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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心旗

                     【第十三章】 
    
      (此處缺二頁) 
     
      他見老人道貌岸然,滿臉慈祥,油然生敬,極自然,脫口喊聲:「老前輩……」 
     
      覺得這樣的稱呼不太適當,登時將要說之話,硬生生的嚥住,露出了尷尬之容。 
     
      這喊聲驚動了端木慧,含淚轉過了身形,抽嚥著道:「這是我爺爺,要不是他老人 
    家趕到,我只怕早死在惡和尚手中……」 
     
      他本來想隨著她稱老人一聲爺爺,但——惡和尚三個字激怒了他,倏地調頭朝沙門 
    陀看去。 
     
      巧啦!沙門陀壓根沒有死,他是被這位老人劈昏死過去,正好在這時甦醒。 
     
      沙門陀一睜眼,壞主意又往外冒。 
     
      他暗中摸出三顆鐵蓮子,抖手就朝聖華射來。 
     
      聖華就是發現不了,也逃不了老人的目光,何況,沙門陀抬手,正好迎上聖華目光 
    。 
     
      他順手拍出一掌,掌出風厲,將三顆暗器震飛,一墊腳,疾奔過去。 
     
      斃手金刀早取在掌中,殺機重重,沒有打算叫沙門陀逃生。 
     
      沙門陀暗算失手,見聖華已飄身過來,喊聲不好!站起身想逃。 
     
      白影閃動,金光耀眼之中,老人大喊道:「小俠手下留情……」 
     
      遲了一步,慘過去,紅光崩現,沙站陀胸口上出現碗口大小的窟窿,人卻倒地掙扎 
    。 
     
      只在眨眼之間,就直挺挺的,氣絕身亡。 
     
      他飄回原地,見老人搖頭歎息一聲,非常不以為然,忙道:「倘若不是他老人家趕 
    到,我慧姐姐就死在他的手中,這種人殺之不為過……」 
     
      老人正是聞名武林,嵩山中鈴的端木竺如。 
     
      他沒有理聖華該不該說出此話,慈眉一掀,不經意的看了聖華一眼,額頭輕輕一皺 
    ,再低頭一看端木慧,不由心頭一震,忖道:「他二人元關初破,狀極親熱,莫非已有 
    了……」 
     
      他想不下去,神目如電,再打量二人一眼,歎了口氣,一句話也沒有說。 
     
      聖華和端木慧心中是雪亮的,臉上發熱,也不敢多說話。 
     
      端木竺如見這情景,覺得自己的老眼並未看差,卻不好責難他們。 
     
      當下,容顏一轉,微微一笑,話題轉變道:「我和法正大師,是多年好友,自四十 
    多年前相逢一次之後.即不再見,小俠能否將令帥的死前狀況,告知一二……」 
     
      端木慧在這個節骨眼上,截著喊聲:「爺爺!」 
     
      端木竺如驀地將話頓住,問道:「有事嗎?孩子!」 
     
      「他叫唐聖華,你叫他名字好啦!別小俠小俠的,怪刺耳哩。」 
     
      端木竺如忍不住哈哈大笑,連忙道:「好!好……那就讓聖華說吧!」 
     
      聖華不加思索,遂將誤闖千佛禪寺,法正大師以佛門種玉大法,傳播神功的前因後 
    果,並將萬丈絕谷得旗的景況,詳細訴說。 
     
      端木竺如驚奇不已,笑道:「你小小年紀,有此奇遇,實在難得……」 
     
      他剛說到此處,端木慧又突然說道:「爺爺!他還吞服過萬年金龜的內丹咧!」 
     
      老人神目精光陡閃,沉思有傾,問道:「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你不信?」 
     
      老人仰臉凝神靜想,足足有一盞熱茶的工夫,方笑道:「如果是真的,那麼,那位 
    老前輩仍在人間……」 
     
      聖華和端木慧不明所以,同時搶問道:「爺爺!你說誰還在人間?」 
     
      「四十多年前,我聽法正大師談起,當今武林獲有萬年金龜內丹者,只有他的恩師 
    一人,就是聖華的師祖,人都稱他老人家為『玄玄道長』。」 
     
      他略略的停了片刻,接道:「聖華福緣不淺,一人兼得師父師祖的栽培,少假時日 
    ,就可鎮服武林,不過……」 
     
      他雙目電閃閃動,逼向聖華,頓了一頓,又道:「丹心旗乃武林至寶,江湖人物, 
    久欲得而甘心,法正心願雖了,但卻要引起極大的動亂,目前五湖四海,三山五嶽,正 
    邪各派的人物,都動員奔走,蓄意搶奪,殺機布江湖,永無寧日矣!」 
     
      聖華目吐碧光,殺氣驀露,冷笑道:「那我就狠狠的殺下去,直到殺光為止!」 
     
      「以你目前的景況論,當然越和高手動手,閱歷功力會無止境的增進,但殺不勝殺 
    ,一個不好,逼使他們組成合作,對付你一人,那時,你自信能殺得光他們?」 
     
      聖華不由一楞,答不出話來……端木慧卻接著秋波一閃,問道:「那怎麼辦呢?難 
    道將丹心旗獻給他們,就能停止殺劫嗎?」 
     
      端木竺如搖了搖頭,臉色凝重的道:「如果沒有懾服群雄的本領,丹心旗秘圖,啟 
    出玄碧秘錄,力研奇功,制服五嶽,方是上策。」 
     
      聖華覺得除此一法之外,的確沒有好辦法可想,只好連聲承諾。 
     
      端木竺如見他接納了自己的意見,進一步又道:「你手段狠辣,舉世已知,以後遇 
    有敵人,最好能忍讓一點,不可多結仇怨,激起共憤才好。」 
     
      他微微一停,又笑道:「慧兒暫隨我回山療養,你自行查訪仇家,日後自有見面之 
    時……」 
     
      說到這兒,探手入懷,取出一物,遞給聖華道:「你別小看這件信符,暫且留你身 
    邊,必要時,它可以助你解決許多困難。」 
     
      聖華接過來一看,原來是一個精巧別緻小銅鈴,知道這是震撼江湖的「中鈴」信符 
    ,心情沉重的道:「多謝爺爺的照顧……」 
     
      端木竺如神目精光一閃,伸手一攔,道:「小聲!有人來了!」 
     
      他頓了一頓,接著又匆匆的道:「我們不便久留,希望你多多的忍讓,我走了…… 
    」 
     
      老人話未說完,一伸臂,抱住端木慧,抬步要走,卻聽端木慧嬌聲道:「竹山白鶴 
    峰之約,我會來找你……」 
     
      聖華來不及回話,端木竺如早就不見形影,心說:「果真名不虛傳,好快的身法! 
    」 
     
      他呆呆的望著端木竺如行去的方向,心頭泛起無窮的感慨。 
     
      他自幼飄零流浪,得不到些微溫暖。 
     
      這次柏桐山怪廬之行,雖然是悲劇,但從悲劇中領略到無限的喜慰。 
     
      因為,他和她已經有了心心相印的事實,她給了他的溫暖、歡欣,他給了她勇氣, 
    安慰。 
     
      然而,她暫時走了,留給他的是甜蜜的回憶。 
     
      他怔在那兒,腦海裡浮現出愉快的景色,一幕接一幕的映過了。 
     
      他笑啦!他笑得很甜,忘記了他身在何處。 
     
      可惜,這甜蜜的笑,和甜蜜的回憶,只是片刻,短暫的……他這時發出的是內心的 
    甜笑,真摯的而富於感情的,沒有絲毫做作。 
     
      這只怕是他有生以來真正的喜悅,快樂……忽地——他背後有了響動,也有人咳嗽 
    ,冷哼,冷笑……事起倉促,變化陡然,任何人都得震驚,只有聖華,這些事,在他認 
    為是家常便飯,根本不以為怪。 
     
      反正他明白這些人是因為奪丹心旗而來的。 
     
      沒有回過頭來看是什麼人,他想:「走遠了,不理他們總可以了吧!」 
     
      果然,他頭也不回的抬步就走,好像沒有發覺背後有人。 
     
      這舉動大反常態,使這一眾人,都為之駭然。 
     
      誰也不知他何用心,因為他自出道以來,只有殺人,從沒有甩手而走的。 
     
      事實上他走了,然而,丹心旗多麼誘惑人,魔力大得無法估計。 
     
      縱然唐聖華另有詭謀,可是,他們不願放棄奪取丹心旗。 
     
      於是他們都跟著走。 
     
      聖華越走越快,後碘的人愈追愈疾,雙方始終保持著七八丈左右。 
     
      簡直是在捉迷藏,聖華到東,他們也到東,聖華走西,他們也跟到西。 
     
      奇怪的是,那許多人,誰也不敢對聖華突然出手。 
     
      疾行慢走,差不多快走出五里地,聖華始終不回頭看後面的人一眼。 
     
      「不好,前面像是座大森林!」 
     
      有人沉不住氣,這樣的說話。 
     
      「追!要快!」 
     
      方纔說話之人,發出了命令,人影縱閃,搶先竄過了四個人。 
     
      這四個人是分成三面圍過去的,動作快得如同電光火石。 
     
      聖華許是不大願意了,事實上叫他忍讓,是盡了天大的面子,但要他長時間忍下去 
    ,就等於要他的小命。 
     
      四個人正在疾竄之陸軍,眼看就要繞過聖華的前面,倏見他身形一挪,轉了過來。 
     
      他這是陡然的作為,誰也沒有注意他會轉身相向。 
     
      因此,頓將身後的人嚇得一楞,尤其是那四個疾竄之人,穩椿都費了很大的勁。 
     
      他冷冷的,比冰還冷,看了眾人一眼,只有八個,差不多高矮,都是四十來歲的年 
    歲,衣服分成古銅色、淡藍色、淺灰色、墨綠色四種,每種兩人。 
     
      看氣派,都有股子豪邁氣,不用說,武功不致於弱到那裡。 
     
      「我一再容忍,而你們非動手,嘿嘿!這不能怪我,報名來!」 
     
      聖華嚴厲冷峭的,對著八對人說話。 
     
      穿古銅色服裝的靠左面的那人怔神之後,接著冷笑道:「天山派,紅焰老祖座下八 
    大弟子,江湖人稱八大山人是也! 
     
      嘿嘿!」 
     
      「八大山人是什麼東西!哼!追蹤我做什麼?」 
     
      「奉老祖之命,迎接丹心旗。」 
     
      「迎接丹心旗?」聖華暗中心疑,不解這句話的意思,他那知是劫奪之意咧? 
     
      他想著這句話,卻急忙問道:「是那一位送旗給你們? 
     
      非要迎接?」 
     
      八大山人從他這句外行話中,體會到他是個剛出道的犢兒,不禁都哈哈大笑聲來。 
     
      聖華似乎有些明白,怒叱道:「笑什麼?哼!」 
     
      八大山人被他喝聲震得打了個冷噤,接著凶焰大張,同聲道:「別裝孫子啦!對不 
    起,咱們要奪取丹心旗!」 
     
      他完全明白是怎麼回事,怒從心起,殺機立生,冷笑道:「就憑你們這幾塊料,也 
    敢奪取丹心旗?哈哈……我看你們簡直是找死!」 
     
      八大山人名噪天山,威震南北,橫行了幾十年,幾時叫人罵過,不由暴怒萬狀,刷 
    的撒出清一色的三尖兩刃槍,就聽穿古銅色衣服的喝喊道:「咱們別和他哆嗦!上吧! 
    」 
     
      就見人影飄動,從八個方向,齊往聖華圍進。 
     
      剎那間,槍風鼓動,銀光閃耀,硬往聖華身上攻去。 
     
      聖華那將他們放在眼底,未等槍到,神功早經發動,身形略移,掌風已然拍出。 
     
      玄天神功,在掌手間,已發出四掌,可是.力道不大,只用了四成功力。 
     
      他暗中預料八大山人必被迫退,跟著想取出斃手金刀,取他們性命。 
     
      不然,人家的功力不弱,槍風強硬,互接之下,不但未被迫退,反而貼近攻打。 
     
      聖華心裡一懍,身後的兩人已經槍尖臨近,只一動,就可取他的小命。 
     
      但他並不慌亂,曲肘入懷,身法突地一變,金光閃動,使出了「丹心照五嶽」的絕 
    招,迎上身後的雙槍。 
     
      「嚓嚓」兩響過去,三尖槍已被斃手金刀削斷。 
     
      他不出手則己,只要出手,就不願叫人逃命。 
     
      只見他左掌橫掃,腳下挪動,迷光錯影的身法,已然同時施展。 
     
      白影疾閃,緊接在斷槍尖之際,錯身撲去,直切那兩人的雙腕。 
     
      好快的身法!使得正面穿淺灰色衣服的兩人,來不及閃避。 
     
      八大山人究非庸手,當聖華刀到,另外的六人,疾如電光,打三面排出雄勁,硬攻 
    過來。 
     
      這是情急的打法,準備犧牲淺灰色衣裝的兩人,但也要了聖華之命。 
     
      如此一來,就迫得聖華不得不出左掌硬敵三面的猛攻。 
     
      那曉得就這一出掌的剎那,正面的兩人,已撒步後飄,脫出刀削之危。 
     
      然而,兩人的槍柄,卻被斃手金刀再次殺斷,嚇得他們出了一身冷汗。 
     
      在他手下逃生的人,實在找不出三兩個來,如今,天山派的座下弟子,竟然縱容撤 
    退,在他來說,是個極大的恥辱。 
     
      因此聖華怒極了,霍然長笑……笑聲未落,人在笑聲之中,動如閃電,來勢太速, 
    連影形都未看清。 
     
      可是,金光晃動,卻看得清清楚楚。 
     
      那攔救淺灰色裝的另外六人,見聖華根本不放鬆同伴,二次搶進,不由都喊聲「糟 
    糕!」 
     
      這糟糕兩字剛喊出口,兩聲極刺耳的慘叫,連續傳出,紅光崩現,灰影推出兩丈多 
    ,叭的落地,胸口出現腕口大小的血洞,氣絕身亡。 
     
      殺人的手法太快,也太奇特,六個漢子從未見過,是以,都愣住了。 
     
      聖華在眨眼之間,殺死了灰衣山人,一轉身,又衝著墨綠衣裝的二人射進。 
     
      他是存心不叫這群人舒服,這次轉身疾射,此剛才更快,更疾。 
     
      等兩人驚覺到他來了,已經遲一步。 
     
      又是兩聲狂叫,八大山人,只剩下四大山人,同樣的手法,殺死了墨綠衣裳的兩人 
    。 
     
      八大山人這一生闖蕩江湖,大小打鬥不知道經過多少,殺人無數。 
     
      但是,像這種快手法殺人,而且胸口出現碗口大小窟窿的事,還是生平第一次看見 
    。 
     
      他們不明白聖華用的是何種身法,也不明白是什麼手法,理會不清楚面前這個小小 
    年紀的娃娃,怎會練會這種奇奧狠辣的武學。 
     
      呆住了,完全呆住了,說明白些,的的確確懾服在聖華的功力之下。 
     
      但是,他一反常態,大大的破例,沒有追進截殺另外的四大山人。 
     
      倒在聖華面前的兩個墨綠衣裝的漢子,鮮血不住的往外冒,似乎還在掙動。 
     
      聖華目射碧光,左腿踏在漢子的頭上,殺機很顯明露出,嘿然冷笑不停。 
     
      冷笑,並不將未死的四人驚醒,突然——他大聲喝「吠!」 
     
      四個天山派弟子,驚醒了,慌亂的失去主張,連手腿都有些發軟。 
     
      「嘿嘿!八大山人…哈哈……哈哈……實不過是些膿包貨,用不著小爺動手,嚇也 
    嚇死啦!」 
     
      四大山人神智頓清,個羞得面紅耳赤,也氣憤填心,大有拚個死活之慨。 
     
      怎耐,這小爺的武功太詭譎啊,太高明了,手段太毒辣了,不敢動,看著敵人乾生 
    氣。聖華趾高氣揚,又是兩聲冷笑,道:「嘿嘿!舉世聞名的八大山人,還要不要奪旗 
    了?」 
     
      他說著話,當真的伸手入懷,輕輕向外一撤,嚇!黃光芒萬道,招展在他手中的, 
    正是引起江湖大亂的丹心旗。 
     
      天山派座下的弟子親眼見著聖旗,心裡想,手腿卻不敢動,連話也不敢回答。 
     
      聖華揚旗前進,然後橫旗伸出斃生金刀,往四人面前一逼,喝問道:「要不要奪旗 
    啦!」 
     
      四人人驀地心頭吃驚,同時後退了兩步,仍舊沒有回話。 
     
      聖華又吐出了目中的碧光,威稜萬端瞪了四人一眼,又喝道:「退步就能保命嗎? 
    奪不奪旗了?」 
     
      他也緊隨在四人之後,追問此話,同時,也逼進兩步。 
     
      四大山人窘態畢露,恨聖華也恨得入骨髓,然而,就是不敢動手。 
     
      不敢動手,說話總該可以吧? 
     
      不然,說話比動手還困難,因為,要說奪旗,命一定保不住;如果說不奪旗,八大 
    山人的名望不低,這個臉面,實在丟不起。故而,仍舊不說話,後退了兩步。 
     
      聖華真火了,殺機又現,跨進了兩步,斃手金刀一晃,冷鋒刺骨,怒喝道:「我數 
    一二三,如果數完了三,你們不說話,嘿嘿!小心你們胸口出現血洞!」 
     
      他橫掃四人一眼,潛運功力,當真數起一二三來。 
     
      「一……」四個人心頭吃緊,八隻眼睛瞪得大大的,彼此互望兩眼。 
     
      「二……」四人渾身一陣顫粟,冒出滿頭冷汗,都退後一步。 
     
      這二字餘音未落,四個天山派的高手,同聲說道:「不奪旗了……」 
     
      聖華陰沉沉的一聲笑,接道:「這是天山派八大山人的威風,哈……哈……」 
     
      四人滿臉的難堪,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來。 
     
      要知他們橫行半輩子,各人都有兒手絕活,平日裡都是心性不一,彼此不顧,今夜 
    雖然受盡折辱,恨不得協力一拼,但又怕各自打主意,而不能同心合力。 
     
      他們彼此猜忌,是以三次都不回答聖華的問話,若非時限所限,命在頃刻,仍然會 
    無言相對哩。 
     
      聖華大笑之後,並未滿足,頓了一頓,又是兩聲冷笑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誰要你們苦苦的追蹤我,這麼辦,每人留下記號,再放你們逃生,願不願意?」 
     
      四個人是真的不願意,試想,誰願任人宰割。 
     
      但,功力不及人家,不願意行不行? 
     
      因此,都沉默了,氣氛又變得緊張起來。 
     
      聖華顧不得這許多,當然要他們每個人答應留下記號離去,事實上是很難辦到的。 
     
      不過,在這個當口,他可管不了這許多,願意也好,不願意也罷,反正要留下記號 
    。 
     
      聖華劍眉陡揚,就在四大山人沉吟不語的節骨眼上,忽見他身形閃動,左手猛揮, 
    右手的斃手金刀,金光閃過,奇跡出現! 
     
      原來他左手揮動,隨著移動的快捷身形,照四大山上臉上打去,叭叭四響,各人都 
    挨了一記耳光。 
     
      這還不算,斃手金刀也同時舞起,四大山人的右耳,通通被刀割下,血淋淋的…… 
    可笑四大山人滿以為挨了一記耳光就算了,那曉得右耳涼,就覺得少了一樣東西。 
     
      因為聖華的手法身法,快得出奇,就在眨眼之間,完成了割耳之舉,而使四人無法 
    閃讓,假如不是鮮血流出,而且突然劇痛的話,四大山人真不知右耳被削咧! 
     
      這一來,更使四人心膽俱裂,靈魂出竅,個個捫耳,眼中暴射怒火,臉色陰沉著不 
    說一句話。 
     
      聖華閃身一瞧四大山人,冷冷的道:「我知道你們不服氣,沒關係,我說過死罪已 
    免,有話只管請說。」 
     
      他們滿肚子忿怒,就是不敢多口,狠狠的瞪著聖華,恨不得一口將他吞下。 
     
      「哼!留你們活口,替天山派報信,叫紅焰老祖少打丹心旗的主意,否則,八大弟 
    子就是個好榜樣!還不與我滾!」 
     
      四人如逢大赦,掠身疾行,走出了十丈多遠,那穿古銅色的兩人,倏然轉身,其中 
    一人喝道:「你手辣心黑,欺人過甚,咱們天山派遲早要報這四命四耳四掌之仇……」 
     
      聖華霍然仰天狂笑許久,等他知聲乍落,環目再看,四大山人早走得沒有影兒。 
     
      不禁又仰面打了個哈哈.高聲道:「直言居士唐聖華,隨時都等著你們報仇好啦! 
    」 
     
      夜霧籠罩在荒山裡.只有他這聲高喊,排出了回應,衝破了沉寂。 
     
      四具屍體,仍舊在現場未動。還有那四隻耳朵,已經僵硬了。 
     
      聖華見人家抱頭鼠竄而去,他的話,壓根就沒有反應,於是,他又收起了丹心旗和 
    斃手金刀。 
     
      他仰望天空,似乎已接近黎明階段。 
     
      一幕殘酷的拚鬥,像過眼雲煙,剎那間消失得沒有絲毫痕跡。 
     
      假如說有痕跡的話,這就是那四具未動的屍體。 
     
      然而,他視屍體如平常物一樣,因此,他在心理上已將屠殺視作家常便飯。 
     
      有人將殺戮視為畏途,只有直言居士唐聖華例外。 
     
      因為——他懷有武林人久欲奪占為已有的丹心旗聖品,追殺他的人多於過江之鯽, 
    屠殺也隨時可能發生,久而久之,司空見慣,也就習以為常。 
     
      這時,他心靜如水,沒有激動,沒有恐怖。 
     
      他仰望天空,腦海裡憧憬著竹山白鵝峰之會,他希望能在這場約鬥之中,得出親仇 
    是誰的謎。 
     
      一幕思念過去了,又一幕映過了腦際,那就是完成師父對丹心旗的願望。 
     
      不過,他這時卻生出了一個偏激的想法,千佛寺幾十條人命,無疑的,是他父親一 
    手造成的,他恨他父親,若不是父親盜丹心旗,何至有毀家之仇? 
     
      可是,這中間另一個謎,但無法知曉,即使他父親不偷丹心旗,家恨也在所難免。 
     
      他很奇怪,混世狂生救了他,養了他三年,最後還是要殺他,什麼原因。 
     
      這問題盤繞在心腦中,永久永久,磨滅不了,解它不開。這謎很深奧,同樣的捉摸 
    不到。 
     
      還有金剛幡的五個手下,也死在千佛禪寺,誰施的殺手?這是他初次踏進江湖所遇 
    見的,印象深刻,忘懷不了,如果是目前所見,那就不值一提。 
     
      這許多怪誕的思潮,在片刻間,湧進了心腦之中,他要澄清這些事情,得出謎的答 
    案。 
     
      本來嘛!江湖上的怪事多得很,詭譎雲波,這又算是了什麼。 
     
      然而,就因為這些在江湖上算不了什麼的怪事,激起他心理的變化。 
     
      法正大師原就說他心地善良,本性淳厚,倘若不是這些怪事刺激他,他斷不會變得 
    這麼狠辣的。 
     
      他知道嗎?不知道! 
     
      他只有恨,恨江湖詭詐,恨人心險惡,甚至恨他的父親,恨啊!填滿了心靈。 
     
      因此,他只有採取殺,來發洩他的恨。 
     
      長此下去,沒有人誘導他的話,殺無止境呢! 
     
      沉思,沉思……天都快亮了,他還沒有移動。 
     
      突然……他身後又有人驟然發出了幾聲笑,不縣冷笑,也不是陰笑,不像是惡意, 
    但也聽不出是好意。 
     
      他驀然吃驚,驚覺自己太大意,假使來人突施毒手,這條命,只怕保不住。 
     
      既然知道有人,他反而沉住了氣,沒有反應的站著。 
     
      「直言居士唐聖華!」 
     
      是個蒼老的口音,是這樣的喚他。 
     
      聖華倏地轉身,星目一張,碧光閃動,朦朦的晨光下,卻是兩個黑衣蒙面人。 
     
      兩個蒙面人距離他只不過八步遠,四道眼神,從面巾的眼洞中透出。 
     
      是江湖人物,奪丹心旗來的。 
     
      他腦中很快的閃過這個念頭,喝道:「在下正是直言居士唐聖華,閣下何不現出本 
    來面目相見,何必鬼鬼祟祟的!」 
     
      「呵……呵……呵……呵……」 
     
      蒼老的笑聲乍落,接著說道:「用不著,用不著,咱們沒有任何關係,何須真面目 
    相見,呵呵!」 
     
      聖華愣了一下,暗說:「是啊!彼此又不相識,要見真面目作啥?」 
     
      「唉呀!不對!不相識,他怎會知道我的名字?」 
     
      問題來了,既知姓名,怎會毫不相識? 
     
      他略略的算盤一下,冷然喝道:「既然用不著真面目相見,二位這就請吧!」 
     
      「呵呵,何必這樣匆忙?站一站都不許可?」 
     
      聖華又是一楞,心想:「這地方又不是我的,怎能不讓人家立足,乾脆,我走好啦 
    !」 
     
      私念頓失,大聲道:「二位少站,唐聖華先走一步啦!」 
     
      他轉身抬步如飛,隱聽身後那蒙面人排出了幾聲冷笑,聲音仍舊是那樣蒼老。 
     
      這證明人家並未追趕他,是以,他非常不解這個人突然現身的用意何在。 
     
      他走起來快到極點,晃眼就出去半里路,忍不住扭頭向後查看,的確不見有人追來 
    ! 
     
      「呵呵!直言居士來啦!」 
     
      聖華倏地一怔,腳停了,回過頭來,嚇!又是兩個黑衣蒙面人。 
     
      和前面相見的兩人一模一樣,連高矮都差不多,話音,卻難分軒輊。 
     
      「莫非那兩個傢伙繞道堵攔我……」 
     
      他電閃般的作了這個想法,不由無名火起,大喝道:「二人何苦苦相逼,不知為了 
    什麼?」 
     
      此語怎出,只見面前的蒙面人似乎怔愕了一下,是不是故意如此,不得而知。 
     
      這足以證明此刻現身的兩人,並不見得就是剛才在身後現身的兩人。 
     
      果然人家說話了,道:「噫!誰苦苦相逼?怪咧!」 
     
      「想我看錯了人,有事?」 
     
      「沒有事就不能站了站?」 
     
      「你站吧!唐聖華先走了,少陪!」 
     
      「哼!」蒼老的聲音,排出了這聲冷哼! 
     
      聖華沒理會,已轉身向左首走,走得比剛才還快,簡直像是在飛。 
     
      這四人是准?同樣的裝扮,同樣的嗓音,但雙不表明有何詭謀,真是少見。 
     
      他在行進中,滿腹狐疑,思索這件怪事。 
     
      報仇乎?奪旗乎?就該動手,又為什麼不採取行動,只三言兩語就完事? 
     
      謎啊!江湖上就是這麼陰險詭詐……他搜盡枯腸,還是摸不著頭腦,只好走,很快 
    的走。 
     
      半里路過去了,沒有遇見什麼人,天色仍舊是濛濛的,像是一層濃霧,籠罩著大地 
    ,久不散去。 
     
      又是半里路,發現前面是黑樾樾古森林。 
     
      他想到古森林邊沿靜下來,好好的琢磨這件事。 
     
      腳下加快,快得如同天馬行空,晃肩之際,到了古森林前。 
     
      還沒有停下腳步,驀聽有人冷冷的道:「直言居士,才來啊?好等好等啊!」 
     
      他猛地裡一頓,放目看去,噫……又是兩個黑衣蒙面人,和先見的四人,完全一樣 
    ,口音是蒼老得如同一人。 
     
      聖華心裡異常沉重,他覺得這不是簡單事,必定是有計劃的陰謀,當下大喝道:「 
    什麼人?鬼頭鬼腦的,難道不知直言居士的手段毒辣?」 
     
      「呵呵!知道了,早就知道啦!何必開口罵人!」 
     
      人家顯得很有修養,和顏悅色的說話。 
     
      聖華這時已斷定這些人是有目的而來的,怒道:「何止罵人,假如你們敢有鬼計, 
    小爺非要你們胸口搗個窟隆不可,哼!」 
     
      對面的蒙面人不但不怕,反而笑呵呵的道:「胸口上搗窟隆,那是玩命的事,咱們 
    不來這些,直言居士你好啊?」 
     
      「這一套少來,到底是有什麼目的。」 
     
      「碰碰頭,見見面,認識認識,不應該嗎?」 
     
      聖華拿這種人,還是真沒有辦法,因為人家不動火,自己也不便出手,只好強按怒 
    氣,接道:「那倒不必,再見啦!」 
     
      「呵!呵!呵!請!」 
     
      三起蒙面人,在三個不同的地方,恰巧都迎著了聖華,而且,吐談之間,相差有限 
    ,這顯然是陰謀。 
     
      他已經打好了主意,姑不論這些人的態度如何,但,行動覺得太神秘險惡,否則, 
    怎會碰得恰好呢? 
     
      因此,他這次是向左面走,反而將身法放慢。 
     
      這樣行走,可以探側左右的動靜。 
     
      這面,依舊是陰森森,他星目中,吐出無比的精光,臉上也有了殺氣。 
     
      然而,走了很遠,反而靜悄悄的,沒有絲毫異樣。 
     
      他的警覺性稍稍的放鬆些,腳下也加快了許多。 
     
      但沒有走完這片古森林……春天的早晨,尤其是在要放光明而仍未吐放之際,依森 
    林行走,總覺點陰森森豹。 
     
      這次比前兩次走得都遠,沒有再發現蒙面怪人,無形中,他忘記了這件事。 
     
      此時,他在計算著需要到洞庭去赴三十六友之約。 
     
      因為,他答應在三個月之內,要到洞庭約會的。 
     
      可是,他決定在四月十一日竹山白鵝峰的會戰,似乎比三十六友重要。 
     
      從白鵝峰之戰中,可以遇見淮江令,淮江令是殺他父親的仇人,只要能制服淮江今 
    .就能得出指使他們殺父的幕後人物是誰。 
     
      想到這兒,雙目碧光幕現,殺機重重,生像已從淮江令口中,已解答了他需要知道 
    的謎。 
     
      他又念著他父親的血字:「我盜聖旗,人奪我命,聚眾奪旗殺明元者,淮江令,指 
    使淮江令殺明元者,金……」 
     
      「金殘缺不全的字,究竟是誰啊!」 
     
      他念出聲音,血在沸騰,呼吸也急促起來。恨啊!不是因為唐明元,怎會使他捲身 
    在江湖殺劫之中。 
     
      「唐聖華,直言居士,呵呵,不見不散!」 
     
      聖華心中正在混亂著,忿怒、悲酸、惱恨、淒愴,恰好交織在他心腦中,突地傳來 
    這聲熟悉的怪音調,不由得一緊。 
     
      循聲一看,哈!蒙面人,兩個蒙面人。 
     
      仔細一看,四個方位,八個蒙面怪人,身材、談吐、服裝,通通一樣,莫非就是最 
    先的兩個人弄的鬼? 
     
      他怒上加怒,又展出了殺機。 
     
      許是對方怕他突然出手,很精神而謹慎的依林而立,不敢移動半步。 
     
      要不是臉罩蒙面,相信看臉色定然緊張。 
     
      聖華張目逼視對方很久,怒喝道:「這次如果再說出原由,小爺決不放你們逃生, 
    哼!」 
     
      蒙而人略略的震動了一下,仍然很沉著的呵呵笑道:「咱們無冤無仇,何必說出這 
    些喪氣話……」 
     
      「放屁!小爺說話定然算話,不必鬼扯,快些說出原由,否則,哼……」 
     
      又是一聲冷哼,所不同的,是他打懷中撒出了斃手金刀,大有置人於死地的決心。 
     
      兩個蒙面人這次可很明顯的顫動了一下,那蒼老口音又勉強呵呵笑道:「我們不約 
    而同的碰在一起,叫我們說什麼原因?」 
     
      聖華一怔,但他畢竟是聰明的,怒接道:「你剛才不是說過不見不散?怎會不約而 
    碰!」 
     
      「那是我說錯了……」 
     
      「放屁!再不說,我不客氣了!」 
     
      蒙面人見他手中金光晃動,的確是有些嚇人,忙道:「你要我說什麼原因?」 
     
      「為什麼要四次攔阻我?」 
     
      「四次?呵呵!我們只此一次啊!」 
     
      聖華不禁一楞,心裡打了兩個轉,大怒道:「不宰你一個,諒你們不說實話……」 
     
      話未落,剜刀踏步,正要飄身動手。 
     
      就在這個關口上,身後有人呵呵一笑,道:「不錯,人家只和你見過一面,我是第 
    二面哩。」 
     
      「還有我們也是第二面……」 
     
      「不能將我二人丟在一旁,我們同樣是第二面……」 
     
      就在剎那之間,有三起相同的蒼老之音,他三個方向,極快的說話。 
     
      聖華疾速暗思道:「果然是四起人,看來他們是同黨,但是,為什麼在此處會合呢 
    ?」 
     
      他管不了這許多,翻身環掃眾人一眼,嘿嘿冷笑道:「你們打算怎樣?是不是奪旗 
    ?」 
     
      四個方向同時排出了冷笑,同時喝道:「對了!正是要見識丹心旗!」 
     
      「哈……哈……哈……憑你們鬼頭鬼腦的也敢在小爺面前大言奪旗?」 
     
      「那你們就奪吧!別等了!」 
     
      他逼近對面的兩人,斃手金刀連續晃動,殺氣凌人,端的怕人。 
     
      但,人家沒有退,相反的,四面的蒙面人,都排出了冷笑,齊往他跟前圍過來。 
     
      聖華一見八個人縮小包圍,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好機會。 
     
      索性立著不動。 
     
      他眼中碧光火熾,緊盯著八個怪人。 
     
      很快的,移近了身,只是,不見他們動手。 
     
      聖華凝神握刀,已移上了步位,陡地一聲大喝,迷光錯影的身法,頓時展開。 
     
      轉眼之間,就迫近了敵人,斃手金刀猛掄,正要施展絕情的那剎,驀然……八個蒙 
    面人同時冷哼,倏地都撒出一面青色的綢旗,臨空揚去。 
     
      最使人不解的,是那面綢旗,都對著聖華頭腦揚去,同時,散發出陣陣異香。 
     
      聖華當時頗為驚詫,不明的是鬧的是什麼鬼,因而,腳下頓了一頓。 
     
      他是要看個究竟,一點戒心也沒有。 
     
      在他想,怪廬萬毒真君何等毒怪,都奈何不了他,縱使旗上有毒,他亦不怕。 
     
      可是,異香很快的浸襲七竅,香得使人有種極舒的感覺,嗅了一次,就想第二次。 
     
      他茫然了,只想嗅那種香味,金刀在手,不知道該如何出招。 
     
      大約有一盞熱茶的光影,聖華沒有異樣,就是不動手殺人。 
     
      八個蒙面人大大的震憾,因為,他們見聖華沒有異樣,就是不動手殺人。 
     
      八面旗加緊的揮動,八個人都急出了汗,那蒙面巾,都已經濕透了。 
     
      哪有半盞茶的時辰不收奇效,八條命就得擱在這兒。 
     
      聖華拚命的在嗅異香,很起勁,眼中的碧光收斂了,臉上的殺氣也消失了。 
     
      半盞茶的時間已到,聖華還是那樣的立著。 
     
      漸漸的,他雙目像要入睡,很慢的闔起來。 
     
      呼吸也顯得很微弱,只是,他沒有倒下,神情並未萎頓。 
     
      八個蒙成人的衣服都濕了,他們既急且怕,渾身都是汗。 
     
      這個時候,方稍微的輕鬆了一下。 
     
      陰謀,若不是聖華破了萬毒真君的怪廬,人家絕不會用八面旗來對付他,他也不會 
    如此狼狽。 
     
      綢旗揮動得更加猛烈,慢慢的近,近到聖華的身上,頭上,臉上……轟然一響,八 
    個蒙面人嚇了一跳,定睛再看,原來聖華已倒臥在地,人事不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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