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絕 命 旗 香 羅 扇

                     【第三十六章 凶魔陷身紅粉陣】 
    
        精舍夫人厲蔚雲正盛怒撲身之際,陡見兩條人影,疾射而至,當即回身暴退,駐步
    定椿,舉眼望去,卻是二弟天府亡魂溫中奇和擎天叟汪懷德兩人。 
     
      接著,溫中奇朝厲蔚雲欠身說道:「大嫂,暫請息怒,方子彤既與我溫門有仇,而 
    且口出污語,且待小弟來收拾他吧!」 
     
      說著,身形一側,汪懷德袍袖一撩伸手一攔,阻止溫中奇起式,言道:「溫兄暫且 
    梢……夫人,老朽有一言進諫,尚望俯從!」 
     
      厲蔚雲玉面含煞,冷然接道:「汪老英雄有何高論,即請言明,但不得對這筆仇恨 
    ,妄促化解之議。」 
     
      擎天叟汪懷德聞言,心內一怔,想不到精舍夫人竟先封住了正題,他原想為方子彤 
    化除這場恩怨,再作心存綺念的打算,而且順便提提聯盟之事,以便躍身為「天府精舍 
    」的佳賓。 
     
      但聞厲蔚雲之言,頓時塞了口,吶吶無語,然而方子彤是其合盟之一,眼前這件事 
    不解決,慢說想與精舍夫人略圖親近,已成夢意,既是聯盟之事,也因而無望。 
     
      所以,盡自默搜枯腸,企想用何言詞,以及可能的利害關係,消蝕這場舊仇,這老 
    傢伙正值沉吟。 
     
      其時,又聞厲蔚雲冷笑一聲,道:「汪老英雄,你為何不說話了?適才自己承諾為 
    我作證,一言九鼎,就這樣沉默了麼!」 
     
      擎天叟汪懷德掃視一下,正臉浮獰笑的方子彤,嚅嚅說道:「老朽說話從來言出為 
    山,脫口必行……但夫人與方兄這件事,是非同直,老朽倒難於作證……不過,彼此都 
    是同道,前怨故恨可否容待化解……」 
     
      「化解?」厲蔚雲一聲長笑,音傳四野,插道:「你汪老英雄自量能化解得了麼? 
    」 
     
      「這……」汪懷德又啞了口。 
     
      「夫人!」公孫子陽面含鬼笑,一聲乾咳走出幾步插道:「我等久仰夫人德恣,以 
    寬宏大量傳揚江湖,過去的仇恨,何必再相計較,化干戈為玉帛,豈不皆大歡喜!」 
     
      「哈哈!」厲蔚雲又是一聲冷笑,面綻芙蓉,道:「你公孫掌院的意思就是干戈玉 
    帛麼?」 
     
      「是是……這是老夫一點淺見……」公孫子陽邊頻頻點首說話,同時臉上裂出無數 
    條嘻笑的皺紋,睜著別具用心的大眼,望著厲蔚雲正心祈飄蕩。 
     
      但厲蔚雲笑容剛現,倏然又是一寒,冷冷地說道:「你知曉其中原委嗎?」「嘻… 
    …老夫未請示原委!」公孫子陽嘻皮笑臉道。 
     
      「既不明原委,何須多言!此地又不是你們血雨寒屯。」厲蔚雲幾句鋒利的掄白, 
    頓把公孫子陽,弄得老臉通紅,楞然無語,心裡也開始有點兒氣了。 
     
      「什麼?」步浪道婆孫若春,大約看不順眼,眾人對厲蔚雲的恭謹和她所表露出來 
    的傲態,突然啞著嗓子,移出幾步,插道:「這是誰的禁律!客臨你們天府精舍,竟不 
    准多言!」 
     
      厲蔚雲聞言啟眼望去,見是從未吭聲,木立如樹,繃雞皮臉的老婆子說出話來如此 
    沖人,想到這或即是江湖惡名不小的步浪道婆。 
     
      她見孫若春慍怒開口,揣料自己撩逗他們,自相殘殺必不可能看情形這群來人,已 
    然勾結非淺,既不能使之彼此分裂,當然只有先報仇,再來對付眾人。 
     
      於是,成竹在胸,主意打定,朝孫若春上上下下盯了幾眼,滿臉不屑之色,徐徐道 
    :「看你這付厲鬼見而變色的尊容,可是江湖傳名的步浪道婆!」 
     
      「休得出言無禮!」步浪道婆孫若春,低叱一聲,道:「即已知我的名頭,諒必亦 
    知我的脾氣,你與方老兒之仇,就此一筆勾消,不了也得了,而且還需答應,願意參與 
    黔湘冀大聯盟,」說話如連珠炮似的,口沫橫飛,態度極為霸道。 
     
      精舍夫人厲蔚雲生性刁怪,性如烈火,那能吃孫若春這一套,頓即粉臉變色煞聚眉 
    頭,接道:「憑你這樣兒,只配在你們潛山石府,胡言亂語,若在我天府精舍可得小心 
    你的舌頭!」 
     
      「好殘婦,」孫若春一聲尖喝,身形一縱,手搖鑌鐵杖,一式「五雷轟頂」直朝厲 
    蔚雲當頭落下,並說道:「不給點顏色你瞧,量不知我老婆子的威風。」 
     
      厲蔚雲一見杖影,夾著呼呼之聲,疾落而下,當即冷笑聲中,身動如風,左飄二尺 
    ,隨之右臂猛力外吐,勁朝乍湧,立捲起一團熱火火的沙塵,直向孫若春迎面撞去。 
     
      她二人都迫勢發突然,在場群雄也沒料到,會這樣快法,方見人影虎撲,杖起雷聲 
    ,二人已相過了招。 
     
      而孫若春待見一杖失機,正想來一個「橫掃千軍」,感兩股猛烈無比火熱難耐的掌 
    風,已臨胸前,急切裡腳點地面撤身暴退。 
     
      詎知,來勢如電,沉如山嶽,身形還在暴退中途,已為那股奇勁撞著,頓時,擋避 
    兩難,直被捲飛一丈開外,石落般地墜定當地,即感一陣心血翻騰,渾身如被火灼,眼 
    冒金星,木然而立。 
     
      這情形,看在眾人眼中,也不由大驚失色,想這步浪道婆乃「潛山石府」二老之一 
    ,武功早已震揚江湖,而且輕功造詣極高,竟不能避開厲蔚雲的掌勁不說,而且還被捲 
    飛一丈,如此看來,精舍夫人的武學真是外傳不虛,端的驚人。 
     
      尤其,淫魔方子彤冷眼旁觀,更是詫奇不已,暗道:「她的武學在一年之內,竟精 
    進如此地步?去年此時兩相過招,尚不分強弱,今年恐怕不是她的對手了……難怪有膽 
    欲報前怨,看來可真有點札手了……」 
     
      厲蔚雲揮掌逼退孫若春,試其武功也不過如此,於是,亭然靜立,面泛峻色,嘴綻 
    冷笑,道:「我以為你如何了得,竟難承受一掌,江湖上其是枉傳虛名!還有臉在我天 
    府精舍逞能!」 
     
      這幾句話多厲害,直如刀劍戳在孫若春心上,她乃江湖上有名的綠林英雄,而且量 
    窄如鼠,倔傲成性,那能聽得這種話! 
     
      是以,方待厲蔚雲語畢,急忙強咽一陣外湧心血,倏然,把手中鑌鐵杖「颼」地往 
    地上一插,那鐵杖便應聲沒入兩尺,恨聲道:「我老婆子如不雪今日一掌之恨,誓不離 
    此,來!你接我一掌試試。」 
     
      說話中,身形猛轉,宛如巨鶯疾撲。 
     
      但當她方離地飄起,同時已疾騰數十條人影,快若閃電分向她和厲蔚雲兩方落下, 
    阻住了她的起式。 
     
      人影猛斂,孫若春旁側已亭立擎天叟,賞花居士,公孫子陽,通天鬼手,玉面神童 
    等一群,全都眼透驚疑,臉露求和之色,盯著精舍夫人。 
     
      而厲蔚雲身前,也排立著三層,似花如乇,燕瘦壞吧,麗光燦爛的人群,宛若綿帳 
    繡幕,成半圓形,懷中各抱兵刀,含威悄立,這正是「玉葉館」的女妝主一八姣九姝。 
     
      再加上天府亡魂和四巡總擁立其身後,所布成的態勢要比孫若春那方的確威武得多 
    。 
     
      少頃,擎天叟汪懷德長眉一展,側首朝孫若春說道:「道婆,不要太過意行事,咱 
    們此來並非妄結嫌怨,重命在身,何必因而有損合謀大計。」 
     
      「哼,你倒說得輕巧。」孫若春細眼一翻,插道:「我老婆子素來行事講求是恩怨 
    分明,今天我即受挫於人,必須欲圓圖報,這是我個人的事,與聯盟無關,你何必說這 
    些無謂的公道話!我若不與這賤婦,見個真章,誓不離此半步!」 
     
      言下,滿腹怒火直冒,暗聚功力於雙臂,搖搖欲動。 
     
      厲蔚雲聞言,冷笑一聲,接道:「你這老怪婆想是不見棺材不流淚,如果你真嫌命 
    長,本夫人會成全你……」 
     
      說著,杏眸暴射峻光,如閃電似的一掃眾人,又道:「現在不管你們來意如何,除 
    方老賊和孫若春之外,全與我速即離去!」 
     
      語畢寒霜照面,殺氣氳氤,靜中默倏現一種令人畏縮的威儀,而她身前的八姣九姝 
    ,也美目飛焰惡聚,盯著公孫子陽一群,各人手中的兵刃已橫於胸前,正準備侯令出動 
    。 
     
      天府亡魂和四巡總,亦橫眉豎目,運功嚴陣以待。 
     
      擎天叟汪懷德那一幫人,一見厲蔚雲言態驟變,傲下逐客令,其神情不但冷峻異常 
    ,倨橫無禮,而且似末把名噪江湖的群雄放在心上,和剛才那種微笑浮面溫和可親的樣 
    子簡直判若兩人。 
     
      因之一個個頓給楞住了,全瞪著失望而憂慮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瞧著厲蔚雲,他們 
    的心中已感到此事進行的困難,同時也消失了對精舍夫人所存的緋色修企念,而泛起了 
    被拒絕的隱怒。 
     
      尤其她聲言要方子彤和孫若春留下,語音中很顯然透露是向華山西麓和潛山石府挑 
    戰。 
     
      這當口,方子彤和孫若春內裡更是狂怒難抑,惡念萌生,居然指名留下自己,真是 
    欺人太甚,饒你厲蔚雲統領「天府精舍」算是威震武林,豈能和華山西麓、潛山石府為 
    敵! 
     
      本來他二人在怒火炙心之下,即想飛身出去,承應這場不可免除的仇怨,但是一見 
    對方那種聲勢,卻也威武懾人,而且群雄只是怒色於面,並且有即戰即決的動念,頓時 
    心虛不前。 
     
      斯時,厲蔚雲眼掃眾人,見他們都沒有動的打算,仍佇立當地,隨被撩發了往日的 
    凶殘,一聲脆霄似的嬌叱,道:「你們還頓著幹什麼,滾,快與我滾!」嬌聲變成了難 
    聽的咆哮。 
     
      然而,擎天叟一群人似乎有意如此,厲蔚雲的咆哮不但沒有使之拔腿離去,反而一 
    個個發出兩聲怪笑,老臉上現出隱隱殺氣。 
     
      仲玉慎芳繡紋立在林中,倏聞厲蔚雲咆哮心下又急又驚,三人面面相睹,急的是半 
    個時辰未到,郁蘭還不送兵器來,厲蔚雲仍未和方子彤動手,不知尚在爭議些什麼!而 
    驚的是發出這種急怒咆哮,必是啟戰的前奏,以「天府精舍」的武學,個別對付來人, 
    當然穩握勝券,但在魔頭齊集,群打群毆之下卻是非常不利。 
     
      因之,他三人急得不得了,礙於精舍夫人的吩咐,半個時辰末到,不能即刻現身, 
    只是乾著急,三人隈在一起,你望我我望你,像急楞了的猴子。 
     
      尤其慎芳更是粉面凝霜,小嘴緊閉,兩腮鼓起,霍然用手拉一下繡紋的衣襟,不耐 
    煩地說道:「紋姐,我真蹩得難過就這樣窮等,你可知我娘為什麼不讓我們現身。」含 
    首微仰,美目含款,滴溜溜瞧著繡紋期待回答。 
     
      繡紋被她這一問,也答不出來究不知精舍夫人是何用意,於是,笑了一笑,說道: 
    「這個我也猜不出,想必她老人家怕我們武功不濟,對付不了來人,才要我們待機而出 
    。」 
     
      慎芳眨了一下大眼,嘀咕道:「武功不濟?慢說這幾個老鬼,就是再厲害的魔頭, 
    憑我一個水袖,管叫他們拋屍暴骨……」語氣間,充分表露了她居傲橫蠻不服氣的個性 
    。 
     
      接著,側首又向仲玉說道:「玉哥,你可願意和我一同現身,即刻把這些老少豬羅 
    統統解決!我們也好往桃花源。」 
     
      仲玉睇她一眼,笑道:「桃花源的事,目前尚不要緊,因為群魔已改約定四月初八 
    ,再行發動,此刻你不要急,待一會我們三人一起現身吧!」 
     
      繡紋和慎芳一聽桃花源的事已暫趨寧靜,心下大為放寬,但不知這消息仲玉從何處 
    得來,方想開口追問根源。 
     
      倏聞厲蔚雲又是一聲怒喝,道:「我提出最後警告,你們若再不滾離此地,片刻之 
    內,定叫你們血肉橫飛!」 
     
      眾人聞聽此言,頓即個個心生急怒,暗怪精舍夫人,敬酒不吃吃罰酒,眼底下太藐 
    視人,未把「血雨寒屯」,「欲仙幽苑」,「華山西麓」江湖四大虎踞之地放在心上, 
    當即怒沖之下,各各行功又臂,手執兵刃暗地戒備。 
     
      但是,他們仍不願放棄來意,也就是說必須要把這「天府精舍」網羅於冀湘黔大聯 
    盟之內,是以,並未即時出動,淵停佇立,拉長了臉,紛紛接道:「我等遠道而來,並 
    非惡意,夫人緣何出欺人之言!」 
     
      「堂堂天府精舍的首領,卻是如此小家手氣!」 
     
      「這陰陽湖畔,即不是你娘家的遺產,為何不讓人來我們是來即之則安之,你發這 
    雌威能嚇得了誰?」 
     
      「嘿……嘿!你要償還當年風流債,就劃出道來?方某自當陪你玩個痛快!」 
     
      「賤婦!我老婆子不報一掌之恨,就在你天府精舍搗個天翻地覆!」 
     
      這一連串的叫囂,有善意也有惡意,有勤誘也有污損,非但厲蔚雲聞之,氣得面孔 
    鐵青,半晌無言,就是天府亡魂四巡總和八姣九姝,也氣得心如火燒,只怨夫人不下令 
    渝,否則,也給這群老鬼一點顏色看看。 
     
      而仲玉三人,聽到那種威脅,誘迫,污蔑的話,更是憤怒填庸,暗想,事到如此再 
    待待下去會愈使厲蔚雲更難堪,於是,三人一遞眼色,準備飛身而出。 
     
      這時,倏聞精舍夫人厲蔚雲,一聲長笑,謹:「你們這些魔頭既然看上了天府精舍 
    風水,情願伏屍此地,我厲蔚雲就成全你們,聯盟主事可與否也就在刀劍上決定。」 
     
      說著,兩手交叉,然後倏地向左右平伸,低喝一聲:「四巡總,四綺八姣九姝聽令 
    !」 
     
      隨之鴦喏燕應,尖叱渾吼之中,五顏六色的人影,直如星飛磷躍,向左右一字排開 
    ,成八字形立於厲蔚雲兩側,每人手執兵刃,橫置胸前,侍候令諭。 
     
      然後精舍夫人厲蔚雲冷哼一聲,朝眼前群雄又道:「今日我天府精舍縱是全軍覆減 
    ,也不惜與你們這些為惡江湖的魔頭,決一死戰,但若願回心向善避開這場是非的,即 
    可躍退十丈之地,本夫人決不為難!」 
     
      她這挑戰的態勢,一經展開,所得到的反應,卻是惡步狠地冷笑,對方不但沒有一 
    人,撤身後退,而且正緩緩舉狠前移,並且恨聲接道:「我們血雨寒屯,從來是遇事不 
    退,老朽倒要先闖你的道兒!」公孫子陽低吼一聲,邊說邊動,領著四部主事,朝厲蔚 
    雲跟前,疾步移進。 
     
      「今日機會難得,老朽代表本府,也要領教貴捨的絕學!」擎天叟汪懷德,帶著文 
    子正,也向厲蔚雲左側走近。 
     
      「你大概不拉是不願上花驕的,我賞花居士,也來為你湊湊熱鬧。」簡方雲手搖折 
    扇,嘻皮笑臉向厲蔚雲右側移近。 
     
      這三方面的態勢出動,幾乎是同時,但厲蔚雲雖見對方壞圍面前,情勢緊強,但她 
    毫不在意,仍鎮靜如常,正想口發令諭群制來敵。 
     
      倏聞方子彤和孫若春先後兩聲長嘯,同時身形凌空騰起,打從賞花居土,和汪懷德 
    頭頂躍過,宛如鷹畢下撲,落在厲蔚雲身前八尺之地,亮開功架,啟口說道:「冤有頭 
    債有主,你劃出道來,我們這場陣仗,如何打法,是一個對一個,還是輪流來?」 
     
      精舍夫人厲蔚雲杏眼眸橫掃正步步前移的眾人,霍地一聲冷笑,接道:「你們倆倒 
    是急著要死麼?也好,這此正合我的心意……」 
     
      語畢,右臂高舉過頭,煞怖滿瞼,低叱道:「二弟,你和四巡總,對制血雨寒屯, 
    務必悉數殺盡。」 
     
      天府亡魂溫中奇恭應一聲,飛身射出,接著,四巡總銜尾跟隨落定公孫子陽身前, 
    也不答腔,各尋對象刀劍並舉,掌拳相對,已展開一場生死搏鬥。 
     
      隨之厲蔚雲又是一聲低叱,道:「雯兒,變化北極位,佈署九星銀河,封住潛山石 
    府的老少二人,務使其血濺此地!」 
     
      九蛛聞命,鶯喏一聲,即翩然提身飛撲,如同九支翠鳥,快若疾天,颼颼颼連聲叱 
    喝之中,已把擎天叟汪懷德和玉面神童文子正圍在核心,同時紛揮三尖兩刃刀,遞招出 
    式,若狂風密雨似的,向那老少二人疾攻。 
     
      這時,只剩下賞花居士簡方雲,淫魔方子彤,步浪道婆孫若春,孤零零立在當地, 
    瞧著厲蔚雲煞神般地模樣,兩道令諭一上,便已展開兩場生死戰,而且諭言之中,務必 
    盡施殺手,以圖斬盡除絕。 
     
      因之,心下不禁頓生惶惑,暗忖:這精舍夫人果然英武勇毅,名不虛傳,不但武學 
    高深莫測,而且其指揮的才能,竟是不讓鬚眉。 
     
      如今,她身旁還有四個紅衣少女,和八個黃衣少女,將不知要對付我們那兩個。 
     
      她三人方自憂慮思忖,又聞精舍夫人低叱一聲,朗聲道:「雪兒,你和八姣運動牽 
    斗位,制住那老賊,定叫他殘吱斷足,然後適機分援四巡總和九妹!」 
     
      簡方雲一聽,心下一跳:「想不到我在她眼中,竟已可惡到極點?居然對我發動, 
    八個武功頗似不弱的少女,甚且似一種陣式的一部分,如此一來,我可真霉運當頭了。 
    」 
     
      他正暗裡惶惑,措思後顧之計,又聞嬌聲叱喝聲中,八個巧小的黃衣人影,如電射 
    光閃,夾著冷森森銳風,和白芒芒的刀影躍落自己四周,當此之刃,也只得連揮折扇, 
    挫步滑身,封格迫體的三尖兩刃刀。 
     
      如此一來,方子彤和孫若春,可有點兒急了,眼看對方除了厲蔚雲之外,還有四個 
    紅衣少女,將奉命對付誰,總是兩個人其中之一,則另外一個必由厲蔚雲親自來對付無 
    疑。 
     
      果真如此與厲蔚雲那還能避得了傷殘?說不定性命也難保,而和那四個丫頭對敵, 
    雖是勝敗不一定,但活的希望總是有。 
     
      因之,方孫二人暗地祈望,最好厲蔚雲不出手,只令四個紅衣少女出動應對,由於 
    此時,他兩人同瞪著驚惶的眼睛,呆瞧著厲蔚雲,似乎在作默然的祈求。 
     
      這方子彤和孫若春,早先原想挺身而出,以雄赳赳的氣派壓住精舍夫人,同時,也 
    期獲到群雄的支持,晚年膽作挑戰之舉,他倆想得好,合二人之力,對付厲蔚雲,固勝 
    不了可也不致慘敗,何況還有一大群作後盾? 
     
      可是,勢態的發展,滿不是那麼如意,待見厲蔚雲調動下屬,竟是井井有條,分派 
    人眾也是到好處,沒有閒著一個更沒有累著一個,分東分西分到未了,尚留下足以制服 
    他倆的人力。 
     
      所以,他二人如兩根木頭直立,收斂了適才氣昂昂的威風,消失了依賴別人的頑強 
    ,此刻,不但再不敢大言挑戰,以炫耀江湖惡名,而且連移動幾步也是膽戰心寒,只睜 
    著含滿驚悸的巨眼,眼皮不停地疾闔疾張,楞望著對方。 
     
      這時,厲蔚雲一見方孫二人,露出怔忡神態,已知其心虛恐懼,但彼此深仇前怨待 
    了,怎麼樣也不能寬饒,於是冷笑聲中,抬眼矚目,注視一回場中三處正在進行激烈慘 
    然的惡鬥,然後,側首朝四個紅衣少女,道:「霜兒,你們四人好好在此掠陣,不准妄 
    動……」 
     
      說著,調正面來,陡然湧現殺機,向方孫二人,沉聲言道:「現在該輪到我們了, 
    舊怨新仇的了雪在此一舉,各憑潛修盡力施為……如今僅以我一雙空手,鬥你們二人, 
    若勝得了我,是你們的造化,否則,可要當心將死得非常痛苦。」 
     
      語畢,未待方孫二人吭聲,已然提身欺進,一聲嬌喝,左掌右爪快如星火分襲方孫 
    二人前胸。 
     
      方子彤和孫若春,待聞厲蔚雲之言,情知今日劫運之至,要想逃避也不可能,正思 
    各取成名兵刃,聯合招式夾攻對方,已感兩股不同的勁風,直湧胸前。 
     
      淫魔方子彤所感到的是,巨股灼人若火的掌勁,夾著風雷之勢,如同長江浩浪,滾 
    滾而來。 
     
      步浪道婆孫若春所感受的則又不同了,她只覺一股合流而又分歧為五道,冰寒刺骨 
    銳如利刃的陰勁,直似巨鏇,飛射而至。 
     
      由之,心內大驚詫然,這是什麼功力,如此霸道,急切裡雙雙騰身側轉,提氣閉住 
    穴道,避過來勢,迅即左右分開,事到此時,他倆也不得不拚命,企求死裡逃生,由於 
    慌忙驚措,竟忘了取出自己成名兵刃……但因本能的驅使,兩人剛左右避開,冷哼怪笑 
    中,隨之身形又各自騰起,分向厲蔚雲前後撲去,同時,口中嘯道:「賤婦,咱們與你 
    拚了!」 
     
      厲蔚雲若見他二人,分向前後撲到一聲冷哼,飄身如風,已繞至孫若春身後,倏伸 
    左手直抓其「脊心穴」,孫若春方見眼前黑影一閃即失,正待撤招,頓覺背後勁風襲至 
    。 
     
      於是,滑肩回步,左臂一圈化去來勢,跟著側身欺進,右掌變斥直向厲蔚雲肩頭抓 
    到,同時,方子彤變掌交錯外吐,也已拍臨左肋,威勢確是凌厲,尤其二人當此性命交 
    關之際,不但配搭得非常圓滿,攻守並連,而且也拚出了,渾身解數畢生修為,竟使厲 
    蔚雲左右受制。 
     
      當此之時,厲蔚雲也覺察出,對方這二人,只可速戰速決,以免中其歹毒暗器,於 
    是,未待對方掌爪襲到,倏地,平空拔起兩丈,接著挫腰俯身,雙腿一彈,變成頭上腳 
    下之式,同時左爪招演「梅萼迎風」,右常化式,「潛潮拍岸」,分向方孫二人頭頂襲 
    至。 
     
      這一手駐空進招的絕技,不但快得出奇,而且也沉猛得出奇,直把方孫二人,驚得 
    冷汗直流,真是意料不到,她的武功毫是如此精湛! 
     
      當然他倆不知,厲蔚雲這三年來,為了招雪當的羞恨,和欲報亡夫溫中傑之仇,不 
    斷勤修苦練,其武功的進懂,真如一日千里,尤其最近一年,更是突飛猛進,再加上乃 
    師紫薇仙子,以五十年潛修所得,不時前來指點,如今的厲蔚雲,更較從前威震川黔之 
    時,何止相差十倍。 
     
      然而,方子彤和孫若春也不是泛泛之輩,雖知厲蔚雲的武學,已瀕登化境,但以一 
    人力,抵住兩個江湖高手,在應變上難免有失措之處。 
     
      是以他二人驚於對方的絕技,感於生命的危亡,更是謹慎搶攻小心防守,真是惶惶 
    然面臨死敵,待見厲蔚雲駐空襲到,怪叫聲中各自倒射一丈,躲過了臨頭垂擊。 
     
      厲蔚雲飄身著地,一聲冷笑,道:「兩個老賊物,功力火候仍不過如此,少時,送 
    你們雙雙魂遊地府。」 
     
      說話中,身若飛雲,已向方孫二人進逼,同時施展畢生修為,掌爪互變,虛實相兼 
    ,詫招異式,連環而出,而方子彤和孫若春也各展開所學,勉力應付。 
     
      剎時,只見三條身影如同三縷青煙,凋風破空繚繞,交錯穿射,使人看的眼花繚亂 
    。 
     
      仲玉三人一見雙方,展開了惡鬥,偌大一片草地上,正騰著數十條人影,宛如驚蜂 
    忙蝶,刀光劍芒蔚成重重白幕,叱喝怒吼則遠震山野。 
     
      這時,「血雨寒屯」掌院公孫子陽和前探部主事,合攻溫中奇,而通天鬼手尤明懷 
    ,及另外三部主事,分斗「天府精舍」四巡總招來式往正鬥得集解難分。 
     
      兩方面雖均未呈啟示,正在緊張之際,但從表情神色看來,「血雨寒屯」中人,似 
    漸趨於下風。 
     
      但見公孫子陽鬚髮並張,身若跑馬燈,手中長劍不停揮舞,直向天府亡魂溫中奇, 
    週身要害猛攻,那前探部主事,也是手揮小砍刀,極盡所能,配合公孫子陽的招式,疾 
    朝對方進襲。 
     
      而天府亡魂溫中奇,在密雨似的招式中滑步回身,非常輕便,手中揮著一柄赤銅鬼 
    手,硬向對方的兵刃,猛格猛撩,逼得公孫子陽的前探部主事,團團亂轉。 
     
      這一邊,四巡總和尤明懷等在激烈的拚鬥裡,雙方也展盡所學,不過,其中除了通 
    天鬼手尤明懷,略佔上風之外,其餘的主事一個個已汗流夾背,難爭上游。 
     
      仲玉三人對這一群人只認識尤明懷的公孫子陽,此外四部主事和「天府精舍」的人 
    ,全沒有見過,心中難免詫疑,但卻無法獲知,他們個別的姓氏,以及真正身份。 
     
      尤其,慎芳因「天府精舍」已是她的家,不管勝敗總是特別關切,而且她是話多嘴 
    松的人,想到什麼就問什麼,所以,眼看己方佔盡上風,芳心驚喜不已,非常得意的低 
    笑著。 
     
      移時,她吃吃一笑,偏著頭喃喃道:「我們天府精舍到底是高人一等……」 
     
      說著,霍然一怔似乎想到了什麼,旋即朝仲玉和繡紋道:「玉哥,紋姐,可知那戴 
    黃梁冠的道人和那四個長髮披肩的男女,他們是什麼人?我家會有這樣的怪男女……」 
     
      繡紋只是含笑搖搖頭,默然不答,仲玉沉吟一下,接道:「那戴黃梁冠的人,根據 
    常壽成所言和其使用的鬼手推測,他必是天府亡魂溫中奇,也許是你的叔叔呢!而那四 
    個長髮披肩怪人,或即是四巡總……」 
     
      慎芳聞言,頓即默默無語,蛾眉也隨之微微皺起,似乎眼前奇裝異服的親人,感到 
    說不出的厭煩……這時,倏聞的連聲嬌叱傳來,三人注目向場中望去,卻見九姝身似彩 
    雲,時點地飛躍,時平空翻騰,正與擎天叟玉面神童二人,展開著群攻群守。 
     
      別看她們身若輕絮,巧如伶燕,手中三尖兩刃刀,好像無力的劃著,誰知,就是憑 
    這種身法,和慵嬌無奈的刀陣,才逼擎天叟和玉面神童,風車般地亂轉。 
     
      不過,九姝若憑真實功力,與汪文二人相較,自難討到便宜,說不定還會被個個擊 
    破,皆因這「九星銀河」萬刀陣,委實太已詫異,當然擎天叟二人,被迫落於下風。 
     
      繡紋見到九姝的身影,不但美妙靈巧,而且人也長得俊秀可愛,於是,讚歎道:「 
    這九個姑娘,竟也有如此絕技,真是堆得……」 
     
      「紋姐,你看那邊!」慎芳手指右方倏然囔道:「八姣正把那個戴方巾帽,手搖羽 
    扇的老頭,像耍猴子似的,逗得東竄西逃。」說著,盡在嬌笑不停。 
     
      繡紋和仲玉聽她如此一嚷,即側首順著慎芳的手望去,當見到那種情狀,也不由哈 
    哈笑了起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