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毒 眼 龍

                   【第二十六章 奇掌驚魂】
    
      保坤一陣急奔,眨眼間,便下了那座山峰,仰首望望天色,這時已經是夕陽西 
    下,紅霞滿天的時候了。保坤步入官道之後,便緩下身形,為了在白天不會招來意 
    外麻煩,而驚世駭俗,所以他只有緩步在官道前進。 
     
      正行間,突然聽到身後車馬轆轆之聲,自遠而近,保坤回頭一看,只見他身後 
    黃沙蔽空而來,在黃沙滾滾中,聽到許多叱喝之聲。這時官道上的行人甚多,他們 
    多半都是因天色將晚而急急想趕回家的客商。官道上許多客商,紛紛如潮水般地向 
    兩邊閃避。 
     
      保坤站著凝目望去,只見有二十多輛黑色馬車,浩浩蕩蕩而來。 
     
      那些黑色馬車,都是由四匹赤色駿馬拖著,行走如飛,剎那之間,已到保坤面 
    前。 
     
      保坤仔細向那些黑色馬車上一瞧,不禁一呆!原來那些黑色馬車上,都寫了兩 
    個相同的白色大字:「喪車」! 
     
      那些車頂上,都插著相同的一面小小白旗,上面寫了三個黑色的楷書:「招魂 
    旗」!招魂旗三字一入保坤眼簾,使他不禁悚然心驚,忖道:「這不是『冥谷』的 
    招魂旗麼?怎麼會在這些黑色馬車上出現呢?」 
     
      保坤正在沉忖間,馬車由他身旁擦身飛馳而過。保坤猛然抬頭一看,只見第四 
    輛黑色馬車中,車蓬微微揭開,一雙秋水似的眼睛,緊緊盯住保坤。 
     
      保坤目光與那雙秋水似的眼睛一接觸,不禁突然心驚,心想:「這雙眼睛好熟 
    呀!曾在哪裡見過似的……」 
     
      那輛黑色馬車,一閃即過,後面的車子緊接而來。 
     
      保坤見了「招魂旗」,又見了那雙奇異的眼睛,心中頓起疑竇,等車輛都通過 
    之後,便尾隨後面前進。 
     
      蒼然暮色,已吞噬了那些黑色車輛,他們在一座熱鬧異常的鎮上,安歇了下來。 
     
      保坤原定計劃是去鬼王莊的,但途中突遭遇這個情況,他為了要探聽「冥谷」 
    裡的行動,便改變了計劃,在這座鎮上住了下來。這座鎮上,夜間更加熱鬧,熙熙 
    攘攘,萬商雲集,保坤信步隨著人潮,來到一座豪華的酒樓之上。 
     
      保坤選了一個臨窗的座位,坐了下來。 
     
      酒保忙向前躬身道:「客官需要什麼?」 
     
      保坤由於許久未進飲食,此刻已感飢腸轆轆,他漫應道:「佳餚美酒,隨意端 
    來!」 
     
      酒保說了一聲:「是!」便躬身下去了。 
     
      保坤臨窗探首向外一看,只見鎮上萬燈交輝,盡收眼簾,他抬頭一望蒼穹,這 
    時明月冉冉自東方升起,銀藍色的天幕,閃爍的星光,棋布縱列…… 
     
      保坤見皓月明星,長空一碧,不禁有感於懷,適時酒保已將酒菜送上,保坤對 
    月便獨自酌起酒來,幾杯烈酒入懷之後,心情更是萬分沉重,放下酒杯,抱膝吟道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今夕是何夕?……」 
     
      驀然有人接腔道:「有酒須飲直堪飲,莫待無酒抱空杯!」 
     
      保坤突然一驚,回頭一看,只見他酒桌對面,不知何時坐了一個黃衫公子服的 
    少年。 
     
      那少年劍眉朗目,面如新月,手搖折扇,風流倜儻,瀟灑脫俗,一表人材…… 
     
      那黃衫少年見保坤回頭看他時,忙起身拱手道:「打擾兄台雅興,請恕小弟冒 
    昧之罪!」 
     
      保坤見那少年溫文爾雅,禮貌周到,亦忙起身回禮道:「沒有什麼關係,小弟 
    適才信口胡吟,兄台不要見笑!」 
     
      那黃衫少年注視保坤一會,面帶微笑道:「兄台不僅滿腹經綸,才華蓋世,而 
    且武功超群,深藏不露,難得!難得!」 
     
      保坤微微一怔,但驚訝之色在面上一閃即逝,淡淡一笑答道:「小弟自幼讀了 
    幾天書,長成飄泊江湖,一無所成,蒙兄台過獎,愧不敢當!」 
     
      那黃衫少年朗笑一聲道:「兄台一表人材,方今亂世,正是大展鴻圖之時,不 
    知貴庚今年多少?」 
     
      保坤微微一歎道:「小弟已虛擲歲月十有九載矣!」 
     
      那黃衫少年淺淺一笑道:「不才虛長你三歲,但論各方面,卻是望塵莫及……」 
     
      二人正談笑間,突聞隔壁鄰席,有五個老者,談笑之聲越來越高。 
     
      其中有一個老者,響起蒼老之聲道:「最近江湖上發生幾件轟動人的大事,你 
    們知道嗎?」 
     
      另外有一個老者問道:「大哥又在哪裡探聽來的消息?」 
     
      原先那個老者,呷了一口酒緩緩道:「豈只是消息。黑色喪車,白色的招魂旗 
    ,今夜便宿在本鎮,你們知道嗎?」 
     
      突然另有一種笑音,低聲道:「大哥小聲點,他們何時來到本鎮的?」 
     
      那個蒼老的聲音,微歎道:「是暮時進鎮的,他們已經把白旗收藏,所以一般 
    人沒有看見……」 
     
      那老者頓了一頓又接道:「聽說他們已經毀了江湖上九大門派中的三大門派了 
    ……」 
     
      保坤,黃衫少年面色同時一怔,忙放下酒杯側耳細聽下去。 
     
      五人其中一個老者輕輕問道:「據大哥所知,他們所毀的是哪三大門派?」 
     
      保坤轉頭望去,只見那個被稱為大哥的,乃是一個藍袍長髯老者,年紀大約在 
    六旬左右,一臉正派人物的氣概。 
     
      藍袍老者喟然一聲道:「青城、華山、點蒼三大門派,草木不留,手段是夠毒 
    辣的……」 
     
      藍袍老者說的話音正高,這時全樓吃酒的人,一時都在注意傾聽藍袍老者的說 
    話,鴉雀無聲…… 
     
      青袍老者問道:「他們到此鎮的目的為何?」 
     
      藍袍老者笑道:「老五,你不用害怕,他們不過是途經此地,並不是來找你我 
    五人的,他們今夜是去黃林崗找近年崛起江湖上『雲菊幫』的……」 
     
      黃衫少年聞言,面色陡變,但驚惶之色,在面上一閃即逝,他忙搖著手中的折 
    扇,口中不斷地說著:「樓上好熱呀!」 
     
      青袍老者接道:「雲菊幫和他們又結下什麼梁子?聽說『雲菊幫主——雲菊一 
    秀』的武功不弱,不見得就會栽在他們的手中。」 
     
      藍袍老者歎道:「這也很難說,以青城的拳術,華山的劍招,點蒼的內外功, 
    都是武林盛極一時的,可是他們都無一人倖免……」 
     
      保坤聽了心中暗暗發怒:「這妖婦的手段太毒辣了,總有一天,我要犁庭掃穴 
    ,殺得他們不留一個全屍……」 
     
      保坤激動之情,溢於面色,情不自禁地用力將手中的酒杯捏碎。 
     
      保坤捏碎手中的酒杯時,發出一聲「卡喳」之聲。 
     
      聲震四座之人,他們的目光一齊投射到保坤身上,在這同時,那五個老者的談 
    話,也就中斷了。 
     
      黃衫少年忙起身道:「賢弟喝醉了,我們回客棧休息吧!」保坤也裝著七分醉 
    意,站了起來,黃衫少年付了酒錢,便扶保坤走下酒樓。 
     
      保坤拱手一禮道:「兄台,咱們酒樓一敘,恍如故交,能否賜告大名?」 
     
      黃衫少年笑道:「我比你大三歲,自幼失去父母,不知姓氏,其實這些年來我 
    也早不用姓名了,你就叫我無名大哥吧!」 
     
      保坤又聽「無名」二字,心裡不禁好笑,忖道:「今晨碰見無名大師,晚上又 
    遇到無名大哥,『無名』二字,難道與我結下不解之緣嗎?」 
     
      保坤一時怔怔的在想「無名」二字,聽到黃衫少年道:「賢弟,你在想什麼? 
    你的姓名大概也是『無名』吧?」言訖大笑起來。 
     
      保坤也禁不住哈哈大笑道:「不,小弟不是『無名』,小弟是有名,姓保名坤 
    ,住在雲山坡。」 
     
      黃衫少年道:「賢弟,將來有機會,我到雲山坡去看你,愚兄今夜還有小事待 
    辦,就此告辭了。」 
     
      保坤依依不捨道:「無名大哥,小弟今夜雖然與你只有一面之緣,但好像對你 
    有一種說不出的感情,我送你一程如何?」 
     
      黃衫少年搖首道:「不用送了,天涯若比鄰,人生相逢的機會多著哩!」他口 
    中雖然這麼說,但面上卻掛著一股淡淡的離愁! 
     
      保坤道:「大哥在此地比小弟熟悉,不知『黃林崗』在什麼地方?」 
     
      黃衫少年面色略變,反問道:「賢弟問那地方幹什麼?」 
     
      保坤笑道:「小弟想到那地方玩玩,拜訪一位闊別多年的故友,別無他事。」 
     
      黃衫少年道:「黃林崗在本鎮正南方向,距此約六十華裡,那崗上是龍潭虎穴 
    之地,愚兄有一位知友住在那崗上,賢弟去時,可持愚兄這個信符,便可順利通過 
    那裡的明卡暗樁?」說畢他從懷中取出一隻黃色木製的小牌,交給保坤。 
     
      保坤接過一看,只見那塊小小的黃色木牌上,雕刻著一朵黃菊,精緻細膩,栩 
    栩如生。 
     
      保坤收入袖中,抱拳一禮道:「多謝大哥的厚贈,後會有期,彼此珍重!」 
     
      保坤別了黃衫少年,逕回到客棧,一進臥房,突見一個血面醜怪,身材嬌小, 
    一彈身,便抓向保坤雙手各大要穴,動作奇快,無與倫比…… 
     
      保坤驀然遭此突擊,大吃一驚,忙向後暴退,右手一抬,一股勁風襲向對方「 
    璇璣、太陽、丹田」,三大要穴。 
     
      對方一抓未中,身形幾晃,便閃避保坤拍來的勁風。 
     
      保坤略一定神,沉聲道:「何方朋友,我們素無恩怨,為何要與在下為敵?… 
    …」 
     
      血面醜怪嘿嘿幾聲道:「有恩也有怨,今夜特來報恩還怨……」 
     
      保坤不等對方說完,厲喝一聲道:「什麼恩怨,閣下不妨說明,為何一見面, 
    一言未發,就動起手來?再不說明,恕在下要施殺手了……」 
     
      血面醜怪舉手在面上一摸,登時現出一個滿面黃色皺紋,白髮蕭蕭的老太婆面 
    孔來。保坤看得一愕! 
     
      黃面白髮蕭蕭的老太婆格格大笑道:「保相公,我們別來無恙?」那笑聲如一 
    串銀珠走玉盤的聲音,悅耳已極…… 
     
      保坤暗忖道:「她是誰?怎麼一個年近古稀的老太婆,會有這樣嬌美似夜鶯的 
    聲音,她到底是誰?……」 
     
      保坤正在忖思之際,突然見那黃面老婦舉起枯乾的右手,朝雙目上一摸,登時 
    現出一雙如秋水似的明眸來。 
     
      保坤目光對那雙秋水的眸子一接觸,不禁悚然一驚,吶吶地說:「你……你… 
    …是……」 
     
      那黃面白髮蕭蕭的老婦用手在面上又一摸,微微笑道:「保相公,你看我是誰 
    ?」 
     
      保坤一見更加大吃一驚,原來她竟是「冥谷」的白衣少女! 
     
      剎時之間,保坤竟愣愣地望著白衣少女一張娟秀美好的臉,一眨也不眨。 
     
      白衣少女嫵媚一笑道:「保相公,你不認識我了嗎?」 
     
      保坤定了一下神,忙道:「認識!認識!未知姑娘夤夜來此,有何見教?」 
     
      白衣少女深情款款地歎道:「冥谷一別,一日如隔三秋,相思之苦,相公有同 
    感麼?」 
     
      保坤也黯然一歎道:「離愁別恨,兩地相同,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白衣少女明眸含淚,如雨中梨花,一副可憐的形態,幽幽一歎道:「坤哥,妾 
    雖陷身魔窟,但身心光明,每逢苦雨淒風之際,悵望雲天,相思斷腸……」 
     
      保坤暗暗心驚,心忖:「此女對我用情已經很深了,可是,她的天邪教,她的 
    師父都是我的仇敵,這叫我如何是好?」 
     
      白衣少女蓮步輕移,緩緩向保坤走近,幽怨的呼喚道:「坤哥哥,我們何時才 
    能……」泣聲掩沒了她以下的話。 
     
      保坤輕輕地摟住她的纖腰,柔聲道:「姑娘,你一番深情,在下刻骨難忘,但 
    願……」 
     
      保坤話聲未落,突聞一聲輕微的嘯聲,破空傳來! 
     
      白衣少女面色陡變,忙戴上血紅怪人面具,急促地道:「坤哥哥,你今天千萬 
    不可去『黃林崗』,因為……」 
     
      保坤急欲問時,白衣少女身形一晃,便閃出窗外去了。 
     
      保坤望著消失的背影,悵然若失…… 
     
      時值三更方過,月華中天如洗,通往黃林崗的大道上,有二十多輛黑色馬車, 
    正藉著月色向前奔馳著!黑色的馬車後面,有一條灰影,踽踽而行,他與那些黑色 
    馬車,始終保持一段很長的距離,不過能窺見那些馬車。 
     
      那條灰影之後,又有兩條黑影,在緩緩而行,他們走的步法,看似很慢,其實 
    並不比前面的黑色馬車速度遲緩。 
     
      一個時辰方過,黃林崗便遠遠在望了。那些黑色馬車,很快的便隱沒崗上去了。 
     
      那條灰影,緊跟著而進,然而黃林崗上,卻一片沉寂,毫無防禦的樣子…… 
     
      突然!灰影在一棵大樹上停止下來,往前一看,不禁使灰影一呆! 
     
      原來,那二十多輛黑色馬車,都停放在一座大草坪上。 
     
      草坪非常寬闊,盡頭便是一座山洞,山洞的上面,是一座陡壁,陡壁高約百丈 
    ,光滑如鏡,均為人工修成,任你絕頂輕功,也難飛越。 
     
      那山洞的洞口,乃是一座拱門形,上面掛了三個黃光閃閃的大字:「黃林崗!」 
     
      從草坪上看去,無法看到崗裡的屋宇和景象,灰影人再凝目向草坪中望去,只 
    見距那些黑色馬車約十多步之遙的對面,竟站了百多個勁裝高手,兩側則是數十名 
    大漢,高舉火把,把草坪上煦耀如同白晝。 
     
      灰影人暗道:「黃林崗的實力不弱呀,這一個崛起江湖的大幫,無怪是冥谷眼 
    中之釘了!」 
     
      驀然,一陣鼓樂之聲,從那山洞裡緩緩奏了出來,那是一支完全由黃衣黃裙少 
    女所組成的樂隊,一路吹吹打打,走出山洞來。 
     
      草坪中突然有一個黃袍大漢高呼道:「幫主駕到——」那高呼之聲,異常悠長 
    ,持續約半盞熱茶之久,聲沖雲霄,山谷回音,歷久不絕! 
     
      這時,坪中「雲菊幫」的高手,都肅然而立。 
     
      片刻之間,在樂隊前導之下,有八對黃衣少女,手提彩燈,緩緩而出,八對黃 
    衣少女之後,又是四個黃裳拖地的少女簇擁著一輛黃色的車子,緩緩出了洞口。 
     
      當黃色的車子,停在草坪裡時,在場的「雲菊幫」高手,均齊聲高呼:「幫主 
    萬歲!」聲震山嶽,灰影人一看不禁為之動容! 
     
      那輛黃色的車子,車門緩緩啟開,走出來一個年約二十多歲的女子,那女子身 
    披黃袍,發上插著一朵鮮艷的黃菊,面貌潔白似玉,風華高雅,有一種難以形容的 
    高雅脫俗之美…… 
     
      灰影人站在樹上,窺見那「雲菊幫主」高雅的風儀,情不自禁地噫了一聲,忖 
    道:「這女子的面貌好熟呀!似曾見過!」 
     
      雲菊幫主輕移蓮步,走到那些黑色車馬前面,朗聲道:「請你們冥谷天邪教答 
    話!」幫主中氣充足,開口說話之聲,異常清脆悅耳。 
     
      良久,並未見有人說話,最奇怪的,那些黑色的馬車上,竟沒有一人。 
     
      雲菊幫主停了片刻,又道:「本幫與貴幫素無恩怨,為何夤夜闖山,是何用意 
    ?」 
     
      又停了片刻,仍不見黑色馬車中有人回話,雲菊幫主也不由暗暗吃了一驚,但 
    驚惶之色,在她面上一閃即逝。 
     
      她本來是一位極有修為的人,但兩番問話,不見對方回話,不禁使她有點動怒 
    ,她回頭沉聲喝道:「八大護法何在?把那些鬼馬車毀了!」 
     
      雲菊幫中立即走出八個中年大漢,反手撤出背上的兵刃,一步步向那些黑色的 
    馬車走去! 
     
      這時,場中的空氣頓時緊張起來,他們都很清楚,八人一動手,大戰即已展開 
    …… 
     
      雲菊幫八個護法快接近那些黑色馬車時,突然,那些黑色馬車中,一齊奏起了 
    喪樂之聲! 
     
      八個護法不約而同地吃驚停步,驀在此刻,那些黑色馬車頂上,插的小小白旗 
    ,同時飛起,射向雲菊幫主。 
     
      雲菊幫主羅袖輕抬,便把那些射來的白旗拂落在地上。 
     
      那些黑色馬車中奏完送葬的哀樂後,突然響起一陣陰森森的長笑之聲。 
     
      那笑聲甫落,便有一種冷冷的聲音道:「送葬之樂已奏畢,該是你們上黃泉路 
    的時候了!」 
     
      雲菊幫八個護法齊聲叱道:「胡說八道,接招!」 
     
      「招」字一出口,八人同時向那些黑色的馬車推出一招! 
     
      似長江巨浪捲了過去,但緊接著幾聲悶哼,八人齊身暴退…… 
     
      幾聲叱喝,雲菊幫中躍出來八個高手,扶住八個護法暴退的身子,八個護法雙 
    腳一蹬,便口吐鮮血,一命嗚呼了! 
     
      雲菊幫中在場所有的高手,都驚呆了! 
     
      因為,他們沒有看清黑色馬車中發的什麼招式,僅一招便擊斃了八個護法,以 
    這八人功力之高,竟一招都接不住,對方這種驚人的武功,怎不使他們發愣! 
     
      眾人的目光都齊集到雲菊幫幫主身上,幫主微喟一聲道:「把他們抬回去,他 
    們都死在『遙空彈指神功』之下!」 
     
      「遙空彈指神功」!此語一出,在場的人,更加大驚失色,因為黃山七大掌門 
    人,都死在遙空彈指神功上面,那件事已經轟動江湖,人人知曉。 
     
      黑色馬車中,又發出陰森冷笑之聲道:「還算你不眼拙,現在只有兩條路可走 
    ……」 
     
      雲菊幫主沉聲問道:「哪兩條路?」 
     
      那陰森森的聲音接道:「光明大路,便是從今之後,歸順本教,聽從指揮,掃 
    平武林之後,共榮共存,另外一條路,就是黃泉路,你們自己了斷吧,免得本教之 
    人動手……」 
     
      雲菊幫主厲聲叱道:「你是何人?敢如此誑言!」 
     
      黑色馬車中又傳出嘿嘿怪聲道:「我們是天邪教的人,怎麼你們死在臨頭還不 
    知道嗎?」 
     
      雲菊幫主怒喝道:「天邪教倒行逆施,天下武林同道,人人恨而誅之,今夜無 
    故向本幫挑戰,是何居心?」 
     
      雲菊幫主喝聲方落,她身後走出來四人,拱手道:「啟稟幫主,卑職四人願去 
    會一會天邪教的人。」 
     
      雲菊幫主轉面一看,只見是幫中內四堂四個堂主。這四個堂主,功力僅次於幫 
    主,各人內外功均有很深的造詣。 
     
      幫主微微點頭道:「你們要小心他們的邪門!」 
     
      四人同時躬身道:「謹遵幫主之令!」 
     
      說著,四人貫功雙臂,緩緩向黑色馬車欺近! 
     
      突然!黑色馬車中發出一聲沉喝道:「四個奴才給我滾回去——」 
     
      四人登時感到有幾縷勁風,從最中央那三輛黑色馬車中射出來! 
     
      四人本早存戒心,此刻,他們忙運功抵禦,但那射來的勁風,宛如千斤巨石, 
    向胸前壓來,他們感覺壓力愈來愈重四人額上汗如泉湧,面色登時蒼白起來。 
     
      雲菊幫主見狀,忙伸出晶瑩似玉的右手,推出一掌,口中喝道:「你們四人趕 
    快退下!」 
     
      四個堂主,向後一個踉蹌,便跌坐在地上,顯然,他們都已受了嚴重的內傷。 
     
      黑色的馬車中,突然發出冷笑之聲道:「你這點子功夫,還當人家的幫主,不 
    自愧麼?」 
     
      雲菊幫主冷哼一聲接道:「本幫雖然技不如人,但不失為光明磊落,以真面目 
    示人,不似你們天邪教鬼鬼祟祟,不敢見陽光……」 
     
      一聲斷喝道:「再敢開口罵人,等一會決不留你全屍!」 
     
      哼!雲菊幫主道:「你們既然心黑手辣,本幫主也顧不了許多了,最後通知你 
    們離開車子,出面打鬥,再不出來,本幫主便要下令縱火,燒燬你們這些鬼車子了 
    !」 
     
      雲菊幫主話聲甫落,突然聽到草坪南邊大樹上,一陣嘻嘻哈哈的大笑之聲響起 
    ,緊接著飛下來兩道黑影。 
     
      頃刻之間,閃入場中。 
     
      場中眾人均循聲望去,這時場中突然多了兩個怪老頭子。 
     
      一個是蓬頭垢面的老叫化子,另一是衣衫襤褸的老者。那個老者一面嚷著,一 
    面抓身上的虱子。 
     
      雲菊幫主一見是四海義乞曾國麟和五湖虱仙朱冠武,不禁微微一怔,她知道這 
    兩個武林怪傑,性情怪僻,武功高絕,此時突然出現,不知是何用意。 
     
      雲菊幫主忙拱手一禮,笑道:「兩位老前輩,駕臨敝幫,事前未知,有失遠迎 
    ,不知兩位有何見教?」」 
     
      五湖虱仙一面抓虱子,一面哈哈大笑道:「沒有事,這個老叫化子喝酒喝昏了 
    頭,帶我這個老不死的七撞八撞的,竟撞到這裡來了。」 
     
      四海義乞拿起背上的酒葫蘆,打開蓋子,仰起脖子,「咕嚕」了幾口,道:「 
    都怪這個老不死的,只顧抓虱子,竟走錯了路,還來怪我老叫化,嘻……嘻嘻……」 
     
      雲菊幫主素知這兩位武林怪傑,言談詼諧,笑料百出,不拘小節,所以也不為 
    怪! 
     
      五湖虱仙小眼睛向場中那些黑車子,翻了一翻,問道:「幫主,這些黑馬車裡 
    ,裝些什麼臭魚爛蝦?」說著朝那些馬車邊走去。 
     
      五湖虱仙剛剛走了三步,驀聞馬車中一聲沉喝道:「老不死的,你如果再接近 
    ,便要叫你血濺此坪。」 
     
      五湖虱仙停下身形,咦了一聲向後暴退幾步,道:「那黑色馬車中,倒底是人 
    還是鬼?老叫化子快來呀,我老不死的有點害怕了……」 
     
      雲菊幫的高手,大多數人是沒有見過這兩位風塵大俠的,不過他們都早聞二人 
    之名,今夜見了他二人的長相,早有幾份輕視之意,現在又聽五湖虱仙之言,他們 
    都同時哂然一笑,意思是:你這兩個老怪物,徒有虛名,其實…… 
     
      五湖虱仙聽到他身後發出不屑的笑聲,回頭問道:「你們笑什麼?年紀大的人 
    當然怕鬼,你們如果有我老不死的年紀,恐怕連走路都成問題了。」 
     
      場中又是哄然一笑。 
     
      五湖虱仙佯怒道:「你們再取笑我老不死的,我便賞你們這把虱子了!」 
     
      這時,場中之人,更加哈哈大笑起來,他們以為五湖虱仙已經成為瘋老頭了。 
     
      就在這當兒,黑色馬車中傳來一聲冷笑道:「自取其辱,活該!」 
     
      五湖虱仙,勃然大怒道:「老夫這把大年紀了,誰敢罵我?」轉身有手一揚, 
    一把虱子向那些黑色馬車撒去! 
     
      虱子脫手一出,便帶起銳厲的嘯聲,宛如千萬顆鋼珠,直向黑色馬車射去!接 
    著無數聲「嘩啦」巨響,二十多輛黑色馬車,一齊都被虱子打倒下去! 
     
      那些健馬身上著了虱子,都痛得嘶叫了起來,負痛狂奔,剎時之間,場中一片 
    混亂…… 
     
      雲菊幫的高手見狀,駭得面色如土,他們想不到這個老頭子一把虱子,竟有這 
    樣大的威力。他們原先一種輕視的顏色,頓時斂去,代替的是萬分敬佩的心情。 
     
      場中亂了一陣子之後,漸漸地平靜下來。五湖虱仙此刻的面前也多了二十多個 
    奇裝異服,猙獰醜面,高矮不一的怪人。 
     
      五湖虱仙沉聲問道:「你們想幹什麼?講理,抑是打架?」 
     
      那些奇服怪人中為首的冷笑一聲道:「五湖虱仙!本教哪一點對你二人不起, 
    為什麼老和我們過不去?今夜不說個清楚,你這把老骨頭,休想出黃林崗!」 
     
      五湖虱仙怒喝道:「老不死的,看不慣你們這套凶狠殘暴,趕盡殺絕的毒辣手 
    段!」 
     
      那奇服怪人冷哼一聲:「看不慣又怎樣?今夜連你這個老不死的,也不放過!」 
     
      四海義乞突然暴喝一聲,道:「和他們嚕嗦什麼?早點打發他們,好返回鎮上 
    喝酒!」言訖,舉手一掌,便向面前那個奇服怪人身上推去! 
     
      四海義乞這一掌由含怒而發,而且距離又近,所以掌勢甫出,一股狂濤,便把 
    那奇服怪人捲起,慘叫一聲,便栽倒三丈之外。其餘奇服怪人,都同時暗暗吃了一 
    驚! 
     
      他們這時才清楚,這兩位武林怪傑,功力果然是高深莫測。 
     
      四海義乞一掌擊斃天邪教一個高手,正想遞出第二招時,一聲沉喝道:「老叫 
    化子,你真的要和本教結下一筆血債麼?」 
     
      一個嬌小的奇服怪人,步履輕盈向四海義乞走近。 
     
      四海義乞驀然感覺有一股窒人的壓力,向他胸前壓來,他忙撤招護胸,向一側 
    閃避。 
     
      那個嬌小的奇服怪人,走到四海義乞面前五步的距離,便停下來,冷冷一笑道 
    :「老叫化子,你看看我是誰?」 
     
      四海義乞冷嘿一聲,道:「你是個醜臉怪人,誰認識你!」 
     
      四海義乞,邊說邊緩緩舉起右手,平平推出! 
     
      那嬌小奇服怪人,不閃不避,左手護胸,右手也推出一掌。 
     
      看二人似出手甚徐,而且平淡無奇,但剎時之間,三丈方圓之地,都被勁風籠 
    罩,地面都震動起來。 
     
      二人拚鬥足足有一盞熱茶工夫之久,突聽四海義乞悶哼一聲,向後暴退三大步 
    ,才立穩身形。 
     
      驚問道:「你是誰?」 
     
      那嬌小奇服怪人腳跟也移動了一步,額上已滲出汗珠,用手在面上一抹,道: 
    「我是誰?臭叫化子不曉得看嗎?」 
     
      四海義乞定神一看,只見那嬌小奇服怪人,突然變了一種面孔,那面孔是紅眼 
    綠面,血唇獠牙…… 
     
      五湖虱仙突然哈哈大笑道:「你們冥谷裡的人,就是喜變,老不死的倒想看看 
    你的廬山真面目。」他一面說,長臂一探,便向那嬌小奇服怪人面上抓去! 
     
      五湖虱仙抓去之勢,奇快絕倫,而且距離又近,那嬌小奇服怪人閃避已經來不 
    及了,被對方一把便抓了一個面具在手中。 
     
      五湖虱仙越發大笑道:「好好的一個人,為什麼要戴些鬼面具?」 
     
      那嬌小奇服怪人面上又現出一種黑色疤面,雙眼突出的怪相來。 
     
      五湖虱仙在頸子上抓了幾把癢,嘻嘻道:「你面上倒底戴了多少面具?」言訖 
    ,身形一晃,欺身又抓了過去。 
     
      這一次,那嬌小奇服怪人有了警覺,身形一閃,五湖虱仙便沒有抓中,他咦了 
    一聲,心想:「對方的輕功不弱呀!」 
     
      四海義乞剛才與這嬌小奇服怪人對了一掌,心中氣血有些浮動,正在閉目調息 
    ,經他一番調息後,氣血已經平復下來。 
     
      他突然睜開雙目,見那嬌小奇服怪人的身軀閃避五湖虱仙抓去的一招,恰好正 
    閃到他的身旁。 
     
      四海義乞沉喝一聲,長臂一探,五指如勾,便向那嬌小奇服怪人面上抓去。那 
    嬌小奇服怪人沒有料到四海義乞會猝然出手,大吃一驚,身形想閃開,已不可能了。 
     
      嬌小奇服怪人悶哼一聲,四海義乞手中便多了一個面具。 
     
      他面前立即站著一個長髮披肩美麗絕倫的少女。 
     
      五湖虱仙哈哈大笑道:「原來你還是一個絕世美人,一張娟秀的臉,為什麼要 
    罩上這麼多骯髒的面具?」 
     
      全場的人都愕住了! 
     
      他們想不到嬌小奇服怪人,竟是一位美如仙子的少女。 
     
      站在樹上的灰影人,遠遠望去,登時便辨認出來,那女子乃是冥谷紅衣少女。 
     
      他咬了一下鋼牙,暗罵道:「等一會我不會放過你這個臭女人!」 
     
      場中就在這一瞬,又起了很大的變化。 
     
      那美女子竟和五湖虱仙動起手來,她出手的招式,凌厲無比,招招都是指向五 
    湖虱仙的要害。 
     
      四海義乞、雲菊幫主、及在場的高手,都看得驚呆了,他們想不到那美女子的 
    武功,竟如此高強。 
     
      二人過招已有二十多回,他們由快為慢,漸漸地,二人許久才發出一招,但那 
    一招,威力卻驚人得很! 
     
      雙方的面色都非常凝重,每一落腳之處,便發出「沙沙」的響聲…… 
     
      突然——
     
      那美麗女子,舉起晶瑩如玉的右手,五指作勾形狀,沉聲問道:「老不死的, 
    你識得此招否?」 
     
      五湖虱仙略為一看,哂然著說:「遙空鬼爪,招式雖然不錯,但火候還嫌不夠 
    ,量也傷不了老不死的。」 
     
      那美麗女子冷笑道:「老不死的,你敢接下這一招曠古絕學嗎?」 
     
      這時,那美女右手五指指縫之間,突冒出一層層黑色的氣體,那黑色的氣體, 
    越來越濃…… 
     
      五湖虱仙見了略皺一皺眉道:「你這女娃兒練的『遙空鬼爪』外加一些邪門, 
    老不死的念你修為不易,還不撤招快走!」 
     
      那美女冷哼一聲接道:「老不死的你不要假慈悲了,你能接得起本姑娘這一招 
    也算不錯了。」說著,手上又加了兩成真力。 
     
      五湖虱仙哈哈大笑道:「老不死的今夜要大開眼界了,哈……哈哈……」 
     
      大笑聲中,五湖虱仙從身上摸出兩把虱子,向那美女丟去,虱子脫手飛出,在 
    夜暗之中,如流星似的,發出白色光芒,閃電似的從黑色氣體中,反擊對方。 
     
      那美女驟見這許多光亮閃閃的東西,向她射去,她不敢硬接,忙收招閃避,五 
    湖虱仙乘機向那美女節節進逼,一連拍了二招,踢了一腿。 
     
      五湖虱仙這兩招一腿,盡為玄奧絕學,排山倒海似的勁氣,逼得那美女穩不住 
    身形。 
     
      要知道,名家交手,差之毫釐,失之千里,那美女雖然武功高絕,但已失去主 
    動,所以沒有走上五招,便栽在五湖虱仙手中。 
     
      五湖虱仙仰面哈哈大笑道:「老不死的不願再開殺戒,女娃兒你快滾吧!」 
     
      其實那美女被五湖虱仙的「太陽掌」,已震得氣血浮動,面色蒼白…… 
     
      這時,突然一聲暴喝道:「虱子老鬼,老夫接你幾招,看你有多大能耐?」 
     
      五湖虱仙抬頭一看,只見奇服怪人群中,走出來一位身高八尺,身體魁梧的大 
    漢來。那大漢面上現出五色花紋,身著五彩大褂,一副怪模怪樣…… 
     
      五湖虱仙微微一笑道:「我老不死的不願多造殺孽,但事到臨頭,也不畏懼, 
    你們冥谷的人,如果還不收斂狂暴,回到你們的老巢去,說不定我老不死的動了真 
    火,你們便沒有命回去了。」 
     
      那身著五彩大褂漢子怒叱道:「虱子老鬼,憑你那幾手,老夫還沒有看在眼底 
    ,咱們廢話少說,手上見功夫!」 
     
      五湖虱仙嘿嘿幾聲道:「你如果再敗在老不死的手中,你是否就心服口服?」 
     
      那身著五彩大褂的漢子搖頭道:「這件事老夫無法決定,冥谷中像老夫之人, 
    多如恆河沙數,老鬼你不要玩花槍,咱們先是鬥劍還是掌拳?」 
     
      五湖虱仙笑道:「怪人,隨便你啦!」 
     
      那身著五彩大褂漢子從袖中抽出一把折扇,「嘶」的一聲,折扇頓開,在手中 
    搖了幾搖道:「我用扇,你隨便用什麼好了。」 
     
      五湖虱仙仰面一陣怪笑道:「我老不死的什麼也不用,就是用身上成千成萬的 
    虱子,就夠你受的了,哈……哈……」 
     
      那身著五彩大褂漢子,面色微變,忖道:「這怪老頭,竟如此放蕩不羈,豪邁 
    之情,倒也使人佩服……」 
     
      五湖虱仙在身上抓了一陣虱子,見對方站著沒有動手,奇道:「怎麼啦?你還 
    斯文不動手嗎?如果等我老不死的動起手來,你便沒有命了。」 
     
      那身著五彩大褂的漢子勃然大怒道:「老虱鬼接招!」 
     
      他手中折扇一搖,登時發出一陣勁風,向五湖虱仙全身十二要穴襲去! 
     
      五湖虱仙不閃不避,襤褸的身袖一拂,便把對方襲來的勁風化解了。 
     
      那身著五彩大褂漢子又驚又怒,躍身而起,將手中折扇一合,以扇充作劍,幻 
    起一道白光,向五湖虱仙胸前大穴點來。 
     
      五湖虱仙忙展開怪異的閃身之法,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見了。 
     
      那身著五彩大褂的漢子,突然沒有看見對方人影,不禁大驚失色,忙回頭一看 
    ,驀然看見眼前白光點點,向他頭上射到——
     
      他大驚失色,急想閃避,但已經晚了。 
     
      就在白光點點快射到那五彩大褂漢子的身上時,突然,見空際傳來一聲嬌叱— 
    —紅光一閃,頓時白光點點,便被擊落! 
     
      五湖虱仙暗暗吃了一驚,凝目一看,只見場中多了一個紅裳拖地的女子。 
     
      那女子閃入場中之後,那些奇服怪人一齊都躬身肅立,狀極恭敬! 
     
      五湖虱仙並不認識這個紅衣女子,心中忖道:「這女子長得如此嬌媚美艷,那 
    些人對她又如此恭敬,她一定是大有來頭,她是誰?……」 
     
      此際,突見那紅衣女子手指剛才被五湖虱仙打傷的美女問道:「她是被誰打傷 
    的?」 
     
      著五彩大褂的漢子拱手肅容道:「師妹被那個髒老頭子打傷的,弟子等搶救已 
    經來不及了。」 
     
      那紅衣女子忙從袖中取了一顆藥丸納入那受傷女子的口中,然後轉面怒叱道: 
    「本人晚來一步,你們便成不了大事,雲菊幫清除沒有?」 
     
      著五彩大褂的漢子搖頭道:「沒有,就是因為突然來了這兩個怪老頭子搗亂, 
    所以……」 
     
      那紅衣女子怒容滿面喝道:「你們都是飯桶,連兩個老頭子都打發不了嗎?還 
    不給我退下!」 
     
      彩身大漢,面帶羞愧之色,唯唯諾諾地退了下去,這時站在場中的四海義乞, 
    他實在按納不住心中的怒火,向五湖虱仙丟了一個眼色。 
     
      五湖虱仙假裝恍如未見,不但不動氣,反而緩緩地坐了下去,閉著眼睛,雙手 
    在身上抓著虱子,狀極悠閒。 
     
      四海義乞見狀,又好氣又好笑,他心中頓時起了一種莫大的敬佩之心,忖道: 
    「五湖虱仙這種見強敵沉著而不亂,忍人所不能忍,修養之深,比起自己來,實在 
    強多了……」 
     
      四海義乞正在忖思之間,突見那紅衣女子蓮步輕移,緩緩走到五湖虱仙面前, 
    叱道:「糟老頭子,那女子是你打傷的麼?」 
     
      五湖虱仙翻了翻小眼睛,笑道:「是她自己沒用,連一把虱子都接不起,怎麼 
    怪我?」 
     
      那紅衣女子怒道:「糟老頭子,你倒膽敢與本教結下樑子,有幾個腦袋?」 
     
      五湖虱仙蓬頭擺了幾擺,哈哈大笑道:「你這個姑娘問話很滑稽,我老不死的 
    ,只有一個髒腦袋,哪裡會有幾個呢?」 
     
      那紅衣女子喝道:「把你的髒腦袋取下來!」 
     
      五湖虱仙睜大一雙小眼奇道:「你要拿就拿去,幹嘛那麼凶?」他抓了幾把癢 
    ,又道:「奇怪!你們天邪教中為什麼不是些奇裝異服的人,就是些美女,而且美 
    女一個個都很凶,大概你們都是陰陽不調,所以性都變了吧?」 
     
      他這幾句話說得那紅衣女子面上一陣羞紅,紅衣女子見老頭子語無倫次,心中 
    奇道:「難道他就是傳言中的五湖虱仙不成?可是五湖虱仙為人正直,不會如此詼 
    諧……」 
     
      這時四海義乞走了過來,叱道:「你這女子是何許人?怎麼對人說話,一點禮 
    貌都不懂?」 
     
      紅衣女子冷笑道:「老叫化子,你連本教主都不認識麼?我就是天邪教主!」 
     
      此語一出,雲菊幫的高手,一齊不約而同地驚異,因為,在他們的想像中的冥 
    谷天邪教主,該是一位七十開外,白髮蕭蕭的老太婆了,怎麼她還是一位年華正富 
    的綺年玉貌呢? 
     
      可是,他們哪曾知道,天邪教主韓娟娟,曾服過「駐顏青春丹」永遠青春不老。 
     
      四海義乞微微一怔,道:「教主今夜能親來,是最好不過了,老叫化子有幾句 
    話要奉告……」 
     
      天邪教主韓娟娟笑道:「老叫化子,說吧!在你死前,可以准你多說幾句話。」 
     
      四海義乞面色一動,乾咳幾聲道:「目前武林同道,都深恨你們,你們如果從 
    今天起,安份守己,不出冥谷,武林同道,或者還可以放過你們……」 
     
      天邪教主沒有等四海義乞說完,便格格一陣嬌笑起來。 
     
      四海義乞怒道:「這是老叫化一番忠告之言,希望雙方化干戈為玉帛,你有什 
    麼好笑的?」 
     
      天邪教主收斂笑容道:「方今天下武林中之人,本教主能瞧得起的,只有三個 
    半人!」 
     
      四海義乞沉聲問道:「哪三個半人?」 
     
      天邪教主哈哈大笑道:「有三個是本教主的前輩,可是他們都隱跡深山大澤, 
    有六十多年沒有履江湖了。」 
     
      四海義乞不耐煩地再問道:「還有哪半個?」 
     
      天邪教主黛眉一揚道:「那半個麼?早已困死血澗,便是那個負心人裴雲海!」 
     
      這時站在樹上窺眺的灰影人,心中恨恨道:「這個妖婦真不要臉,自己負心, 
    還罵別人負心,等一會有你好瞧的!」 
     
      四海義乞嘿嘿兩聲道:「這三個半人都不在江湖上,你就可以胡作非為了麼?」 
     
      天邪教主格格大笑道:「本教主並非胡作亂來,乃是替天行道,不歸順於我者 
    ,一律格殺勿論……」 
     
      四海義乞大怒向前跨了三大步,道:「老叫化就不相信你有三頭六臂!」 
     
      他雙手一掄,兩股狂濤似的掌風,立即分襲天邪教主「太陽、丹田」兩大要穴 
    。他一出手,便是狠辣的招式,勁力之強,無與倫比。 
     
      天邪教主暗吃一驚,她沒有想到眼前這個老叫化子,竟有這樣雄厚的掌力。她 
    沒有硬接,身形一晃,便輕輕地避開對方拍來的兩掌。 
     
      四海義乞心中駭然,忖道:「這妖婦果然有兩套邪門,自己盡全力推出兩掌, 
    竟沒有傷到她一根汗毛。」 
     
      四海義乞正在驚愕之際,突聽到天邪教主格格大笑道:「老叫化子,你倒還有 
    點能耐,現在接下本教主一招——」 
     
      天邪教緩緩舉起右手,厲聲道:「你看這是什麼掌法?」 
     
      四海義乞仔細向那天邪教主掌中望去,只見她掌心中一邊紅,一邊黑,若隱若 
    現,…… 
     
      四海義乞暗忖道:「久聞這妖婦在冥谷練一種絕掌,名叫『玄虛陰陽掌』,莫 
    非她已經練成了嗎……」 
     
      五湖虱仙突然哂然道:「韓娟娟,你這種絕掌,沒有吃長生果,只有六成火候 
    ,還嚇唬不了我們!」 
     
      四海義乞道:「玄虛陰陽掌,又何足為奇!」 
     
      天邪教主冷笑道:「雖然微不足道,可是你敢硬接嗎?」 
     
      四海義乞豪情勃發道:「有什麼不敢?」 
     
      左手護胸,右手又是一掌推了出去。 
     
      天邪教主右手微微一動,向前平推而出,當手掌剛剛推動,便有兩股不同的熱 
    、冷風從掌中發出,那兩股風初時微小,但越來越大,四週二十丈方圓之地,頓被 
    這兩股不同的勁風交熾籠罩著! 
     
      四海義乞、五湖虱仙、雲菊幫主,以及雲菊幫在場高手,一齊都感覺身上似被 
    烈火烤著,又似乎置身冰山雪地之中,奇寒難耐…… 
     
      片刻之間,飛沙走石,四周天旋地震,樹木動搖…… 
     
      五湖虱仙、四海義乞、雲菊幫主諸人,都咬緊牙關,跌坐地上,運氣行功,抵 
    禦那奇特的酷熱與奇寒。半盞熱茶之久,坪中才恢復平靜。場中死的死傷的傷,一 
    片狼藉。 
     
      天邪教主格格大笑,向跌坐在地上的雲菊幫主面前欺近驀然! 
     
      一道灰色人影一晃,便閃入場中,厲聲問道:「妖婦!你還認識我嗎?」 
     
      天邪教主韓娟娟猛一抬頭,只見她面前挺立了一個灰袍醜面人! 
     
      韓娟娟失聲驚呼道:「你……你……你是毒眼龍裴雲海?」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chenjin 掃瞄 chenjin 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