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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 血 金 刀

                     【第三章】 
    
        陽世火在武林中確是鼎鼎大名,沒有人不知道「神偷」陽世火。 
     
      這其中有兩個原因。 
     
      一般干三隻手行當的人,武功都不會太高,因為他們的功夫都用到靈活的手指上了 
    。可是陽世火不同,據看見陽世火的人說,他有一身絕世的奇功。衡諸當今武林,可以 
    列為第一等的高手。 
     
      另外有一點特殊的事,陽世火的有一個了不起的父親,陽蒼明是位受人尊敬的高人 
    ,一柄寶劍,自成門派,在江湖上有陽十招的名號,曾經和陽老過招的人,很少能挨過 
    十招。 
     
      這樣一位受人尊敬的武林前輩,卻有子女成為偷盜之流,這豈不是奇跡嗎? 
     
      陽老爺子一點也不在意,他曾經說過幾句話。他說:「養個兒子做賊,偷人家的珍 
    寶古玩、財貨金錢,當然是不好。不過比起那些養兒子做官去貪髒的要強得多。一樣都 
    是賊,貪髒的賊更無恥。」 
     
      這段話是陽老爺子說給幾位武林大老聽的,從來傳為美談。 
     
      事實上,陽世火確實也不隨便偷,他要偷的對象都是為富不仁的財主,貪髒枉法的 
    官吏。老實說,包括陽府的人在內,很少有人真正見過陽世火,甚至有人懷疑:陽蒼明 
    是不是真的有一個兒子叫做陽世火。 
     
      但是,每每有重大的奇案發生,現場都會留下三個寫得很漂亮的字「陽世火」。 
     
      玉蟬秋姑娘一口道出「陽世火」三個字,鐵尺王真的震動了。 
     
      他的心裡立即連想到一個問題:「陽世火是有名的神偷,這件案子是他做的嗎?他 
    在這裡亮相,而且自己承認是金盞花,又表示是什麼意思?」 
     
      鐵尺王如此一沉吟,玉蟬秋可就不高興了。 
     
      「為什麼不說話?是不是在想法子瞞著我。」 
     
      鐵尺王正色說道:「我的心情是跟玉姑娘你不一樣的……。」 
     
      玉蟬秋緊接著問道:「有怎麼個不同的地方?」 
     
      鐵尺王說道:「我是個辦案的公人,任何一個意外的事,意外的人出現,我第一個 
    要想到的,就是他跟這個案子,有沒有什麼關聯!」 
     
      玉蟬秋哼了一聲,問道:「想到什麼沒有?」 
     
      鐵尺王說道:「陽世火號稱神偷,實際上江湖上都知道他是位義偷。專偷為富不仁 
    、為官不義的錢財。桐城縣相府名聲極好,雖然子孫賢愚不肖不一,大體上相府還是一 
    個很受人尊重的人家,陽世火沒有理由要偷他們。」 
     
      玉蟬秋說道:「這麼說,你已經斷定陽老爺子與這個案子無關了。」 
     
      鐵尺王立即說道:「那也未見得,如果與他毫無關聯,為何此時此刻他要出現在桐 
    城縣?」 
     
      玉蟬秋笑笑說道:「王可其,你的話等於沒說。」 
     
      鐵尺王說道:「姑娘,辦案的人不放過任何可疑之點,不放過任何可疑之人,但是 
    ,最忌過早就下結論。世俗有句話,對辦案人來說,最是恰當不過的,那就是:走著瞧 
    !」 
     
      玉蟬秋說道:「你要怎樣跟陽老爺子走著瞧?」 
     
      鐵尺王說道:「他會跟我聯繫的,我會等,我一點也不急,因為我發現,是他要找 
    我,不是我要找他。」 
     
      玉蟬秋說道:「王可其,我們之間要有一個協定。」 
     
      鐵尺王說道:「姑娘是高人,用不著這麼客氣,有什麼話,儘管吩咐,我鐵尺王辦 
    得到的,一定遵辦。」 
     
      玉蟬秋說道:「有消息的時候,不要忘記打我一個招呼,因為對這個問題,我跟你 
    一樣關心。成嗎?」 
     
      鐵尺王惶然地抱拳拱手說道:「姑娘言重了!姑娘是幫助我來查案,既然也是為了 
    相爺,可是站在我的立場,還是感激不盡的。」 
     
      玉蟬秋一愣,但是她立即笑了出來。 
     
      鐵尺王覺得自己說的話,沒有什麼可笑的。但是,姑娘笑得十分開心的樣子。 
     
      鐵尺王只有等到她笑聲停止才問道:「姑娘可有什麼指教嗎?」 
     
      玉蟬秋搖搖頭,她將草帽又拉低了一點,道:「回頭見。」 
     
      她又站住腳,回頭問道:「王可其,你除了這次之前,當然沒有見過陽世火了?是 
    不是?」 
     
      鐵尺王點頭稱「是」。 
     
      玉蟬秋問道:「至少你也聽過陽世火的傳說,你可知道他的使的是什麼兵刃?」 
     
      「一把刀,據說是來自西域的一把番刀。光是柄上就鑲了幾十顆寶石。」 
     
      「不錯!但是這把刀最貴重的不是刀把上的寶石,而是這把刀的本身。聽說過嗎? 
    」 
     
      「那倒沒有。」 
     
      「這把刀原是一對鴛鴦刀,刀長只有兩尺,鋒利無比。刀的背上鑲了一道半寸寬的 
    玉遺,這玉不是等閒的玉……。」 
     
      玉蟬秋抬起頭來,望著鐵尺王。 
     
      「你聽著沒有興趣?」 
     
      「姑娘,我在用心地聽。」 
     
      「任何有關的資料,都可以有助於對案情的瞭解。」 
     
      「姑娘是行家。」 
     
      「這把刀的玉背是怎麼鑲上去的,沒有人知道,只知道玉背傷人比刀鋒還要厲害。 
    」 
     
      「陽世火今天沒帶刀。」 
     
      「這就是我要問的話,你確定他沒有帶刀?」 
     
      「確定。他非但沒有帶刀,而且我還注意到了他的手裡握了一根布裹的棍子。」 
     
      玉蟬秋愣了,草帽遮住了半臉。但是,可以想見她的兩道眉,此刻已經堆成小山。 
     
      姑娘終於離開了,臨走之前,她還說了一句話:「小心你的包袱,昨天是我,換過 
    陽世火,桐城縣你就呆不下去了,你還辦什麼案子?」 
     
      鐵尺王對玉蟬秋姑娘沒有太好的印象,只覺得她驕氣太盛,使人相處,有一種咫尺 
    天涯的感覺,雖然相對,而在感覺上十分遙遠。 
     
      不過,他覺得玉蟬秋對他還是有幫助的,別的不說,單就神偷陽世火來說,給鐵尺 
    王太多的啟示。甚至他可以相信,這個案子就是陽世火干的。 
     
      剩下來的問題,是如何逮捕陽世火歸案?站在鐵尺王的立場,他甚至還要瞭解:為 
    什麼陽世火要做這個案子?這與他平日為人,並不相符。 
     
      如何提拿陽世火?鐵尺王還沒有想到這件事,他也知道憑他的武功,根本無法逮捕 
    到陽世火。但是,在目前來說,最重要的事,是要進一步確定:盜取相符「金盞」的人 
    ,就是神偷陽世火。 
     
      至於確定以後,鐵尺王自有辦法要逮捕歸案。 
     
      成為一個名傳江湖的名捕,自然也不簡單。 
     
      他唯一可以安心的,正是他跟玉蟬秋聽說的:「現在是他要找我,不是我要找他。 
    我可以等。」 
     
      鐵尺王果然回到客棧,吃過午飯,寬心的睡個午覺,他從來沒有這麼寬心過,睡得 
    很熟。醒來時,已經是黃昏時分。 
     
      房裡還沒有掌燈,很暗,看不清楚。 
     
      鐵尺王一睜開眼睛,就發現有人坐在房裡。 
     
      他的心裡一凜,立即一個發挺身,人從床上躍下來,他才看清楚,連忙把拳說道: 
    「原來是花老弟台!怎麼不招呼一聲,真是失禮之至!」 
     
      此刻的金盞花跟聖廟見面時,又完全不一樣,一身藍色的綢布大褂,露著一截雪白 
    的脖子,幾料銅鈕子,亮晶晶的閃閃發光。 
     
      藍綢布大褂外面,罩著一件深色小馬褂。 
     
      頭上沒有戴帽子,剃得青發光的頭,後面拖著一根油鬆鬆的大辮子。金盞花坐在那 
    裡,含笑沒有說話。 
     
      鐵尺王張羅著要客棧小夥計沏茶倒水。 
     
      金盞花伸手攔住,簡簡單單地一句話:「不必張羅」 
     
      鐵尺王只好坐下來,拱手說道:「花老弟台,今天突然光臨,必然是有事指教。」 
     
      金盞花面無表情,說道:「我方才查看了你的包袱,看到海捕公文,說明你的話都 
    是真的。安慶府找你出來,那是說明他們確實無法可施。你能挺身而出,明知不可為而 
    為之,你的勇氣、仁心,都是很了不起的。因此,我願意幫你。」 
     
      鐵尺王連忙站起來,一躬到底說道:「多謝花老弟台,千金一諾,安慶府的公人有 
    了救命王菩薩。」 
     
      金盞花問道:「截至目前為止,可有什麼線索沒有?」 
     
      鐵尺王說道:「有一點,而且是很重要的線索,神偷陽世火出現在桐城縣!」 
     
      金盞花「啊」了一聲,似乎沒有多大興趣,淡淡地問道:「你認識他嗎?」 
     
      鐵尺王說道:「不認識。因為傳說中的神偷陽世火,是一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 
    人物。打一個不恰當的比喻,就如同是花老弟台你一樣,多數人都沒有見過廬山真面目 
    。」 
     
      金盞花對於這個比喻,當然也並沒有什麼不高興,只是皺了一下眉頭,問道:「你 
    是怎麼知道陽世火出現在桐城縣?」 
     
      鐵尺王說道:「是……」 
     
      他的話一出口,卻說不下去了。他是不是要告訴金盞花,這個消息就是相府裡的玉 
    蟬秋告訴他的? 
     
      他要不要進一步告訴他:「你就是陽世火!你是個冒牌金盞花!」 
     
      「你盜取的,不管你是什麼,只要將『金盞』送還,我鐵尺王陪你打這場官司。」 
     
      但是,鐵尺王什麼也沒有說,因為他什麼也不能說。 
     
      他要慎重地考慮,他知道這時候如果在處理上發生了一點錯誤,後果就不堪想像。 
     
      金盞花問道:「為什麼不說了?有困難嗎?」 
     
      鐵尺王想了一下說道:「沒有困難,因為我根本不要隱瞞什麼,自然就沒有困難可 
    言。」 
     
      金盞花說道:「那為什麼你要吞吞吐吐,不說個乾脆呢?」 
     
      鐵尺王說道:「因為告訴我的人是一位姑娘。」 
     
      金盞花開始有了驚詫的表情,他「哦」了一聲,問道:「過去你認識她?」 
     
      鐵尺王此時的眼神,一直留在金盞花的臉上,注意著他的變化。因此,他在每說一 
    句話的時候,他都小心翼翼,不輕易張口。 
     
      鐵尺王回這個問題,是用了一點計謀,他回答說:「雖然過去沒見過,也可以說是 
    認識的,因為她現在的立場跟我是一致的,都是希望快些找到『金盞』,使許多人免於 
    遭殃。」 
     
      金盞花的興趣似乎又降下去不少,淡淡地問道:「她怎麼說?」 
     
      鐵尺王說道:「這位姑娘她說,陽世火是神偷,也是義賊,他有很好的家世,也有 
    很好的師承。因此,他絕不偷不義之財。如果『金盞』是他盜去的,那也只是一時的好 
    玩……。」 
     
      金盞花花搖著頭說道:「這絕不是一時的好玩。」 
     
      鐵尺王立即追問道:「花老弟台,你說不是一時好玩,那到底是為了什麼呢?你知 
    道嗎?」 
     
      金盞花笑了起來說道:「我怎麼會知道呢?我又不是陽世火!」 
     
      鐵尺王「啊」了一聲,真有些乏勁,只好點著頭說道:「說得也是,花老弟台不是 
    陽世火,如何能知道他盜這個『金盞』,到底是為了什麼?」 
     
      金盞花說道:「如果陽世火真的盜了『金盞』,那是他有意給相府一個難堪。待事 
    情過久一點之後,我相信他一定會將『金盞』歸還給相府的。」 
     
      鐵尺王說道:「花老弟台,你是這樣的想嗎?」 
     
      金盞花說道:「為什麼不這樣想呢?桐城縣相府至少還沒有惡名,陽世火既是義賊 
    ,沒有道理去偷它。如果偷了,也許只是一時的意思。事情一過,自然應該還給相府。 
    如果陽世火不這樣做,他就不配被你稱作是義賊。」 
     
      鐵尺王站起來抱拳說道:「好極了!真是快人快語,不愧名滿天下的高人。老弟台 
    ,那就請拿出來吧!」 
     
      金盞花一怔問道:「你在說什麼?」 
     
      鐵尺王正色說道:「老弟台,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正如方才老弟自己說的,桐城縣 
    張家,無論從任何地方去看,都還不算壞。官高如此,家人還沒有染上惡習,就依著這 
    一點,老弟台也就可以放他一馬!」 
     
      金盞花當時不覺笑了起來,問道:「原來你把我當作是陽世火?」 
     
      鐵尺王仍然是抱拳為禮,猛聲說道:「老弟台,張家有什麼跟老弟台過不去的地方 
    ,我可以負責,讓張家向老弟台致歉。我的地位小,可是我可以請安慶府去說。」 
     
      金盞花笑嘻嘻地說道:「安慶府也只是個四品黃堂,算不得是大官,如果相府不答 
    應呢?」 
     
      鐵尺王說道:「不會的!方纔我們共同認定,張家不是壞人,明理知義,他們不會 
    不答應。至於『金盞』,只要老弟台歸還,相府那裡可以一概不究。安慶府上下打點, 
    這場官司絕不讓老弟台吃一點苦。我鐵尺王別的不敢說,自己說的話。一句就是一句。 
    」 
     
      金盞花的臉上一直帶著笑容,那份笑容有幾分詭計,使人覺得是存心促狹似的。 
     
      他等鐵尺王說完之後,笑嘻嘻地問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就是陽世火? 
    」 
     
      鐵尺王說道:「我絕沒有懷疑,而是……。」 
     
      金盞花立即說道:「而是那個姑娘認定的是嗎?」 
     
      鐵尺王點點頭,說道:「因為那位姑娘曾經見過陽世火。」 
     
      金盞花喉咽裡打了一個冷哈哈,說道:「你應該說那個姑娘曾經見過我,認識我, 
    所以認出我就是陽世火。」 
     
      鐵尺王說道:「老弟台……」 
     
      金盞花立即攔住他說道:「王可其,現在我是盜取相府『金盞』的犯人,你就不能 
    叫我老弟台羅!」 
     
      鐵尺王猛聲叫道:「請聽我說,老弟台……」 
     
      金盞花正著臉色說道:「在聽你說以前,先告訴我,那個姑娘是誰?」 
     
      鐵尺王看著金盞花的臉色不對,立即說道:「老弟台,對於這件事情……。」 
     
      金盞花伸手止住,說道:「鐵尺王,我把你當作是人物,才跟你這樣說話,你要是 
    這樣吞吞吐吐,恐怕這聲『老弟台』你就叫不下去了。你如果還想把盜『金盞』的案子 
    ,將來能結案,就快些把那個姑娘的姓名告訴我。」 
     
      鐵尺王說道:「老弟台,你的意思是……。」 
     
      金盞花站起身來說道:「不告訴我她是誰?我可要到別處打聽了。我一走,你還能 
    逮捕到我嗎?」 
     
      鐵尺王臉色也沉下來了,說道:「老弟台,你是在威脅我?」 
     
      金盞花點點頭說道:「不錯!這時候你還有這種話說出來,說明你鐵尺王真是個人 
    物。對於一個點頭硬的人,我願意把他當作朋友,鐵尺王!聽到沒有?我把你當朋友, 
    希望你也把我當朋友,告訴我,那個女的是誰?」 
     
      鐵尺王想了想說道:「她姓玉……。」 
     
      金盞花插嘴問道:「漢人有姓玉的嗎?」 
     
      鐵尺王說道:「這個我倒是沒有人想過。」 
     
      金盞花說道:「鐵尺王,你是名捕,你應該知道姓玉的是不是漢人,是關係很重要 
    的。你再想想看!」 
     
      鐵尺王倒是真的歪著頭想了一想,搖搖頭說道:「我想不出這個姓,是不是漢人, 
    有什麼關係?」 
     
      金盞花呵了口氣說道:「我對你要求太高了,你究竟只是個名捕而已,你那裡會有 
    這些警覺呢?對不起!你不要生氣,我沒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告訴我吧!她叫玉什麼? 
    」 
     
      「是外埠來的嗎?」 
     
      「不!她是本地人,至少她是在桐城縣有很久的時日了。」 
     
      「你到桐城縣不久,如何知道這麼清楚?」 
     
      「你說過,我是名捕。」 
     
      「哦!回得好!」 
     
      「昨天店中夥計說,她是相府裡的人。因為他們見過她騎馬出城。桐城縣人騎馬的 
    不多,女人騎馬的絕無僅有,所以他們記得很清楚。」 
     
      「不用說,她是會武功的。」 
     
      「是位高手,慚愧得很,我沒有辦法測出她有多高,因為我太低了。」 
     
      金盞花對於這句話,為之莞爾而笑。 
     
      「你說得很謙虛,但是,想必是真話。」 
     
      他的聲音突然一變,臉上的笑容也頓時收斂起來。 
     
      「鐵尺王,有一件事是必須使你失望了,我現在無法做你的犯人。」 
     
      鐵尺王急忙說道:「老弟台,你是大丈夫……。」 
     
      金盞花說道:「正因為我是大丈夫,不委屈自己,也不委屈別人,任何一件事,都 
    要有水落石出,是非曲直分明。除非你現在要跟我動手,否則,我還是把你當作我的朋 
    友!」 
     
      鐵尺王沉吟了一下,說道:「老弟台,我相信你的,事實上目前我已經沒有選擇。 
    不過,我要請你記住,你是大丈夫,一諾千金不移。我知道,你現在要走是不是?」 
     
      金盞花說道:「你不攔我?」 
     
      鐵尺王說道:「如果我能攔得住你,我已經逮捕了你。」 
     
      金盞花說道:「很好!我說話很真誠!我喜歡說真話的人。」 
     
      鐵尺王問道:「相府嗎?」 
     
      金盞花笑笑說道:「不愧是名捕。」 
     
      鐵尺王說道:「當然不會如此一走了之,我們何時聯繫?如何聯繫?你能告訴我嗎 
    ?」 
     
      金盞花說道:「你就住在這裡,吃飯喝酒睡覺,到了該與你聯絡的時候,我會來與 
    你聯絡。」 
     
      他轉身大步走出房門,突然,他又轉身向鐵尺王說道:「有一件事我在臨走之前, 
    不能不告訴你。今天你上了一個大當。」 
     
      一鐵尺王說道:「我?上了當?」 
     
      金盞花說道:「因為我的確不是陽世火!」 
     
      言語未了,人影一晃,立即蹤跡杳然。單憑這份輕功,鐵尺王就是年輕的時候,再 
    苦練十年,恐怕也無法達到的境界。 
     
      鐵尺王只剩下歎口氣,自言自語說道:「我是真的老了!」 
     
      相府在桐城縣西門,老相府和小相府隔了半條街。 
     
      老相府是張英的府第,小相府是張廷玉的府第,父子雙相,是桐城縣人家喻戶曉、 
    人們引以為傲的佳話。 
     
      相府佔地太廣,曾經有人進去,迷了路出不來。 
     
      關於張家相府有許多的傳說,雖然這些傳說未見得都是真的,但是從這些傳說當中 
    ,也可以看出相府與民相處,還算是相當的融洽。 
     
      傳說:相府有一年修牆,與鄰居發生土地界限的爭執。 
     
      這位鄰居想必也不是簡單的人物。桐城縣人讀書人多,在當年教育不普及的情形下 
    ,桐城縣被稱為文風薈萃之地,是有道理的。讀書人大多是貧窮、窮而酸,骨頭硬,不 
    畏權勢,於是這個修牆地界問題,得不到解決。 
     
      相府修書派人送到京城給張某,希望透過京城的壓力,把這個牆的界限問題,獲得 
    解決。 
     
      張英從京城復了一封信,信是四句詩:「萬里修書只為牆,讓他三尺又何妨!長城 
    萬里今獨在,不見當年秦始皇。」 
     
      相府家人收到這封信,果然遵照相爺指示,將牆向裹縮讓三尺。 
     
      鄰居本家是爭執不下的,如今一見相府讓了三尺,他也讓了三尺,於是變了一條寬 
    六尺的巷子,人稱:六尺巷。 
     
      這都是一些傳說,凡是傳說都不見得是真的,當然,傳說也不見得就是假的。 
     
      總而言之,總括起來看相府的聲譽,還是譽多於毀! 
     
      閒話少說,言歸正傳。 
     
      且說這天晚上,天上只有微弱的星光,除了眼力真正好的人以外,外面要算得上是 
    非常的黑。 
     
      相府除了更夫在敲著鐘聲之外,整個沉浸在寂靜之中。突然,有一條人影,疾如流 
    星,從圍牆頭上,一掠而下,倏地不見。 
     
      相府佔地極廣,如果不是熟人,進去以後,會迷失方向而出來不得,尤其是在夜間 
    ,更是摸不清楚東西南北。 
     
      這位夜行人功力雖然很高,固然他對相府的環境,一無所知。而且他似乎不太注意 
    隱秘自己的行蹤,在相府的屋頂上,奔過來,跑過去。 
     
      他剛剛越過一處很大的花園,停在假山之顛,縱目四眺,突然,他的眼光停在一處 
    涼亭上。 
     
      涼亭是建在另一處荷池之中,有九曲迴廊通往池外。 
     
      涼亭成六角形,雕花窗軒,十分精細。 
     
      稍為留神一看,就可以看到在涼亭的黑暗處,站著一個人。 
     
      這個人有截細的身影,分明是位姑娘。 
     
      從這位姑娘的衣著來看,她不一位普通的姑娘,而是身具武功的姑娘。 
     
      夜行人停在假山顛,半晌不動。 
     
      涼亭裡的姑娘說話了。 
     
      「尊駕身手不凡,絕不足偷盜者之流。而且,從尊駕在相府到處亂跑的情形看來, 
    路徑不熟,如果不是尊駕有意引人注意,暴露身份,就是尊駕另有打算,可否請賜告, 
    我多少可以為尊駕拿一些注意。」 
     
      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說話的聲音非常好聽,字字入耳,清晰明白。 
     
      夜行人輕輕打了個哈哈,飄身而下,落在池邊沿,彷彿腳下不穩,身形搖晃了幾下 
    。 
     
      他分明有意展露一下自己的功力,便用的輕功中最難一式「雪花落地」,身形不動 
    ,不作式,不拉架,平空飄落。 
     
      落到水池邊沿,又轉化為「風擺殘花」,不帶一點煙火味,真是爐火純青。 
     
      涼亭坦的姑娘真心地讚美道:「尊駕真正是高人,令我眼界大開。」她說著話,卻 
    緩緩地走下涼亭。這時候才看到姑娘這身緊身衣褲,渾體純白。 
     
      用白色衣褲作為夜行衣,這說明什麼呢? 
     
      是值得對方提高警覺的。 
     
      姑娘緩緩地走到九曲迴廊的最後一曲,停了下來。 
     
      這時候夜行人也從水池邊沿,躍身而下,邁這步走向荷池,與姑娘隔池畔而相對。 
     
      這還不是荷花田田的季節,荷池裡只是一汪靜水。 
     
      浮雲正好掠過,微月繁星,倒映在池中,兩個人影也映在水中,如此隔池相對,形 
    成一個很有趣的書面。 
     
      對面姑娘先說話:「尊姓大名,能否見告?如果有礙,則另當別論。」 
     
      夜行人笑笑說道:「姑娘真會問話,在下不能不答。我姓花,名叫花非花……。」 
     
      對面姑娘彷彿被這「花非花」三個字引得笑了。 
     
      夜行人說道:「姑娘是覺得好笑?」 
     
      姑娘沉聲說道:「我還不致如此無禮。因為尊駕姓花,花被一般人習常用來代表女 
    子,而尊駕則為昂藏七尺男兒,所以叫做花非花,名字叫得好極,令人佩服,不覺發出 
    笑聲。」 
     
      夜行人大聲說道:「姑娘,你是第一個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如此一語道破我名字 
    的含義。姑娘聰明過人,令人敬服。不過,在江湖上還沒有人知道我叫花非花,只知道 
    另一個混號:叫金盞花。」 
     
      那姑娘輕輕地,又長長地「啊」了一聲,固然是有著十分的意外。但是,她仍然還 
    保持著她的矜持。淡淡地說道:「大名是十分久仰的了。但不知花大俠深夜暗探相府, 
    是為了何事?」 
     
      金盞花這回是真的哈哈一笑,說道:「就趁著我今天夜裡暗探相府的行為,還能被 
    稱做大俠嗎?姑娘,你把『俠』字罵慘了。」 
     
      姑娘說道:「那倒不見得。為了明瞭某一件事實的真相,為了不讓別人知道,夜探 
    相府,並沒有什麼不對。『金盞花』三個字在江湖上,並無惡名。我尊稱一聲大俠,也 
    不算過分之詞,而且是出自真誠。花大俠何必太謙呢?」 
     
      金盞花隔著荷池,雙手抱拳拱著說道:「姑娘才思敏捷,言詞動人,金盞花認輸了 
    ,只是請姑娘不要以『俠』字相稱,感激不盡。」 
     
      姑娘微微露齒一笑,雖然是星月迷濛,仍然可以看出她如引菀爾,真是美麗動人。 
     
      她說道:「花兄不是俗人,何必盡在稱呼上如此費唇舌!」 
     
      金盞花自視為倜儻不羈的人物,能夠讓他心折的人,放眼武林,能有幾人!今天夜 
    裡,暗探相府,本是別有用心,甚至於有以武相搏的打算。沒想到如今遇到這位姑娘, 
    讓金盞花自歎不如。 
     
      世間事本是難見經常,尤其是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更不是常情常理所能先知的。 
     
      金盞花拱著手說道:「謹領教!謹領教!」 
     
      姑娘說道:「花兄,你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問過我姓甚名誰?」 
     
      金盞花花跺腳說道:「啊呀!真是慚愧!失態之至,如此敢問姑娘……。」 
     
      姑娘立即說道:「我姓玉,名玉蟬秋!」 
     
      金盞花一怔,站在那裡說不出話來。 
     
      對面的玉蟬秋立即發覺他有了異樣,更問道:「花兄,怎麼啦?」 
     
      金盞花隨即恢復鎮靜,拱手說道:「玉姑娘,花非花今晚斗膽,可否請玉姑娘移駕 
    到有燈的地方,讓花非花仔細瞻仰一下芳容。」 
     
      玉蟬秋連想都沒有想,立即說道:「這有什麼了不得的事呢?花兄何必說得如此嚴 
    重!花兄請隨我來。」 
     
      她從九曲廊的那一端,輕盈地走過來,對金盞花微微一含首,說道:「我在前面帶 
    路。」 
     
      在花園時略作回轉,來到一座很精巧的樓房,推門進去,點上一隻燈。 
     
      玉蟬秋肅客請坐之後,表示歉意:「這時候沒人侍候茶水,請花兄包涵。」 
     
      她特別將宮燈移到茶几上,說道:「花兄,請仔細看清楚,是不是有人長得像我? 
    所以才引起花兄如此的問?」 
     
      金盞花抱拳說道:「玉姑娘的豪氣爽朗,令鬚眉汗顏。而玉姑娘聰慧超人,更是令 
    人花非花欽服無以。不錯!姑娘一語道破,確實有一位姑娘長得跟姑娘很相似。」 
     
      玉蟬秋臉上露出驚詫之色,問道:「哦!這位姑娘姓什麼?叫什麼名字?」 
     
      金盞花說道:「她叫玉蟬秋!」 
     
      此語一出,玉蟬秋真的一震,她的雙眉微蹙,略略想了一下,說道:「花兄說話, 
    自然沒有虛假,但不知道這位姑娘現在何處?我倒很想去見見她。」 
     
      金盞花正色說道:「玉姑娘,你不要為這件事是一種巧合,我認為這是一種極難的 
    陰謀。」 
     
      玉蟬秋說道:「陰謀嗎?何至於呢?花兄,我不明白你說的話。」 
     
      金盞花說道:「玉姑娘,這件事要從你問我的第一句話來說起。你問我,夜探相府 
    ,是為了何事?」 
     
      玉蟬秋說道:「我在洗耳恭聽。」 
     
      金盞花正要說話,突然和玉蟬秋幾乎是同時抬手發掌,將宮燈震滅。 
     
      幾乎在這同時,兩個人一掩身掠出房外。 
     
      動作之快,雖然雙方並無比較之心,可是兩人掠到房外,而且都取得了極有利的位 
    置,貼身在太湖石砌的假山之旁,彼此內心都有「互相敬服」之意。 
     
      金盞花回頭看玉蟬秋,玉蟬秋正好回眸看他,四目互視,玉蟬秋微微一笑,說道: 
    「花兄,今天相府真熱鬧啊!」 
     
      金盞花心裡一動,低聲悄語說道:「會不會是她?」 
     
      玉蟬秋問道:「是誰?」 
     
      金盞花說道:「另一位玉蟬秋姑娘。」 
     
      玉蟬秋低呼了一聲,問道:「你以為她會來嗎?」 
     
      金盞花說道:「在正常的情形之下,她有來的理由。」 
     
      玉蟬秋問道:「什麼理由?來看我?來和我比較?來相認我?還是要來殺我?」 
     
      金盞花說道:「只有她自己知道,但是,你所說的情況都有可能。」 
     
      玉蟬秋忽然說道:「你看!她現身了!……啊!他不是一位姑娘。」 
     
      果然,就在方才玉蟬秋所站的地方,九曲回欄的末端,有一棵高大挺拔的楓樹。目 
    前不是楓葉密茂的季節,但是,足夠遮住一個人的身形了。 
     
      儘管對方如何快速,還是被他們二人看出那並不是一位婀娜苗條的姑娘,而是一位 
    身材高大的漢子。 
     
      金盞花悄聲說道:「要得他出面,問個清楚嗎?」 
     
      玉蟬秋說道:「還是讓我去吧!不要忘了,今晚你也是客人!」 
     
      玉蟬秋這句:「你也是客人」,幾乎將金盞花說笑了。可不是嗎?就在不一會之前 
    ,他們二人幾乎還是劍拔弩張的局面,和現在這個人,有什麼不同。 
     
      金盞花突然說道:「姑娘,請多小心!」 
     
      玉蟬秋正準備跨一步現身,金盞花這麼一句,使得她一怔,立即她就說道:「謝謝 
    !。」 
     
      金盞花又說道:「姑娘,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玉蟬秋又低聲說了一聲:「謝謝!」 
     
      這時候只見她抬起左手,不知何時,她左手裡握了一柄刀,刀長兩尺左右,輕輕拔 
    刀出鞘,立即泛起一陣光。最惹人觸目的,是刀背上鑲了半寸寬的白玉,晶瑩奪目,光 
    芒耀眼。 
     
      玉蟬秋剛一出去,只見對方騰身即起,朝花園後面直掠過去。 
     
      玉姑娘展身就追,一個挺腰,凌空拔起,人在半空中一個圍折,疾如流星,跟蹤直 
    撲。 
     
      在這樣一追一奔的情形下,可以看出雙方輕功,不分軒輊,都是極深火候。 
     
      玉蟬秋身形剛一落地,便郎聲叫道:「朋友!既然來到相府,必有所為,又為何如 
    此匆匆而離去!」 
     
      對方二次騰身,在這同時,只見三點寒星朝玉蟬秋打過來。 
     
      玉蟬秋手中刀光一閃,叮噹一陣,三點暗器全被擊落,再看時,人已經走遠了。 
     
      玉蟬秋站在那裡看了一下,俯下身去,拾起一枚暗器,回到金盞花身前攤開手掌說 
    道:「花兄請看!」 
     
      那是一枚純鋼打製的三角星狀的暗器,約有手掌大小,三雙角都十分鋒利,照方才 
    對方打出的勁道來看,如果不小心被對方打中,那旋轉的力量,足可以削斷大腿、足可 
    以開膛破肚。 
     
      這樣霸道的暗器在江湖還是十分少見。 
     
      玉蟬秋問道:「花兄久歷江湖,可曾見過這是何門何派使用的暗器?」 
     
      金盞花搖頭說道:「慚愧得很,一則我的江湖經歷太淺,再則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 
    種暗器。」 
     
      玉蟬秋默然,將三枚三角星的暗器,拈在手裡,反覆看之再三。突然說道:「花兄 
    ,還是聽你說說來到相府的用意吧!」 
     
      金盞花請玉蟬秋坐在一塊太湖石上,他說道:「玉姑娘,我有一個預感!這個人與 
    我所說的事有著關係。」 
     
      玉蟬秋「啊」了一聲,便作出傾聽的神情。 
     
      金盞花說道:「玉姑娘在相府,當然知道相府發生的大事。」 
     
      「是的。」 
     
      「與花兄此行有關嗎?」 
     
      「相府丟了『金盞』,江湖上喧騰一時,雖然沒有人講,但是,人們自然想到我的 
    綽號……」 
     
      「金盞花!」 
     
      「主要是因為我所開罪武林人物太多,難免不容造成眾口鑠金……」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花兄為人,雖然只是初次見面,花兄胸懷坦蕩,斷不是偷 
    竊之輩。大丈夫但求心安,何必去理會閒話。」 
     
      「我不會,但是,禁不住的好奇。我突發奇想:我要看看究竟是什麼人,能偷相府 
    的『金盞』?於是我來到了桐城縣!」 
     
      「於是你要夜探相府?」 
     
      「我想證實兩件事。我要以一個完全陌生人的身份,進入相府,看看是不是可以輕 
    易找到相府收藏珠寶的地方。」 
     
      「侯門深似海,這句話用來作另一種形容,要找到相府藏寶之地,太不容易。」 
     
      「我到目前為止,連相府裡正房正廳在那裡,都沒有消楚。」 
     
      「你證明了什麼?」 
     
      「一個陌生人要想盜得珍藏之物,即使他長久計劃,武功高強,恐怕也難以成功。 
    除非……。」 
     
      「除非有內應!除非根本就是內賊所為!」 
     
      「我不瞭解相府,我不肯定地說,可是,實不相瞞,我有這種懷疑。」 
     
      「花兄,你可還證明了什麼?」 
     
      「我遇見另一個玉蟬秋,是在非常特殊的情形下,我直感覺得出,她是一位很精明 
    、很厲害的人物,可是,卻有人告訴我,就是相府裡有名的玉蟬秋姑娘。」 
     
      「張家相府出一個姓玉的,你不奇怪嗎?」 
     
      「奇怪的不在這裡,奇怪的她給我安了另一種身份。」 
     
      「她看到了你?」 
     
      「她告訴官府捕快,說我是江湖上神偷義盜陽世火。」 
     
      「這又是為什麼?」 
     
      「所以我來到了相府!如今證實了她那個玉蟬秋就是假冒的。只是我仍然不明白她 
    到底是誰?她為什麼要冒充你玉姑娘?她為什麼要指認我是陽世火?這一連串的問題迷 
    惑了我。玉姑娘有什麼指教嗎?」 
     
      「如果我說她就是盜取『金盞』的人,那就太淺溥了。不過,我可以相信一點,她 
    跟盜『金盞』會有關聯。也許她知道盜『金盞』的內情,也許她知道究竟是誰盜了『金 
    盞』?」 
     
      「姑娘高明,我要告辭了!」 
     
      「慢一點!花兄,還有一個問題要請教。」 
     
      「姑娘請說,花非花知無不言。」 
     
      「花兄此去……。」 
     
      「我要去找安慶府的一位名捕,因為他可以與另一位玉蟬秋聯繫得上。我覺得要瞭 
    解其中原因,那位玉姑娘是一位關鍵人物。」 
     
      玉蟬秋姑娘低頭思付了一會,忽然抬起頭來說道:「隨同花兄一塊前去,不知是否 
    有礙?」 
     
      金盞花說道:「這有何礙,不過當然不是在今天夜裡。」 
     
      他也略略思忖了一會說道:「這樣吧!明天我來相府接姑娘,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因為相府門禁森嚴,要急急通報……。」 
     
      玉蟬秋笑道:「世俗禮制,對花兄一律無效。明天上午我恭候花兄光臨。」 
     
      金盞花拱手說道:「一定準時。」 
     
      他正要告別說再見,忽然他停住腳步問道:「玉姑娘,恕我冒味請問,姑娘在相府 
    的身份是……」 
     
      玉蟬秋臉上顏色微微一笑,當時沒有答覆。 
     
      金盞花沒想到這樣一個問題,會引起玉蟬秋的不快。 
     
      他立即接著說道:「對不起!玉姑娘,明天我來拜訪,不便在相府家人通稟直呼姓 
    名,所以才有些問。姑娘如果不便回答,請不必勉強!」 
     
      玉蟬秋抬起頭來笑笑說道:「沒有什麼!沒有不便之處。只是這麼多年來,從沒有 
    人問我在相府的身份,我自己也從沒有想到自己在相府的身份,因此,你今天一問起, 
    才使得我一怔,沒有辦法來立即答覆你。」 
     
      金盞花感到奇怪,玉蟬秋在相府到底是什麼身份,難道她這樣的身份與「金盞」的 
    遺失有關係嗎? 
     
      誰能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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