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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心旗

                     【第十四章】 
    
      當然,他不知道他昏迷了多少時間,等他醒來,天色已經大亮。 
     
      聖華睜開星目,發覺自己仰臥在地,不由一驚,一看,八個蒙面人蹤影全無。 
     
      弓腿站了起來,手中的斃手金刀並未脫,那股強烈的異香,已蕩然無存了。 
     
      不過,回憶起來,似乎在鼻端還能隱聞著那特有的香味。 
     
      太陽還未升空,靜悄悄,古森林傳出輕雅的、悅耳的鳥唱。 
     
      偶然間,晨風吹襲,使他神志也煥然清醒,陡然,胸口特別感到涼意。 
     
      他不經意的低頭一看,大大的一聲「啊!」 
     
      衣扣被人挑斷了兩顆,解開了三顆。 
     
      他心頭劇烈的跳動,忙探手入懷一摸,不由驚出渾身冷汗,臉也跟著發白。 
     
      丹心旗被人劫走了! 
     
      用不著多費思考,定是那八個蒙面怪人所為! 
     
      「蒙面人!蒙面人!熏香……唉!」 
     
      他瘋狂了,吼著,團團亂轉……頭上的汗珠,如黃豆般的,外冒,下滾……急、恨 
    、怒,他要爆炸,恨不得將整個世界毀滅了,才能洩忿。 
     
      他失了理智,像一頭瘋了的狗,咆哮,狂吠,怒吼,窮嚷。 
     
      可憐他鎮靜不了自己,搶天呼地,流下眼淚。 
     
      丹心旗是他的命,他是在幾乎喪命中得來的,若是憑本事硬奪,他還能心服口服, 
    施鬼計,弄巧詐,而輕易的劫去了旗,他死都閉不了眼睛。 
     
      這陣子折磨,少說點,也有半個時辰。 
     
      設若他當發覺丹心旗被劫下,神志冷靜,即刻追奪,很可能當時奪回。 
     
      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直到他筋疲力竭,才靜靜的躺在古森林草地上深思。 
     
      這個時候,就算他明白過來,拔腿追趕,也無法追趕得上,何況還不知人家從何方 
    向走的。 
     
      他掙扎不動,漸漸的,閉上了眼睛,睡著啦! 
     
      太陽當空照,大地春回,呈現新生氣象。 
     
      他醒了,用手揉了揉惺忪睡眼,慢吞吞的坐了起來,靜靜的想……那八個蒙面人是 
    誰?為什麼奪旗之後而不殺死聖華? 
     
      這真是不可思議,假如人家順手給他一刀,不就乾淨利落? 
     
      慶幸,不幸中之大幸,若是被人家殺了,連找回丹心旗的可能都沒有了。 
     
      這個是最合情合理的想法,也最能鼓勁自己。 
     
      事實上人家何當不想殺他,殺了他不就神不知鬼不覺麼! 
     
      可是,時間太迫切了,因為聖華昏迷之際,神智並未完全失去。 
     
      要知他有丹心旗在身,百毒不侵,又吞服了萬年金龜內丹,再加上玄天揚玉神功, 
    四面旗的迷性藥,對他來說,只不過是眨眼的昏迷而已。 
     
      八個蒙面人搜奪丹心旗的當口,因為手腿太重,震動他一下神智震盪,當場甦醒了 
    片刻。 
     
      這一來,可就嚇得蒙面人膽裂魂散,拿著旗沒命的飛竄而去。 
     
      直言居士唐聖華的毒辣殺人手法,已經是響遍了江湖,稍差的江湖道,別說動手, 
    只聽大名,就骨軟筋松。 
     
      八個蒙面人固然功力不弱,然而,終是被人差遣而來的,見著唐聖華,早就沉不住 
    氣,只是黑綢蒙面,看不出來就是了。 
     
      試想聖華久迷不倒,倒而又醒,他們焉不害怕?焉不顧命,那有心情來殺他。 
     
      他想不出這層關係,還幸自己沒有被殺哩。 
     
      下了決心,他要找回丹心旗。 
     
      聖華突然立身,猛力跺腳,說道:「那怕尋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追回丹心旗,殺死 
    蒙面人……」 
     
      他辯了辯方向,先往來路追尋過去。 
     
      在他想,首次出現蒙面人地方,可能是他們的必經之路,順此路尋去,終可查出眉 
    目。 
     
      他像只鬥敗的雄雞,垂頭喪氣,無精打彩,步履蹣跚的走著。 
     
      經過了這座古森林,轉了彎,又奔向另座古森林。 
     
      正走在林中的中間,忽然打裡面傳出來陣陣血腥之味,薰鼻作嘔。 
     
      奇心頓生,慢著步,簡直是拖著沉重的腳步,很自然的闖進了森林。 
     
      光線陡然變暗,他不考慮這些,走進!走進! 
     
      大約進入了兩丈多遠,血腥越來越重。 
     
      緊走幾步,看見了,出現奇跡。 
     
      他打了個冷戰,原來是自己前面不及一丈的地方,橫七豎八的躺了好幾具屍體。 
     
      站振作了一下,急抬步奔過去再看,不由得精神為之一振。 
     
      地面上,有八個黑衣蒙面人,劫去丹心旗的傢伙麼? 
     
      他光火了,抬腿一腳,就將面前的死屍踢出兩丈多,叭地撞在樹幹上,摔落在地。 
     
      算是出了一口氣,不由冷笑道:「你們也有慘死的時候?哼!」 
     
      他幼稚極了,將他們翻轉來,順序搜去,以為能搜回丹心旗。 
     
      搜完了五個屍體,別說沒有丹心旗,就連人家使用的迷人的旗幟,也看不見一面。 
     
      他失望了,再搜到第七具屍體旁,將他翻一下,探手摸去,嚇!這傢伙還有點心跳 
    。 
     
      他希望又增進了許多,抬臂運功,抵住那傢伙的命門,不大工夫,只聽他喔了一聲 
    。 
     
      垂死之人,已氣若游絲,雖然真力助他甦醒,但不能張嘴說話。 
     
      聖華急了,右掌功力不停的催勁,始終不離那傢伙的命門。 
     
      好不容易才微微的張了一下眼睛。 
     
      「喂!誰殺死你,丹心旗呢?」 
     
      聖華迫不及待,大聲詢問。 
     
      沒有回話,也看不見嘴動,敢情臉上的面罩還沒有取下。 
     
      聖華揭去他的面罩,哎呀!這傢伙長得奇醜,簡直不像是人,又問道:「誰殺死你 
    們?丹心旗呢?」 
     
      那傢伙嘴唇掀動了一下,沒有出聲,接著又欣動兩下,好不容易方從他鼻孔中哼道 
    :「銀……」 
     
      銀字下面,就只能見嘴唇顫動,不見聲音,稍停片刻,就魂歸陰府。 
     
      聖華急得大叫道:「銀什麼!銀什麼!」 
     
      那傢伙已硬挺挺的,毫無反應。 
     
      「說啊!銀什麼嘛?」 
     
      人家已經斷氣歸陰,全身僵硬,你叫他說什麼呢? 
     
      聖華眼中展出了懾人的光芒,看了死屍一眼,喃喃自語道:「死啦!他死了……」 
     
      他陡然跳起了兩丈多高,暴怒如雷,像臉通紅,大吼道:「誰要你們心生歹念,偷 
    奪丹心旗?否則,怎會被人家奪去,可恨!」 
     
      恨字乍落,舉手一掌,照那傢伙劈去。 
     
      「叭!」好好一具屍體,竟被他這一掌,劈得骨斷肉爛,接連兩三個翻滾。 
     
      就在屍體翻滾之際,地上忽地傳來「叮噹」一響,倒是清脆悅耳。 
     
      聖華不明白是什麼玩藝,不禁橫目低瞧,微弱的黃色光芒一閃,敢情是個小銅玲。 
     
      他經不住噢了一聲,趕忙過去撿了起來,心中一戰,急忖道:「這不就是端木老前 
    輩給我的符麼?唉!幾乎將老人家的信物忘記啦!」 
     
      一陣歉疚,猛襲心頭,再端起銅玲仔細一看,原來這小鈴看來似銅,實則是以金鑄 
    成的,非常精緻小巧。 
     
      上面刻有兩柄交叉的劍痕,反而是有兩行小字,是:「鈴到命除,端木竺如符。」 
     
      好厲害的口氣,看不出一面小小的銅鈴,竟能懾服江湖群雄。 
     
      聖華心裡似乎是在推敲著一件事,沉默無言。 
     
      這八個蒙面人是那路的人物?誰奪去了丹心旗,而殺了他們? 
     
      神秘,詭譎,狡詐,險惡……他想不透這奇怪的事,怒氣又生,霍地閃身,將所有 
    蒙面人的臉罩除去。 
     
      啊!通通是如此的醜惡,醜得怕人。 
     
      他舉掌連揮,陽剛之勁,激盪森林,三丈左右,震動得樹木搖動,驚心動魄。 
     
      剛勁過去,附近的古木,被他震斷了無數,幾具屍首,卻已爛得不成人形。 
     
      按說,應該心平氣和了,但,沒有,反而更加忿怒,暴燥。 
     
      他仰天排出兩聲淒厲的長笑,笑得悲槍之極。 
     
      可是,這笑聲幾乎運集了他全部的功力,激盪,震撼,可說是地動山搖。 
     
      從這兩聲長笑中,不難想像出他這時的心境是何等的惡劣。 
     
      突如其來的刺激,加速他心理反常,性情殘毒,嗜殺如命。 
     
      離開了古森林,怨恨加深,蹩不住仰天呼道:「我若追不回丹心聖旗,日後決碰死 
    在千佛禪寺的門前……」 
     
      語氣悲壯,決心難移,言未盡,已健步如飛,往竹山方向行去。 
     
      經過了黑夜,又經過光明,循環的輪轉著。 
     
      遇上了天晴,也碰得天雨,在山野區域,他不覺得是過了多少日子。 
     
      像原始人,生活在荒山野外,沒有歡愉,快樂,只有刺激,拚鬥。 
     
      丹心旗被偷劫的事,只有他自己,和另外那人知道,江湖上,一直就認定了直言居 
    士是擁有聖旗的唯一人物。因此,拚鬥的事,接二連三的發生。 
     
      聖華根本不提丹心旗三個字,只要有人追蹤,或者奪旗,斃手金刀出懷,就死傷無 
    數。 
     
      少說話,這些日子,被他殺死的江湖道,只怕有一兩百人。 
     
      他已經殺紅了眼,和敵人見面,恁什麼不說,只一張目,碧光閃動中,準有死亡。 
     
      於是,江湖上又替他呼出綽號,叫他做「殺人魔王」。 
     
      從前,他殺人總得分個好壞,如今,只要碰上他,格殺勿論,根本不談好人壞人。 
     
      饒他如此厲害,丹心旗的消息,半點也未打探出來。 
     
      他更急,也更恨,將心中的積鬱,都發洩在殺人上,一天不殺人,就覺著不適。 
     
      偏偏有不怕死的,為劫奪丹心旗,明知危險,卻硬要送死。 
     
      兩三個月的日子,聖華連心都麻木了,完全在殺的圈子裡打滾。 
     
      聽起來是多麼的駭人聽聞,多麼懍人! 
     
      四月十一日,竹山白鵝峰人影叢叢,緊張萬分。 
     
      他們明明知道今天是和直言居士聖華交手的日子,但他們偏就沉浸在緊迫的氣氛中 
    。 
     
      時辰一分一分的過去,這些人的心情,也不期然的隨時辰的消逝,而一分一分的緊 
    張。 
     
      二更左右,打竹山外來了一條白色的人影,其疾如電,直向白鵝峰奔來。 
     
      這人影趕奔的方向沒有偏差,就像這裡的地形很熟稔似的。 
     
      他行至中途,突然撮口排出兩聲壯厲清嘯,嘯聲震搖山野,彼此回應,歷久不絕。 
     
      這時,白鵝峰上的眾人,似乎己聽見這種奪人的嘯音,都不禁呼出了一口氣,像是 
    輕鬆了許多。剎那間,峰下白影晃動,直奔峰頭。 
     
      「來了,大家注意……」 
     
      一大堆人影中,有人是這樣的警告在場的群豪。 
     
      於是,大夥兒又緊張起來,暗中都加了幾分戒備,生怕那白影一見面就殺人。 
     
      話聲甫落,白鵝峰頭,已出現了那個白衣人影。 
     
      只見他佇立峰頭,星目圓張,碧光圓張,哈!人數實在不少。 
     
      正面中間的前排,站著孤海四鈴,和金陵雙牌。 
     
      左面前立的產邛崍神弓,邙山獨旗,梅園三箭,和金剛幡胖瘦二判。 
     
      右面卻分立著洞庭三十六友中的十九友。 
     
      在這三排人之後,出現七個怪人,個個對那白影大大的驚奇,也突然的顫動。 
     
      因為,七個人穿著紅、黃、藍、白、黑、紫、綠,各種不同顏色的怪衣裳。 
     
      那個人影很奇特,心中卻匆忙想道:「這就是江湖二十一宿?何以洞庭三十六友也 
    到了此處?」他不明白原因,沒有去追究。 
     
      最使他注目的,就是那七個怪人,因為,他在絕谷吃過人家的苦,幾乎送掉了命。 
     
      孤海四鈴的白玉鈴在緊張中,流出勉強的輕鬆,哈哈一笑道:「直言居士果然信人 
    也!能準時赴約,欽佩欽佩!」 
     
      他沒有理會白主鈴的話,殺機滿臉,碧光畢露,緊盯住那七個怪人。 
     
      七個怪人臉色沉重,也是殺機重重,緊瞧直言居士,他們都認識來人,正是擊落萬 
    丈深壑的唐聖華。 
     
      「他沒死?外間傳說獲得丹心旗的就是他?」 
     
      七個人都在心裡嘀咕著,無如江湖上的傳言太凶厲,殺人魔王竟會是沒有被他們劈 
    死的唐聖華?為了他,要動員這許多人?怪呀? 
     
      白玉鈴見聖華沒有理會他,不由呔的一聲,怒道:「小子好生可惡,難道你是聾子 
    ?」 
     
      聖華瞪了四鈴一眼,答非所問的道:「你身後的七個人是誰?」 
     
      「正是淮江七令,你要怎樣?」 
     
      「他們隨時隨地都要取我的性命,而且是我父母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刷地打懷中抽出了斃手金刀,跨步就往七令那兒走去。 
     
      當他取出斃手金刀之際,淮江七令就個個色變,他們認識這是誰的兵刃。 
     
      「慢來!」白玉鈴大聲喝道:「我們約你來此,就是為了決鬥,淮江七令也是我們 
    二十一宿的一份子,遲早就要和你動手的。」 
     
      聖華腳下一頓,心說:「呆會兒專找他們決鬥,我還逼問口供,得出幕後的指使人 
    是誰……」 
     
      「好啊!洞庭之約,你小子不去,卻跑得這兒來送死。」 
     
      聖華被這幾句話打斷了思索,斜目看去,是三十六友的總領在說話,當下喝道:「 
    不是怕死,是離開身,今日之戰,決不取你們洞庭之友的命,以換我失約之罪,不過, 
    來日我到洞庭.仍舊要你們命喪黃泉。」 
     
      「放屁,白鵝峰是你說夢話的地方?」 
     
      聖華朗聲狂笑,道:「洞庭三十六友,已死十七,難道十九個人的力道能強多少, 
    哼!真不知死活!」 
     
      那個總領的臉色鐵青,他是依仗人多,白鵝峰有近四十位高手,必要時群起而攻之 
    ,還怕不能置聖華於死地,是以,他沉不住氣,一聲怒吼,率領十八個分寨之友,猛地 
    裡一圍,出手就攻。 
     
      目前聖華的功力,遠非幾個月前可比,別說十九個洞庭之友,就是三十六人都在, 
    也奈何不了他。 
     
      他狂聲一笑,身形早錯,喝道:「你們要找死,可不能怪我……」 
     
      話聲未落,金光燦燦,接著兩聲狂吼,連照面都沒有打,當時就躺下兩個。 
     
      他舉手之間,殺了兩人,頓將另外的十七人鎮住了,但並不因此收刀,又喝道:「 
    這個時候就是不動手,小爺也不能饒恕你們,殺啊!」 
     
      紅光崩射,又倒下了兩個。 
     
      這身法手法,既快且辣,決不留情,決不放生。 
     
      三十六友的陸上功夫,本就平常.這時已心離神喪,膽破魂飛,戰志早喪,那裡是 
    聖華的對手。 
     
      他們像走馬燈樣的,走了還不到五個照面,十九個人,已經只剩下了五個。 
     
      這五個人滿身是汗,渾身無力,雙腿發軟,的確是待宰的羔羊。 
     
      白鵝峰屍橫遍地,血流成河,每一具屍體的胸口,都出現一碗大的窟隆。 
     
      這種慘毒的殺人手法,迫得未動手之人,個個心驚,個個悚然。 
     
      假如江湖二十一宿再不動手的話,三十六友一個也別想活。 
     
      孤海四鈴暴怒驟起,喊聲震天,首先發難邛崍神弓,邙山獨旗,梅園三箭,跟著搶 
    進。 
     
      金陵雙牌,金剛幡胖瘦二判,跟著接應。 
     
      這十三個人動上手,其力道之強,功力之高,和三十六友相比,真是天地之別。 
     
      三十六友的總領,帶著僅剩的四人,垂頭喪氣,疾奔下白鵝峰,轉洞庭逃生去了。 
     
      白鵝峰上,只剩下淮江七令沒有動手。 
     
      聖華被一十三宿團團圍住,狠命的擊出三掌,可是,十三宿配合得天衣無縫,全力 
    同時,也硬了他三掌,雙方都沒有吃蹩。 
     
      以十三個人的力道,同時對付一個人,自是不會吃虧。 
     
      聖華三掌一過,就知道憑真力劈不倒眾人,心中一急,丹心八絕就搬了出來。 
     
      他大喝一聲,橫刀一搶,強勁嘯風之聲已逼向眾人,緊接著「丹墀青瑣」,分襲三 
    江之怪的兩怪,和金剛幡胖瘦二判。 
     
      這一擊一搶,威勢強猛絕化,誰也不敢擋其銳,卻將三江二怪,胖瘦二判迫退了五 
    步。 
     
      他神情振奮,一聲清嘯,雙掌交錯,神功大展,丹心八絕的「丹月光天」,「丹鳳 
    朝陽」,雙招同出,一取孤海四鈴,一取梅園三箭。 
     
      前後三招,威力絕猛,拼取要害,錯非江湖二十一宿的高手,否則,早就橫屍白鵝 
    峰了。 
     
      雖然如此,但十三宿已零亂不堪,再難凝集一處,合力同攻了。聖華見此情景,豈 
    肯放鬆,又是一聲怒喝,欺身猛進,先找上了三江二怪。 
     
      二怪手中都有兵刃,見聖華攻到,兵刃下壓橫掃,猛攻過來。 
     
      聖華一聲狂笑,身形一錯,早到二怪身前,只見金光晃動,鮮血射出。 
     
      邛崍神弓慘呼一聲,丟弓倒地,邙山獨旗連哼都沒哼,胸口多了個窟隆,死於就地 
    。 
     
      聖華的迷光錯影身法,在玄天陽玉,和金龜內丹輔助之下,已精進到不可思議的地 
    步,因此,孤海四鈴等人想搶救,的確是來不及。 
     
      但他並未瞪著眼看聖華殺死同伴,相反的,卻正在搶進,只是慢了一點而已。 
     
      這不過是在眨眼之間,快到極頂,寫起來卻太長。 
     
      聖華一出手,不願多等,反手拍出兩掌,他襲眾敵,招法一變,就迫近了孤海四鈴 
    。 
     
      他掌中金光閃動,孤海四鈴正是危機呈發,萬難逃生的當口,霍地——淮江七令同 
    時排出了發聲慘叫,都倒地不動。 
     
      聖華驀聽狂叫,心頭猛烈的一陣跳動,驟將殺人的快手法,硬生生的收住。 
     
      他側身內躍,快速絕倫的落在淮江七令身旁一看,七個人早已氣絕多時。 
     
      他一見此狀,只恨得牙根緊咬,猛可裡一跺腳,當時就出現一隻五寸來深的腳印。 
     
      可是他此際心中是何等的悲忿……本來麼,他力赴白鵝峰之約,目的就在淮江七令 
    身上,眼看大功告成,卻又發生這種意外的事。 
     
      他知道這是另外的人施了毒手,這暗施毒手之人,必定是指使殺父的幕後之人。 
     
      他忘記了強敵環伺,雙目碧光大閃,朝四面探來。 
     
      驀地——在四丈多遠的來路上,似乎有個灰色的人影,疾逾飄風的閃著。 
     
      他冷冷的哼了一聲,輕言道:「就算你能上天,小爺也要追你到靈霄殿……」 
     
      他劍高挑,雙肩一晃,雙臂一震,人已臨空四丈多,在空中一挺腰,就像是脫弦之 
    箭,朝那灰影追射過去。 
     
      白鵝峰上的十二個高手,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招呼也不打一聲,就這樣的走。 
     
      江淮七令何以不參加圍,群毆唐聖華? 
     
      原來淮江七令的紫衣和綠衣老人,都練一種名叫「透吐迷神」的掌法。 
     
      這種掌法一經打出,散播極廣,很可能先傷自己這面的人,因為人多。 
     
      於是,七令已打定了主意,在偶然的機會裡,才準備對聖華突然殺手。 
     
      聖華頭次殺死三江之怪的當口,身法手法太快了,七令來不及下手。 
     
      皆因他們見今天的唐聖華,比幾個月前在狹谷硬拚的唐聖華,在武功上,判若兩人 
    ,招法詭譎神妙不說,內力足可抵擋數十人的。 
     
      是以,七令心中就有嘀咕,不敢貿然出手。 
     
      等到聖華轉身拒掌,變招正要殺死孤海四鈴的節骨眼上,七令就覺得這是好機會。 
     
      因為聖華已全力集中孤海四鈴,這個關口出手,易收奇效。 
     
      七令正準備動身,抽冷子下毒手的一地,就被人從暗中很快的就打死歸陰。 
     
      這不是奇事?完全是謎……這些人在江湖上橫行了半輩子,到如今卻落得這般光景 
    ,誠可歎也! 
     
      且說聖華這力提到頂點,拚命的追……這刻的快速,的確達到了頂峰狀態。 
     
      只能看見白線,在空中疾馳,說什麼也看不清是人。 
     
      俄傾,就追出了五六里路。 
     
      那點灰色的人影呢?沒有看見,不知消失在何處。 
     
      仍舊向前追去,仍舊是那樣的快速。 
     
      眨眼間,又飄出三四里路。 
     
      灰影……連痕跡都看不到半點。 
     
      聖華收住了腳步,不由氣惱,忿恨,交熾心頭,牙齒恨得格格亂響。 
     
      他雙目幾乎落下淚來,凝聚不了神智。 
     
      昂起頭,不死心的四下裡張望,陡然間,又被他發現有人疾奔。 
     
      他精神陡振,振臂疾飄,晃身就到來人停身之處,不問情由,揮掌就劈了過去。 
     
      倏聽那人「噫」了一聲,身絕快的錯動,撤出他掌風之外,欺近聖華跟前,正待出 
    手對抗。 
     
      豈知聖華已使出了「丹旗照五嶽」,同時,斃手金刀金光晃耀,猛刺過去。 
     
      那人卻又使出迷光錯影的身法,飄身而退,尖聲叫道:「聖華!是我。」 
     
      唐聖華大吃一驚,穩住了身形,撤招斜退,渾身驚出冷汗,愧顏說道:「慧姐姐! 
    傷著了沒有?」 
     
      「嗯!要不是迷光錯影的身法,只怕早被你殺死了啊!」 
     
      原來趕奔此處的,正是中鈴端木竺如的孫女端木慧姑娘。 
     
      聖華握住了她的玉手,急問道:「在路上,你看見了什麼人沒有?」 
     
      端木慧秋波閃動,懵然的搖搖頭,笑道:「沒有看見人影,你這是怎麼啦?」 
     
      聖華悠悠地歎了口氣,道:「別提了,江湖上沒有我唐聖華混的了,唉!還不如死 
    了乾淨……」 
     
      端木慧芳心陡然一動,忙偎在他的懷中,輕言細語,吹氣如蘭的笑道:「小小挫折 
    ,算得了什麼,何苦這樣的消沉,究竟是為了什麼?親仇查出了沒有?」 
     
      聖華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淚光一閃,長長的一歎,就將白鵝峰發生的事情,詳細 
    相告。 
     
      端木慧秀目輕展,大眼神滴溜溜的轉了兩轉,忙道:「咱們快到白鵝峰去看看,或 
    許從七令的身上,查得出是誰下的手。」 
     
      一語提醒了唐聖華,拉著端木慧,悶聲不響,起步就往白鵝峰奔去。 
     
      端木慧的輕身功夫,可以說是登峰造極,但這刻和唐聖華走在一起,就覺得不行。 
     
      起先,她還不覺怎樣吃力,三五里路過去,就有了後力不繼之感,漸漸的,香汗冒 
    出,嬌喘噓噓。 
     
      聖華已然看出,心有不忍,略停身,探臂將她抱了起來,如飛的奔躍。 
     
      何需盞茶的時光,二人就到了白鵝峰上。 
     
      舉目一看,地下躺了十多具屍體,孤海四鈴等人早就不知去向。 
     
      他忙走到淮江七令倒臥的地方一看,不由瞠目結舌,楞楞出神。 
     
      淮江七令的屍體,經成了一大滴血水,積在原來的地面上。 
     
      聖華血氣翻湧,真的是怒髮衝冠,連眼珠都變得通紅。 
     
      端木慧卻不理他,自己在現場巡視了半會,竟連蛛絲馬跡,也看不出分毫。 
     
      「哈哈!江湖上真是千奇百怪,唐聖華難知萬一,處處被人捉弄,如今,親仇未報 
    ,丹旗被奪,我還有什麼臉面活在世上,哈……哈……」 
     
      端木慧聽得最刺心的,卻是「丹旗被奪」四個字,她幾乎驚得叫了起來。 
     
      總算她機智過人,定力頗強,忙扳住他的肩頭,溫言安慰著道:「這也算不了什麼 
    ,遲早也能奪回來,你能不能冷靜一下,將奪旗的經過告訴我?」 
     
      聖華對這位姑娘,打心裡就非常折服,此刻,見她絲毫不亂,沉靜無比的儀態,越 
    更覺得自己不如她。 
     
      他費了很大的勁,將自己激動的情緒冷靜下來,心氣平靜許多。 
     
      兩人找了個山窯,坐下來,依偎著,談起了丹心旗被奪的經過。 
     
      她很耐心的聽著,並且對地點、人物、兵刃、音貌……都反覆的詢問著。 
     
      末了,她淡淡的一歎,道:「可惜,那八具屍首若不被人劈亂,我立刻以斷定奪旗 
    之人是誰,可是……」 
     
      「想不出辦法了麼?」 
     
      端木慧嫣然一笑,道:「你先別急,讓我仔細的想想……」 
     
      她用了絕頂的智慧,將江湖上有名的人物,差不多都提出來對照,然而,她終於搖 
    頭了。 
     
      聖華不敢打擾她,星目張得大大的,盯著她瞬也不瞬。 
     
      可是,她搖了頭,於是,他又急了,狠狠的道:「得不出痕跡,我就得殺盡奪旗之 
    人,殺光江湖人物。」 
     
      這話他辦得到,一點也不假。 
     
      端木慧被他這兩句殺,逼得連連打了兩個寒嚓,靈機也在這兩個寒襟之下,頓然而 
    生,笑道:「凡是找你奪旗的江湖道,就不是那晚劫旗的兇手,相反劫旗的兇手,只怕 
    正在修悟旗上的奧秘哩,你如何能亂殺無辜?」 
     
      她揚眉瞥了聖華一眼,見他又沉靜起來,知道自己的話,生了力量,接著:「江湖 
    曾傳言有種迷性旗兒,稱為『香紗迷魂旗』,凡被迷之人,非一個時辰,則醒轉不了… 
    …」 
     
      聖華聽她說出這話,抱著無窮的希望,忙道:「那晚上迷我的,一定是香紗迷魂旗 
    了,這旗是誰的,正好找他去!」 
     
      端木慧幽然一笑,接道:「自我出世,就沒有見過香紗迷魂旗是什麼樣兒,也沒有 
    聽說是誰在使用,我想爺爺知道。」 
     
      聖華不由又洩氣,惱喪的說道:「得不出線索,難道就罷手不成?」 
     
      「只要自己細心體會,時間稍長,總有蛛絲馬跡可尋,你先不必過度焦慮……」 
     
      她說到此處,倏然而頓,思索著,又道:「也許是我心裡在有鬼,我總懷疑劫奪丹 
    心旗,和殺死淮江七令的,是一人所為。」 
     
      「你從什麼地方看出來的?」 
     
      「人家的手法,完全一樣,設若查出死者是如何致死,就證明我的話不假。」 
     
      他沉默了,大好的線索,都叫自己放棄了,毀滅了,這能怪誰。他無可奈何,忍不 
    住又歎出了一口氣。 
     
      「別歎氣,我覺得你能保得命在,也是不幸中之大幸……」 
     
      聖華陡然一震,雙眼一翻,怒:「誰敢動我一根汗毛,我……」 
     
      她笑了,笑得花枝亂抖,使他窘態畢露,下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 
     
      這當口,端木慧粉臉嬌紅,說道:「你被人迷倒之際,人家驟施殺手,你能有命到 
    今天?」 
     
      聖華陡地打了個寒戰,冷冷的道:「他們不殺死我,莫非對我懷有好意?」 
     
      「那倒不見得,劫旗之人,決沒有留下活口的道理,他不殺你,只怕是來不及殺… 
    …」 
     
      「怎會來不及呢?」他搶著發問。 
     
      「因為你內有金龜內丹,外有丹心聖旗,百毒不浸,縱將你迷倒,也不過眨眼能甦 
    醒。能取走丹心旗,已經是不容易了,怎能再有時間殺你……」 
     
      聖華明白過來,不禁也暗中慶幸,笑道:「那八個丑傢伙也真是飯桶,笨手笨腳的 
    居然劫奪我的丹心旗。」 
     
      端木慧見他居然轉變了態度,神情也振奮起來,芳心大喜,忙道:「你別小看那八 
    個醜鬼,在江湖上也是很有名望,人稱『太倉八丑』大概就是他們。不過,沒有聽說他 
    們有香紗迷魂旗嘛!」 
     
      當然,他們討論了許多事,筆者到此打住。 
     
      白鵝峰的天色,已經變了,變得很陰沉,變得也疾速。 
     
      狂風,夾著傾盆的暴雨,侵襲而至。 
     
      地上那淌積的血水,也隨著暴雨,沖洗得乾乾淨淨,淮江七令,算是肉消骨化,永 
    無翻身之日。 
     
      他們停身的山窯,足可容納五個人,也能擋住驟雨,偎作一團,緊緊的,沒有一句 
    話。 
     
      端木慧左臂沒有了,只是她練會了迷光錯影法,又得心上的人兒,稍可彌補心頭的 
    創傷。 
     
      其實,她對聖華連番遭遇,早就在心裡懷疑到另外一個人。 
     
      只是,她沒有絕對的把握,又怕聖華因她,而掀起江湖殺劫,忍著,她要在暗中搜 
    取證據,來證明她的判斷不假。 
     
      風雨不停,他們也在此處纏綿了一整夜,說不盡的恩愛,甜蜜……暴風雨過去了, 
    山野中,又出現了這一雙恩愛的兒女,往丟丹心旗的山區地行去。 
     
      森林密茂,陽光普照,山明水靜,所在白天裡看來,真是美妙之極。 
     
      「你知道這地方叫什麼名字?」她依在他的肩上,走著走著,嬌聲而問。他不自禁 
    的吻了她一下,換來的是個嬌媚的羞笑。 
     
      「我雖然到過此處,可是我沒有留心名稱。」 
     
      端木慧吃吃的笑了許久.玉面微紅,笑道:「這裡有兩座山峰,從遠處看,話像兩 
    隻鴛鴦的頭,因而大家叫此處為鴛鴦頂。」 
     
      「好啊!鴛鴦頂,真是妙到頂好啊!」 
     
      兩人都笑了,會心的笑,笑得十分自然,十分風趣。 
     
      正走間,迎面出現了兩個人,相隔有十多丈,在陽光反射下,看出了是兩個玄門道 
    士。 
     
      來人的態度甚是悠閒,似乎沒有發現這雙兒女。 
     
      很快的接近,啊!原來是兩個五十多歲的出家人。 
     
      看他們滿臉正派,氣定神閒,一派與世無爭的氣度,叫人見而心羨。 
     
      四個人走對面,人家沒有隨便看人,雙方就在不太疾快的速度下,彼此一錯而過。 
     
      聖華和端木慧沒有在意,繼續走著。 
     
      巧咧!迎面又出現兩個人,同樣的,又是兩個老道。 
     
      當他們錯身的時候,兩個道人掠眼斜看了聖華一眼,腳下一頓,噫了一聲。 
     
      聖華心中一驚,輕輕的碰了端木慧一下,說道:「要不要問他噫什麼?」 
     
      端木慧見多識廣,生怕他惹事,什麼話不說,拉著他就走。 
     
      「無量佛!小施主敢莫是殺人魔王的直言居士?」 
     
      你不惹人,人家卻要惹你,不答話行嗎? 
     
      聖華心中百分之百的不滿,站住了,回過身形一看,人家正等著他說話,不覺有氣 
    ,怒道:「直言居士就是直言居士,什麼殺人魔王不殺人魔王的,哼!」 
     
      兩個老道臉色頓變,其中一人宣了一聲「無量佛」!接著說道:「唐施主獨得武林 
    聖寶,名震江湖,的確不凡,怪不得江湖上闖得有聲有色,倒是不假。」 
     
      「怎麼樣?出家人也想插足過問唐某的事?」 
     
      「不敢,不敢!我等只是聽說施主殺人如麻,不分正邪,為了維護江湖正義,故出 
    而查訪,不想在此相遇,倒正是緣法。」 
     
      「如此說來,你們是想阻止我殺人?」 
     
      「無量佛!」先走過來的兩個老道,正好在這時轉來,佛號宣過,接道:「崑崙派 
    出家人本不願過問聖旗之事,怎奈施主殺人太過,我們不願如此乘戾之人,獲有武林尊 
    敬的丹心聖旗……」 
     
      聖華甫聽此言,殺機倏地展露,怒道:「那麼,將丹心旗交給你掌理,你們就不管 
    殺人不殺人了,是嗎,嘿嘿!」 
     
      兒句話,說得刻薄之極,登時四個老道臉上緋紅,都現出了殺意。 
     
      先說話的老道嘿嘿兩聲冷笑,怒道:「丹心派固然逼你交出,但也得替死去的江湖 
    朋友服仇。」 
     
      「憑你們四個老道,只怕還不配談『報仇』二字,我看你們快走,別在這兒找死的 
    好……」 
     
      早聞崑崙派為當今武林七大門派最強的一派,這些正道人物,最好不得罪為妙,忙 
    截住聖華,道:「丹心旗早被人奪走,四位道長還是請便吧!」 
     
      四個老道不禁一怔,旋又露出不信之色,中間的老道大喝道:「崑崙四尊是何等人 
    物,豈能受你們之騙,快交出丹心旗……」 
     
      這說話的為四尊者之首,人稱「鐵木真人」,另外的三位是「白木真人」、「銀木 
    真人」和「烏木真人」。 
     
      端木慧截著微笑道:「我是實話實說,四位道長要是不信,那有什麼辦法!」 
     
      烏木真人跨進兩步,大聲道:「女娃兒少開口,要我們相信是可以,但讓我們搜查 
    搜查!」 
     
      「放屁」聖華早就忍不住了,張口就罵聲放屁,接著冷笑道:「嘿嘿!你憑什麼要 
    搜查我?」 
     
      「你們不信你的話!」 
     
      「不信活該,還不給我滾!」 
     
      烏木真人刷地抽出背上的長劍,怒喝道:「不給點顏色你看,諒你不知厲害……」 
     
      聖華目中吐出了碧光,奪人魂魄的跨步,端木慧一把沒有拉住,就聽他冷然狂笑, 
    喝道:「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如此凶恨!」 
     
      狠字甫落,雙臂驀張,霍地推出。 
     
      怒中凝功出掌,狂風滾滾,不下兩千多斤力道,卷壓烏木真者。 
     
      烏木真者也是在暴怒之中,正要舉劍出招,那知壓力太強,收勢不及,喊聲:「不 
    好!」 
     
      這好字尚未落音,心頭猛然一震,立椿不穩,一個龐大的身軀,竟被震飛三丈遠。 
     
      身軀疾如電,「叭!」撞在一株粗大的樹幹上,皮開肉裂,骨斷筋折,口吐鮮血, 
    吭都沒吭,當場就完蛋了。 
     
      鐵木、銀木、白木三真君,同時大驚,他們做夢也沒料到憑烏木的造詣,連手都未 
    還,就被人家劈死。 
     
      三人一時怒氣上升,心痛師弟慘死,刷,刷,刷,三把劍,同時出鞘,往上就攻。 
     
      唐聖華剛才出掌一擊,是在無意,急怒的,他沒有想到會有這麼雄渾的勁,等他將 
    人劈飛,這才發覺不對,稍微有些後悔。 
     
      對一個出家人,尤其是正派人士,他知道他不該如此,可是,太晚了……這一見三 
    柄長柄,夾著凌厲的內力,已硬攻上來,就存了相讓之心。 
     
      他不願還攻,迷光錯影施展開來,游身在三劍之中,如同白色的蝴蝶,穿繞自如, 
    煞是美妙。 
     
      鐵木、銀木、白木,出招也夠狠的,五招夾攻過來,不但未傷著聖華,竟連衣角也 
    未沾上一點。 
     
      接著,在這種情形之下,老道應該藉機下台,然而,他們認為是奇恥大辱,恨忿不 
    已。 
     
      於是,三尊者同喝,崑崙派的劍法,已出全力施展出來。 
     
      這天龍劍法乃當今江湖最具盛名,威力最強的劍法,為崑崙派的看家功夫。 
     
      三柄劍在陽光照耀之下,就如同層層劍浪,銀舌亂舞,虛實並發,威力大增。 
     
      更厲害的,是招式中潛藏真力,一經發動,真似雷霆萬鈞,萬馬奔騰。 
     
      如此一來,聖華就覺得壓力加重,不還手是不成,暗中也火生無名,殺機又現,狠 
    聲道:「我不殺你們,你們反要殺我,哼!天龍劍法能難得倒我,看招!」 
     
      「丹心映日月」撥到,玄天陽玉同時排出,硬將三劍的攻勢,封得死死的。 
     
      他就勢曲肘,撒出了斃手金刀,一反手,招變「丹書帝」,狂嘯頓生,金光閃動, 
    還攻過去。 
     
      聖華瑞的功力,已達到玄天陽玉和萬年金龜內丹同時匯合運用的境地,舉手投足之 
    間,威力確非前兒月的出手招式可比。 
     
      這一招,突將三個老道追得拙劍疾退,陣腳當時大亂,還手都感困難。 
     
      一不做,二不休,聖華迎刀搶進,金蛇閃竄,就奔進白木真人,只一抖腕,慘叫連 
    聲,鮮血灑出。龐大的身形,翻身栽倒。 
     
      他目吐碧光,看得心膽戰動,錯身形,又搶奔鐵木,銀木二人。 
     
      只見金光燦燦,殺機騰騰,眼見老道命在頃刻,卻聽端木慧一聲嬌呼「聖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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