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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 命 旗 香 羅 扇

                     【第九章 潛山石府來煞星】 
    
        剎時,山野又恢復原來的寂靜,此刻,除了春風拂枝低鳴,一切都是死沉沉的,正
    如躺在盆地裡那些屍體一樣。 
     
      仲玉呆望著滿地上正腐爛的死屍,心中浮起費解的疑問,這是用什麼武功打傷,竟 
    自如此奇形怪狀……而鬼頭十八屯,集聚數十高手,來這譎秘的地方,卻是為何?看這 
    恐怖的結局,必是一個舉世奇人的傑作,但又是誰?……難道現在江湖之中,真還有比 
    恩師武功更高的前輩!思此,心下電轉,鬼頭十八屯,既是發動許多高手,出現此地, 
    想必這鬼地方,定有什麼出奇的事,我不免闖他一闖,然後再去連環峰。 
     
      於是,騰身一縱,躍出盆地,接著,飛掠疾提,巡向畫著五個骷髏頭的石門撲去。 
     
      忽然,對面林中,有一個蒼老的聲音,發話道:「同仇兄,連環峰的位置,不是欲 
    仙幽苑,紅柳深苑成鼎足之勢麼,你為何徑往這方向走……」 
     
      仲玉倏聞有人尋來,而且也是要找連環峰,這倒是同道奇遇,卻不知是何來路,迅 
    即閃身,貼立一棵大樹旁邊,矚目注視發話的方向。 
     
      這時,聞到另外一個聲音,接道:「仕倫兄就是如此性急,你抬頭看看太陽,這不 
    正當東南方向,大約尚有百來里地,就是連環峰了!」語音甫落,已自樹叢中,走出四 
    個肩插長劍,身穿灰袍的老人。 
     
      仲玉抬眼打量,心中猛地一驚,暗道:「其中那白髮紅臉的老頭,可不是在桃花源 
    ,救走玉面神童文子正,什麼同門師叔,為何也到此來了?而其他三人,莫非都是潛山 
    石府的魔頭……看來黔北地方,倒將要發生什麼事了……」 
     
      原來,這四個灰衣人,正是潛山石府的四進土,其中白髮紅臉的老者,即是絕天神 
    魔的師弟,赤面修羅孫同仇。 
     
      那蓬頭黑面,手裡托著兩個子母鐵彈,是曾經揚名河北的黑道魁首,名叫喜怒無常 
    狄仕倫。 
     
      其中頭挽高髻,黃臉蒼須的老頭,是武當山逐出門牆的叛徒,真虛羽士桂承模。 
     
      而那濃眉怪眼,頜下長滿虯鬚,乃是淞花江上的綠林梟雄,村野山夫公克己。 
     
      此刻仲玉只屏息躲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他們。 
     
      只見四人邊走邊打量四周環境,炯目閃耀間,露出悛然不耐的神色,突然,真虛羽 
    士桂承模,用手一指盆地,驚道:「奇怪,前面草地上,似躺著許多人。」 
     
      說著,身軀輕起,雙肩連晃,領先向盆地躍去,隨之,三條灰影疾似電射,嗚嗚嗚 
    地向盆猛撲。 
     
      四人躍至盆地邊緣,炯目射電,一掃遍地橫躺直摔得死屍,忽地,又同時暴起身形 
    ,如同四隻巨鳥,紛向屍骨群中落下。 
     
      旋又步履如風,竟自踏死屍而行,仔細探視死屍身上的傷痕,隨之,個個面露驚奇 
    悸怖之色,集在一處,便紛紛談論起來,「由這些胸襟上繡著的野人頭,斷知全是天殘 
    魔君,鬼頭十八屯的人。」 
     
      看這一群人的服飾,想必都是一二流的高手,竟全被震碎心臟,糜爛五官而死,這 
    倒是很離奇,什麼人會有如此怪異的武功?從這些死狀,和臉上的傷痕看來,斷然是一 
    種不常見的絕技,但卻又不是,「彈指封穴」或「玄陰鐵掌」一類的武技。 
     
      沉默了一會,赤面修羅孫同仇,凝思有頃,說道:「我倒記起這是什麼絕技來了。 
    」 
     
      遂向地上死屍看了一眼,接道:「這好像是武林已絕跡數十年,所傳說的奇技,九 
    天妙音和糜孔陰飆……」 
     
      「九天妙音。」 
     
      「糜孔陰飆。」 
     
      狄、公二人顯然有點不相信,敢情他們對武林數十年前的事,其師門壓根兒沒提過 
    。 
     
      真虛羽土桂承模,也是一震,點頭兩下,說道:「九天妙音和糜孔陰飆,這兩種武 
    技之名,倒曾聽家師提及,但同仇兄何以識得,可否見告?」 
     
      赤面修羅孫同仇,滿面凝重之氣,道:「只因本門有一師叔,當年死於這兩種武技 
    之下,同時也曾聽家師談到,只有九天妙音,才具有蝕侵心臟的效能,而且是借諸七情 
    發聲,使人聞之頓即心臟震跳,以至於碎裂而死……」 
     
      仲玉在暗中聽到,心道:「這種九天妙音,有如此功能,如果身具這種不要動武的 
    奇技,與人對敵豈不方便……但恩師卻有沒提過這怪異的武技……倒是這紅臉老者,見 
    聞都非常豐富……」 
     
      這時又聞孫同仇接道:「而那糜孔陰飆,更特具蝕人七孔的奇功,只要那種陰飆功 
    道,迎面拂過,人的七孔便迅速起紅色水泡隨之腐爛至死,這種功夫如練到至高修為, 
    只消一拂之力,即可奪命追魂。 
     
      襯野山夫公克己,怪眼—翻,歎道:「我要是具有此種絕藝,當可領袖中原武林了 
    。」 
     
      言上大有遺憾自己出生太晚,而又未投得名師之意。 
     
      真虛羽士桂承模笑道:「克己兄偌大年紀,仍是貪心不足,想這種絕技,都是玄門 
    內力的至高修為,豈是你我能覬覦得到的,曾聞家師說過,這兩種絕技,是四十年前, 
    五方煞神中的獨眼煞神章宣健,和冷面鬼母衛含英的獨門絕技。」 
     
      喜怒無常狄仕倫,接道:「除了這種絕學之外,現在武林之中,恐怕再沒有第二種 
    絕技了。」 
     
      赤面修羅孫同仇,接道:「怎地會沒有?除了九天妙音,糜孔陰飆之外,尚有追魂 
    蘭花拂,和桃花鐵印,共稱為武林四大禁藝,但是禁歸禁,還不是照常使用江湖,不過 
    今天這場結局,倒是近三十年來,第一次見到,說不定傳言中,早已逝世的章衛二煞, 
    已有傳人重新出現江湖了……」 
     
      說此,沉吟了一下,又道:「如此一來,再加上萬形客的傳人,所使用的追魂蘭花 
    拂和雲霄女魔的桃花鐵印四種絕藝同時出現,我們潛山石府雄踞武林的前途倒是值得考 
    慮……」 
     
      真虛羽士桂承模,頓即驚道:「怎麼萬形客已有傳人出現?雲霄女魔也再度重履江 
    湖?……」 
     
      修羅孫同仇,接道:「的確如此,萬形客的傳人,在桃花源我曾見過一面,至於雲 
    霄女魔,其行蹤傳說不一,有說現在洞庭君山扶風洞,有說現在隱居武陵桃花源……」 
     
      山野村夫公克己,冷哼一聲道:「你們如何盡長他人之銳滅自己的威風,既是四絕 
    已同時出現江湖,我們不如準備在先,施以個個擊破,用最陰毒的手段,一個一個除掉 
    ,待返潛山之時,便往桃花源採探一下,若遇見那女魔,殺她個五馬分屍……」 
     
      這莽山夫一席狂言,孫、桂、狄並沒有反應意見,倒是把仲玉氣得心底直冒火,暗 
    道:我娘與你們有何深仇大恨?竟想毒意暗算,好,既是挾路相逢,我便要試試你們這 
    四個老鬼,到底有多大道行……這時,潛山四進士突地身起驚雲,正向石門這邊疾撲而 
    來,並聽赤面修羅孫同仇,說道:「這石門裡面,必定隱居有人,也許即是鬼頭十八屯 
    ,眾高手遭到慘局的原因……」 
     
      說話中,四人已撲至距離石門五丈之地。 
     
      突然,仲玉一聲長笑,身軀微晃,巧如輕煙,捷似星火,「呼」地一聲落在四人身 
    前。 
     
      四人在此逗留了半天,哪裡知道有人隱在暗處,正闖撲之中,突地,長笑驟發,同 
    時眼前黑影上閃即斂,已站定一個青衫背劍,玉面朱唇的美少年,卻是風儀絕俗,神態 
    傲然。 
     
      四人電目射芒,朝仲玉上下,不停地打量,而露驚奇之色……少頃,赤面修羅孫同 
    仇走出三步,鼻中冷哼一聲,道:「桃花源傷我師侄之事,正要找你算帳,不想今天卻 
    在此地相逢……」 
     
      說著,掉頭向狄、桂、公三人,介紹道:「這便是萬形客的傳人……老夫四人乃本 
    門石府四進士,今日你如能僥倖活命,可哭訴令師,竟往潛山石府論理……」 
     
      桂、狄、公三人,一聽眼前少年,即是武林奇人萬形客的徒弟,頓時暗地驚訝不迭 
    ,不僅驚訝,而且直在讚美,驚訝的是,這少年竟與文子正,長得一模一樣,乍見之下 
    ,很難分得出。而讚美的是,他不但勝過文子正,風儀奇勝,而且神光內劍,英華隱射 
    ,顯見武學超凡,確是人中祥能,美質良才。 
     
      仲玉察出赤面修羅孫同仇言下之意,似乎已注定今日不死也得必傷的結果,當即冷 
    笑一聲,朗目凌光暴射,橫掃四人一眼,道:「文仲玉今日何幸,能會名揚華北的潛山 
    四魔,真是生平快事,不過,此番相逢,卻與家師無關,只是個人恩怨,現在你們先說 
    說,與我娘究有何深怨過節。」 
     
      四人聞言,心下猛地一驚,這小娃兒竟還是雲霄女魔的兒子?此刻糾葛倒是越纏越 
    緊了,但一見仲玉,那神狂言倨傲的神態,也不由個個氣住上衝。 
     
      尤其山野村夫公克己生性暴燥,聞言如同火燒心肺,當即怪眼連翻,雙肩一提,欺 
    出四步,朗聲說道:「娃兒,你要知道麼!便說與你聽,第一,你那魔娘曾傷過本府弟 
    子,血債深結。第二,適才你稱我們為四魔,當然,我們既便是魔,在水火情勢之下, 
    男魔不容女魔,這是一定的道理……」 
     
      仲玉何如能聽這種話,當即一聲大喝,叱道:「老賊,大言不慚,我倒要試試你們 
    的道行。」 
     
      說著,「嗆啷」一聲,已自拔出長劍,橫於胸前,又道:「你們是輪流來,還是一 
    起上?」 
     
      話未了,喜怒無常狄仕倫,暴喝一聲,子母鐵彈往懷中一操,迅速取下長劍,身形 
    動處,灰影一閃,已欺至仲玉身前,怒道:「小娃兒,不知天高地厚,待狄老爺替令師 
    教訓你……」 
     
      語音未落,左足欺進半步,沉腕掣劍,一招「平沙落雁」直指仲玉將台穴。 
     
      仲玉輕晃堅肩,滑步飄身,隨之反手掠劍,式演「觀音折枝」,銀虹閃處,竟向對 
    方長劍蕩去,同時,口中說道:「十招之內,必叫你長劍脫飛。」 
     
      喜怒無常狄仕倫,名列潛山石府,四進士之一,江湖上的各頭也不小,怎受得了仲 
    玉那種藐視人的話,當下冷哼一聲,見對方反臂掣劍蕩來,也不撤招,頓即力沉右臂, 
    順勢向仲玉劍身磕去。 
     
      跟著「鐺」的一聲脆響,火花四射,兩人互被震退兩步,都感到手臂一陣酸麻,但 
    明是勢均力敵,五分軒輊,其實已強弱立判,因為仲玉是反臂撿劍,出手代式,而仕倫 
    則已提勁集力,勢佔優先,當然旁觀者或當局者心中,都是雪亮的,那還不知道誰弱誰 
    強。 
     
      尤其喜怒無常狄仕倫,成名已二十年,攻勢磕制,原想給仲玉一個下馬威,誰知竟 
    落得個勢均力敵,頓時火上加油,臉上無光,氣惱之下,迅速展開本身絕學,力聚劍端 
    ,抖起萬點銀虹,直朝仲玉當頭罩下。 
     
      仲玉一見對方,劍氣如瑞雪舞空,吐勁臨頭而來,於是也不敢大意,同時早先誇口 
    在先,十招之內脫飛對方兵刃,當下更是謹慎萬分,也即展開本門奇學——「屠龍劍瀧 
    」,同時腳踩「反八封游身術」,錯招異式,身劍並用,直向對方劍光中,步步欺進。 
     
      這下兩人都拚出全力,各展所,因為,一個生怕制服不了小輩,顏面人掛不住,一 
    個則唯恐十招之內敗不了對方,覆水難收。 
     
      是以,全施出惡招毒式,詭式異招,緊鬥在一起。 
     
      剎時,只劍虹交射,寒芒互天,宛如數十條銀龍,在空中糾纏飛舞,而一片白森森 
    的光之中,疾閃著兩條人影,倏分倏合,直看得人眼花瞭亂。 
     
      這時,站在一旁的三老,也俱是凝霜於面,提神戒備,六隻精光閃爍的眼睛,一眨 
    也不眨,虎眈眈地注視兩條飄飛的人影,每個人的瞼上露出不同的神色,有的驚疑,有 
    的呆凝。只有赤面修羅孫同仇,卻是長眉雙皺,而浮憂色。 
     
      少頃,已是五六招過去,寒凌凌的劍氣,越發沉密,越發尖銳呼呼地風迸出陣陣殺 
    伐之聲,使得四周樹木落葉,花草低頭,而人影似已籠罩在整個光幕中,了無蹤跡。 
     
      激烈的拚鬥,雖才不過六七招,可是喜怒無常狄仕倫,到底技不如人,已然汗流夾 
    背,那鬚髮猥張的形狀,顯見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遇到的惡鬥中,儘管毒招連環遞 
    出,仍不能滲入對方的劍影,當然佔不上便宜,但是,他為職自己聲譽,仍猛提真力, 
    急運功勁,振臂揮劍,著著猛攻。 
     
      而仲玉看著七招又快過去了,這下心中可急如火燒,要是十招之內敗不了人家,不 
    但自己為頰面丟盡,既是乃師的面子,也因而蒙羞,於是,竟自歹招百出,不惜耗費真 
    力,身劍合一,硬向對方兵刃上猛遞。 
     
      站著觀戰的三人,眼睛注視地場中,心下正暗自預料這場結果,萬一喜怒無常有失 
    ,將如何速手制服這小娃兒,以免被傳揚開去,四進士的名頭,將無顏再嘯傲江湖。 
     
      同時,每個人也在暗自佩服仲玉的武功,竟與他的人品一樣,超凡絕俗。果然,萬 
    形客不愧名列五奇之首,調教出來的弟子,端的出類拔萃……此刻,倏聞仲玉一聲清嘯 
    ,振劍式演「春風拂柳」,虛架對方一招「開雲見月」,隨之,身形猛起,拔高一丈, 
    迅又翻身橫臥,劍吐凌芒,一式「普降甘霖」,身劍側瀉,直向對方當頭罩下。 
     
      喜怒無常狄仕倫,倏見鍾玉身形凌空,疾變捷演,忽又身劍臨頭襲到,當即挫步側 
    身,掣劍化式「風搖柳浪」疾削對方右腕。 
     
      仲玉這一招「普降甘霖」,原是虛式,饒他狄仕倫經驗老到,卻不知威震武林的屠 
    龍劍法,既是平常招式之中,也隱含著無窮變化。 
     
      只見仲玉凌空身軀,倏地一沉,同時撤招之中,已然飄落地面,待狄仕倫尚未變招 
    回式,仲玉長劍已點到對方胸前。 
     
      狄仕倫估不到仲玉身劍變化恁地快捷,驚覺劍鋒襲體,急切裡,回劍護胸,已稍慢 
    一寸。 
     
      頓時,仲玉力緊右臂,猛地往上一撩,同時一聲大喝:「撤手」。 
     
      接著,只聞「噹」地一聲,和「嘶」地一聲響過,伙仕倫頓被逼退數步,而一柄長 
    劍則已飛墜兩丈開外,堪至胸前也被割破一塊,滿面羞憤怔立當地,而其他三人,已同 
    時暴起身形,紛紛躍近一丈,含怒於面,憤然而立。 
     
      這如同電光石火般地變化,頓使激烈搏鬥之後的現場,蹄於一種緊張的沉靜中,五 
    雙寒芒暴射的眼睛,正噴射陰毒的怒火,針鋒相對的注視……在這種強敵環視的情形下 
    ,而仲玉劍抱劍傲然洲停,但面上已披滿微粒汗珠,可見適才一番搏鬥,確已消耗不少 
    真力,然而,他沒在意身體的疲勞,同時對眼前的情勢,也不會警覺,對他在如何惡劣 
    。俄頃,冷哼一聲,道:「老賊,怎麼佯,長劍不要了麼?快拾起來!我還要為家母雪 
    辱,找你們四魔算帳呢!」 
     
      瞧他這回氣,簡直狂傲到極點,漫說這潛山石府的四進士,在江湖上也是有名的高 
    手,既是一個無名小卒,對他這種言態,委實受不了。 
     
      因之,當他的話還沒說完,孫同仇,桂承模,公克己三人,已紛紛一步一步,向他 
    走近,而每個人俱是眼透凶光,面藏殺機,其態勢之緊張,又將是一場血戰的潛機。但 
    仲玉似渾如不覺,不僅不慎於戒備,應付危機,而且連正眼也不向他們瞟一下,的確也 
    顧得太自負了。 
     
      而喜怒無常狄仕倫,此刻,正悶不吭地,朝落劍處慢慢走去,看樣子卻頤得出奇的 
    大主。 
     
      但還未走過去兩丈,倏地急驟扭身,一聲大喝:「小子休狂,老爺賞給你兩顆點心 
    。」 
     
      喝聲中,兜手一揚,已打出兩顆子母鐵彈,疾化烏影,夾著呼呼勁風,直向仲玉當 
    胸射到。 
     
      仲玉陡見烏影飛來,心中暗笑:老傢伙技竅無用了!當即冷哦一聲,同時,閃身橫 
    挪「碰」地一聲,第一顆已擦臂擊過,迅即長劍一封指向前面第二顆鐵彈磕去。 
     
      小狂物哪裡知道,喜怒無常伙仕倫的子母鐵彈,是大山冰河底,寒鋼母所鑄,功能 
    襲金斷卡,洞石穿巖,乃目下江湖中,有名的怪毒暗器之一,豈可用普通長劍去碰的? 
    但,他到底去碰了,劍瞻相擊,只見銀虹疾閃,烏影互天,「卡嗆」聲中,火花爆射, 
    仲卡的長劍,頓即斷飛十截。 
     
      這一下,仲玉被五雷轟頂似的,楞楞的立著,臉上佈滿悲憤,和重重殺氣,星有淚 
    火交即,怔怔地瞧著手中大半截長劍,好像頓時著了魔,呆昏了。 
     
      仲玉反常的現象—露,孫、狄、桂、公四個老傢伙,也弄得莫名其妙,不知仲玉為 
    何在斷劍,而出現如此神態,即像傷心又像恨,宛似感慨又兼愁,莫非他那柄劍上面, 
    牽連什麼復難的問題。若然,大風暴之前,必有一股奇寂的時間,於是,一個抱劍著勢 
    暗自留神戒備,但很奇怪,他們卻按兵不動,似乎也已忘了,他們準備採取個個擊破的 
    行動,隻虎眈眈地瞧著,仲玉那種癡呆的樣子。 
     
      此刻仲玉確是既傷心又憤恨,自出道以來,短短的六個月,僅兩次用劍,不是被削 
    斷,便是被擊斷,雖然並不是自己武功小的疏忽,可是在江湖上,被判斷兵刃,是一件 
    很難看的事,因是應該抱怨師門,沒有一柄奇刃寶劍,傳賜下來,但為什麼自己曾經常 
    遇著呢?」 
     
      前幾天在桃花源,已被玉面神童文子正,削斷了乃師賜與的兵刃,羞憤擾存,如今 
    ,又把鄢鄉紋婚盟交換信物的長劍,給擊斷了,心中怎不憤恨若癡。 
     
      尤其,這幾日,由於對繡紋在「欲仙幽苑」產生蒙羞的誤會,致令她負氣而去,心 
    下正懊喪不已,尚好有她一柄長劍在身,睹物思人,也可作深心的憾悔,可是,一柄完 
    美的長劍,只剩下半截,由之,傷心與怒火的交織之下,竟睚楞然木立。 
     
      少頃,他徐徐抬起頭來,怒目一掃四人,咬牙恨道:「今日我與你們誓不兩立!」 
     
      語畢,身形飄如驚動,斷劍猛翻,灑出朵朵殘虹,「呼」地人影一閃,宛如黑煙疾 
    繞,接著「嗆,嗆,嗆,嗆」,連聲四響,已與四進士的長劍,各磕掠了一下。 
     
      其快捷的程度,當今是神乎其技,僅這單身挑戰的雄心,和身劍合一的輕功,也不 
    禁使得四進士,心中暗佩萬分。 
     
      但是潛山石府四進士,在江湖下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雖然心中對仲玉讚佩不迭, 
    可是總不能以長者身份,猛然間,便被這小傢伙,在各人兵刃上,挑戰式的磕了一下, 
    這簡直是莫大的侮辱,於是,「當,當」,聲中,身形已自紛紛移動。 
     
      而仲玉未得四人身形散開,黑影閃處,斷劍化式「枉風暴雨」,頓時匹練橫空,宛 
    如群星動盪,疾朝四老臨頭罩下。 
     
      同時發話道:「今番四老一少,奇逢勝會,不傷不休,不死不散!」 
     
      四進上一見朵朵殘虹,龍光布幕的疾灑而下,當即各起身形,抖動長劍,人化灰影 
    ,劍吐寒芒,遞出不現招式,齊向仲玉掃到,有的揮劍削腕,有的斜劈單肩,有的反指 
    下腑,則有的挺臂掣腹,真是精妙絕世,凌厲無倫。 
     
      並且各自回話道:「年紀輕勸的,怎地如此狂妄!……」 
     
      「滿遭損,謙受益,娃兒,你可聽到過這名言。」 
     
      「既是與潛山石府為敵,今天休想沾到便宜!」 
     
      「嘿……嘿……少時管教你血濺衣裳……」 
     
      「哈哈……」仲玉狂笑接道:「文仲玉一則為償還前怨,二則為母雪辱,雖傷不恨 
    ,雖死無憾……」 
     
      說話聲中身形巧似驚蝶,穿梭般地,在層層劍光之中,翩翩飛舞,而手中斷劍,則 
    散出條條白色匹練,向週身凌芒疾迎。 
     
      四進土振劍飛虹,身起流雲,各自抖出奇招絕式,化成無數條銀虹,有如大雪密雨 
    ,把仲玉團團包在中央。 
     
      人影浮動,劍氣氤氳中,義發話道:「我們四進士,行走多年,從來沒有連手與人 
    對過,今天倒是第一次,娃兒,你可是小心些……」 
     
      「今天看是勝不了你,潛山四進士,從此消跡江湖……但是,你如濺血此地,可得 
    認命了!……」 
     
      仲玉只是冷哼連聲,游身出招,並不答言,其實在這種情形之下,也再沒有容他回 
    話的空暇,因為,四進士單憑各人的武功,已名噪江湖十餘年,一人應付四手,也不見 
    得強弱立判,如今,單身力敵四人,而且手中又是一柄斷劍,安能有閃心磨牙齒?是以 
    ,益自慎守心神,護身運劍,施展出本身絕學,在—團光幕勁風之中,身隨劍走,飄舞 
    不定。 
     
      當然,四進士也全使出了渾身解數,向仲玉著著猛攻,需知,他們也明知這小煞星 
    ,實非江湖上一股高手可比,數十年來,真還沒見過這樣出奇的人物,何況,對手不但 
    是五奇之苜萬形客的弟子,武學當非凡俗,而且,還是名震武林的女魔頭雲霄的愛子, 
    其身手自然已登峰造極,以故,全是拚力施為,恨不能把仲玉,立即分屍劍下。 
     
      剎時,只見灰影幢幢,銀虹交射之中,響起—片金器交鳴的聲音,遠遠看去,則根 
    本分不出人影,仿是重重白森森的光幕,構成一個偌大半圓形的晶球,而晶球外面,則 
    銳起呼呼勁風,把四周的花草,捲得漫天亂飛。 
     
      仲玉這一番冒險的拚鬥實非與五洞觀音,黔北七怪拚鬥的那種情勢可比,也是他出 
    道以來,首次全力拚出本身修為,但是,任他詭招異式疊出,竟未佔到絲絲上風,相反 
    地俱在萬條銀蛇之中,漸漸處於被動,甚至有落於下風之勢。 
     
      到底人家四進士,在江湖上並非泛泛之輩,一個已是俱集數十年功力,全力施為, 
    這番雄霸霸的威勢,饒他仲玉技承武林奇人,身懷蓋代絕藝,那些不吃力制?何況,他 
    已然拚命的鬥過了一場。 
     
      果然,四十招過去,仲玉已是沐汗如雨,勁弱精疲。尤其,生性倨傲,一見勝不了 
    對方,心急之下,更是意頌氣燥,如此一來,那些不被迫落於下風。 
     
      忽地,那銀虹構成的半圓晶球,驟起劇烈變化,幾道白色匹練,自球幕中爆出,同 
    時兩條人影倏合倏分,隨之,二聲金囂交鳴,夾著一聲暴喝:「撒手。」 
     
      接著,凌空飛起一條人影,殞星墮丸般的摔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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