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善惡果報淫魔遭凌遲】
只見八姣面對面圍圈而立成一個大方形,正合東西南北四位,把那頭戴方巾帽,手
揮羽扇的賞花居士簡方雲,圍在當中,而東西兩位和南北兩位,互相交換攻守。
首先.東西四姣,手舞薄刃柳葉刀,一聲叱喝,同時飛身撲進,分向簡方雲前後襲
到,剛遞兒兩樣,忽又搬身倒射,快如星彈。
就在東西位倒射之際,南北位四姣已乘隙向簡方雲左右攻到。
簡方雲被圍在當中,真忙得手足無措,剛化除前後攻擊,左右招式又到,才化除左
右的重擊,而前後的攻襲又來,尤其四個方位,交互攻守的招式,各不相同,甚至每一
個人所施出的都不一樣,詫異到極點。
如此一來,八姣就是八種不同招式,而且四個方位一開一合疾快之中包羅靈奇,想
這簡方雲,其武學本來就不太高明,在八姣一陣折動之下,不但化不了迫體異常的招術
,甚至連方位也弄不清了。
由之,他置身於八姣黃衣人影之中,如同置身在一團黃霧裡,原先開始他還嘻皮笑
臉的胡說八道,但只過幾招,就有點難於應付了,再過此時,更無法招架,直忙得他揮
扇不是拍掌也不是,好不緊張好不驚惶!
而此刻的情形更可笑了,只見他歪戴方巾帽,手中的折扇已斷去半節,像急瘋了的
狗,盲然地橫衝直闖,他那銀灰色長袍的後襟,齊膝又削斷半截,前面長後面短,樣子
非常滑稽。
尤其,渾身儘是破洞,東掛一塊西拖一塊,像清明節的掛山旗,再配上他那似哭非
哭,吹鬍子瞪眼睛的怪相,和大汗淋漓的樣子,真使人忍陵不住。
幸虧八姣還沒施出全力,只是奉命給予一陣折磨之後,再作斷肢的處置,此刻不過
是慘狀的序幕而已,八姣正如同作游戰似的在耍他,否則,簡方雲恐怕早巳命赴黃泉了
。
仲玉三人看著八姣,輕盈而刁怪地折動簡方雲,都在笑不停聲,的確看到賞花居士
那怪樣沒法不笑。
少頃,繡紋噎了一下氣,笑道:「這八個少女,看其武功雖然要比九蛛高出一等,
而她們的刁怪,也為九姝所不及,但將來若現身江湖,想必是一群捉弄人的女性……」
言中意,好像對九姝寄以一種感受,而對八姣則較淡薄。
可是,慎芳卻不同,她偏喜歡八姣那麼放刁,因為她自己也是那種女子,在人性觀
點上來看,從沒有作過一件好事,不是把人弄得死活不得,便是恣意殘害,所以,繡紋
那麼說,她頗不以為然,當即輕笑一聲,接道:「什麼女性?像我們恨為女兒身生長武
林行走江湖,若不厲害一點,豈不被一些壞男人欺負……」
繡紋聽她的論調,似平自以為非常合理,言態間表露出,女性中少見的剛強,於是
,微笑指著仲玉,說道:「他經常欺負你,那麼他也必是壞男人,你為何不對他厲害點
……」
「紋姐……」慎芳一聲姣叱,紅著臉笑得喘不過氣不,接著恨聲道:「你也不是好
東西……玉哥!她這麼放顧,你就不管管她!」
在這方面她是鬥不過繡紋,只有叫仲玉來幫地。
但仲玉沒注意她倆的鬧笑,整個精神集中在厲蔚雲獨鬥方子彤和孫若春那邊,因為
眼見破壞自己家庭,偷殺親生長兄,污辱乃母的仇人,幸在此地遇著了。
是以,滿腹怒火在熊熊燃燒,鳳目噴射火焰,盯盯地看著那場惡鬥,他打算著待厲
蔚雲挫傷方子彤之後,準備再予現身,活活處死方子彤。
而他之所以要待厲蔚雲,挫傷方子彤之後再現身,則是因為他已知厲蔚雲與方子彤
,也是令人蒙羞的深仇。
由於眼前報仇有望和場中驚天動地的惡鬥,致使他的全部注意力,投向在凌空飛彈
,貼地疾閃的人影之中,繡紋和慎芳的笑鬧,他根本沒聽到,仍是身如嶽立,眸注前方
,其神態似已幻入什麼境地了。
慎芳被繡紋正說得沒奈何,叫他幫忙也不吭氣,像煞神樣的立在那裡,不知他發什
麼呆,頓即移步上前,拉著仲玉的手,低聲道:「玉哥……你在想什麼?」
仲玉掉過面來,朝她微微一笑,頤手一帶,把一個嬌軀緊偎其胸前,接著,說道:
「我沒想什麼……只看著伯母獨鬥方子彤和那太婆,你可知這姓方的就是我的大仇人,
也是你的仇人!」
慎芳愣了一下,接道:「你從前提起過姓方的仇人就是這老頭?我娘也與他有不解
之仇……我們不如現身前往,把這老東西四分五裂算了,免得我娘在那裡窮鬥!」
仲玉接說道:「眼下我們還不能冒然前往,因為你娘有言在先,務必掌斃方賊,可
知她是如何惡根,當然也不能讓她老人家,一下就把方子彤送命,若是這樣,我豈不報
了大仇。」
「那你打算怎麼樣?」慎芳疑道。
仲玉目注前方,答道:「只有待你娘把方賊,不管輕重挫傷之後,我再去把那老賊
,凌遲處死,這樣我們倆家的仇不都報了麼!」
說著,倏地側首左右張望,似乎尋找東西……慎芳不知他要找什麼,乃問道:「你
找什麼?兩邊望個不停!」
「紋姐呢!」仲玉奇道。
「在這裡!」繡紋不知何時,已站在仲玉身後,接道:「又不是小孩子,一刻不見
我就要叫!」
說著,移出幾步,停立仲玉左側,凜然目注場中,心中對他倆突然的親忱,快快不
快,大約感到被冷落了。
仲玉一見繡紋面露悻悻之色,忙輕輕推開慎芳,說道:「少時我便為娘報仇,了卻
一件大事,你可高興?」
繡紋淡淡一笑,方想開言示教幾句,軌合人性的話,不要在這一群魔頭身上,多造
殺孽。
陡地,身後傳來「噓噓」破空之聲,三人一驚,忙回身戒備,同時舉眼前瞻。
卻見一片茂密的樹蔭中,射來一條紅衣人影,身法輕捷快如箭飛,瞬間已立定三入
面前。
原來是一個身穿紅綾緊身衣,禿髮挽髻,娟禿嬌貌的少女,懷抱「無影絕命旗」和
「紅影香羅扇」,臉浮淺笑,蓮步移前幾步,盈盈歡衽,道:「小郁蘭,給公子姑娘請
安……奉夫人傳諭,特來送上兵器。」
說著,趨前把旗扇發遞與仲玉慎芳,然後身軀疾轉,身起驚雲,逕向來路穿林而去
。
三人望著那消失的紅影,心中好生贊愛,此中所見的少女,非但個個出落得,仿如
仙露明珠,玉女脂風,而且武功都還不弱,如果皆放之入江湖,將不知風靡多少,武林
英雄豪傑……少頃,慎芳說道:「如今半個時辰已過,玉哥,紋姐,我們可以現身了!
」
她的話剛落音,陡聞右邊傳出,一聲嘶啞而淒厲慘叫。
三人內心一驚,急忙扭身奔出樹林,抬眼循聲望去。
只見那步浪道婆孫若春已跌坐在地,滿頭亂髮迎風飛舞,右手撫著左肩,臉色慘白
,直盯著腳邊一支斷臂,正大聲呻吟,敢情斗了半天,她所得到的代價,就是一條永遠
不能銜接的斷臂!
而方子彤此刻也被厲蔚雲逼得東躲西閃,衣衫也已破爛不堪,臉上堆滿了汗珠,張
著嘴喘著氣,舞動一雙戟,抖出朵朵銀花,硬向對方要害還擊。
這老傢伙原來是空手,不知何時取得了自己的兵刃,才有這最後頑抗的依持,否則
怕不早巳丟命!但饒他後力不弱,雙戟揮劃靈巧,看情形也不過五六招,必將落個濺血
橫屍。
厲蔚雲果然不愧為湘黔女霸以一人之力,而且是空手居然能鬥過從前與自己武功不
差上下的兩人,姑論內力修為應變機智,若非功夫到家,豈能僥倖勝得?
由於她一腔仇火冒沖,以及本身的實力深厚,才決然獨鬥方子彤和孫若春,本來這
場惡鬥的展開,她的目的只是淫魔方子彤,不是步浪道婆,而她之所以把步浪道婆抓入
這場是非,一則要施予薄懲,以矯正其橫蠻,以煞「潛山石府」的威風,再則是給方子
彤陪綁、使其知道現在的厲蔚雲,已非往昔所比,令之死而無怨。
可是,他們鬥了三十餘招,厲蔚雲雖佔盡上風,但仍不能挫傷方子彤,情知如果不
把孫若春,先行殘廢,必難達到最終目的,於是,把心一狠,才乘隙一掌劈斷孫若春的
左背。
然而,她此刻也是鼻端微沁汗珠了,但其身法招式,仍如早先那麼輕捷凌厲,果真
是青雲舞鳳,忽騰忽轉,靈奇已極,而頭上拖曳下來的那條長黑紗,隨著身軀迎著風,
凌空飄飛,宛如一條烏龍盤繞,右掌揮拍劃掃,左爪點拿繞扣,更是招招驚人。
仲玉三人二立旁觀也因之讚佩不已,尤其慎芳見乃母武功確是不凡,芳心自上欣仰
萬分。
倏地,跌在旁側的孫若春一聲啞喝,挺然立起,想是不甘願空懷斷臂之恨,必欲加
倍償還,死而後已。就當啞喝聲中,已拴起那支斷臂,竟權充當兵器,飛身進撲,同時
手揮斷臂,一招「雲罩寒山」疾向厲蔚雲背心點到,口中則嘯道:「賊婆,老娘不借一
死,要和你拚到底。」
厲蔚雲先聞孫若春一聲啞喝,早巳心驚,待見老婆子身化黑影,自背後襲到。
於是,身形微側,右掌聚力雙吐,逼退方子彤一式「分水擒龍」,隨之冷哼聲中,
蓮足點地一彈,平空拔高一丈,迅即斜落回身,接近孫若春旁側,抬腿飛蹴,直向其攔
腰掃去,也喝道:「老怪婆,本夫人成全你。」
孫若春手揮斷臂出招之際,只憑一股豪氣,想找回一點面子,豈知,待自己身進招
出,只覺眼前黑影一閃,已失去對方蹤跡。
方想回身標橫,重遞招式,陡聞厲蔚雲在身後發話,心中一急,頓時昏頭轉向,不
知如何避法,正當惶惶然點地斜射,已被厲蔚雲一腿掃著。
接著「蓬」地一聲,夾著一聲悶哼,孫若春的身軀,頓被拋起兩丈。
恰時,方子彤雙戟並舉,式化「播雲見月」,已向厲蔚雲當胸攻到。
此刻,厲蔚雲殺性正濃,剛掃飛孫若春,雙戟已臨胸前,當即提身上騰,避開來勢
,正與孫若春拋飛的身軀同時。
方子彤見絕招失機,末待厲蔚雲吐氣下落,忽忙雙戟變指,一式「流星追月」連同
身體,疾向對方背後飛撲。
厲蔚雲身在空中,驟感勁風襲至,旋即吸氣駐身,隨之斜身一騰,射至孫若春冉冉
墮落軀體旁側,陡地伸手一挽,抓住步浪道婆的右臂,旋即運力,乘勢往後一掃。
她這一招不僅出於心狠,故使老婆子分屍頃刻,而且也極其冒險,拿人身封擋迫體
重襲。
因之,當即抓住孫若春軀體,向後揮擋之際,恰與方子彤那式「流星追月」的雙戟
相格。
但聞「刷」一聲,夾著一聲短促的慘叫,頓時飛爆一團血雨。
這揮掃之力,確非小可,方子彤也沒防著她會有如此一著,是以耶老傢伙濺得滿頭
滿身血污不說,甚且手中雙戟,也幾乎脫手飛去,人則為一股巨勁,迫得倒退一丈有餘
,落定埃塵,身軀搖幌,兩臂酸麻不已。
再往地下一看,差點兒嚇掉了魂,只見步浪道婆的身軀,已成四塊,零零碎碎摔在
地上,鮮血腸肚,滿地都是,真是慘不忍睹。
當年橫行河北,江湖惡名盛傳的步浪道婆孫若春竟落得屍首不全的下場,卻也是天
網恢恢的報應。
可是方子彤驚見之下,早巳心裂膽寒,眼看這慘而怕人的結果,勢將輪到他頭上,
而處在這種情形之下,既逃不了又不願死,竟使得他形同木偶,立如殭屍,瞪著死白眼
,飽含懊悔乞憐的神光,向厲蔚云云盯盯瞧著。
這時,精舍夫人厲蔚雲已玉立當地,滿臉鮮血破壞了她原來的美貌,變成一恐怖的
凶神,嘴角淺綻冷笑,杏目閃著火焰,手裡仍抓著,孫若春的一隻右臂,頭上那條長黑
紗,隨風飄拂,愈顯得有種超然的追命奪魂之威。
這一連串緊張而殘酷的變化,使仲玉三人,也為之怵目驚心,遂正慢慢向厲蔚雲走
去。
但繡紋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楞然玉立,黛眉緊皺,粉面蘊愁,輕啟秀目,掃矚著全
場,憂其進行生死搏鬥的飛躍閃縱的人群。
她正自歎喟,竊思親人們的未來陡聞一聲淒呼,劍破長空,循聲望去,只見八姣已
把簡方雲折騰夠了,用點穴法使之不能動彈,雙膝跪地,前後兩人用力抵住胸背,另外
兩人各拉著簡方雲左右手,其餘四人則圍立旁邊嘻嘻低笑。
此刻,只見那賞花居士簡方雲像受罰似的,被制著失去了抗力,臉孔泛白,兩眼巨
睜,嘴巴大張,正殺豬般地狂叫,而左半邊臉至後頭窩流血不止,敢情一隻左耳已沒有
了。
少頃,其中一個少女走到簡方雲面前,低叱一聲:「老烏龜,聽說你專糟蹋女子,
今日可得到好報了!」
語畢,振腕揮力,「刷」地一聲,簡方雲又是一聲慘叫,一條右臂已齊肩削斷,身
軀不停發抖,哼聲不絕。
繡紋只看得自是皺眉,搖頭暗暗歎息。
接著,另外又走出一個少女,立定簡方雲身後,冷冷喝道:「你還叫麼!這是替若
干婦女報仇,等著吧!還有夠你受的!」
說著,手拿薄刃柳葉刀,在簡方雲眼前幌了兩幌,這一下更把那老淫鬼嚇得大聲慘
叫,情知緊接著是什麼節目了。
簡方雲正在慘叫之中,那少女手起刀落,只聽「刷」地一聲,老淫鬼的左臂,已墜
落地上,鮮血直往外噴,人則昏了過去,但身體仍沒倒,因為前後被刀抵住了。
繡紋望著這慘然的宰割,心道:「這群少女竟是如此凶殘!她們也有這種可怕的天
性?那老賊雖罪有應得,如此作法也太過火了……」
隨之,倏聽另一個少女道:「這老賊已昏死了,放了他吧!」
語音剛落,即見那少女蓮足一起,「砰」地一聲,已把簡方雲的身軀,踢飛三四丈
,然後一陣輕笑之中,八條人影飛射,已向厲蔚雲那邊撲去。
繡紋見到這種情形,正立在那裡發呆,忽聽慎芳叫道:「紋姐,快來麼,我們要凌
遲處死,這姓方的老賊呢?」
她聽慎芳如此叫她當然不能不去,何況姓方的是其婆母的仇人,身為兒媳焉能置身
向外?待會兒就是執行得再慘也是不容背而不看的。
於是輕應一聲,身形猛起,如一朵紅雲行空,已定立在仲玉身旁。
這時,只見方子彤跌跪在地,身軀微微發抖,老臉蒼白,雙目圓睜,眼皮一下也不
眨,大嘴微張,正流著口涎,兩隻手爪在不停地亂抓,很顯然;這是被一種點穴法制住
所表露的痛苦現象。
在場眾人都默不作聲,一個個滿面凝重之色,似乎沉入在極度的惡恨裡。
少時,精舍夫人厲蔚雲開口說道:「玉兒,方老賊既與你娘,也有不解之仇,那麼
我就讓你處置他吧!」
仲玉恭應一聲,旋又矚目一掃,猶飛惡鬥未決的人群,朝厲蔚雲欠身道:「晚輩不
願冒昧,尚請伯母大人俯允一事!」
厲蔚雲臉透慈祥,笑道:「彼此已是自己人,你有什麼請求儘管說出,我不答應也
得答應,你就說吧!」言態中對仲玉露出無限喜愛。
仲玉接著道:「晚輩想請伯母止住結束這場拚鬥,那一幫人雖為非江湖,我們饒恕
一次,給予自新機會,也算不違道義,不知伯母可否允從!」
厲蔚雲聞言一怔,心道:看這孩子眉聚黑煞,眼透血孽,分明殺心深重,卻是如此
仁懷義胸,倒不知他命裡嵌入了一個什麼純陰星宿。
但面對心愛的女婿,提出這種合理的要求,當然必須答應,於是,說道:「原以為
消除這場干戈這不算請求,我答應你。」
說著,側首朝曉霞,繼道:「霞兒,你去傳渝,場中一切拚鬥,立刻停上。」
曉霞嬌應一聲,身若驚蝶,飄然而去。
繡紋站在一旁,芳心好生怪異:怎麼這冤家突然又變得宅心仁厚了?是短暫地人性
復活,抑是澈悟了殺孽?這位厲伯母此刻也顯得分外慈祥,而那凶殘的怪性,難道會與
慈懷相溶和麼?
這時,鬥場中已平息干戈,由於長久的激烈決鬥,也使得那群江湖裊精疲力竭不勝
支持,默然坐地運功調息。
然而,這場生死交關的拚鬥,雖已中途休止,但仍已重傷不少,「血雨寒屯」諸人
除了通天鬼手尤明懷之外,均已傷痕纍纍,「潛山石府」的擎天叟和玉面神童文子正也
受傷不輕,幸好沒危及要害,否則,恐怕早巳完蛋了。
但「天府精舍」中的群英,雖佔了上風,但在刀劍往來之中,也略受輕傷,不過,
仍未減低雄赳赳的傲態,紛紛向這邊躍來。
少頃,仲玉陡地騰身一縱,拔高二丈餘,凌空打轉俯身,宛如輕煙一般,直向場中
落定,姿態美妙已極。
這一手輕功絕活,不僅使得精舍夫人厲蔚雲又驚又喜,心裡暗讚不迭,尤其四綺八
姣九蛛,更是景仰萬分,紛紛私議竊贊。
而天府亡魂和四巡總不但驚奇,而且驚異,不但怪異,簡直有點嫉恨,暗道:這小
東西不是搗毀「沉煙陣」的麼,夫人非僅沒責罰他,甚至對他特別眷愛,似乎或了我們
的上帝,這倒令人解,他和咱們夫人是什麼關係……接著,繼聞仲玉朗聲發話道:「血
雨寒屯和潛山石府的魔頭,天府精舍秉江湖道義,不為已甚寬容你們,但以後不得再度
為非,否則遇到我文仲玉手中,必予濺血橫屍,趕快滾吧!」
語畢,他不管人家聽清沒有,也不管人家反應如何,竟自提身飛躍,如巨鶯似的,
落立精舍夫人身前,欠身施禮道:「晚輩放肆了!」
厲蔚雲初見仲玉已心生喜愛,再經如此義縱同道,仁厚磊然,而且謙恭有禮,武功
這麼好,更是打心眼裡喜歡。
於是輕聲一笑,婉言道:「孩子真難得如此仁和,可是對我這個伯母不要太拘禮了
,儘管隨便一點……現在你就處置這姓方的吧!」
仲玉低應一聲走近方子彤跟前,恨聲道:「老賊,你—生淫惡多端,為非江湖,我
文仲玉為湔雪母恨,要讓你死個罪有應得。」
說著,單手平伸,五指連彈數下,立由指端射出,數十道勁風分向方子彤三六大穴
射到,同時身動如風,繞至其背後五尺之地,暗提丹田之氣,張口一次,噴出一股烈火
般的勁氣,直貫入其背心穴。
接著,只見方子彤連打幾個寒襟,跪在地上發抖之外,身軀不斷左右亂搖,而頭部
則不停地亂擺,像抽筋地像發瘋,張著嘴慘叫不出。
之後,七孔已沐沐流出血來,而且兩雙手也已開始動作,雞爪似的狂抓胸前,隨之
嘶嘶裂帛聲中,整個前襟被他自己抓得破破碎碎。
這時,方子彤已失去本能控制,由於渾身血氣逆行,奇經八脈根據破裂,加以胸中
一團烈火似的氣體,在穿流翻滾,致使五臟六腑,移動原位,形成一種難以忍受的痛苦
。
由於胸口奇異的痛苦所致,所以他用手不斷亂抓,好像硬要把自己的心挖出來似的
,因之,他此刻的胸部,皮肉已然裂開,鮮血淋淋,肋骨外露,但仍自拚命抓著,似正
被某種力量所驅使,竟不知痛楚,解剖自己的胸腔。
這便是傲霜玉姬私傳給仲玉,慘厲絕倫的奇技,名叫逆經「蝕骨裂髒法」,先用本
身真勁封住對方三六大穴,錯亂奇經八詠,促使渾身血液跡行,然後提運丹田真氣,直
貫入對方背心,竄流胸腕,發生烈火燒灼的作用。
所以,方子彤拚命亂抓,自己的胸部再於體內血液逆行上湧,因而七孔流血。
這曠古未有的折磨,致令會名噪江湖四十年,惡行遍江南的方子彤,失去了人形,
此刻,只見他五官七孔,全被鮮血凝住,若似一塊血臉,花白鬍鬚,也已染成紫色,胸
部則血肉模糊,根根肋骨顯明外露,像一整塊排骨。
但他的身軀仍搖幌不停,似乎是非常有勁,頭則一陣慢一陣快,狂擺不休,慢時尚
看得出,他那慘然恐怖的模樣,快時只見一個紅葫蘆,呼呼亂擺,而兩支手猛抓胸部,
好像非要把自己的肋骨統統給搬斷不可,其形其狀,真是慘絕人了,不忍睹目。
不過,以他蹂躪婦女的罪惡來說確是受之不虧。
一幕單人表演的慘劇默默的進行,使得在場眾人,都鴉雀無聲,靜靜地瞧著,心底
由然冒起絲絲寒意,個個也都在驚奇詫訝,這是什麼點穴法,能把人弄成這樣!
如此,不但四綺八姣九姝四巡總天府亡魂,怪異這眼前現象,是什麼功力所然使,
就是慎芳繡紋精舍夫人,也估不出是何絕技的傑作,因之,他們竊自暗忖:「咦,真是
邪門,怎麼彈指幾下,吹一口氣,就會使人七孔流血,自己抓自己……」
「這小東西是何來路?居然有如此絕技,日後江湖上誰能制服了他!」
「他哪裡學來的這功夫,我怎會不知道?是不是五老傳給他的!」
「這孩子武功竟已躍登化境,小小年紀有如此成就,再過幾年真是天下無敵了!」
少頃,繡紋實在看不下去,她到底品質端正,天性善良,對眼前這幕慘劇,芳心直
感難受,人落得這種形狀,生受活罪,還不如早死了好。
於是,她拉著仲玉的手,皺著眉頭,低聲道:「玉弟不要太折磨他了,人心都是肉
做的,何必讓他死得不痛快,聽我的話,一掌成全他算了……」
仲玉側首瞧她一眼,點了點頭,輕聲道:「我聽你的,這總算替娘報了仇,為兒子
的責任盡到了,待我結果他。」
他倆人一陣輕聲細語,全給慎芳聽到了,這丫頭一聽要結束方子彤,頓時激起了她
的惡念和好勝心,緣因她對殺人從來是奮勇當先,而且花樣特多,儘管方子彤此刻已瀕
臨死亡,她也不放過機會。
是以,方待仲玉啟步,她一把拉住笑道:「玉哥,最後這點殺興讓給我吧!」
話剛說完,也不管仲玉答應沒答應,身形一幌,人影疾閃已玉立方子彤跟前,嬌聲
道:「老賤物,溫文兩家大仇,已在你身上償還了,現在姑娘給你餞行。」
說著,霍伸玉手,一把挽住方子彤的頭髮,隨之潛運真力,蓮足一彈,嬌嘯聲中,
人已平空拔起,方子彤的軀體便被提了起來。
剛剛把那笨重如牛的身軀帶離地四尺,迅又撤手一拋,「呼」
地一聲,方子彤即如一條狗,被拋起三丈來高。
接著,刁丫頭蓮足五點,身形猛地直線上升,旋又斜式捲起,射至方子彤頭頂,玉
手一挽,又把方老頭的頭髮抓住,同時,單掌揮劈,粉腿飛蹴。
只聞「卡嚓」和「蓬」地一聲,方子彤的身體,已摔落五丈開外,掉在地上,變成
一具無頭死屍。
隨之,慎芳飄然落地,手裡提著一個人頭,往地上一扔,滿臉得意之色,笑容盈盈
,走進厲蔚雲身前,一聲親熱熱的娘,叫得她更是笑眉眼開。
陡地張開雙臂,把慎芳抱入懷中,道:「我的兒,你真是好本事,恐怕娘也趕不上
你呢……」
當然,在場從從對慎芳露的這一手也佩服得嘖嘖稱奇。
而天府亡魂和四巡總不但驚異慎芳的武藝,而且驚異她會是厲蔚雲的女兒,若然,
她不就是十年前,突失的芳丫頭?長這麼高了……怎麼會回來的……正當厲蔚雲母女親
忱,溫中奇四巡總忖測之際,倏地一聲沉喝:「文仲玉小輩,且近前來,老夫有話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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