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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 命 旗 香 羅 扇

                     【第三十五 章圖寶物淫賊自投到】 
    
        頓時,整個「天府精舍」,籠罩於警鈴聲,與團團殺氣之中……
    
        這緊張而突然的訊息,在厲蔚雲來說,的確非常焦急,皆因「天府精舍」,從來沒
    有這許多高手,連袂迫臨過,而其中任何一人除她本人,可以抵住之外,捨中高手恐怕
    難以濟事,如此關頭,她焉得不惶惑? 
     
      但繡紋和慎芳不僅擔心這場殺伐,而且更擔心仲玉不知去向,是以她二人,比厲蔚 
    雲更急三分。 
     
      隨之,慎芳哭喪著臉,道:「娘,我玉哥人在靜處,怎會逃走的呢?莫非中了什麼 
    機關……」 
     
      厲蔚雲凝霜於面,也奇道:「不會的,只要他不亂跑,怎麼會中機關,而且我已警 
    告過他……」 
     
      仲玉在網上,已聞知一切,比她們還急,一則是強敵臨境,他急要義伸援手,二則 
    他所置身的鐵網,不知何時已四方密合,像個鐵籠似的,把他關在裡面,本來以其功力 
    ,不難予以激壞,但因這是慎芳的家,不好意思再行破壞,而這鐵籠似的機關,激壞之 
    後也必難以修復。 
     
      因之急得在裡面,團團亂轉之後實在無法可想,也蹩得非常不耐,於是,提足真氣 
    ,大聲叫道:「芳妹,芳妹,我在這裡!」 
     
      眾人聽到上空有人呼叫,抬頭望去,才見他像猴似的被關在鐵網中。 
     
      慎芳驚喜交織,挽著繡紋的手,也大聲應道:「玉哥,不要急,我娘會放你下來! 
    」 
     
      說著,掉頭朝厲蔚雲笑道:「娘,這就是文仲玉,您已見過了吧,快放他下來!」 
     
      厲蔚雲見仲玉急得那樣,也不由輕輕一笑,旋即走至靈堂後面,手按牆上機扭。 
     
      接著,聽到「卡嚓」一聲,靈堂上空的整塊明物,已分為兩塊,沙沙聲中,向兩側 
    徐卷,而那鐵網則慢慢往下降,待離地四尺,突然網底張開一個大洞口,仲玉才飄身著 
    地,末幾,鐵網及透明物,又恢復原來形狀。 
     
      仲玉剛落地,慎芳便起身近前,嚷道:「玉哥,這是我娘,今日才幸得重逢,快些 
    前去拜見!」 
     
      於是,仲玉搶步上前,行了個大禮,說道:「伯母大人,晚輩文仲玉恭叩金安!」 
     
      厲蔚雲含笑欠身答禮,即道:「玉兒,以後我們是一家人了,不必太過抱禮……倒 
    是委屈你了!」 
     
      「委屈?」慎芳想是喜極,又放起刁來,插道:「把家裡的牆壁也弄壞了,受一點 
    兒苦頭,也是活該!」 
     
      仲玉頓被說得尷尬於面,不自然地啞笑著。 
     
      厲蔚雲見愛女言出如刀,正如自己當年一樣,到底不脫遺傳,心中竊喜之餘,惟恐 
    仲玉難堪下不了台,當即笑指道:「芳兒,不要這麼說,以江湖惡傳的天府精舍,他怎 
    知是你的家呢!為娘不責怪他,你倒是先放刁……」 
     
      說著,側首又對仲玉言道:「玉兒,你和芳兒的事情我已然猜知了,本來要詢問一 
    下你的家世和師門,但因強敵迫境,急在眉睫,你們三人就在此地稍歇,待我出去對付 
    了那幾個魔頭再來和你們談……」 
     
      語畢,即扭身出門而去。 
     
      但仲玉早巳知曉群魔到來,而且尚有毀家污母的仇人方子彤在內,他為何肯放棄眼 
    前報仇機會?尤其揣測厲蔚雲勢單力薄,應付來人必然不濟,現下雖沒有啟口,順即請 
    申援手,但處於如此危急情形之下,焉不需要幫助? 
     
      是以,仲玉滿腔殺憤填胸,末待精舍夫人厲蔚雲飄身出門,當即欠身開口說道:「 
    伯母大人,即恭慈暉拂沐,眷愛如同骨肉,自是不會見外,但眼前這場是非,可否容晚 
    輩們代勞?」 
     
      精舍夫人厲蔚雲駐步轉過身來,眼射柔輝,臉透慈祥,深為仲玉熟誠的言態所感動 
    。 
     
      本來以目前情勢,應該需要幫手,可是她沒有啟口,要仲玉三人隨同,甚至連這種 
    意思都不會萌起,因為她在江湖中行走了二十年獨行孤身,曾遇過不少陣仗和艱險困苦 
    ,但她從沒有表示怯弱或請人助拳。 
     
      由之,二十年來以刁猾,狠辣,殘凶的惡名揚傳江湖,尤其喜怒無常,凡事遂性而 
    為,所以江湖上送她黑狐妖的綽號。 
     
      如今她們母女重逢,在心性上已悔改不少,由於人本能的良知倫情,使之突然徹悟 
    前非,但是,她不求助於任何人的個性,卻絲毫未變,儘管群魔齊集,情勢非常不利, 
    她卻仍傲著自己一人前去獨當一面。 
     
      同時,她也有全理的顧慮,一則以堂堂「天府精舍」的首領,萬不可請人插手援助 
    ,如此雖勝不榮,二則仲玉他們是客,以長輩自居的她,自不便降顏請援,而慎芳雖是 
    自己的女兒,但今日才得重逢,適遇強敵,她豈肯願女兒置身這場不詳的是非中。 
     
      何況是淫魔方子彤在場,那老賊歹毒玩意多的是,萬一繡紋和慎芳失手落入其毒技 
    ,那怎麼了得!當然她不會見過,這兩個丫頭的武功,難免有多餘的顧慮。 
     
      然而,適聽仲王之言,使她心中有了一絲轉變,似乎從仲玉的言態中,矯正了些偏 
    激,穩定了長輩應該接受晚輩接手的決意,方待領首回話。 
     
      已聞繡紋接道:「伯母,適才玉弟所言確是出於兒輩們的心意,您何不帶我們三人 
    一起去,一方面給您陪伴助威,解決那些魔頭,再方面也順便瞧瞧,兒輩們所習得武功 
    的程度了!」 
     
      伶巧的繡紋這一番慎重熱情的話,不但更說明了,彼此深一層的關係,應該患難相 
    濟,也同時表露了,她秀外慧中,知事達理的為人。 
     
      尤其,幾聲兒輩的自我稱謂,更始得久缺溫暖的,精舍夫人厲蔚雲,內心既舒服又 
    贊愛,這真是個嫻靜聰明,逗人喜愛的姑娘,是以盡知含笑默然,沒有答覆。 
     
      接著,慎芳也嬌聲道:「娘,您不答應我們也得去,答應我們更得去,反正是非去 
    不可。」她說話一向是如此,想什麼就說什麼,毫不保留,對自己才見的娘也不例外。 
     
      「好,好,你們都隨我去!」厲蔚雲笑著說,大約不忍拂後輩的好意,也實在被逼 
    不過了。 
     
      於是,沉吟一下,又道:「不過,你們去是可以,可是不准先露面,待我盡畢生修 
    為,解決了淫魔方子彤之後,你們再現身。」 
     
      「為什麼?」慎芳十分不解地插道,她不知乃母是何用意。 
     
      精舍夫人厲蔚雲神光澄明的眸子,掃了她們三人,一眼,然後落在愛女的臉上,說 
    道:「你不必多問,為娘自有道琿……」 
     
      說著,側首朝那紅衣小姑娘,繼道:「曉霞,你去叫郁蘭到我房中把那面無影絕命 
    旗,和香羅扇取來,半個時辰之後送至廣場林內,交給文公子和姑娘,並且傳諭玉霜, 
    映雪,蕙文和你四人,帶領八姣九姝,在林內候令!」 
     
      曉霞輕應一聲微一斂衽,然後扭身如飛出門而去。 
     
      此言一出頓把仲玉三人弄得莫名其妙,暗地道奇,一方面詫然精舍夫人,既規定他 
    們三人不准先露面,又為何要待半個時辰之後,才把兵器送到,再方面驚異玉葉館中除 
    曉霞之外,還有三個小姑娘和八姣九姝,倒真估不出此中竟有許多深閨碧玉! 
     
      聽其口語和決意,那三個末見面的小姑娘以及八姣九姝,必是武功不弱的少女,由 
    之他們的臉上自然現出狐疑的神色,六道向求答案的眼睛,齊向精舍夫人望著。 
     
      尤其,慎芳更感奇怪,她正秀目閃爍,睫毛跳動,盯盯地瞧著乃母臉上,而心裡在 
    暗道:「我娘主領天府精舍,當真是聲勢浩大雄偉異常!難道我江湖上威不小,除了那 
    些巡總禁衛捨卒數日不說,竟還有八姣九姝,如此八九一十七,再加上曉霞四人……哪 
    裡找來的這麼多女人?」 
     
      精舍夫人厲蔚雲見仲玉三人奇疑地望著自己,察邑揣情,以其閱人經驗,哪有瞧不 
    出三個兒輩的心意,於是,笑了笑又說道:「你們不要奇怪!我之所以遲送武器,真是 
    惟恐你們不聽話,胡亂闖陣現身,影響我的計劃,至於適才所傳諭的人,那是我的隨身 
    丫頭,共稱六合位,除了八姣九姝之外,還有五蛾六艷七嬋,她們都和慎芳一般大,武 
    功也不弱這才是天府精舍的精英呢?少時你們會見到的……現在且隨我來!」 
     
      說著,手攜慎芳旋身向仲玉繡紋,額首一笑,領先步出靈堂。 
     
      隨之,仲玉繡紋並肩,尾跟其後,不停環視著四周,對眼前幽雅景致和設施,產生 
    由衷眷愛。 
     
      精舍夫人厲蔚雲領著仲玉三人,出了靈堂之後,即走過一條石甬道,右轉步上台階 
    ,穿入玉葉館後院,隨又過中廳進前院,轉折幾道曲欄迴廊,經過一個小花園,才進入 
    一片樹林之中。 
     
      一路上精舍夫人,及其慈祥而詳盡地,為慎芳三人介紹環境,哪裡是機關,哪裡是 
    空道,何處是生門,何處是死路,直聽得他們三人,嘖嘖稱奇而心驚不已。 
     
      尤其,仲玉原有相闖之意,待聞遍地是陷阱,不由心生寒意,忖道:「這天府精舍 
    ,果然神奇,如若適才由靜兒,胡闖出來,還真是生死難測……」 
     
      未幾,精舍夫人領著慎芳三人來到樹林中一塊空地上。 
     
      陡然,一聲清脆的呼嘯,響徹山野,似平是種行動的信號,隨之四周躍起一二十個 
    ,身著紅黃翠色褲襖,矯健小巧的小影,宛如群蝶飄飛,「刷刷刷」齊集空地邊緣,列 
    隊三面亭然玉立,卻是一群妙齡少女。 
     
      精舍夫人厲蔚雲當即朝慎芳等三個慈祥地一笑,接著輕移步履走近那群少女面前, 
    臉色一整,目透威義,慢慢掃視著她們,好像在清查人數似的,也像慘烈決鬥之前,給 
    予鎮定勇武的精神啟示。 
     
      而那群少女,則個個含首微俯,悄然玉立,鴉雀無聲。 
     
      仲玉三人一見,陡地來了這些女子,其中年齡不一,看模樣最大不會超過二十歲, 
    最小的十四五歲,衣著雖然不一致,但其各人的面貌,卻是夠得上眉清目秀,儀態嫣然 
    ,是以,滿懷奇詫,仔細地慢慢地打量著。 
     
      只見對面一排,是四個紅衣褲襖的少女,其中也有曉霞在內,每人綠帕包頭,白帶 
    束腰,肩插短劍,白裡透紅的臉蛋,籠罩一層殺氣,卻也十分威武。 
     
      右邊一排,是八個蛋黃色衣裙的少女,體態豐滿,姿色可人,青帕蓋頭,腰繫紅巾 
    ,肩插薄刀柳葉刀,一個個峨眉微掀,靈目凝神,顯露出女人罕有的勃勃英風。 
     
      左邊一排,則是九人身穿翠色緊身衣掛的少女立若靜花,姿如春柳,婀娜的身材, 
    顯得分外突出,論姿容看起來,似乎要比前右兩排的女子,要美得多,果真是黛眉籠眷 
    ,杏眼逼人,桃腮釀酒,菱唇可親,端的標緻麗貌,艷光照人。 
     
      尤其,每人粉紅帕包頭,肩後捋著一尾魔浪,攔腰圍系黃帶,背插一柄薄形三尖兩 
    刃刀,真是英姿煥然,勇威可嘉,如在別處遇著。只以為是一群淡閨佳麗,哪會想到這 
    會是「天府精舍」、「玉葉館」中的女護衛。 
     
      仲玉矚全場,但見一片艷光,仿若瑤台使女群集,但是,他從來對女人的觀賞,沒 
    有多大深度,看到美的只知道是美,卻說不出美的實質,所以,這一群八姣九姝,雖也 
    出落得如同粉雕玉琢,個個姿色動人,但他卻沒有如何驚艷心怡的動念。 
     
      而繡紋和慎芳,她兩人就有得瞧了,同睜著明亮的秀眸,慢慢在品評這群佳麗的風 
    姿、體態、神情,差不多是一個一個地看,並且兩人還喁喁私議,誰最美誰最俏,當真 
    是極盡觀賞之能。 
     
      同時,芳心中也在思,這眸姿態姣好的少女,看樣子都很端莊雅靜,武功也像不弱 
    ,為什麼死心榻地的在「玉葉館」?她們對此地是拋具留戀,還是在此地生長的?如果 
    再呆幾年,如花青春豈不被歲月空辜負? 
     
      由之,繡紋和慎芳站在女人方面,對她們泛起由衷的同情,面對精舍夫人能網羅這 
    些少女留在「玉葉館」也產生重重懷疑。 
     
      少頃,倏聞前一掛四個紅衣少女裡居中的一個鸞舌婉轉,嬌聲道:「凌霄位,霜兒 
    恭迎夫人,敬待派遣!」一個個柳俯花搖,盈盈拜了下去。 
     
      接著右邊一排,那八個黃衣少女中為首的一個也燕聲呢喃,屈膝檢衽,道:「南斗 
    位,雪兒等恭候夫人令渝!」 
     
      方待八姣拜畢,隨之那左邊一排,九個翠衣少女之中靠上首的一個嬌聲輕啟爭也說 
    道:「北極八位雯兒等,束裝停當,敬待夫人派遣!」 
     
      嬌語聲中,九個少女也盈盈下拜。 
     
      這一番鼎名叩見和自報各方面的信號,使得仲玉三人更是內心疑奇,暗忖:「真怪 
    !這群副隊的少女,原來分別屬於不同員方位?凌霄位,南斗位,北極位……這是什麼 
    意思?」 
     
      當然他們不知精舍夫人所屬獨創的「天玄羅機」陣法,是以東西北天地為輕緯,區 
    為六個位一凌霄位,地藏位,日出位,夕陽位,南斗位,北極位,統稱「六合天羅玄極 
    陣」連用起來比之「八奇沉煙陣」更精到更厲害,所以仲玉毀了「八奇沉煙陣」,厲蔚 
    雲並不如何婉惜。 
     
      但是,這陣式自她創始以來,從未試用過,雖然經常秘密演練,已至非常靈活,而 
    且變化奇特,但是卻不知其真實威力如何。 
     
      是以今當強敵迫境,她仍不敢試用,只調出凌霄,南鬥,北極三位,謹作隨身護衛 
    ,以免枉遭損傷,皆因,下選綱羅,甚且偏又且不易甚是綺年玉貌的少女,若遭損傷, 
    哪裡再尋遇到,這些麗光閃爍的嬌妹?故此,他保留了地藏,日出,夕陽三位沒有調用 
    出來。 
     
      接著,精舍夫人招手示意,並且說道:「爾等免禮,今日天府精舍,橫遭強敵侵襲 
    ,少時,你們須勉力以持,莫負我所期望!」 
     
      那三隊少女聞言,紛紛重反襝衽,鶯聲迴盪之中,同聲道:「我等謹遵夫人令諭行 
    事……休道今日強敵侵襲,自當拚力而為就是粉身碎骨,也難報夫人撫養之恩,萬一… 
    …」 
     
      精舍夫人欣慰地一笑,臉罩慈詳,眼吐銳光,掃視一下眾女,又道:「爾等真有如 
    此心意,才不虧我十年來的教養。」 
     
      說此,微一側身,手指仲玉和繡紋,繼道:「這兩位乃本捨的貴客文仲玉公子和鄢 
    繡紋姑娘……」 
     
      眾女聞畢,頓起一陣騷動鶯聲燕語,喁喁私議,敢情被他二人,玉樹臨風的英姿和 
    如天仙臨凡似的花容,所起打心眼兒裡,低語出來的讚美、傾慕。 
     
      少頃,精舍夫人厲蔚雲又指著慎芳,臉上泛出無限欣愛的笑意道:「這是慎芳姑娘 
    ,也即是我失別十年的女兒,以後你們要好好照顧她……」 
     
      眾女又是一陣低聲歡呼,個個眉飛色舞,喜氣洋洋,隨即朝仲玉三人紛紛襝衽為禮 
    ,嬌聲噪道:「歡迎貴客臨門,我等敬候玉安……芳姑娘今日得回閨院,來日方長,自 
    當盡力效勞。」 
     
      於是,仲玉慎芳繡紋見這群少女均是彬彬有禮,儀態謙和,也不得不鼎禮相還,隨 
    之也客氣了幾句。 
     
      接著,厲蔚雲朝仲玉繡紋又笑道:「本來應該為你倆,一一介紹認識她們,但反恐 
    名字太多,一時也記不牢,以後常見面,就會認識了!」 
     
      說此,側首又朝眾女道:「你們且先隨我前往廣場去會來人,但未尊令渝,不得隨 
    便出手!」 
     
      語畢,領著仲玉三人徑往前面走去,而那群少女則如群蝶撲飛,簇擁精舍夫人身後 
    姍姍尾隨而行。 
     
      這一群花枝招展的眾人,揚著幽淡的體香,散放出令人微醉的芬芳,簡直使百花遜 
    色,萬物低首,而其簇擁一堆,又似一團五顏六色的大物體,在偌大的樹林中,徐徐往 
    前移去。 
     
      未幾,已至樹林邊緣,就在林外二十丈處,站著一堆人群,正大聲大氣爭論不休。 
     
      精舍夫人停下身來,滿面嚴肅之色,掉頭對仲玉三人,說道:「你們三人就在此地 
    ,聽從我的話,暫不可現身……玉霜,映雪,惠雯你們且隨我來!」 
     
      說罷,身形猛地斜射而起,宛如巨鳥投林,真是快得似一縷飛煙,已領先向人群處 
    撲去。 
     
      隨之,燕叱聲中,二十條小人影,也紛紛騰空而上,好像一個大花筒,所炸裂出來 
    的許多火花,在空中變式打轉翻身,各盡所能,化出驚險而美妙的姿態,跟著厲蔚雲身 
    後疾射。 
     
      遠遠望去不像一群人影,卻像一群彩色燕子,正劃空而飛。 
     
      仲玉三人立身樹後,啟眼朝那群人望去,只見二三十個男女老少,間隔一丈左右, 
    兩相峙立,正指手劃腳地,又吼又叫又說,似已展開激烈的爭辯。 
     
      左邊的一群為首的是一個,頭戴黃梁冠,身著紫袍,肩插一柄精鋼鬼手,身後擁立 
    四個長髮,手執兵刃的中年男女和十來個眉橫目豎,怒形於色的壯漢。 
     
      這便是天府溫魂溫中奇,帶領四巡總和一群捨卒與對方正作唇枚舌劍之中。 
     
      而右邊的一群,仲玉三人有的會見過,有的則很陌生,見過的是那身穿花紫袍,髻 
    發雪白的老者——「血雨寒屯」運謀掌院公孫子陽和身著紫袍的通天鬼手尤明懷,以及 
    那數度死裡逃生,已然斷去一臂的玉面神童文子正。 
     
      此外,都沒有見過,但一個個均是年逾花甲的老者,看其神光顯耀的樣子,武功必 
    已有得至高修為。 
     
      當然,他三人如何認識,在場的皆是,曾經傲嘯江湖,不可一世的魔頭! 
     
      其中身著月白色長袍,紅光滿面,頷下白髮飄灑,肩插長劍的老人乃是「潛山石府 
    」二老之一,擎天叟汪懷德,另外那頭挽高髻,穿著青衣大褂,懷抱一根賓鐵杖的也是 
    名列「潛山石府」二老之一,名叫步浪道婆孫若春,她亦是絕天老魔的胞妹。 
     
      面站的公孫子陽和汪懷德中間,身穿澄藍色長袍,背插雙戟,鬚髮花白的,而是淫 
    魔方子彤,此外,耶頭戴方巾帽,穿著銀夾長衫,手握尺八折肩,面含嘻笑的是賞花居 
    土簡方雲。 
     
      佇立公孫子陽身後,四個著團花黃袍,肩上插著各不相同兵刃的老人,乃是「血雨 
    寒屯」中四部主事。 
     
      仲玉三人一見來了這些老頭,而且文子正也在裡面,料想這一場惡鬥,必然又將殞 
    亡幾個,曾經吒叱風雲的高手,就目前態勢看來,精舍夫人厲蔚雲,要立於不敗之地是 
    決不可能。 
     
      然而,雖揣測「天府精舍」的結果非常不樂觀,但他們三個秉於厲蔚雲有言在先, 
    不好即時現身,只能等待急危之時,再驟然出手。 
     
      這時,精舍夫人厲蔚雲,已將撲近那群人跟前,倏地一聲長笑,道:「今日乃是天 
    府精舍,大喜之期,居然有這麼多豪客降臨,我厲蔚雲當盡地主之誼,隆禮以迎。」 
     
      語音方收,人已落定塵埃,滿面冷傲之色,秀目橫掃,矚視著對方諸人。 
     
      天府亡魂溫中奇,一見乃嫂蒞臨,當即側身打恭,低聲道:「小弟恭迎大嫂,這些 
    江南同道是前來……」 
     
      溫中奇話未說完,已為厲蔚雲招手示意止住,只好緘口默然和四巡總退後幾步靜立 
    一旁,八姣九姝麗影翩翩,齊悄立厲蔚雲身後。 
     
      精舍夫人厲蔚雲臉浮冷笑,目射精光,仍默默地掃視著眾人,其神態真是表露了, 
    極端的孤傲和一派高不可攀的莊穆之氣。 
     
      眾人正和天府亡魂溫中奇強詞奪理爭吵,驀聞一聲銀鈴般地脆聲,音謁人落,前面 
    已立定一位身穿藏青羅衣,頭披黑紗,艷光照人的中年婦人,而其身後則湧立一群如花 
    似玉的玉姝。 
     
      眾人之中,除了淫魔方子彤之外都不曾見過,這鼎鼎大名,威震西南武林的精舍夫 
    人厲蔚雲如今韌瞻真顏,頓被其那種雍容華貴,端莊的氣質,所吸引住了宛如七團光彩 
    ,照得他們眼花繚亂。 
     
      因之不由暗忖:「這精舍夫人,年歲已屆不惑,真乃駐顏有術,仍有如此艷色,想 
    其當年必會風靡不少男子……可是這冷若冰霜,神聖不可侵犯的凜然之態,倒是真如江 
    湖所傳,令人不敢親近……」 
     
      少時,厲蔚雲一一矚目完畢,來人中除了方子彤都是不認識的人,名頭是聽過,倒 
    不知誰是什麼名號,於是冷笑一聲,移出四步,緩緩說道:「厲蔚雲伏處荒野日久,已 
    多久未入江湖,眾位同道朋友,卻是未曾幸會,恕我不能一一尊呼示教!」 
     
      眾人原見厲蔚雲那種冰傑高風的氣質和一派可親的風韻,已感到如披春光,再聞厲 
    蔚雲之言,語意中透露彼此根本陌生。 
     
      於是,相親之心突起,別看那些年逾花甲的老頭雖無淫惡之念,但已被厲蔚雲的風 
    韻勾起了覬覦之心,節外生出非非之想。 
     
      當即各爭寵幸,不論輩份長上,紛紛抱拳打躬,以自我突出的信心,搶著介紹自己 
    。 
     
      隨之只見點頭哈腰之中,繼聞一連串自我介紹。 
     
      「老夫乃潛山石府汪懷德,嘿!嘿!遺憾前未識得芳駕……」 
     
      這老傢伙竟邪心未死,首先搶出幾步,想爭取第一印象。 
     
      「嘻嘻!」賞花居士簡方雲,也不甘後人,擠出人眾,說道:「江湖人稱賞花居士 
    的就是我……不過,未識尊采,殊感恨事。」 
     
      接著公孫子陽也挺出幾步,呵呵一笑,道:「老朽現掌血雨寒屯,運謀院:複姓公 
    孫賤號子陽,這名字倒好記得很。」言下臉上流露出一片得意之色。 
     
      接著,「血雨寒屯」中的四部主事,見都自報姓名,當即也擠身出來,滿臉詭色, 
    幾聲乾笑,道出自己的身份和姓氏。 
     
      但,這一連串邪意鬼的自我介紹,只得到厲蔚雲,連聲冷笑和不屑的臉色,可是他 
    們倒並不在平,好像在對方的冷笑,與冰涼的表情之中,已獲致了相當的滿足,因而把 
    集體來此的目的也拋在一邊了。 
     
      這當日只有步浪道婆孫若春,玉面神童文子正以及淫魔方子彤,沒有自我介紹,因 
    為他們三人各有各的立場和隱在心底的詭秘。 
     
      步浪道婆孫若春,她是奉乃兄絕天老魔之令,階擎天叟汪懷德與「血雨寒屯」聯手 
    ,企圖奪取「通天寶玉」,而這次來「天府精舍」也不過是聯盟而已,待見厲蔚雲到來 
    ,現出一派凜然之色,心中正在暗自不高興,是以未作任何表示,只冷冷地立在一旁。 
     
      文子正在這種情形之下,他是後輩沒有其外想法,原隨其師叔來此,但他主要的是 
    ,俟到四月初八那天跟著前往「洞天別院」,想找仲玉的家屬報仇,以洩心頭之恨。 
     
      而方子彤則就不同了,他來此的目的,不但想找厲蔚雲糾纏,以消日夜思念之苦, 
    而且還想拖厲蔚雲入盟,聯合對付「洞天別院」。 
     
      可是,此刻一見厲蔚雲,那付凜然傲態,竟未把眼前諸人,放在眼底,似乎有恃無 
    恐,情知自己無法再行糾纏,因之已把整個注意力,投向八姣九姝身上。 
     
      他眼瞧著那二十一個,嬌滴滴地少女,都是花容月貌,美麗動人,早巳心神飄蕩, 
    想入幻景了,暗裡在打主意,如何搶擄個回去,以渡晚年。 
     
      此刻,場中已沉靜了,想與厲蔚雲打交道的人,不吭不氣,正瞪著期待乞求的眼睛 
    ,死心塌地瞧著,而厲蔚雲心中也明白已知他們肚子裡在切思些什麼。 
     
      因之她故意遲不啟口,只面浮微笑不停地掃視眾人,神態間散放出,隱含柔和與陰 
    毒的媚笑,心裡則在計劃,如何挑逗來人,引起自相殘踏的紛爭。 
     
      仲玉三人立在樹林中,看到適才情形,也聽到這群魔頭的來路,早巳打好算盤,準 
    備適時現身,不管傷殘死活,悉數予以解決,除掉後患,尤其那方子彤更必予以凌遲處 
    死。 
     
      但是,場中的沉靜,不由得他三人不懷疑,是在默契講和,還是在醞釀著,無聲的 
    惡鬥……慎芳到底心情不同,也有點沉不著氣,皆因見乃母,士強敵環圍之下,場中突 
    現出奇的緘默,不知是何緣故。 
     
      於是,側首向繡紋道:「紋姐,你看,現在她們在作什麼?既不說話也沒有動作, 
    是不是都在行功,準備拚鬥了!」 
     
      繡紋目注場中,搖一搖頭,說道:「這情形我也看不出,好像他們在等什麼似的? 
    」 
     
      「等什麼呢?」慎芳急插道:「你可知道……」 
     
      繡紋望了她一眼,笑道:「這我也不曉得,距離這麼遠,如何看得出?」 
     
      慎芳沒有得到滿意的答覆,芳心自是不安,本來以她的脾氣,早想飛身而出看個真 
    切,聽個真切,打個實在,可是又想乃母吩咐在先,不准即刻現身,加以繡紋不時拿話 
    攔她,所以才沒有胡來,但是,她猴急的心卻難以自抑……這時,倏聞精舍夫人輕笑一 
    聲道:「諸位同道,你們今天降趾天府精舍,而且口口聲聲要見我,不知有何貴幹,厲 
    蔚雲願聞其洋。」 
     
      言畢,臉泛淡笑,眼柔放輝,來回掃視眾人。 
     
      厲蔚雲這別有用心的言態,頓把一群人給楞著了,適才冷若冰霜,現在突又暖如春 
    陽了,由之,那群人不好意思,說出真正來意,深恐在她心上,不能獨佔敖頭。 
     
      於是,異口同聲,說道:「際此陽春之時,風和日暖,我們是來觀侯夫人!」 
     
      厲蔚雲哈哈一笑,道:「如此說來,我倒不敢當了,既然諸位誠意對我,彼此道誼 
    ,自然又深—層了!」 
     
      眾人聞此一說,心內一喜,有的捋鬚頻頻點首,有的搓咧嘴嘻笑,紛紛答道:「嘿 
    !嘿!榮幸之至,榮幸之至……」 
     
      倏地,厲蔚雲收斂笑容,臉色一寒,又道:「諸位即與我厲蔚雲,誼深義重,我若 
    正遭遇困難,你們可願側伸援手。」 
     
      擎天叟汪懷德搶先答道:「當然義不容辭,老夫願為夫人效命。」 
     
      「我也極願捨己為人,絕為夫人竭盡綿力。」公孫子陽也提高了嗓門附和道。 
     
      精舍夫人厲蔚雲,一見有個附合,隨之面含重怒,眼吐凶光,朝方子彤盯了一眼, 
    旋又緩色說道:「感謝你二位,這番高誼盛情,但我所說的請伸援手,並非代行干戈, 
    而是作一個證人。」 
     
      擎天叟汪懷德想是已為厲蔚雲,連激帶誘的話所傾倒,當即排眾而出,挺然答道: 
    「休道僅為夫人作證,就是赴湯蹈火,老夫也願效命到底。」這老傢伙因為一點欲心的 
    驅使,居然忘記自己的身份和年齡,竟自豪氣萬丈,甘受支配。 
     
      厲蔚雲見汪懷德為邪所迷,自願入殼,於是微微一笑,道:「汪老英雄如此仗義, 
    但願一言九鼎,語出必行。」 
     
      「哈哈!」汪懷德長笑一聲,道:「夫人儘管放心,汪某自當謹守諾言。」 
     
      精舍夫人厲蔚雲凝霜於面,目掃全場一會,陡地,眉挑殺機,秀目噴火,手指著方 
    子彤,說道:「這方老賊與我有不解之仇,乘今日之便,要找他清償舊債,所以,請諸 
    位作證,我要掌斃此賊以謝江湖……」 
     
      「好大的口氣!」方子彤長眉一展插道:「你既不願轉嫁與我,還以為我一定記惦 
    著以往的風流債不成,來來來,我倒要試試你的繡掌粉腿……」 
     
      「老淫賊!」厲蔚雲氣得面孔鐵青,嬌叱一聲,道:「今天如不把你橫屍就地,我 
    厲蔚雲從此絕跡江湖。」 
     
      說著,蓮步滑處,身形猛欺,直向方子彤撲去。 
     
      但當她身形剛動,陡見兩條高大的人影疾閃,已攔在厲蔚雲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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