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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劍 寒 梅

                   【第十五章 愛奇材 施神技 伐髓易筋】
    
      戈碧青與莊韻睛目送著司徒芳織娜的背影,消逝在視線以外之後,轉過身子, 
    剛一轉過身子,立即發覺面前竟跪著一男一女兩個年約七八歲,粉妝玉琢般的小孩! 
     
      二人均不禁同時一怔!憑著二人內家修為已臻絕頂的身手,尤其是戈碧青一身 
    功力已達無上化境,一二十丈內落花飛絮的聲音,皆難逃出他的聽覺,這一男,一 
    女兩個小孩,什麼時候悄悄的跪到身後的,竟絲毫無知無覺,這豈不是個天大的笑 
    話! 
     
      因此二人不但一怔,而且滿面飛紅! 
     
      其實這倒並不是兩個小孩的輕功極高,二人才毫無所覺,實在是因二人只顧目 
    送司徒芳姑娘,心神旁鶩,一時沒有注意所致。 
     
      二人正在發怔之際,只聽那小男孩說道:「陳小玉和妹妹陳珠玉叩見師父!」 
     
      說著,兩小便一齊向戈碧青叩了四個響頭。 
     
      原來這一男一女兩小孩,就是鐵拐婆婆的孫兒陳小玉和孫女陳珠玉。 
     
      二小叩完頭,並未起立,仍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仰著臉兒,四支黑白分明的大 
    眼睛望著二人,充滿著孺慕、希冀的光彩。 
     
      此舉太出二人意外,一時都不禁被窘得有點手足無措,兩張玉臉更加的緋紅, 
    不知該如何是好? 
     
      戈碧青略微定了定神,便向兩小溫和的道:「你兩個趕快起來,千萬不要這樣 
    !」 
     
      陳珠玉望著戈碧青道:「師父是不是答應收珠兒和小玉哥哥做徒兒了?」 
     
      戈碧肯搖搖頭道:「我也只不過這點年紀,且也剛離師門下山,怎麼能收起徒 
    弟來呢!」 
     
      陳珠玉小臉兒上的神情忽地一黯,明亮的大眼晴裡含著閃閃的淚光,盈盈欲滴 
    的樣子嬌喊道:「師父不肯答應,珠兒和小玉哥哥都不起來啦!」 
     
      戈碧青心中不由大急! 
     
      莊韻晴見兩小皆是一般兒的生得粉妝玉琢,聰明伶俐,活潑天真,頗為討人喜 
    歡,芳心甚是喜愛,於是便望著心上人嬌聲說道:「青弟!她兄妹倆資質不差,你 
    就答應收下他們吧!」 
     
      戈碧青望了莊韻晴一眼,搖搖頭道:「晴姐姐!並不是小弟不肯,實在是小弟 
    本身也才這點年紀,怎麼可以就做人家師父呢!」 
     
      莊韻晴芳心一想,覺得青弟弟的話很對,自己年齡還不到二十歲,怎麼就可以 
    收徒弟呢!姑娘芳心這樣一想,遂就笑對兩個說道:「你兄妹倆先起來,我們到屋 
    裡去再說吧!」 
     
      兩小先聽莊韻晴姑娘幫他們的忙,小心靈中極為高興,及至見戈碧青仍是不肯 
    答應,姑娘不但沒有再說什麼幫忙的話,反而倒過頭來幫著戈碧青,要他們先起來 
    進屋去再說,兄妹倆均感頗為失望! 
     
      兩小要拜戈碧青為師,本是受了婆婆的機宜指示而來,戈碧青不答應收他們為 
    徒,他們當然不肯起來! 
     
      莊韻晴姑娘話聲剛落,陳珠玉立即把小嘴兒一撅,嬌聲說道:「不啦!師父不 
    答應收我們,珠兒和小玉哥哥就跪在這兒不起來啦!」 
     
      陳珠玉的話說得極為明顯而堅定,戈碧青今天若不答應收她們兄妹為徒,就跪 
    在地上絕不起來,直到戈碧青答應的時候為止! 
     
      因為陳珠玉的語氣是那麼的堅定,戈碧青不禁心中甚是發急,愣在當地大傷腦 
    筋,覺得無計可施! 
     
      戈碧青早巳看清楚,二小的資質根骨,實在是難得的練武上乘奇材,心中亦是 
    非常喜愛,只是因為他非但本身年紀極輕,而且是初離師門下山行道江湖,而且又 
    身負血海深仇未報……有著這些原因,請想他如何能答應收她們兩兄妹為徒呢? 
     
      正值戈碧青感覺無計可施,愣立當地之際,陡見屋門口人影一閃,鐵拐婆婆與 
    雲娘婆媳二人,同時現身疾步走了出來。 
     
      戈碧青不禁大喜,正要說話時,婆媳二人已到了兩小兄妹的身後,眼淚婆娑的 
    望著戈碧青下拜道:「少俠!這兩小兄妹倆身負血仇,望求少俠可憐他們,予以成 
    全吧!」 
     
      婆媳二人說著,便向戈碧青插燭也似的拜了下去。 
     
      鐵拐婆婆婆媳二人這麼一來,戈碧青心頭不禁更為大急,連忙暗運「一陽神功 
    」,儒袖輕揮,發出罡氣,托住婆媳二人,不讓下拜,同時口中朗聲說道:「二位 
    快休如此,這樣豈不要折煞小生嘛!」 
     
      婆媳二人見戈碧青儒袖微揮,身前便好像有一座鋼牆擋著,怎樣也拜不下去, 
    知道戈碧青不欲自己婆媳二人下拜行禮,無可奈何,只得各自朝戈碧青行了禮,肅 
    立在二小兄妹身後。 
     
      戈碧青望了這婆媳二人一眼後,正容朗聲說道:「論小兄妹倆的資質根骨,皆 
    屬練武的上乘美材,小生心中實在非常喜愛,不過……」 
     
      戈碧青說到這裡,略微沉吟了一下,又道:「只是小生年紀太輕,不但是剛離 
    師門,奉命行道江湖,收徒恐有不宜,而且這等事,尤其是未奉有師命,何能擅專 
    ?尚望二位見諒是幸!」 
     
      戈碧青話聲方落,雲娘便蛾眉緊縐,芳容淒楚,幽幽的說道:「少俠既這麼說 
    ,妾身怎敢相強,而使少俠為難,不過……」 
     
      雲娘說到這裡,欲言又止的頓了頓,又道:「少俠若是真心不嫌小兄妹倆資質 
    愚笨,不妨先答應收作記善弟子,待日後少俠稟明令師後,再正式收歸門牆,如何 
    ……」 
     
      戈碧青想不到雲娘竟然想出這怎個辦法來,如若再不答應,實在無詞可托,如 
    若答應,自己也是身負血海深仇未報,還不知道將來怎樣呢?豈可隨便收徒……心 
    中輾轉沉吟,就不禁蹙起劍眉,感覺得萬分為難! 
     
      陡然,翹中掠過一個念頭,不禁暗罵道:「自己真笨!也真傻!」 
     
      心念一動,軟即眉展顏開,望著雲娘和鐵拐婆婆朗聲說道:「實不蒙二位說, 
    並不是小生推三阻四一定不肯答應,實因有不得已的苦衷,小生同樣也是身負血海 
    深仇之人,輕率將事,恐有負二位寄重耳!」 
     
      戈碧青說到這裡,星目神光電閃般地看了仍直挺挺跪在面前在上的小兄妹倆一 
    眼,又轉向婆媳二人又道:「對於兩小兄妹拜師一節,女俠和婆婆但請放心,小生 
    現雖不便收徒,但亦必另為設法,決不使女俠和婆婆失望就是!」 
     
      婆媳二人聞聽戈碧青這怎說法,知道無法勉強,不過戈碧青那弦外之音,二人 
    均已聽出,雖然他不便收二小為徒,分明已另有打算,但不知是什麼打算?婆媳二 
    人仍覺得有點難以放心。 
     
      莊韻睛姑娘人本冰雪聰明,聞言似乎已知青弟弟心意,遂向鐵拐婆婆婆媳笑說 
    道:「好了!婆婆和姐姐請放心吧,青弟本身雖不便收徒,但當今武林六大門派的 
    掌門人,皆與青弟交厚,青弟既答應替二小兄妹另外設法,還伯找不到一個武學高 
    深的師父嗎?你們趕快叫兩小兄妹起來吧,在地上跪了這麼半天了,怪可憐的!」 
     
      婆媳二人聞言,失望的臉上又恢復了希望的神采! 
     
      因為在她們想來,武林六大門派的掌門人,皆是武學精深,功力高絕,德高望 
    重的武林長者,她們做夢也想不到,當前這個年齡不滿二十歲的少年書生,不但一 
    身武學奇高莫測,且竟與執著武林命脈的六大門派掌門人均有深交,這真是令人難 
    以置信,不可思議的事情!如此說來,這少年的出身來歷必然更加不凡了! 
     
      鐵拐婆婆心中暗付道:「這大概是蒼天有眼,玉兒的血仇可報,才能碰到這種 
    奇人……」 
     
      鐵拐婆婆心中這麼一想,滿臉的愁容悲顏頓即完全消散,朝二小兄妹慈愛的說 
    道:「珠兒和小玉還不趕快叩謝少俠成全之德!」 
     
      珠玉和小玉雖只有七八歲的年紀,但天性均皆靈慧異常,從幾人的談話中,聽 
    得明白,知道要想拜這個年青人做師父,已經無望,雖然也已聽出這位年青人要將 
    他兄妹介紹給另外有本領的人做徒弟,但小心靈中總感覺得非常的失望難過! 
     
      二小心中本想再求求戈碧青,收他們為徒,只是婆婆已經要他們叩謝成全之德 
    ,無奈只得一齊向戈碧青叩頭說道:「謝謝師父成全之德!」 
     
      戈碧青連忙笑說道:「不要謝了,你倆個快起來吧!」 
     
      說著,便一手一個扶起二小,笑說道:「我們到屋裡再談吧!」 
     
      鐵拐婆婆和雲娘二人聞言,便連忙側身讓路。 
     
      戈碧青見狀便笑說道:「二位千萬不可如此客氣,否則,會使小生心中感覺不 
    安的!」 
     
      鐵拐婆婆正容說道:「少俠是客,請不必謙遜,只要少俠能對兩個小孫兒多加 
    成全,老身就感激不盡了!」 
     
      戈碧青見鐵拐婆婆執意如此,知道多說也是枉然,於是也只好由她,不再客氣! 
     
      走進屋裡小廳上分賓主坐下,雲娘侍立在鐵拐婆婆身後,珠玉和小玉則分依戈 
    碧青和莊韻晴姑娘二人身側。 
     
      在戈碧青詢問下,鐵拐婆婆就將愛子在江湖行道,怎樣與西怪門下弟子結仇, 
    如何被殺,怎樣為避追蹤,隱匿此地等詳細情形說了一遍! 
     
      戈碧青這才知道,這位白髮老婆婆,就是當年名震湘江一帶的鐵拐婆婆,也是 
    恩師當年行道江湖時有數的至交好友之一! 
     
      既然不是外人,戈碧青便也就說出了師門來歷。 
     
      鐵拐婆婆一聽戈碧青說出師門,不禁驚喜的望著戈碧青道:「戈少俠果是他老 
    人家的傳人!」 
     
      陰山異叟當年行道江湖時,鐵拐婆婆夫婦只不過剛藝成出道,那時陰山異叟年 
    已四十有餘,鐵拐婆婆夫婦才不過二十來歲。 
     
      論輩份,陰山異叟要高出半倍,故鐵拐婆婆夫婦與陰山異叟雖有深交,但始終 
    以長輩視之,陰山異叟無法,也只好任之。 
     
      是以,鐵拐婆婆才稱陰山異叟為老人家。 
     
      戈碧青點了點頭。 
     
      陳小玉忽然瞪著一對黑白分明的點漆雙睛,望著戈碧青道:「那麼我和妹妹去 
    拜他做師父,跟他學本領替父親報仇,好嗎?」 
     
      鐵拐婆婆叱道:「小孩兒家,不准亂說話!」 
     
      莊韻晴笑道:「小孩子家懂得什麼,婆婆也真是。」 
     
      說著拉起陳小玉的小手兒,笑說道:「你父親的仇人本領大得很呢,要想報仇 
    ,就得要找一個本領大得出奇的師父,痛下苦功學習本領,將來才能報仇!」 
     
      陳小玉天真的道:「婆婆說,戈叔叔的本領很大,比玉兒仇人的本領還大,只 
    要學會了戈叔叔的本領,就能殺掉仇人,替父親報仇!」 
     
      陳小玉說到這裡,大眼睛望了戈碧青一眼又道:「戈叔叔的本領這麼大,他師 
    父的本領也一定更大了,戈叔叔年紀輕,不能收玉兒做徒弟,玉兒和妹妹去拜戈叔 
    叔的師父做徒弟不是一樣嘛!」 
     
      雖然是小孩子天真的想法,但卻極合乎情理,他怎知道戈碧青又有奇遇,武功 
    本領不但比他師父還大,而且已冠絕當今武林了呢? 
     
      別說是小孩子不知道,即連鐵拐婆婆和雲娘婆媳二人又何嘗知道呢? 
     
      莊韻晴聽完陳小玉這番道理後,遂點頭笑說道:「你這話雖是很有理,但是事 
    實上與你想的恰恰相反,你戈叔叔師父的本領雖大,但要真和你戈叔叔比起來,恐 
    怕連你戈叔叔的一半還及不上呢!」 
     
      莊韻晴這話,陳小玉不禁不信地瞪了眼! 
     
      豈只是陳小玉不信地瞪了眼,連鐵拐婆婆和雲娘婆媳又何嘗不是不信地瞪了眼 
    呢! 
     
      自古迄今,雖有名師出高徒,青出於藍之說,但要說是師父的武功連徒弟的一 
    半都抵不上,豈只是沒有聽說過,簡直可以是古今奇譚! 
     
      這實在是使人難以置信,但是,姑娘又豈會隨便亂說? 
     
      於是,婆媳二人便都以驚奇、懷疑的眼光望著戈碧青,希望由戈碧青自己的口 
    中,獲得正式的答案,是真抑是假?……戈碧青是何等聰明的人,一見這婆媳二人 
    的眼光,已明白二人的心意,望著二人微笑地說道:「二位別信晴姐姐的話,她是 
    故意讚譽小生的,小生功力雖高豈能高過恩師!」 
     
      說著,微微一頓,又道:「關於兩小兄妹,小生已替他們想好了一位武功極高 
    的師父,但必須待小生見了他老人家,說明之後,才能帶他們二人前去拜見!」 
     
      戈碧青唯恐婆媳二人向他問起有關武學方面的事,使他不好答覆,感覺為難, 
    故把話題扯開,說到兩小兄妹拜師的問題上去。 
     
      這問題乃是這一家老小四人時刻都在關心的問題,戈碧青這問題一出,那還用 
    說,老小四人怎能不關心注意! 
     
      莊韻晴姑娘聽青弟弟突然自動的提出這個問題,似乎已經明白了心上人的心意 
    ,是在逃避著什麼,她不由把起小嘴兒,一雙澄澈似水的明眸,含情脈脈地望著心 
    上人,做著會心的微笑! 
     
      因為戈碧青沒有說出替兩小兄妹要介紹的師父的名字,婆媳二人心中雖然知道 
    ,戈碧青替兩小介紹的師父,絕不會錯,必定是六大門派的掌門人之類的武林老耆 
    宿! 
     
      但若不先問出是誰?總有點兒不大放心! 
     
      只聽鐵拐婆婆問道:「但不知是那一派的掌門人,少俠是不是可以告訴老身?」 
     
      她因曾聽莊韻晴姑娘說過,當今武林六大門派的掌門人,都與戈碧青交厚,戈 
    碧青替二小介紹師父,當然也就不會是六大門派的耆宿以外的人了! 
     
      怎知,戈碧青的回答完全出於這婆媳二人的意外! 
     
      戈碧青望了二小兄妹一眼,向婆媳二人道:「是我曾祖父!」 
     
      「少俠的曾祖父?」 
     
      鐵拐婆婆怎知道戈碧青的曾祖父是誰呢!聞言不禁一驚,愕然的望著戈碧青。 
     
      戈碧青微笑的點點頭。 
     
      鐵拐婆婆問道:「少俠的曾祖父不知道是那一位老前輩?……」 
     
      戈碧青尚未答言,莊韻晴已在旁插嘴答道:「青弟弟的曾祖父,就是當今武林 
    人皆敬仰的南極伯伯!」 
     
      「哦!」 
     
      鐵拐婆婆驚異的望了戈碧青一眼,又望著姑娘問道:「姑娘說的南極伯伯,是 
    不是南極叟老前輩!」 
     
      韻晴姑娘微笑的點著螓首道:「正是他老人家。」 
     
      南叟北尼,東魔西怪,乃當年武林正邪兩道四個齊名的人物,東魔百毒魔君已 
    死,只剩下西怪。 
     
      南叟隱居南極,北尼隱居燕山,已數十年未履江湖,聞說這兩位老人家一身功 
    力已臻化境! 
     
      婆媳二人萬想不到戈碧青就是南叟的曾孫,難怪他年紀輕輕,就武功蓋世,高 
    得駭人,原來不但盡得江湖怪客衣缽真傳,而且還是家學淵源,一身兼具兩家之長 
    ,武功怎不高不可測呢! 
     
      這只是婆媳二人臆測的想法,她二人又怎知道戈碧青因福緣深厚,獲得武林流 
    傳千年的藏珍秘芨,練成一身罕世絕學,功力武學之高,即連他曾祖父南叟,也歎 
    為觀止呢! 
     
      二小兄妹如能得南叟垂青,收列門牆,將來報仇何愁無望? 
     
      婆媳二人心中不禁大喜過望,語意誠懇感激的向戈碧青說道:「少俠真是我陳 
    家的福星恩人,老身無以為謝,且請少俠受老身一拜!」 
     
      說著,便站起身來向戈碧青要跪行大禮,雲娘見婆婆如此,連忙也跟著要跪拜 
    下去。 
     
      戈碧青怎受婆媳二人這種大禮,連忙站起,俊面飛紅的急道:「婆婆與女俠請 
    快不要這樣!」 
     
      說著,儒袖微擺,神功罡氣已自發出,阻擋婆媳二人,不讓下拜。 
     
      因為婆媳二人一個急勁的下拜,猛與戈碧青發出的神功罡氣一撞,婆媳二人均 
    不禁身不由已的被撞得一震,立腳不住,踉蹌退後了五步,才能站穩。 
     
      婆媳二人雖明白戈碧青的好意,也不禁感覺有點尷尬!怔立當地。 
     
      戈碧青望著婆媳二人微笑道:「婆婆請坐!」 
     
      鐵拐婆婆聞言,只是尷尬地一笑,回身在椅子坐下,向著陳小玉陳珠玉兩小兄 
    妹說道:「戈叔叔給你們兩個找了個本領極大的好師父,你兩個還不趕快給戈叔叔 
    叩頭,謝謝戈叔叔!」 
     
      兩小兄妹聞言,連忙走到戈碧青而前雙雙跪下,說道:「謝謝你啦!戈叔叔!」 
     
      說著,還各自叩了兩個響頭。 
     
      戈碧青也就不與二小兄妹客氣,端坐在椅子上待兩小兄妹叩過頭後,這才伸手 
    拉起二小,一雙星目,凝注著二小望了許久。 
     
      驀見戈碧青星目中神光似寒電般地暴射,二小兄妹均不由得渾身機冷冷打了個 
    寒顫! 
     
      鐵拐婆婆與雲娘心頭也不禁猛地一震感覺甚是詫異! 
     
      就在這時,陡聞戈碧青口中發出了一聲低喝!雖是一聲低喝,都有如平空打了 
    個悶雷,只震得幾人耳鼓嗡嗡作響,心神微頗! 
     
      喝聲中,戈碧青右掌疾如電光火石般地向陳小玉的頭頂,「百會」穴上按下! 
     
      「百會」穴乃人身百脈會聚之處,如若受傷,輕者昏厥,重者立死! 
     
      戈碧青是何等功力,這一掌按下,別說只是個八歲的小孩子,就是一等一的武 
    林高手,亦必難逃活命! 
     
      鐵拐婆婆與雲娘二人,心中均不禁大吃一驚,脫口發出「呵!」的一聲驚呼, 
    喝道:「你要做什麼!」 
     
      喝聲中,婆媳二人身形一晃,疾撲戈碧青。 
     
      莊韻晴倒底是名師之徒,武學淵博,見狀她雖然也不大清楚弟弟要幹什麼,但 
    她卻有著一個信心,青弟弟絕不會傷害小玉! 
     
      婆媳二人身形剛動,姑娘嬌軀一閃,已攔在婆媳二人的身前,低聲嬌喝道:「 
    二位不可魯莽!」 
     
      婆媳二人聞喝止勢,兩雙眼睛定神朝戈碧青和小玉望去,只見小玉已於這錯眼 
    間,變成像一個老僧入定似地,閉目垂簾的盤膝坐在地上,神態頗為莊嚴。 
     
      再看戈碧青時,只見他廣支右掌按在小玉的「百會」穴上,也是盤膝坐著,神 
    光內瑩,寶相外宣,雙目寒芒灼灼似電,凝視著小玉,神情也嚴肅至極! 
     
      婆媳二人也是內家高手,一見這種情形,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情,心中不禁又 
    驚又喜,又感激又慚愧……幸而莊韻晴姑娘攔阻得快,不然,豈不害了小玉……婆 
    媳二人感愧交織的望著韻晴姑娘低聲說道:「多謝姑娘喝阻!」 
     
      韻晴姑娘沒有說什麼,只朝這婆媳二人微微一笑。 
     
      珠玉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滿臉天真迷惑的望著韻晴姑娘問道:「姑姑! 
    戈叔叔和小玉哥哥在做什麼呀?」 
     
      韻晴姑娘低聲說道:「不要問,注意看著。」 
     
      老少四人八支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屏息靜氣的望著戈碧青與小玉。 
     
      漸漸,陳小玉那天真的小面孔上,肌肉在輕輕顫動,顯露出絲絲痛苦的神情! 
     
      只聽戈碧青低低的柔聲說道:「小玉!咬牙忍耐著,再有一會兒就好了。」 
     
      戈碧青話聲剛完,小玉便覺得戈叔叔按在自己頭頂上的一支手,頓時比先前更 
    加火燙,那源源不斷地熱流,由戈叔叔的手掌上傳出,自頭頂透入流轉體內,越來 
    越強,渾身奇熱,有若火焚般,難受到了極點! 
     
      雖是痛苦難受到極點,小玉只是咬緊牙關,拚命忍耐著,連哼也不哼一聲。 
     
      也幸虧是小玉這孩子根骨資質絕佳,毅力特強,換一個人,還真受不了這種苦 
    楚! 
     
      不過話回過來說,戈碧青若不是看出小玉的根骨資質特佳,毅力堅強,也不會 
    這麼做了。 
     
      因為這是一種玄門上乘的伐髓易筋的手法,這種手法不但極為危險,而且必須 
    身具玄門上乘修為,不惜耗費本身真元,才能施行。 
     
      同時,被施用這種功力伐髓易筋的人,若是定力不強,不能忍受,一個不好, 
    輕則重傷,終生殘廢,重則當時斃命無救! 
     
      戈碧青之所以冒險這樣做,一是因為陳家與思師陰山異叟交情深厚,二是因見 
    小玉資質根骨佳好,加上他自己身負血仇,也就同情小玉身負血仇,所謂同病相連 
    !更因為他既決心把這小兄妹倆介紹給曾祖父為徒,當然也就希望將來曾祖父傳授 
    二小武學時,可以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為了這幾種關係和原因,戈碧青才不惜耗費本身真元,施展玄門上乘功夫,替 
    小玉伐髓易筋! 
     
      俄頃,只聽得小玉週身骨節均在格格作響,面色由火紅而漸轉蒼白,渾身肌肉 
    在起痙攣汗如雨淋,一身衣服均已濕透! 
     
      這時,小玉感覺得週身體內奸似有萬條火蛇在亂鑽亂竄,痛苦不堪言狀! 
     
      說來也真奇怪,這個年僅八歲的小玉,對這種常人絕難忍受的痛苦,競能咬牙 
    忍受,連哼也不哼一聲,這種堅強的毅力,也實在的駭人! 
     
      大約過了有一盞熱茶的時光,小玉面色復又漸轉紅潤,骨節已不再作響,汗水 
    也已停止!大概大功已快將告成! 
     
      小玉雖然毅力絕強,根骨特佳,但倒底也只是個八歲的小孩子,在經過這一陣 
    子的苦熬強支之後,一個身子便不禁無力的搖搖欲倒! 
     
      這時,戈碧青的頭頂蒸蒸往上直冒白氣,俊面微現蒼白之色! 
     
      鐵拐婆婆和雲娘二人,雖還不懂得戈碧青施用的,是一種玄門上乘伐髓易筋的 
    絕技,但她們從戈碧青顯呈蒼白的俊面上,也已經看出他損耗了不少真元,使小玉 
    受益不淺! 
     
      婆媳二個回憶起剛才誤會戈碧青要不利於小玉的那種冒失舉動,要不是韻晴姑 
    娘橫身攔阻,險些兒斷送了小玉的一生時,心中不禁感覺不安至極! 
     
      此時忽見戈碧青星目微睜又閉,說道:「小白!你去他背後,抵住他「命門」 
    穴,運動傳入內力,與我的內力相接,再隨我的內力在他體內行走一週後,就收力 
    撤掌!」 
     
      蹲在身旁的小白聞言,立即把猴頭一點,口中發出「吱!」的一聲輕叫,迅捷 
    轉到小玉背後盤膝坐下,把一支毛掌抵在小玉背後「命門」穴上,閉目行功。 
     
      莊韻晴姑娘雖未見過靈猴小白的功力,但她已經聽青弟弟說過,小白乃千年靈 
    猴,曾經他傳予一陽神功,功力已非一般江湖高手能敵! 
     
      故在聽到戈碧青的話之後,粉面上的驚異之色,只不過一閃即逝! 
     
      鐵拐婆婆與媳婦雲娘二人可不同了,她們不但驚異非常,而且也根本不敢相信 
    ,一個猴子能懂得人言,已是難能可貴,舉世鮮有,那裡還有猴子也懂得武功的? 
    ……縱是猴性靈慧不亞於人,經過奇人異土的指點,懂得一點武功招式,但也絕不 
    會懷有內家真力,懂得內家調氣行功之法啥! 
     
      可是事實已經明擺在眼前,又不由得這婆媳二人不信! 
     
      一個猴子,居然也身懷上乘內功,懂得內家調氣行功之術,這真是怪事! 
     
      鐵拐婆婆心中暗忖道:「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我老婆於今天可算是開了 
    眼界啦!」 
     
      雲娘則更是驚奇得瞪了眼! 
     
      正在這老少四人,各自臉上顯現的神情不同之際,忽聽戈碧青輕吁了口氣,手 
    掌已離開了小玉的頭頂「百會」穴,靈猴小白的毛掌,也撤離了小玉背後「命門」 
    穴,但兩支毛手卻扶著小玉的身子,顯然是防備小玉倒下。 
     
      鐵拐婆婆與媳婦雲娘二人,知道大功已經告成,連忙一齊搶步上前向戈碧青拜 
    謝道:「少俠如此成全小玉,不但陳氏全家感恩戴德,終身不忘,即連他父親在九 
    泉之下,亦感少俠恩德無量矣!」 
     
      戈碧青朝她婆媳二人一擺手,微笑道:「婆婆快別這麼客氣,若不是令孫本身 
    根骨絕佳,定力深厚特強,小生縱有通天徹地之能,還不是無濟於事!」 
     
      戈碧青說著,倏地伸指在小玉的「昏睡」穴上輕輕一點,朝著婆媳二人說道: 
    「小生這伐髓易筋的手法,雖極危險,非定力十分深厚,根骨奇佳的人,斷難忍受 
    其中的痛苦,不過,功效卻奇大絕倫,幸虧小玉定力特強,才能順利完成,從此小 
    玉一身不但筋凝骨固,而且力大身輕,雖不練武,亦能力舉數百斤大石,一躍數丈 
    高遠,只是他此際精力疲乏至極,必須讓他好好的睡幾個時辰,不要驚動他,待至 
    日落時分,小生再替他將週身百穴敲拿一遍,休息一晚,就行了,現在你們先把他 
    抱到房裡去讓他睡吧!」 
     
      聽完戈碧青這番話,鐵拐婆婆婆媳二人與韻晴姑娘,這都才明白,原來戈碧青 
    竟不惜耗費本身真元,替小玉了來了一次伐髓易筋,婆媳二心中當然更是高興感激 
    非常! 
     
      雲娘俯身抱起小玉,送到房中休息去了。 
     
      韻晴姑娘見心上人武學功力已高深到如此無上化境,芳心裡的喜悅,真比她能 
    自己能夠名震武林還要高興! 
     
      鐵拐婆婆的心中,除了替孫兒高興感激之外,更是訝異不止! 
     
      她記得年輕時,曾偶聽得師長們談說過,玄門上乘武學中,有一種特異的伐髓 
    易筋手法,可惜!絕傳了數百年,萬想不到這種武林中已無一人會得的手法,今天 
    竟能由這個青年人的身上見到。 
     
      暗想:「這小娃兒那裡學來的這多武林絕學神技?昨晚上幫助那位司徒姑娘攻 
    通了任督二脈,今天又替小玉伐駭易筋……」 
     
      陳珠玉小姑娘本不懂得什麼,先前她見哥哥那種咬牙強忍的神情,心中很是害 
    怕,這時一聽戈叔叔說有這麼多的好處,小心靈中覺得,忍耐兩個時辰的痛苦,能 
    得著那多好處是值得。 
     
      她想到這裡,像一支小鳥兒似的投到戈碧青的懷裡,仰著粉臉,睜著一雙黑白 
    分清,明亮的大眸珠子,滿臉天真嬌憨地望著戈碧青說道:「戈叔叔,珠兒也要和 
    哥哥一樣的伐髓易筋,好嗎?」 
     
      戈碧青星目略微凝視了珠玉一眼,搖搖頭笑道:「不好。」 
     
      珠玉小嘴兒一撅,撒嬌地道:「不嘛!珠兒要嘛!」 
     
      戈碧青笑道:「不行!你受不住那樣的苦楚!」 
     
      珠兒堅決地道:「珠兒受得住,戈叔叔!您放心,不管怎樣的苦楚,珠兒一定 
    受得住!」 
     
      戈碧青笑了笑,仍然搖著頭道:「你受不住的!」 
     
      珠兒道:「珠兒受得住嘛!戈叔叔,求求您幫幫殊兒吧!」 
     
      戈碧青仍是搖搖頭道:「珠兒!並不是戈叔叔不肯,你的根骨資質雖也極佳, 
    但,定力沒有你哥哥強,這種痛苦實在不是你所能忍受得了的!」 
     
      女孩子畢竟是同情女孩子的,莊韻晴姑娘見珠玉這樣的求青弟弟,青弟弟只是 
    不肯答應替她伐髓易筋,芳心有點不忍,認為青弟弟偏心! 
     
      姑娘在旁便忍不住向戈碧青說道:「青弟弟,我看你既成全了小玉,也就索性 
    成全了珠兒吧!」 
     
      韻晴姑娘這話聽來好像是在幫著珠兒說情,暗底裡的意思卻是在說戈碧青偏心 
    ,既然成全了小玉,為什麼不肯成全珠玉? 
     
      戈碧青是個極頂聰明的人,怎會聽不懂晴姐姐的話意,知道晴姐姐誤會了他的 
    意思! 
     
      聞言後,劍眉微皺的望了晴姐姐一眼說道:「晴姐姐!並不是小弟不肯成全珠 
    玉,實在是這種伐髓易筋的手法,功效雖然奇大,卻極為危險,珠玉定力較差,在 
    施展時,萬一忍受不住,不只是受傷殘廢,弄不好就有生命之危!不過……」 
     
      戈碧青說到這裡,略一停頓,星目微閃,望了珠兒及鐵拐婆婆與韻晴姑娘二人 
    一眼又道:「小弟已另有打算,準備等她到了南極島之後,送她一粒五龍丹。」 
     
      鐵拐婆婆知道此五龍丹即為戈碧青用以替司徒芳療傷通脈之物,幾乎喜極而泣。 
     
      韻晴姑娘聽青弟弟這麼一解釋,也方始消了一口不平之氣。 
     
      因為她已經聽青弟弟說過,這「五龍丹」,乃武林罕世難求的靈丹,珍貴無比! 
     
      青弟弟既要送珠兒一粒「五龍丹」,那還有什麼偏心,剛才自己不明原因,錯 
    怪了青弟弟,芳心裡甚感歉然! 
     
      心念一動,便不禁星目含情地,而又帶著一絲歉意的,望了青弟弟一眼,朝青 
    弟弟嫣然一笑。 
     
      明眸皓齒,玉骨冰肌,有如一株空谷幽蘭,又有如一株孤芳自賞的冬梅,清高 
    絕浴無比! 
     
      人本生得美艷絕倫,再加上這種含情脈脈的眸珠,嫣然一笑的風韻,真有「傾 
    國傾城」之威力! 
     
      怎不使戈碧青心中微微一蕩。 
     
      莊韻晴姑娘與戈碧青二人這種情形,落在過來人的鐵拐婆婆的眼裡,心中那有 
    不明白的,心道:「倒真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對神仙伴侶!」 
     
      忽然,鐵拐婆婆心念一動,便暗拉了一下剛從小玉房裡出來的媳婦的衣袖,一 
    使眼色,這婆媳二人竟輕悄悄地退到後面廚房裡準備午飯去了。 
     
      韻晴姑娘望著青弟弟一笑後,便向因戈碧青沒有答應替她伐髓易筋,翹著小嘴 
    兒,楞在一旁的珠兒笑說道:「珠兒!戈叔叔要送你一粒五龍丹,你還不趕快謝謝 
    戈叔叔! 
     
      珠兒雖不知道「五龍丹」是什麼,但莊姑娘既叫她謝謝戈叔叔,當然是好東西 
    ,於是便向戈碧青嬌聲說道:「謝謝你啦!戈叔叔!」 
     
      說著,忽向莊韻晴姑娘問道:「莊姑姑!五龍丹是什麼呵?好不好哩!」 
     
      莊韻晴姑娘笑道:「五龍丹是一種極為珍貴的靈丹,好好的人吃下一粒,可以 
    增加二三十年的功力,受了傷的人吃下一粒,立刻可以痊癒如舊!你說好不好呢?」 
     
      珠兒一聽這「五龍丹」有這大的好處,不禁高興得眉兒一揚,天真嬌稚的小臉 
    兒上,展開了像春天的花朵般笑容,點著頭道:「好!」 
     
      忽然,明亮的大眼睛裡掠過一絲疑惑的色彩,望著韻晴姑姑問道:「真有這麼 
    好嗎?」 
     
      韻晴姑娘想不到珠兒有這麼一問,當時不禁一怔,暗道:「這小鬼這一點年紀 
    ,怎就如此多疑。」 
     
      芳心裡這樣一想,立即粉臉一沉,說道:「當然是真的!姑姑為什麼要騙你!」 
     
      珠兒一見莊姑姑沉下臉色,知道自己問錯了話,使莊姑姑生了氣,小心眼兒不 
    禁著了慌,嚇得連忙跪下,兩支小手抱著莊姑姑的玉腿,嬌聲說道:「姑姑不要生 
    氣,珠兒知道錯了,姑姑你打珠兒吧!」 
     
      只不過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子,竟然這麼懂事,會看人臉色,這種表現簡直超 
    過了她的年齡! 
     
      就因為她的年齡小,才使人感覺到她的伶俐,伶俐得可愛! 
     
      珠兒這麼一來,韻晴姑娘那還好意思再沉得住粉臉,不禁玉手一伸,挽起珠兒 
    的小嬌軀,嬌笑道:「小孩子家,怎可以不信大人的話,以後不可,知道嗎?」 
     
      珠兒像一支依人小鳥樣地,依在莊韻晴姑娘的懷裡,點頭嬌聲答道:「珠兒知 
    道了,珠兒一定聽姑姑的話。」 
     
      莊韻晴微點著臻首道:「嗯!這樣才是乖珠兒!」 
     
      戈碧青一直在旁冷眼看著珠兒,沒有說話,這時才縐了縐眉頭望著韻晴姑娘道 
    :「晴姐姐這孩子才這麼一點大,就恁般多疑,實在有點異於尋常!」 
     
      韻晴姑娘尚未答話,便聽得珠兒嬌聲說道:「戈叔叔!您不要生氣嘛!珠兒已 
    經知道錯了,以後再不敢不相信別人的話了!」 
     
      性由天生,珠兒這點小的年紀,竟然這麼多疑,豈是偶然? 
     
      就因為她這多疑的個性,後來幾乎毀掉她自己的性命,雖經她哥哥小玉及戈碧 
    青等竭力挽救,但終於落得個含恨終身,隱匿荒山古剎,伴隨青燈古佛,了卻殘生! 
     
      夜了,二更將近,半圓的月兒高掛在樹梢,那柔和的銀色的亮光,安詳的灑照 
    著大地。 
     
      大地上充滿著一片寧謐與甜靜,悄悄地,除了那微微的香風,徐拂著原野的草 
    叢、樹葉,發出沙沙的音響外,就只有間或從遠方或是這附近傳來的一兩聲狗吠, 
    此外一點兒其他的聲音也聽不到! 
     
      呵!這夜真甜靜得可愛,可愛得使人不願隨便開口說話,惟恐破壞了這幽美的 
    氣氛。 
     
      戈碧青輕輕的推開了窗欞,仰頭望了望天色,俊臉上顯露著極其嚴肅的神情, 
    與陰陽秀士的約鬥時間該到了吧! 
     
      他回過臉來望著盤膝坐在床上甜息的晴姐姐,輕聲說道:「晴姐姐!時間已經 
    差不多了,我們去吧!」 
     
      莊韻晴微睜秀目,望著他嫣然一笑,點頭低聲答話:「好!」 
     
      於是,柔和的月光裡,立刻出現了一青兩白的三條影子,這三條影子剛一現身 
    在月光下,立即展開身形,疾若電閃風飄般地向西首馳去! 
     
      這三條影子是什麼人,不用著者饒舌,讀者諸君當也知道,是戈碧青與莊韻晴 
    姑娘及靈猴小白! 
     
      四五里路,何消半個時辰,便已抵達。 
     
      從陰陽秀士成廣俊和雙頭蛇祁玉傑二人昨夜臨走時那狠毒的眼光中,戈碧青已 
    預料到今夜的這場約會,一定有一場慘烈無比的激鬥! 
     
      誰知,到達約會的地點一看,竟然完全出乎戈碧青的預料! 
     
      昨晚激鬥過的地方,除了那兩頭蛇祁玉傑,帶著兩個年紀約十七八歲,身著長 
    衫的美少年,牽著莊韻晴姑娘的玉雪駒停立當地外,並無其他人影,即連那陰陽秀 
    士的影子也是不見! 
     
      戈碧青心中不禁感覺得非常詫異? 
     
      忽然一個意念,掠過心頭,暗忖道:「莫非他們設下陰謀,另有埋伏不成…… 
    ?」 
     
      他想到這裡,星目中立即射出兩道寒電似地神光,飛快的向四周掃視了一眼。 
     
      可是,四周靜蕩蕩的,看不出有絲毫埋伏的跡兆! 
     
      戈碧青心中正感詫異之際,忽聞身旁的晴姐姐一聲嬌叱,喝道:「惡賊!你楞 
    楞地看著姑娘是不是想找死!」 
     
      嬌叱聲中,嬌軀一閃,白衣飄飄,香望微颯,已經掠身撲出,玉手進指如戟, 
    直點祁玉傑面門「心經」穴。 
     
      原來當戈碧青與莊韻晴姑娘的身形一落之後,祁玉傑不禁立刻呆住了,一雙眼 
    睛望著姑娘只是發怔! 
     
      他做夢也想不到,昨晚的那個醜女,今夜竟變成了這麼個天仙般地美麗的少女! 
     
      這祁玉傑雖不是個好色的淫賊,只因為姑娘長得太美了! 
     
      是以,乍見之下,竟被姑娘那絕世的容顏,驚得發了呆,直著雙眼,望著姑娘 
    發怔! 
     
      一聲嬌叱入耳,方始驚覺,剛驚覺,姑娘身形已經疾若飄風般地撲到! 
     
      心中陡然一驚,忙不迭的一晃身形,飄身暴退! 
     
      就在這姑娘身影撲出,祁玉傑飄身暴退的錯眼剎那間,忽聞那旁立的兩個美少 
    年喊道:「姑娘請住手!」 
     
      喊聲中,兩少年長衫飄飄,身形也已掠起,雙雙攔在姑娘面前,拱身一揖,笑 
    道:「姑娘且請息怒!我們與祁堂主今夜並非是赴約而來,而是特地給姑娘送馬來 
    了?」 
     
      姑娘不禁一怔!望著兩少年問道:「怎麼!你們是給我送馬來的?」 
     
      兩少年點頭笑道:「是的!我們是奉命與姑娘送馬來的!」 
     
      姑娘秀目望了兩少年一眼,發覺這兩少年美得有點兒不像男人,而且語音中帶 
    著尖銳,有著一種娘娘腔! 
     
      戈碧青聞話,心中感覺很是詫異,一飄身到了晴姐姐身側,向兩少年問道:「 
    你們是奉誰的命令送馬來的?」 
     
      兩少年答道:「敝教掌教!」 
     
      說著,兩少年星目精芒灼灼的望著戈碧青問道:「閣下想必就是戈少俠了?」 
     
      戈碧青點點頭道:「不錯!小生正是姓戈。」 
     
      兩少年聞聽,立即拱手一揖道:「敝教七令主私邀教中高手與少俠約地相鬥, 
    事為掌教知悉,傳諭七令主進見,著實的申斥了一頓,除嚴禁七令主赴約外,並派 
    我弟兄隨同祁堂主前來,將這位姑娘的白馬送還,就便向少俠和這位姑娘道歉,至 
    於原先肇事的兩個罪魁禍首,敝教已傳令懲處,這件事尚望少俠與姑娘不要擱在心 
    上,從此丟開是幸!」 
     
      戈碧青原以為今晚必定有一場極慘烈的惡鬥,殊料全然出於意外,七煞教不但 
    不計昨夜靈猴小白掌斃該教堂主之仇,且還派人將晴姐姐的白馬送還,心中不禁甚 
    是詫異,暗忖道:「這七煞教的掌教是何許人物,照此看來,這掌教並不壞嘛……」 
     
      兩少年話說完後,不待戈碧青答話,便轉臉向那被韻晴姑娘迫得飄身後退的祁 
    玉傑喝道:「祁堂主還不將馬交還給這位姑娘,楞站著怎地!」 
     
      別看祁玉傑身為七煞教七令旗下的堂主,論身份在七煞教中也只在掌教與七旗 
    令主及八大護法之下,但對這兩個少年卻是甚為恭敬! 
     
      兩少年話聲一落,祁玉傑便連忙恭身應道:「謹遵法諭!」 
     
      說著,立即走上兩步,向著姑娘拱手為禮道:「昨夜冒瀆芳駕,尚祈海涵!」 
     
      說罷便將手中馬韁遞給姑娘,姑娘芳心頗為忿恨七煞教人昨晚對她的暗算,故 
    在赴約之前,心中早就暗自打好了報復的主意,因此要痛創七煞教人,以洩胸中的 
    憤恨! 
     
      誰知,到達之後,七煞教只來了三人,和戈碧青一樣,芳心也極感意外。 
     
      起初祁玉傑雙眼發直的瞪著姑娘,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立刻引起了姑娘蘊蓄 
    在胸中的怒火,一聲嬌叱,陡然出手,想將祁玉傑斃死於掌下。 
     
      不意兩少年忽然橫身攔阻,兩少年人既長得秀美非常,說話又是那麼溫文,絲 
    毫沒有敵意,雖然有點娘娘腔,但總是使人喜愛的! 
     
      七煞教既已派人將馬送還,並且道歉,姑娘芳心裡的念怒也就漸漸的消散不少 
    ,再也不好意思沉臉與祁玉傑為難了。 
     
      雖然沒有與祁玉傑為難,可也沒有好臉色,仍是寒著一張嬌靨,冷冷地,瑤鼻 
    中發出一聲輕「哼」從祁玉傑手裡接過玉雪駒的韁繩! 
     
      祁玉傑也是江湖上成名露臉,字號叫的響亮人物,一見姑娘這種冷然完全沒有 
    把他放在眼裡的神色,心中不禁很是氣憤。 
     
      心中雖很是氣憤,但卻不能發做,原因是奉命還馬道歉來的,掌教令諭如山, 
    極為嚴厲,七煞教中自令主護法起,誰敢違忤,祁玉傑只不過是七令旗下的一個堂 
    主而已,他再大膽也不敢違忤掌教的令諭! 
     
      何況還有兩個掌教派出的親信,在旁邊監視著他呢? 
     
      別看這監視他的兩人,只不過是十六七歲的少年,但一身武學功力,已盡得七 
    煞教秘學真傳,就是沒有掌教的令諭,他也不敢得罪這兩個少年。 
     
      既然不能發做,只得隱忍在心中,暗自發狠的罵道:「你這丫頭有多大能耐, 
    也敢對你家堂主這樣放肆,要不是礙著掌教令諭不能違背,今夜你家祁堂主必然要 
    教訓你這丫頭,叫你知道你家祁堂主的厲害! 
     
      戈碧青見對方果然只是還馬道歉而來,尤其是難得對方對於昨夜小白掌斃該堂 
    主一事,竟是一字不提,奸像根本就沒有發生過這件事情一樣,在這種情形下,那 
    還有什麼好說的! 
     
      於是他便一聲朗笑,朝祁玉傑和兩少年一拱手道:「聽說昔年七煞掌教橫行江 
    湖,為非作惡,令武林各派俠義側目,想不到今日七煞掌教竟是如此的明是非,辨 
    事理,寬宏大量,實在令人欽佩。」 
     
      戈碧青說到這裡,陡地肅容望著三人朗聲說道:「煩請歸稟貴掌教,就說我戈 
    碧青與貴派本無嫌怨,過去的已成過去,今後當然仍無嫌怨,但請放心,並請代為 
    致謝還馬盛情!」 
     
      說著,便又朝三人微一拱手,轉向莊韻晴姑娘道:「晴姐姐,我們走吧!」 
     
      說著,也來見戈碧青身形如何移晃,「走吧」兩字剛落,人已出去十數丈開外。 
     
      這種舉世罕見的上乘輕功身法,只把祁玉傑和兩少年看得呆了,暗道:「我的 
    天!這小子的輕功怎恁的快的啥?真是駭人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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