你我會例外嗎?」
軟弱的又跌坐了下去,地面煞神顫抖著身子說道:「師兄,那我只求你不要再
往下說了,求你……」
魔面佛冷冷的道:「要自己不聽不想,你只有早點離開了。」
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件什麼,他從來沒去想過的道理,地面煞神點點頭道:「對
,對,這世上的一切,我早就該結束了,我……我怎麼現在才想到?」
顫抖的手,抓著血紅的短劍開始向咽喉移動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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