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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心旗

                     【第十五章】 
    
      聖華驀聽這聲嬌叱,以為又發生了意外,心中吃緊,劃出的斃手金刀,猛可裡頓住 
    。 
     
      好險,刀尖已錯過鐵木真者胸口,又抵上銀木真者的胸前。 
     
      若非端木慧這聲疾呼,鐵木這條命,就和烏木白木一樣。 
     
      聖華停刀不再挺進,順勢撒身,斃手金刀一劃,「嘶」銀木的胸前衣服,已出現了 
    半尺長的口子。 
     
      他進攻和撤身,只不過是瞬間的功夫,簡直快得出奇。 
     
      昆蒼派的兩大高手,命是保住了,卻嚇出渾身的冷汗。 
     
      聖華見端木慧臉色凝重的好端端的站在那兒,他心情寬暢了許多,忙道:「慧姐! 
    你叫我做什麼?」 
     
      端木慧翠眉緊鎖,略帶薄嗔道:「不要殺他們啦!」 
     
      他這才明白端木慧叫他的原故,收刀入懷,冷冷的道:「好!」旋對鐵木真者喝道 
    :「我知道江湖上有什麼七大門派,你們崑崙派大概也就七大門派之中的一派,不過, 
    沒什麼了不起,只要你敢找我,縱然是連合出手,我也不怕,今天看在我慧姐面上,饒 
    你們兩條命,下次可沒有這樣的便宜……」 
     
      他一口氣說出這番凶霸霸的話,似乎是詞盡語窮,陡然一頓,雙目又眨出懾人的碧 
    光,大喝道:「滾吧!」 
     
      鐵木銀木兩尊者,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聽得眼吐火星,忍不住哼了一聲,同時道 
    :「咱們總有見面的日子,到那個時候你不要後悔!」 
     
      「笑話!要後悔就不會留下你們兩條狗命!」 
     
      兩個老道氣得牙關緊關,又冷冷的回道:「好!走著瞧!」 
     
      這甫話,正待轉身離去,那知卻在這個節骨眼中,打山拐角之處,走出來三個老道 
    。 
     
      這三個道人的年紀,也在五十以上,背插長劍,威風凜凜的直向這面走來。他們奔 
    向聖華這面時,也正是鐵木銀木說話後要離開的當口,卻聽他們有人大聲道:「崑崙道 
    友,咱們七大派的人,不能叫人家用刀尖逼著退走……」 
     
      話落人到,看他們的身法,似乎是在崑崙四尊者之上,快得難以形容。 
     
      鐵木道人神情一振,面孔緋紅,勉強笑了兩聲,道:「原來是峨嵋三位真人到了, 
    正好,人家可說出了大話,非鬥鬥咱七大門派不可哩。」 
     
      來者正是峨嵋派的悟真、法真、淨真三人。 
     
      這正是峨嵋派享譽武林的三真,功力的確在崑崙四尊者之上。 
     
      「這位就是人稱直言居士唐施主?」 
     
      聖華冷笑一聲,接道:「不錯,就是在下。」 
     
      「你可是真的說過此話?」 
     
      「不錯,我要看看你們七大派究竟有什麼了不得的本領。」 
     
      他的語氣一點也沒有軟化,反而更刺耳。 
     
      悟真哈哈一笑,道:「七大門派從不惹事,也從未怕過誰,小小年紀,口出狂言, 
    你自信我們會怕你嗎?」 
     
      聖華嘿嘿連聲冷笑,接道:「你嚇得住別人,嚇不住我,找不管你們怕不伯,反正 
    是拚命,咱們在刀尖下存亡好了,何必廢話!」 
     
      他突然想起對方剛才的話,似乎有些不對.緊接著又喝道:「你們從不惹事,為什 
    麼專門追蹤我?」 
     
      悟真倏地語塞,一時難以答上話來。 
     
      淨真陰森林的冷笑著,搶上來喝道:「你宣揚獲得丹心聖旗,掀起江湖殺劫,心狠 
    手辣,死人無數,我們七大門派不願坐視江湖大亂,多傷生靈,不得不出動鎮壓,難道 
    不應該?」 
     
      「呸!」聖華覺得他這番活說得有些強詞奪理,心頭火發,接著碧光一閃,大喝道 
    ;「好漂亮的教言,簡直是放屁,你們七大門派是來鎮壓殺劫,而不是來壓丹心旗的麼 
    ?哼!」 
     
      「對啊!七大門派既要鎮壓殺劫,也要保護丹心旗,嘿嘿……」 
     
      這話不是峨嵋三真說的,也不是鐵木道人說的,而是從山頭後面傳出來的。 
     
      在場諸人,似乎都有點驚動,尤其是端木慧。 
     
      大夥兒將目光環掃過去,颼,颼,颼,山頭之下,飄射出三個四十多歲,青緞子的 
    三個壯漢。 
     
      三個壯漢腳一落地,先向崑崙峨嵋老道打了個招呼,再衝著聖華厲聲喝道:「依你 
    的說話,咱們七大門派就不該過問丹心旗的事了。」 
     
      聖華蹩不住狂傲的冷笑幾聲,說道:「七大門派?哈哈!大概閣下是雪山派的…… 
    」 
     
      「胡說,我們是天龍派的天、地、人三旗。」 
     
      「嘿嘿……嘿嘿……不知道還有沒有來的……」聖華心中好生不樂意,而隨口朗聲 
    出此狂言。 
     
      「哈哈哈……小子,你急什麼,乾坤手來啦!」 
     
      此人一到,崑崙、峨嵋、天龍三派的高手,躬身一禮,同時說道:「原來是華山派 
    正堂長老駕到,失迎,失迎!」 
     
      乾坤手點了點頭,斜目看了地上的兩個屍首一眼,臉色頓時一沉,現出了震人的殺 
    機,對聖華惡聲問道:「這兩個人是你殺的?」 
     
      聖華一看人家的人越來越多,登時也有些心驚,旋即把心一橫,傲然說道:「殺死 
    兩個人,也值得你這麼大驚小怪,哼!」 
     
      乾坤手在華山派的地位,僅次於掌門之下,平日一呼百應,何等威風,那曉得一上 
    來就叫聖華搶白一頓,驀然大怒,喝道:「好小子,你頂撞我……」 
     
      這我字還未說完,搶上去照聖華就硬劈兩掌。 
     
      掌風頓出,威厲雄猛,驚得身後之人,紛紛閃退。 
     
      聖華在猛不防之下,提掌不易,想還擊硬接,時間上已不許可。 
     
      他並不慌亂,身形猛錯,倒移了數步,正待反擊,那乾坤手身形暴射,疾趕而到, 
    雙臂突伸兩腳推動,登時就打出了三掌,踢出兩腳。 
     
      華山正堂長老乾坤手的功力,己有幾十年修為,江湖黑白兩道,最怕他這陰陽掌腿 
    連環攻勢,只要他掌握機先,出手就銳不可當。 
     
      聖華的閱歷畢竟太差,剎那間被乾坤手人追了十多步遠。 
     
      不過,他並不感到驚詫,他知道這只是先機被掣的關係。 
     
      因此,他在急怒中,凝集了功力,伺機反擊。 
     
      乾坤手掌腳並用未將聖華打倒,暗中也大為訝然,心神也微微撼動。 
     
      就在他這分秒間的震動之際,聖華雙掌齊吐,硬接了乾坤手的第三次攻勢。 
     
      嘩然巨響過後,雙方都略略一停。 
     
      但,聖華的身形倏地疾漲,奪了攻勢,立使「丹書奉帝」、「丹山風雨」兩招,夾 
    風雷之勢,立還顏色。 
     
      乾坤手的確不凡,不愧為正派高手,掌腳並用,真力並發,側過了聖華的猛擊,可 
    是,也嚇出了滿身的冷汗。 
     
      聖華一擊未中,心頭火發,曲腕之間,斃手金刃掣於掌中,如影隨形,金光晃動, 
    就向乾坤手欺進。 
     
      乾坤手驀見白影閃動,勁風撲身,不由得就是一怔,皆因他是以快手法馳名武林, 
    未料到聖華比他更高更快,是以驚怔。 
     
      假如他閃避不及,勢必喪命在聖華的金刀之下不可。 
     
      突然——暴吼之聲,震動荒野,八條人影,混成一股威猛無比的勁力,從兩面向聖 
    華攻到。 
     
      聖華兩面受敵,不得不將疾欺之身,倏然穩住,玄天陽玉,隨即應手而發氣,同時 
    ,身形也後撤了兩丈來遠。 
     
      力波震盪,石揚沙走,轟然一聲大響,四周兩丈左右,連眼睛都難睜開。 
     
      在陽光照射下,聖華凝目再看,原來是昆倉二尊者,峨嵋三真,天龍派的天、地、 
    人三旗,八個人分兩面搶救了乾坤手。 
     
      這是個突然的搶撲,足證乾坤手剛才的情勢,實在是驚險萬分。 
     
      聖華殺機大展,眼中噴出懾人的碧光,嘿嘿冷笑道:「七大門派的高手,看來也不 
    過如此,你們通通上吧……」 
     
      他剛說到此處,忽覺左腕一擊,鼻間又傳撲一陣幽香,緊跟著幽怨的細語道:「我 
    們走吧!更重要的事都來不及辦,你怎會有興致殺人?」 
     
      聖華機伶的打了個冷噤,急驚心道:「是啊!丹月旗的影子都沒有,這場拚鬥,似 
    乎不宜再打啦……」 
     
      他意念一動,忙回頭看了端木慧一眼,道:「不打啦!我們走吧!」 
     
      他臉色眨眼間已恢復平靜,收妥了斃手金刀,扭臉對四大門派中人道:「我還有更 
    重要的事要辦,隨時都可以狠狠的拚打一場,咱們日後再見……」 
     
      「這樣走麼?只怕沒有那麼便宜。」 
     
      聖華一楞,無名火又往上撞,怒道:「你們想攔住我?」 
     
      天龍派的三旗大聲喝道:「你交出了丹心旗,就許放你一條生路!」 
     
      聖華刷地又掣出了斃手金刀,嘿嘿兩聲狂大笑,笑聲中,卻聽端木慧挺身而出,嬌 
    叱道:「告訴過你們,丹心旗早就被人偷走,你們既是正派人物,何以始終不信……」 
     
      這話出自端木慧的口中,自然極有份量。四大門派的人物,忽地怔得一怔,頗為驚 
    動。 
     
      那曉得正在這個當口,聖華身後卻有人接口道:「你這話騙別人可能,要打算騙我 
    們七大門派,似乎還嫌幼稚了一點,哈哈……」 
     
      聖華和端木慧突然一驚,轉身看時,敢情是個七十來歲的老頭子。 
     
      看他貌不壓眾,小小的身材,合起來不過半百重,但其聲音寵亮,目放精光.絕有 
    非庸流之輩。 
     
      聖華不認識他,心中對他也生不出好感,喝道:「大概你也是七大門派中的人了? 
    」 
     
      「不錯,龍門幫,龍門獨義就是在下,呵呵!」 
     
      「你說誰在騙你們七大門派?」 
     
      「當然是你,剛才那女娃不是說丹心旗被人偷了麼?嘿嘿,簡直是一派胡言。」 
     
      端木慧接口緊問道:「這麼說來,你是不大相信的羅?」 
     
      龍門獨義霍然大笑,回道:「那裡是不太相信,根本就不敢相信。」 
     
      聖華星目閃動,碧光乍吐,殺機滿佈地怒道:「那麼你們打算怎麼辦呢?」 
     
      「嘿嘿,你乘乖的交出丹心旗來……」 
     
      天華不由怒極反笑,聲發丹田,震顫人心,狂笑中,即聽他高聲喝道:「可惜啊, 
    可借……」 
     
      龍門獨義小眼睛猛然一瞪,咧嘴喝問道:「可惜什麼?」 
     
      「可惜七大門派只到了五派,否則,七派連合出手,讓小爺殺個痛快,方解得了心 
    頭之恨……」 
     
      乾坤手早就忍不住了,突然一聲吼,截道:「義兄,這小子真札手,咱們還叫他狂 
    下去嗎?」 
     
      龍門獨義惻惻的一笑,臉色氣得慘白,冷冷的道:「咱們先宰了他再說……」 
     
      聖華已經是殺心大張,左掌輕撩,竟將端木慧撩出三丈有餘,喝聲:「慧姐留神! 
    」 
     
      端木慧想不到聖華會將她撩出戰圈之外,芳心又急又驚,她知七大門派的掌門功力 
    絕高,都是難惹的人,這場殺鬥,沒有死亡,決不會罷手,怎可多結仇怨。 
     
      她急忙一挺柳腰,屈腿沉身,落在一座小山頭上,秀目頗張,往場中看去,不由一 
    聲驚啊,急得花容失色。 
     
      原來聖華猛不防送飛端木慧之後,怒上心間,劍眉高拋,手挺斃手金刀,就奔上了 
    龍門獨義。 
     
      他這裡閃動,天龍派的天、地、人,三旗接踵而進。 
     
      峨嵋派的悟真、法真、淨真也不願落後,相繼搶攻,揮劍就刺。 
     
      鐵木銀木兩道,恨不得一劍就刺死聖華,而替白木烏木報仇,焉肯落後,長劍一領 
    ,也加入戰圍。 
     
      這十個人在各門各派之內,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人物,以他們平素的為人,絕不肯 
    群打群攻的。 
     
      可是,眼前的對手,在江湖上公認是殺人魔王,功力太強,不採取這種打法,危險 
    得很。 
     
      聖華力擋五大門派的高手,毫無恐懼之態。 
     
      只見他豪氣萬丈,殺機騰騰,眼中碧光重重排出,這是他殺人前的特徵。 
     
      斃手刀在玄天陽玉的神功貫透之下,光芒射耀,逼人生寒。 
     
      他迫退了龍門獨義,天龍三旗和乾坤手已跟著搶撲。 
     
      等他再逼開乾坤手、峨嵋三真、崑崙二尊者,即縱斜刺舉劍而攻。 
     
      目前,他和五派高手只是打成平局,但他的攻勢,越打越凌厲,越攻越威武。 
     
      龍門獨義在這十個人之中,地位和功力最高,這時看自己這面合十人之力,都不能 
    壓制聖華的銳厲,不禁真火大發,突作獅子吼,搶進雙掌是發,連攻三掌。 
     
      力道奇猛,狂捲而至,委實非同小可。 
     
      聖華一聲長嘯,神功凝聚雙掌,左揮右揚,一口氣推了五掌,硬封了龍門獨義的三 
    掌,反將他挫退了兩步。 
     
      此際,乾坤手和崑崙二尊者早就掌劍相應,打橫從側疾攻過來。 
     
      聖華一招「丹鳳朝陽」,化為無數道金刀,分切三人的左右脈門。 
     
      同時,右掌排出玄天陽玉,硬擋峨嵋三真和天龍三旗。 
     
      這兩手既疾且凶,威力絕倫,驀將九個高手,迫得連退五步。 
     
      便他正想追殺過來,卻被龍門獨義的凌厲掌風所阻,使他不得不出掌相抗。 
     
      十個正派高手,圍攻聖華一人,在陽光照射下,只見掌風劍影,嘯聲不絕,腿拳並 
    施,威厲無比。 
     
      眨眼間,已殺得天昏地暗,真有人見怕,鬼見愁之感。 
     
      最心憂的是要算是端木慧,她這時正如勢鍋上的螞蟻。 
     
      她不是怕聖華吃蹩在十個正派人物手中,而是耽心這樣的殺下去,何時方能追回丹 
    心聖旗。 
     
      因為,她運用以絕高的心機,想從另外一個人的身上,查出丹心旗的下落。 
     
      然而,眼前的拚殺,仇怨結定,她的目的何日實現,委實沒有把握。 
     
      聖華狂傲成性,已經殺橫了心,不將這十個人的心口絞出碗口大的窟隆,絕不會住 
    手。 
     
      即使她大聲疾呼,也不能阻止聖華的殺法。 
     
      突地——聖華身法聚變,喝如雷,丹心八絕,連續展出,身形交錯在十人的劍光掌 
    風之中,正如金雕戰雲,穿繞如梭。 
     
      三個照面過去,斃手金刀金光燦動,快逾閃電,但聽兩聲慘叫,天龍派的人地二旗 
    ,已橫屍當場,胸口鮮血汩汩流出。 
     
      聖華星目除去碧光閃動之外,紅絲神布,看來極端的可怕。 
     
      他愈殺愈烈,狂笑連連,金光刺眼,身形飄過,悟真、法真,己追隨雙旗而亡。 
     
      他像是一隻瘋狂的猛獅,橫衝直闖,神功擂動,迫使未殺的六人,個個心膽俱裂, 
    拚命的反擊。 
     
      端木慧芳心猛然跳動,忍不住大聲叫道:「別殺了呀! 
     
      聖華……」 
     
      但,他沒有理會,反而加緊攻勢,步步硬逼。 
     
      厲喝之一下,左掌連劈兩掌,金刀舞動,又排了「丹陽照五嶽」的絕招。 
     
      狠、快、辣、毒、劈、刺、砸、絞……一陣轟然大震,夾著啊喲幾聲,四條人影, 
    應聲震飛一丈有餘,叭達,摔撲在地。 
     
      被他掌力掃中的是華山派乾坤手,鐵木真人,和峨媚淨真、天龍派的天旗。 
     
      只有龍門獨義,銀木真人,保住了殘命。 
     
      聖華豪氣大發,熱血翻湧,一聲怒嘯,挺斃手金刀欺進了龍門獨義。 
     
      「聖華住手,殺不得了呀……」 
     
      端木慧第四次嬌喝,紅影閃動,早到了聖華面前,橫身硬挺住他的斃手金刀。 
     
      這突如其來的作法,雖是救下了龍門獨義,但也危險到極點。 
     
      聖華做夢也沒有料到端木慧竟冒奇險,挺身相向,嚇得他冷汗一冒,硬生生的將發 
    出的勁力,霍地挫腕剎住。 
     
      就這樣也夠人心悖的,端木慧胸口的羅衫,已被絞開了一個大口。 
     
      「不要殺他們啦!」 
     
      「這種人如不殺他,他非得殺我不可,走開!」 
     
      他大聲也怒吼,使得端木慧心如刀絞,玉容慘變,嬌叱道:「你先殺死我好了…… 
    」 
     
      他殺瘋了心,聽不進心上人的話,大聲喝道:「你管得著我嗎?哼!滾開!」 
     
      這句話,比殺了她還心絞,渾身一陣戰粟,熱淚奪眶而出。 
     
      叫她說什麼好?只有劇痛、悲傷、哭泣……無言的反抗,畢竟支持不了多久,自尊 
    心啊,她受到了強烈的打擊。 
     
      猛然間,金蓮一跺,咬說聲:「你殺吧……」身形沖空而起,斜向山頭內狂奔而去 
    。 
     
      這變幻來得太奇特,出人意料之外。 
     
      她走得也太突兀,太快速。 
     
      他陡然間神情一震,似乎清醒了許多,一蹬腿,疾飛猛趕了兩丈。 
     
      然而,他又猛可裡穩住了奔勢,扭臉怒叫道:「要想報今日之恨,最好是連同七大 
    門派掌門同時會我,像你們這種無能之輩,還是不要找死的為妙,今天放你一條生路, 
    再見了……」 
     
      白影一閃,已翻過了那座山頭,去追端木慧去了。 
     
      龍門獨義和銀木真人靈魂出了竅,癡呆呆的,站在那兒不能動彈。 
     
      本來嘛,像他們這種高手,平日只許他打人家,從來沒有人敢打他們。 
     
      這種事,生平只此一次,像聖華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他們也是生平第一次看 
    見。 
     
      今日之敗,半點也不冤,別看他兩人呆楞著,可是,打心裡還是真服貼。 
     
      只是,丟不起人,報仇,報仇,非找回顏面不可,否則,七大門派在江湖抬不起頭 
    來。 
     
      龍門獨義醒了,銀木真人也醒了,兩人對望了一眼,淚光晶瑩,嗟歎了兩聲。 
     
      突地——左首地上傳來了兩聲啊喲的慘呼。 
     
      二人又不禁一怔,忙奔過去一看……原來,乾坤手沒有死,嘴角的血漬沒有干,臉 
    如白紙,在那兒掙動。 
     
      他受重傷,一時尚難痊合,口喃喃呼道:「快傳報七大門派的掌門人,替我們報仇 
    ……」 
     
      荒山之中,白影飛過,兩天一夜,沒有停止過。 
     
      這不是別人,正是江湖剎星,人稱直言居士的唐聖華,又號殺人魔王。 
     
      他帶著無窮的愧疚,追趕著這唯一親切的獨臂女郎,為他犧牲了左臂的端木慧。 
     
      他在激怒之下,下意識的苛責了端木慧,等到清醒過來,慧姑娘已去得無影無蹤。 
     
      聖華心中又蒙上一層陰影,糊亂的追,嘴裡也不停的呼叫。 
     
      可是,沒有用,她沒有現身相見,芳心裡,恨透了他,也愛極了他。 
     
      黑夜了,他有些疲乏,放慢了行程,無神的雙目,仰望著天上的星斗。 
     
      他默數著無以名之的星辰,藉以發洩內心的憂傷,發出了悲切的音調,道:「慧姐 
    姐,你真的忍心一走麼?我承認錯了呀!回來吧,啊……叫我到那兒尋你……」 
     
      沉寂的夜,傳來了幾聲狼嗥,驚破他的夢話,使他打了一個寒噤。 
     
      他步履蹣跚,信步在靜夜的荒野,心裡覺得很空虛,神情也異常萎頓。 
     
      他這時已失去了原有的光彩,那股子殺人不眨眼的魔飆,已消於無形。 
     
      掉了丹心旗,失去了美人心,他啊!活像一隻鬥敗的猛獸,徜徉在大自然的原野。 
     
      倏然間,一陣極有韻律的樂曲,幽揚空際,震盪了寂靜的黑夜。 
     
      這樂曲十分怪異,斷斷續續的,像是從遠遠的地方傳來的,乍聽之下,卻能振奮人 
    心。 
     
      聖華不得這幽雅的樂曲的美妙,可是,這韻律太動聽了,使得他暫時忘卻了另外有 
    事。 
     
      他很驚詫,在這種野荒郊,何以會突然有妙美的音調出現? 
     
      好奇心驅使著他,神志頓時重新凝集起來,停步,傾聽,似乎這妙音發自東南角。 
     
      他身不由己,踏上了東南方向的山路,追尋過去。 
     
      兩里路過去了,那美妙的樂調,仍舊在斷續著,飄忽不定的傳來,心想:「我追尋 
    了兩里路,怎會還是聽不真切在何處?」 
     
      但他並未停止前行,前進,前進,腳下也加快了許多,飛似的躍縱。 
     
      錯身之間,又走兩里路,眼前的景物,倏地大變。 
     
      聖華不禁訝然,抬目望去。 
     
      身外半里路的地方,依靠在山崖的下面,建立了三座閣樓。 
     
      那山崖突出了四丈有餘,恰似大象的頭部,暴出兩隻巨大的長牙,閣樓就建築在長 
    牙的下面。 
     
      三座閣樓建造得非常考究,鮮艷醒目。 
     
      樓前種滿了翠竹,密密麻麻,看不清竹林內的真實景況。 
     
      那悠揚在空中的音調,正是發自此處。 
     
      聖華靜立當地,聚精會神,聽著那未曾中斷的美妙旋律。 
     
      他不明自是琴的音,或是稠簫之類的音,竟和遠在四里路以外所聽的音調,完全一 
    樣,所不同的,就是比較早先聽的清晰一點而已。 
     
      「荒野之地,更深夜靜,卻有人在此雅興,彈奏樂曲,看來此人定非庸俗之輩…… 
    」 
     
      他暗地裡如此想,突然間——音韻倏變,一腔憂怨,慘淡的音調,侵襲心頭,將他 
    振奮的心情,抑壓得換不過氣來。 
     
      他仰面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十分不解的想道:「演奏之技,已出神入化,何以會 
    奏這種使人感傷的音調?掃興,掃興!」 
     
      驀地,他感到臉上有點涼意,伸手一摸,原來不知在什麼時候,竟落下了兩滴同情 
    淚。 
     
      他摸去淚痕,大踏步,直向閣樓走去。 
     
      要知他現在的功力蓋世,憑什麼也不怕,他要看看這閣樓中究竟埋藏了什麼奧秘。 
     
      沒有人阻擋,很順利的穿過了竹林,呀!敢情這裡面別有天地。 
     
      有山,有水,有橋,有亭,有各種奇花異草,有……反正是洞天福地,美不勝收。 
     
      橫在他面前的,是兩道翠竹欄杆,有一座竹門,當然這些阻礙物攔不住他行進。 
     
      很從容的打竹門跨進,縱目一看,不見半個人影,那悲傷的音調,卻不住的貫穿耳 
    際。 
     
      不知是因為什麼,突然使他心煩意亂起來。 
     
      沒有人攔截他,但他卻立在竹門以內,想起很多憂傷的往事來。 
     
      一件件,一幕幕,在心中,在腦際,閃耀,翻騰……剎那間,這些傷情的往事,電 
    光般的一變,耳際響起喜舞的音調,恰像山動海移,萬馬奔騰。 
     
      他心情也倏地激動,殺人的鏡頭,已替換了憂傷的舊事。 
     
      他雙目流露出奪人的碧光,眼前有了強敵,他展出了驚人的殺機,啊!敵人胸口現 
    出了碗大的窟隆,鮮血噴射! 
     
      他笑了,他狂了,簡直是目中無人,神情愈來愈振奮,目光光華越發懾人,許久, 
    許久……樂音突地停止,他似乎覺得是做了個夢,一切恢復了正常。 
     
      他不禁奇異得緊,音調能奪人心神?這真是不可思議,怎麼會令我失神在音韻之下 
    ? 
     
      聖華呆呆的立在竹門內,思忖著,奇怪的想著,然而,他卻得不出答案。 
     
      「什麼人敢大膽闖進『翠園』?難道不怕死?」 
     
      聖華突然被這喝聲警醒,心說:「好嬌傲話音,是女人……」 
     
      星目火速追蹤瞧去,嚇!小亭之內,果然婷婷站著一位美佳人。 
     
      十七八歲的年紀,臉蛋崩得緊緊的,小嘴撅得老高,曲線畢露,婀娜娉婷,美中還 
    帶了些許殺機。 
     
      聖華沒有驚意,衝著她傲然一笑,道:「對不起,我是被這裡發出的樂曲吸引來的 
    ,不知不覺走進貴莊,難道也犯死罪?」 
     
      話聲雖輕,但有著毫不畏懼的威厲,也有點橫蠻。 
     
      那位姑娘臉上冷冰冰的,慢色漸露,嬌叱道:「難道你不打聽打聽我們翠莊是不准 
    野男人踏進半步的麼?」 
     
      「現在我踏進了幾步,又該怎麼樣呢?」 
     
      「來了就別打算出去!」 
     
      不由打了個冷戰,因為這句話是身後的男人的凶厲口吻。 
     
      他忙回頭看去,不知在什麼時候,竹門之外一丈之地,分為左右,各威立一個五十 
    上下的老者。 
     
      聖華冷笑了兩聲,接道:「你們說話也不怕涼了牙齒,你們也不估量自己有多大的 
    能耐?我為什麼不打算出去?你們又憑什麼不讓我出去?」 
     
      那兩位老者似乎沒有料到聖華敢這樣凶狠,不禁大怒,同喝道:「什麼不憑,就憑 
    手中這把刀!小子!你能闖得過我們這把刀?」 
     
      「哈哈!千軍萬馬,小爺尚且不怕,兩把刀算得了什麼!你們是要動武?」 
     
      小亭之內的女郎,也聽著這話有些刺耳,嬌叱道:「老哥哥,別廢口舌,教訓教訓 
    這野男人吧!」 
     
      老者身形一閃,已並立在一起,站在左面的左手握亮銀刀,站在右面的,是右手握 
    刀,倒是蠻別緻的。 
     
      冷笑過去,喝聲頓起,兩道銀光,冷森森夾勁風分襲而至。 
     
      聖華的玄天陽玉,已生反應,眼現碧光,反手就拍出兩掌.硬對兩把刀。 
     
      他這是留了三分力,而未出手狠攻,因為,他覺得未得人家的許可,私人莊院是不 
    對的。 
     
      同時,他功高膽大,壓根就沒有將這兩個老者放在心上,存了個輕敵之念。 
     
      那曉得眼看銀光已被封住,突然攻勢一變,銀星萬點,就如同一片刀幕,分向頭、 
    胸、腿三部罩來。 
     
      聖華暗中一凜,迷光錯影身法一展,迫得倒挫出兩丈多遠。 
     
      這是他自和人拚鬥以來,第一次被迫挫退這樣遠。 
     
      他殺機一露,哼了一聲,此時正想取出斃手金刀,猛聽身後嬌叱一聲「看劍!」時 
    機只不過是在眨眼之間.根本就不容許取刀。 
     
      但他並不匆亂,身形一錯,出招就是「丹江水月」硬往那位姑娘玉腕上扣去。 
     
      這丹江水月不但在招式上能攻能守,而且暗含擒拿脈穴的手法。 
     
      聖華到今天為止,還不明其中的精奧,只址憑心意而作,想到那裡,就做到那裡。 
     
      那位姑娘的劍上功夫,確已到相當火候,當下攻勢一變,閃避來勢,嬌喝一聲,長 
    劍已化作一蓬劍雨,點、掃、削、搠,將聖華罩在劍雨之中。 
     
      聖華向來輕敵,沒有摸清人家的底細,結果兩度被人家迫退。 
     
      這也就是唐聖華,假如換上任何人,只怕早就橫屍翠莊門口。 
     
      聖華第二度脫身長劍之外,好生恨惱,暗中一凝功力,搶身而進,就展出了丹心八 
    絕,向那位姑娘攻去。 
     
      他這一探取行動,形勢大大的改觀。 
     
      前兩招,那位姑娘還能勉強閃避,還手是談不上。 
     
      漸漸的,她就顯得險象百出,額間已現了香汗。 
     
      人家翠莊真夠江湖之義,絕不以人多為勝。 
     
      姑娘一吃緊,兩個老者就急了,喝聲「姑娘速退」,兩道黑影,夾銀光,分攻上來 
    。 
     
      聖華傲然一聲狂笑,招化「丹月光天」分拍二老,大聲道:「別退呀,三打一不好 
    嗎?哈哈哈……」 
     
      笑聲甫落,內力跟著加猛。 
     
      兩個老者雖未丟刀,但也震退了七步之多。 
     
      他仍舊是手下留情,並未追殺過去。 
     
      這奇妙絕速的快攻,只不過在剎那之間,反將面前的兩男一女,鎮懾得楞楞出神。 
     
      聖華仰天下陣狂笑,喝道:「翠莊的人物,也不過如此,今夜小爺破例,不殺生害 
    命,換高人來吧……」 
     
      此語乍落,四周圍人影晃動,一陣喧嘩,眼前的形勢,倏地不同。 
     
      聖華星目頓張,環掃過去,哈!不知從什麼方向,出現了男女,人數只怕有二十好 
    幾。 
     
      看他們個個英氣勃勃,男使刀,女仗劍,摒聲斂氣,很有章法的將聖華困在當中。 
     
      聖華暗中一驚,心想:「今夜是我惹人家,不是人家惹我,到底殺不殺人呢……」 
     
      他首次作難,他很有理性,倒能考慮眼前的處境。 
     
      然而,這群男女蠢蠢欲動,刀劍都排出了陣陣嗡嗡之聲,顯而易見,非大拚一場不 
    可。 
     
      「不管!只要他們有傷我之心,我就得出刀殺人!」 
     
      他暗中已作了這個決定,早就探臂入懷,準備取斃手金刀,見機行事。 
     
      倏然間——樂聲大作,擊破了低沉寧靜的氣氛。 
     
      瞬間,這樂聲凝聚空際,正像是百萬大軍,又像是山崩地烈,轟擊人心。 
     
      二十多個男女,個個神態大震,刀劍並舉,喝聲連天,聲勢,好不威厲。 
     
      不過,只是吶喊,並未行動。 
     
      聖華非常驚奇,捉摸不透這是怎麼回事。 
     
      驀地,樂聲又是一變,原來奔騰之音,轉而變為沉穩凝靜……沒有喝喊之聲,可是 
    ,刀劍已排出金風,每個男女腳下已在移動。 
     
      眨眼間,包圍圈縮小,只等樂聲再變,人家就採取攻勢。 
     
      聖華心頭猛然一顫,暗道:「不好!若叫他們圍攻,我縱然是殺,也殺不完這許多 
    人,不如先下手為強……」 
     
      他目吐碧光,功凝丹田,一聲大喝,探人懷中之手,倏地往外一撒! 
     
      「當……當……鈴……鈴……」 
     
      這當口樂聲聚止,眾人退身二丈,聖華心中一聚,仔細看去,啊!拿出的不是斃手 
    金刀。 
     
      這是鎮懾江湖,中岳嵩山端木竺如的銅鈴。 
     
      他愕然了,場中是何變化,他都沒注意到,只望著那個小鈴出神。 
     
      片刻間,他想起了那位為他斷劈的端木慧。 
     
      心中一陣黯然,產生了辛酸的味道:他在心中歎息了一下,看也不看眼前的形勢, 
    抬步喪神的往竹門外就走。 
     
      「站住!」喝聲發自身後。 
     
      他又是一怔,收起銅鈴,慢慢的轉過身來,抬起無神的眼皮看去,咦!場中出現一 
    位童顏鶴髮的老太太。 
     
      這位老太太細皮白肉,娃娃臉上,多了好幾道皺紋,滿頭銀髮,目含威稜,緊盯著 
    聖華。 
     
      「你要做什麼?」聖華問。 
     
      「你那只鈴兒打那兒來的?」 
     
      老太太臉上神情冷漠得像冰一樣,反問聖華。 
     
      「你管得著嗎?只要不是你的就得了!」 
     
      「哼!老婆子活了這把年紀,還沒有人敢對我這樣無禮,惹不是看銅鈴之面,非殺 
    了你不可!」 
     
      「客氣!希望你不要看銅鈴之面,有本事,你就殺我好啦!」 
     
      老太太排出一陣懾人心神的冷笑,殺機橫溢,大喝道:「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身形閃躍,快逾閃電,飛場中,嘩地就推出了兩掌。 
     
      聖華身不動,腳不移,凝神雙掌,猛然揮手,硬接來勁。 
     
      雙方功力,都在這一擊之中,運到頂點,狂風吼吼,昏天黑地,四外之人,卻驚得 
    後縱下一步。 
     
      「轟!」 
     
      如喊天驚地,翻江倒海,沙場石奔,好不嚇人。 
     
      響聲一過,兩人都震退了五步,都在發怔。 
     
      老太太打心裡就有些嘀咕,什麼,年輕輕的娃兒家,怎會有如此的功勁。 
     
      她秀目再展,仔細瞧去,不由得機伶伶的打了兩個寒戰,暗道:「他身具異功,像 
    是被人打通任督二脈,這孩子是端木老鬼的什麼人……」 
     
      這暗思未盡,突然聽聖華一聲怒喝,道:「老太太,你也接我兩掌如何?」 
     
      聲起掌到,潛力激盪,呼嘯之聲,刺耳之極,如驚濤駭浪,猛然捲到。 
     
      老太太不肯示弱,一抖臂,骨骼各大響,喝道:「我老婆子接得住哩!」 
     
      「蓬」的一聲巨響,翠竹亂飄,震得節節而斷。 
     
      這次又和前次一樣,兩人都沒討好,都被震退了七步。 
     
      聖華真火大發,急思道:「這太太好狠!功力不在我之下,再給他兩掌試試……」 
     
      老太太惱怒俱升,驟想道:「我和他拚真力,只怕時間久了,拚他不過,不如改變 
    打法,再見高下……」 
     
      她比聖華快,心念一決,顯身而進.舉手之間,就改出了三招,踢出三腳。 
     
      這也正是聖華要發掌的時候,掌腳都到了,迫得他揚身側閃,圈臂,也展出了兩絕 
    招,踢出了兩腳,立還顏色。 
     
      老太太神色一凜,拳風頓緊,身形錯勁,也搬出了奇技,讓過狠攻,反手打出兩掌 
    ,踢出四腳。 
     
      聖華見人家拳腳功夫,快猛無比,暗中吃驚,功運極限,身形閃動,雙招齊吐,爭 
    取主攻。 
     
      老小這一接上手,只在眨眼之間,就互打了五個照面,勝敗不分。 
     
      要知道老太太也是絕跡江湖多年的高人,向來就心高氣傲,從不服人。 
     
      聖華初生之犢,多次奇遇,殺死了無數高手,早就趾高氣揚,目中無人。 
     
      兩人心性相同,誰也不服誰,誰也不認輸。 
     
      六個回合過去,兩人都展出了殺機,非將對方殺死,不足出心頭之惱。 
     
      突地——兩人乍合即分,在這間,兩道金光,應手而起,再度肉搏起來。 
     
      又是兩個照面,驚見二人右手都握著金晃晃晃的短劍,已拚運真力,交叉在一處, 
    推來送去。 
     
      兩人頭上好像都冒出汗珠,生死一發……「喳!」 
     
      人影兩分,倒縱五步,老太太愕一下,就在兩刀交錯,硬拚內力之際,老太太方看 
    清了聖華手中的兵刃。 
     
      這個當口的聖華,不但真力已復,而且殺心已起,他見老太太在那兒楞神,忙掠動 
    斃手金刀,光芒萬丈,又向太太攻進。 
     
      老太太不知為了什麼原因,大喝道:「慢點……」 
     
      聖華倏地一怔,穩住了身形,冷笑道:「你不敢打了?怕死?」 
     
      「我老婆子活了這大把年紀,隨時都準備死,沒有什麼可怕的。」 
     
      「為啥不打了?」 
     
      老太太冷漠的一笑,道:「我發現了一件東西。」 
     
      聖華猶疑了一下,忙問道:「什麼東西?」 
     
      「你手中的兵刃。」 
     
      聖華大大的一震,非常不解,忖道:「這是我父親的東西,她何以這樣驚詫?」 
     
      想法一閃而過,沒有來得及說話,卻又聽老太太道:「我想知道你的兵刃,是從何 
    處得來的?」 
     
      「是我父親給我的。」 
     
      老太太臉色突然大變,渾身一陣顫動,抖發問道:「你姓唐?你父親是八步追魂唐 
    明元?」 
     
      聖華也聽得有些動容,看了看斃手金刀,道:「不錯,你認識我父親?」 
     
      老太太低頭沉思片刻,再抬頭時,臉上露出了憂鬱,悲淒之色,悠悠的歎了口氣, 
    緩緩的道:「孩子,你說的話,沒有騙我麼?你父親還在人世?」 
     
      聖華驟睹老太太一變原有的冷漠之容傾現面慈祥,他立刻想到這中間定有不平凡的 
    事情,忙將口氣緩和下來,輕聲道:「句句實言,不過,我父親已經死了……」 
     
      老太太又是一聲長歎,默默無言,似乎回憶數十年前的往事,就在此際,忽然身影 
    飄動,出現狄門老少配的老太婆和花娘。 
     
      花娘奇怔之態未變,大嘴突張,喝道:「是他,你看,斃手金刀還在他手中,這小 
    子有丹心旗,又有殺人的兵刃,只怕……」 
     
      老太太臉色一沉,惡狠狠的瞪了花娘一眼,喝道:「誰要在此處胡說八道,滾開! 
    」 
     
      花娘將要說之話,活活的忍住,忙拉了老太婆,小聲道:「姐姐!快走吧!幫主要 
    殺人了……」 
     
      兩人那敢多停,猛撤身,就向閣樓奔去。 
     
      聖華很想詢問這中間的過節,卻聽老太太接道:「孩子! 
     
      你願意知道這種兵刃的往事嗎?」 
     
      「我正想請教老前輩哩。」 
     
      「好!你隨我到閣樓之內,讓我詳細的告訴你吧!」 
     
      老太太揮手遣散四外的男女,方向聖華點頭,帶著他直向中間閣樓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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