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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 王 城

                   【第十四章】
    
      江北武林,地區廣達六省。 
     
      齊彪,人稱「鐵膽霸王」,不但天生神力,武功高絕,神勇罕世,而且生具一 
    身俠骨,滿腔熱血,鐵膽義腸,為人更熱誠豪邁,性格爽直,實是一位武林極不多 
    見的蓋世豪雄。 
     
      他,年齡雖只四十多歲,正如日之中天,但,他領袖江北武林道,已有十五年 
    之久,已成為當代大下武林矚目共知的江北武林盟主。 
     
      在江北,他受著千萬武林人物的敬仰、尊重,有著無比的威望,跺跺足,確能 
    使整個江湖震顫。 
     
      江北武林,沒有人不敬佩他,不聽他的,因此,在他領導下,江北武林中,極 
    少有仇殺、流血的悲劇發生。 
     
      偶而,縱為一時的激憤難忍。發生了,但只要他一出面,在他正義熱誠的調停 
    下,天大的仇怨、怒恨。莫不一筆鉤銷。 
     
      化干戈為玉帛,化血淚為祥和。 
     
      他待人慷慨熱誠,以德服人。從不以威懾人。他愛交朋友,為朋友可以兩肋插 
    刀,赴湯蹈火,也決不皺眉。 
     
      但是,千萬別觸犯了他,惹惱了他,不然,他決不輕饒,一雙鋼掌,非生劈了 
    你不可!他,就是這麼個以德服人,受人尊敬的人。 
     
      事實上,他雖然外貌粗豪,生具一副莽夫之相,似是個毫無心智之人,但,相 
    反的,他不僅心智頗高,且亦頗具慧見。 
     
      「團結即是力量」。他似乎很懂得這句格言的真理。因此,十五年來,他一直 
    在努力於江北武林道的團結。 
     
      十五年來的時間,他的心血沒有白費,本是一盤散沙的江北武林,現在確實已 
    走上了團結的道路。 
     
      如今,問題來了,竟有人膽敢動上了江北武林的腦筋。要他臣服聽命。這人, 
    真可以說是吃了熊心豹膽,膽子也實在大得駭人! 
     
      當然,「鐵膽霸王」齊彪心中十分憤怒,這人不但膽大狂妄無比,也根本就沒 
    有把他齊彪放在眼內。 
     
      他想立刻去找這人,鬥牛這人,各憑武學功力一拚高下,看看這人到底有多大 
    能為,多高武功,竟敢如此狂妄?但是,這人是誰?在什麼地方?他根本不知道, 
    也找不到! 
     
      憑良心說,「鐵膽霸王」齊彪實在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蓋世豪雄,不然,他怎 
    麼能稱做「鐵膽」! 
     
      這人是誰?齊彪他不在乎,對於這人的威脅,他可以不理,要血洗江北武林, 
    不行!只要他齊彪有一口氣在,就決沒有那麼容易! 
     
      「兵來將擋,水來上掩。」他齊彪可以率領江北武林,傾力一拚!頭可斷!血 
    可流! 
     
      江北武林,在他率領下,決不臣服於惡魔! 
     
      他深信,只要他這樣決定,江北武林決不會有人反對的! 
     
      可是,他卻又有著極大的顧忌。 
     
      這顧忌,關係太大太廣,使他不能,也不敢作此決定!因要為,這惡魔除要血 
    洗江北武林外,還有一句更狠毒兇殘。令人心膽寒顫的話。 
     
      那就是「斬草除根」,將連帶的屠殺盡江北武林的家族,老幼婦孺,皆在殺戮 
    不赦之列!於此,可見這人心腸的陰狠殘毒無倫至極,使這位天不怕地不怕,號稱 
    「鐵膽」的江北武林盟主膽寒了! 
     
      確實,他可以不顧他個人的生死,決心和惡魔一戰。但,他卻不能不顧成千累 
    萬老幼婦孺的性命! 
     
      這些人,他們是無辜的……      ※※      ※※      ※※。 
     
      對於水俊浩,齊彪雖是初次見面,但一見面,他就已為水俊浩那高華的氣質風 
    儀而心折,打從心底生起「惺惺相惜」之感。 
     
      他覺得,這是個了不起、非凡的人!同時也已看出水俊浩不但是當代武林的奇 
    葩俊彥,而且將必是眾望所歸,領袖整個武林的一代英傑。 
     
      尤其、又是「雷霆大帝」繼承衣缽的傳人,當此武林浩劫血腥掀起之際,統率 
    那些武功高絕,昔年曾令惡徒聞名喪膽的藍黃兩姓家臣,突然重現江湖,不用說, 
    這拯挽浩劫狂瀾,蕩魔杖亂的大任,不落在他的肩上,又有誰擔當得起! 
     
      「鐵膽霸王」,他慧眼獨具,乃才要和水俊浩較量,想藉此把江北武林交給水 
    俊浩。 
     
      如此做,雖然有失他江北武林盟主的威望,也很愧對江北武林對他的敬佩,但 
    ,為了千萬條無辜的性命,他實在顧不得這許多了。 
     
      何況,事實上,水俊浩這個人,就他的眼光觀察,實在比他強,江北武林能得 
    他領導,也實在是江北武林之福! 
     
            ※※      ※※      ※※ 
     
      齊彪,他這句「眼下正有人動著江北武林的腦筋」之語一出口,立刻震驚了在 
    座群豪和各派掌門。 
     
      所有的人,莫不目射灼灼如電奇光,臉露駭異之色地望著這位號稱「鐵膽霸王 
    」威震江北六省的北道盟主。 
     
      只有水俊浩,他神色鎮定如故,絲毫未現驚奇之色,望著齊彪平靜地笑了笑, 
    淡淡地道:「這敢動江北武林腦筋的狂徒,想必是那迄今未露面現蹤的『金獅盟』 
    盟主了。是不?」 
     
      水俊俗語氣雖然很是平靜,但,群豪耳中聽來,恰有如平地一聲驚雷,心神全 
    都不禁猛烈一震,相顧駭然失色! 
     
      齊彪想不到水俊浩竟能一語中的。不由頗敢意外地呆了呆,同而心中也更加佩 
    服,點頭道:「不錯,水少俠。您是如何知道的?」 
     
      水俊浩微微一笑。從容地道:「齊大俠,你神勇蓋世。天下武林聞名。這且不 
    說,單江北武林,在你的領導了,己結成一股浩大強壯無比的力量,聲勢何等雄厚 
    ,舉目當天下武林,有誰有這樣的膽子,敢輕捋虎鬚,除了那「金獅盟」外。還有 
    誰……」 
     
      『鐵膽霸王』齊彪陡發聲震屋宇的一陣哈哈大笑,道:「水少俠。俺齊彪心服
    了您了,沒有話說,也不用較量了。江北武林,從今而後已是您的,聽命於您了!」 
     
      水俊威眉一皺,道:「齊大俠,你這是——」 
     
      「鐵膽霸王」截口道:「水少俠,甭再說謙虛客氣的話,誰教您使俺齊彪心服 
    您了!」 
     
      水俊浩深蹙著眉頭道:「齊大俠,武林創業危艱,江北武林,是你齊大俠流血 
    流汗,歷經多年的艱苦努力創下的基業,我怎能……」語鋒一頓,接道:「我水俊 
    浩何德何能,值得你齊大俠如此看重寵愛,你齊大俠的熱誠,我只能心領,卻不能 
    也不敢接受!」 
     
      「鐵膽霸王」哈哈一聲大笑,道:「水少俠,俺齊彪可是個粗人,只知『言出 
    如山』,說出口的話,決不收回,您若再推托說那些客套話,便就是瞧不起俺齊彪 
    和江北武林……」語鋒微頓,他虎目陡睜,神色突然一肅,震聲接道:「要不然, 
    您便是怕那金……」 
     
      水俊浩劍眉猛地往上一挑,星目倏睜,神光激射,眩目朗喝道:「住口!」 
     
      喝聲直如驚雷暴響,只震得屋宇搖動,群豪臉色齊變,心神劇烈震顫! 
     
      隨見水俊浩星目神光斂隱,掃視了群豪一眼,歉然說道:「對不起,諸位,是 
    我水俊浩一時控制不住,失態了。」 
     
      少林掌門絕緣大師口喧佛號,道:「阿彌陀佛,這正是您水少俠至情至性的流 
    露,也是正氣凜然項天立地奇男子的特質!」 
     
      窮家幫主「神風追魂」麥鵬飛接道:「水少俠,您請別再客氣了。」 
     
      水俊浩謝意地笑了笑,目光轉向「鐵膽霸王」道:「齊大俠,水俊浩冒犯虎威 
    ,你請多原諒,千萬別見怪!」 
     
      「鐵膽霸王」哈哈一聲大笑,道:「水少俠,您這不是罵俺齊彪麼,事實上是 
    俺齊彪出語莽撞無狀,說得太過份了,冒犯了您,請原諒的應該是俺齊彪才對!」 
     
      水俊浩微笑了笑,忽地輕聲一歎,道:「齊大俠,你這番苦心,我水俊浩心裡 
    很明白,其實,你齊大俠又何必多此一舉,我水俊浩……」語鋒一頓,肅容接道: 
    「既承你齊大俠如此抬愛,這麼看得起我,沒有話說,你齊大俠放心,這份重擔, 
    我水俊浩承擔了。」 
     
      「鐵膽霸王」齊彪一聽水俊浩這種語氣,明白水俊浩已經識破了他的心意,臉 
    孔不禁感覺一陣熱燥! 
     
      但,他仍是一個生性豪放不拘小節的人,旋即哈哈一聲大笑,道:「如此,俺 
    為江北武林慶幸。……」語鋒一轉,接道:「從今而後,俺齊彪已是您的屬下,這 
    『齊大俠』的稱呼,屬下可擔當不起,該改掉了。」 
     
      水俊浩搖手正容說道:「齊大俠,你這就不對了。」 
     
      齊彪一怔,道:「屬下怎麼不對了?」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承蒙你齊大俠的抬愛,我也接受了你齊大俠的熱誠, 
    但,你仍是江北武林的盟主,我們也只是好朋友,今後你江北武林的事,便就等於 
    是我水俊浩的事,決不袖手旁觀不顧……」語鋒微頓了頓,接道:「如果你齊大快 
    想過過做屬下的痛的話,我水俊浩自認不敢阻攔,那你請找『金獅盟』盟主去,水 
    俊浩萬萬當受不起!」 
     
      最後的這兩句話,份量雖然很夠重的,但,並無一點輕侮「鐵膽霸王」的意思 
    ,是謙虛,也是真誠! 
     
      水俊浩越是這麼謙虛,也就越發地使人肅然動容,心生無比的敬佩。 
     
      「鐵膽霸王」齊彪雖然生得一副科相,但,並不是個毫無腦筋的人。 
     
      對於水俊浩的謙虛、真誠,這等超人的氣度,心底更是敬佩得五體投地,豪放 
    地哈哈一聲大笑,道:「好!好!水少俠,俺齊彪是恭敬不如從命,您怎麼說,便 
    怎麼好,一切都聽您的就是。」 
     
      水俊浩笑了笑,突又神色一正,問道:「齊大俠,『金獅盟』給你多久的限期 
    ?」 
     
      齊彪道:「一個月。」 
     
      水俊浩道:「現在多久了?」 
     
      齊彪道:「十九天。」 
     
      水梭浩微一沉吟,道:「你有何打算?」 
     
      齊彪苦笑了笑,道:「說來慚愧,迄今還一籌莫展。」 
     
      水俊浩星目略轉,暗道:「奇怪,這種口氣,不像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鐵 
    膽』豪雄說的話,難道這其中還另有……」心念一動,緩緩說道:「既慚愧。而又 
    一籌莫展,想必是拚又不能,不排則就必須臣服聽命,臣服又非所願,因而大感進 
    退兩難,是不?」 
     
      齊彪一點頭道:「不錯,若然能拚。齊彪何致於一籌莫展。」 
     
      水俊浩道:「此中定有牽涉極廣,非常刺手的原因了?」 
     
      齊彪虎目一張,道:「水少俠,您料事如神,實在使俺齊彪佩服得五體投地。 
    ……」 
     
      水俊浩含笑截口道:「齊大俠,請說這非常棘手的原因。」 
     
      齊彪點點頭道:「齊彪遵命。」語鋒微頓,忽地一聲長歎,道:「惡魔心腸陰 
    狠殘毒,除了血洗江北武林,還要殺盡江北武林的家族,老幼婦孺,不留一個活口 
    !」 
     
      此語一出,在座群豪齊皆臉色劇變,心神猛顫! 
     
      江北武林家族,老幼婦孺千萬條性命何辜?……惡魔竟以他們的性命生死,來 
    威脅「鐵膽霸王」齊彪和整個江北武林。這手段,實在太殘酷、太惡毒了! 
     
      齊彪,他身系千萬條性命的生死,實在難怪他這位「鐵膽霸王」變成「無膽」 
    ,要一籌莫展,大感刺手進退兩難了! 
     
      在群豪心中全都以為,水俊浩聞聽「鐵膽霸王」此言之後,也必臉色勃變,大 
    為驚駭地雙目深鎖。 
     
      哪知,出於群豪意外地,水俊浩竟是神色未動,仍然極其平靜地望著「鐵膽霸 
    王」,而且還淡笑了笑。 
     
      這時候,他竟能笑得出來。群豪在他的淡笑中,立刻都不禁微皺了皺眉頭。 
     
      水俊浩淡笑了笑之後,語聲更其平靜地望著「鐵膽霸王」 
     
      齊彪問道:「於是,齊大俠,你害怕了?」 
     
      「鐵膽霸王」虎目陡睜,威態懾人地道:「水少俠,您未免小看俺齊彪了,在 
    俺齊彪的一生中,還不知怕為何物?也從沒有過一個『怕』字的念頭!……」 
     
      的確,在他的意念裡,如果有個「怕」字的存在,那他還能稱做什麼「鐵膽霸 
    王」呢?他語鋒一頓,忽然長歎了口氣,威態盡斂地道:「俺承蒙江北武林同道的 
    敬重,得以榮膺盟主,俺個人生死雖不足惜,但,事關千萬條人命,俺可不得不有 
    所顧慮了,說實在話,對於這個問題,俺齊彪是有點怕了,也是生平第一次嘗到了 
    這個『怕』的滋味!」 
     
      水俊浩忽又一笑道:「這怕的滋味如何?」 
     
      此時此刻,他竟問出這種開玩笑似的話,實在令人聽來有些格格不入,心底大 
    生反感。 
     
      華山掌門伍奇昌皺眉暗道:「這太不像話了,他竟還有心情開玩笑……」 
     
      他心裡這樣想著,臉上也就露出不愉之色。 
     
      但,「鐵膽霸王」並未把水俊浩這種開玩笑似的問話放在心上,他苦笑地搖了 
    搖頭,道:「別提了,頭昏腦脹,心煩得要死,這滋味說多難受就有多難受,俺情 
    願去死,也不願受這個活罪!」 
     
      水俊浩突然神色一正,道:「齊大俠,你真的情願去死?」 
     
      齊彪不禁一呆!旋又虎目一張,點頭震聲說道:「只要能挽救得千萬條性命, 
    俺齊彪雖死,又有何憾,雖是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語氣堅定無比,顯示他不惜一死拯劫的決心,這種決心,這份豪情,實在令人 
    聽得悚然動容,莫不心生敬佩,有值得豎起大拇指頭一贊之感。 
     
      水俊浩突然抱拳一拱,朗聲說道:「齊大俠,有你這—句話,可見江北武林朋 
    友;沒有敬錯了人,有你這樣一位盟主,實是江北武林之福……」語鋒微頓,肅容 
    接道:「我敬佩你齊太俠,這個問題,我水俊浩一肩承擔,你請放心,我決不讓『 
    金獅盟』得逞兇焰,不過,你卻得聽我的安排!」 
     
      至此,群豪這才明白水俊浩的言談,雖是令人聽來有著格格不入,似在開玩笑 
    的感覺,事實上,他是另含用意的。 
     
      只見齊彪虎目陡地一亮,濃眉雙揚,點首說道:「那是當一部,俺已經說過了 
    ,從此河北武林都聽命於你,甭說是聽你安排,就是要俺去湯裡火裡,要俺立刻去 
    死,如果略皺一下眉頭,便算不得是一條漢子,也枉為領袖江北武林的盟主了!」 
     
      水俊浩點頭一笑,道:「好!如此,我也就不說客氣話了,你這個問題,我們 
    等會再作詳談安排,現在我們且言歸正傳,先談眼前這黃岡城內的問題。……」語 
    鋒微微一頓,星目神光電射,灼灼地環視了各派掌門群豪一眼,臉容沉肅,朗聲緩 
    緩說道:「諸位!這所謂武林奇珍之事,在下覺得很是可疑!」 
     
            ※※      ※※      ※※ 
     
      各派掌門群豪十數道目光,立時全都投射向水俊浩,凝視著他,默默地,沒有 
    一個人發問,都在靜待下文。 
     
      水俊浩輕咳了一聲,語聲平靜而從容地說道:「依照在下的猜料,這可能是一 
    個極大的陰謀。」 
     
      華山掌門伍奇昌突然發話道:「請恕老朽發問。」 
     
      水俊浩道:「伍掌門請別客氣。」 
     
      伍奇昌道:「老朽請問,少俠可疑,猜料這是個陰謀,根據是什麼?」 
     
      水俊浩道:「理由很多。」 
     
      伍奇昌道:「請說理由如何?」 
     
      水俊浩道:「伍掌門可否先回答我數問?」 
     
      伍奇昌道:「少俠想問什麼?」 
     
      水俊浩道:「自是和奇珍有關問題。」 
     
      伍奇昌微微一怔,道:「少俠將會大失所望。」 
     
      水俊浩道:「在下認為決不會失望。」 
     
      伍奇昌眉頭一皺,道:「可是,老朽並不知道什麼。」 
     
      水俊浩笑道:「僅掌門,你如是知道什麼,我就不敢問了。」 
     
      伍奇昌心中不禁沉吟地暗道:「此人心智過人,才華高絕,言語之間,都暗含 
    使人高深莫測之玄機,看來我這一問實是自找麻煩,上了他的當了……」 
     
      他暗忖未已,水俊浩又已含笑問道:「伍掌門,你考慮好了沒有?」 
     
      伍奇昌心知麻煩已經惹上了身,再想推已無法推得掉,除了答應之外,實無他 
    話可說。 
     
      於是,他只得點頭說道:「老朽考慮好了。」 
     
      水俊浩道:「意下如何?」 
     
      伍奇昌道:「老朽已經說過了,老朽並不知道什麼,必將會使少俠失望。」 
     
      水俊浩笑道:「事實上,我也只望你伍掌門回答我所問,並不希望你能知道什 
    麼,否則,那反而不好!」 
     
      這話,實在矛盾得很,似乎又含有難測的玄機。少林絕緣大師等人,全都聽得 
    不禁暗皺眉頭,心中大感納罕愕異無比! 
     
      伍奇昌怔了怔,道:「如此,少俠請問吧。」 
     
      水俊浩笑了笑,正容問道:「我請問,伍掌門可知這『武林奇珍』消息的來源 
    不?」 
     
      伍奇昌怔了一怔,道:「少俠不是已經知道,是那封怪信麼廠水俊浩點了點頭 
    ,道:「可知那發信人是誰?」 
     
      伍奇昌搖了搖頭道:「不知。」 
     
      水俊浩道:「請問那所謂『武林奇珍』是什麼?知道不,」 
     
      伍奇昌道:「不知道。」 
     
      水俊浩道:「我再請問,可知這奇珍藏處不?」 
     
      伍奇昌眉頭一皺,道:「不知。」 
     
      水俊浩問道:「據信中說,『正有人將於近期內前往掘取』,我請問,你伍掌 
    門知道這前往掘取之人是淮不?」 
     
      伍奇昌道:「不知……」語鋒一頓,接道:「不過,那發信之人定必知道。」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伍掌門可是認為那發信之人,會再發出同樣的信給各 
    位,透露這掘取奇珍之人是誰嗎?」 
     
      伍奇昌道:「這並非沒有可能。」 
     
      水俊浩突然一聲冷笑,道:「我也承認有此可能,但是,我可也有另一個想法 
    。」 
     
      伍奇昌道:「什麼想法?」 
     
      水俊浩語聲沉凝地道:「當各位果真接到第二封信時,必定是一場無邊殺劫的 
    開始之時,不知將有多少武林高手精英付出生命的代價,使這黃岡城附近血流成渠 
    ,而整個武林,從此也必元氣大傷,一撅不振!」 
     
      這番話,忽如奇峰之突起,各派掌門群豪臉容全都不禁駭然失色,心神猛烈震 
    顫不止! 
     
      少林絕緣大師忽地高喧一聲佛號,道:「一語點醒夢中人,水少俠,你這番話 
    ,直如醍醐灌頂。使老納頓悟,這實在很可能是個大陷階、大陰謀,多謝少俠的警 
    語提示,老衲現已決定立刻率領門下弟子離開這是非之地……」語鋒微微一頓。接 
    道:「但是,老衲於臨行之前,擬向少俠略進一言,祈望少俠能予採納,則老衲定 
    然感同身受!」 
     
      水俊浩正容說道:「大師請說,只要水俊浩能辦得到的,要無不遵命,但是, 
    唯有那武當派的事,希望大師千萬別管。」 
     
      他心知絕緣大師必將為武當派的事,出面說情調停,是以乃先發制人,封住了 
    絕緣大師的口。 
     
      絕緣大師呆了呆!口喧佛號,道:「阿彌陀佛,俗語有云:『得饒人處且饒人 
    』,冤家宜解不宜結,少俠你何不大度寬容……」 
     
      水俊浩截口說道:「水俊浩對任何人都可寬容,唯獨對武當紫陽不行!」 
     
      絕緣大師道:「少俠對紫陽掌門的成見,似乎很深很深?」 
     
      水俊浩突然問道:「我請問,大師對紫陽的為人,性情,作為,自問瞭解幾分 
    ?」 
     
      絕緣大師一怔,遲疑的答道:「這個……大概可以說八分的樣子。」 
     
      水俊浩道:「那就請說說他的為人,性情,作為如何?」 
     
      絕緣大師微一沉吟,道:「為人光明磊落,心性慈善,乃是一君子,性情正直 
    ,嫉惡似仇,作為並無過失,領袖武當,聲譽頗佳。」 
     
      水俊浩忽地一聲冷笑,道:「據在下所知,恰與大師所言相反,他為人假作光 
    明偽善,性情奸詐陰險,作為惡透,實在是個欺名盜世的偽君子。」 
     
      絕緣大師慈眉軒動,臉色微變,沉聲道:「少俠說話須要有所根據!」 
     
      水俊浩冷笑著道:「大師所謂對他瞭解八分,這只是大師你自己的看法,事實 
    上大師對他的瞭解,根本連半分都說不上,大師等和天下武林,都被他那假冒偽善 
    、光明磊落的假面具所欺騙了……」語鋒一頓,目視絕緣大師接道:「我這話,大 
    師定必不信,是不?」 
     
      絕緣大師臉色冷凝地道:「不錯,少俠如果不能拿出真憑實據,縱令是三尺童 
    子,也無法相信少俠所言不是誣洞中傷……」語鋒微微一頓,接道:「少俠雖是『 
    雷霆大帝』的衣缽傳人,但,這幾句話,也足以使少俠受到天下武林的指摘輕蔑, 
    因而威信盡失!」 
     
      顯然,這位修養頗深的少林掌門老和尚,已被水俊浩的這番話引起了嗔怒! 
     
      「鐵膽霸王」齊彪陡地虎目一瞪,威態懾人地道:「老和尚,水少俠所言,是 
    不是誣館中傷,在事實真相未弄清楚之前,你說話最.好多留點分寸!」 
     
      絕緣大師此刻心中噴怒已動,「鐵膽霸王」這種語氣,他那能容忍得住。 
     
      慈眉軒動,雙目突睜,精光激射如電地沉聲喝道:「齊彪,你敢對本座這等無 
    禮,實在大膽!」 
     
      「鐵膽霸王」縱聲哈哈一笑,道:「老和尚,你記錯了,俺齊彪豈只是大膽, 
    根本就是只『鐵膽』……」語鋒一轉,沉聲接道:「對你無禮便又怎樣?憑你少林 
    派的聲威,還嚇不倒俺江北武林!」 
     
      絕緣大師臉色勃變,怒道:「齊彪,你這是存心要和少林挑釁?」 
     
      「鐵膽霸王」又是哈哈一笑,道:「你們少林派平素自負絕藝無雙,為七派一 
    幫之首,執中原武林之牛耳,無事時,威自風八面,不可一世,一旦有什麼大號魔 
    頭出現江湖,殺劫血腥掀起時,卻又閉門自掃,龜縮不出。還說什麼這是天意,江 
    湖殺孽太重,該遭劫運,在劫的劫數難逃,不在劫的自然平安無事,出家人豈可違 
    逆天意,劫運將了時,自有那武林俊彥奇才,現身出來降魔挽劫等堂皇動聽之言。 
    俺齊彪是個粗人,可不懂得什麼天意佛理玄機,只有一個感覺,就是你們少林派除 
    了自高自大外,就只會坐享其成,遇上事情,為保全自己的實力聲威,決不挺身而 
    出,是以……」語聲微頓,接道:「俺齊彪雖無挑釁之心,卻想看看你們少林派究 
    竟有什麼樣的絕藝?是不是那虛有其表一戮即穿的紙老虎!」 
     
      這番話,幾乎沒有一句不是在揭少林派的短處、瘡疤,直如一根根的鋼針,刺 
    紮著絕緣大師的心窩! 
     
      雖然,事實並不完全如此這般,絕緣大師的臉色,也不禁連連劇變,由白變紅 
    ,由紅變紫,由緊變青,終而一片鐵青!雙目瞪如銅鈴,身軀劇烈猛顫不止。 
     
      這位修養功深的老和尚,心中顯然已是氣極!怒極! 
     
      也許是由於氣怒至極的關係,他反而顯得出奇的平靜了下來,默默地沒有出聲 
    攔阻「鐵膽霸王」的話。 
     
      直到「鐵膽霸王」話說完了,他這才深深地長吁了口氣。 
     
      語聲平靜,但卻冷峻如冰的望著「鐵膽霸王」問道:「齊大俠。 
     
      你話說完了沒有?」 
     
      「鐵膽霸王」點點頭道:「話完了,俺齊彪是個直腸子,出來是有話不吐不快 
    。」 
     
      絕緣大師道:「那麼,現在你齊大俠該聽聽老衲的了。」 
     
      齊彪點頭道:「理所當然,你說你的,俺也絕不出聲攔阻竹……」話鋒一頓, 
    問道:「大和尚是對俺所言有所解釋?」 
     
      絕緣大師搖搖頭道:「是就是,否就否,天下武林自有公論,老衲不想饒舌, 
    多作無謂的解釋。」 
     
      「鐵膽霸王」忽地哈哈一聲大笑,道:「好一個天下武林自有公論,大和尚, 
    俺佩服你這等修養氣度……」語鋒一頓,問道:「大和尚,你既然不想饒舌解釋, 
    又有何高論?」 
     
      絕緣大師此刻臉色已恢復正常,雙眉一軒,道:「老衲只要告訴你一句話。」 
     
      「鐵膽霸王」道:「什麼話?俺這裡洗耳恭聽。」 
     
      絕緣大師沉聲說道。「少林不是紙老虎!」 
     
      「鐵膽霸王」道:「單憑這句話,俺怎會相信。」 
     
      絕緣大師道:「老衲自必給你齊大俠證據,使你相信。」 
     
      「鐵膽霸王」道:「大和尚是想露兩手給我看看。」 
     
      絕緣大師「哼」了一聲,道:「請你齊大俠欣賞少林絕藝。」 
     
      「鐵膽霸王」虎目一睜,濃眉微挑道:「什麼時候?」 
     
      絕緣大師冷冷的道:「就是現在。」 
     
      「鐵膽霸王」道:「在什麼地方?」 
     
      絕緣大師道:「在這樓上也並無不可。」 
     
      「鐵膽霸王」目光一瞥水俊浩,只見水俊浩閉目垂簾,有若老僧人定般端坐著 
    ,對他二人的話語,聽如來聞,因此,他咳了一聲,道:「在這樓上恐怕不大好吧 
    。」 
     
      絕緣大師道:「有何不好,眼下這樓上在座的,莫不都是身負絕學,望重當代 
    的武林高人,正好請他們各位為老衲和齊大俠做個見證!」 
     
      「鐵膽霸王」道:「如此,大和尚是要和俺較量較量了?」 
     
      絕緣大師道:「老衲只是給你齊大俠一個證明,少林派不是紙老虎!」 
     
      「鐵膽霸王」一聲冷笑,道:「好,俺便領教你大和尚的少林絕藝就是!」 
     
      絕緣大師緩緩站起身子,氣納丹田,震聲說道:「久聞齊大俠天生神力,一雙 
    鋼掌,冠蓋武林無敵,老衲便以大力金鋼掌先和齊大俠互對三掌,然後再論其他如 
    何?!」 
     
      「鐵膽霸王」站起虎軀,雙目精芒電射,神威凜凜的一點頭,道:「好!俺感 
    覺非常榮幸。」 
     
      絕緣大師「哼」了一聲,道:「齊大俠請準備小心了。」 
     
      「鐵膽霸王」道:「不勞多慮,大和尚也請小心留神。」 
     
            ※※      ※※      ※※ 
     
      雙方已成劍拔誇張,一觸即發之勢。空氣頓然顯得緊張無比,肅殺氣氛窒人。 
     
      情形一變至此,實為各派掌門群豪料所不及,一時間,眾人都不禁傻了眼。 
     
      這二人,一個是江北武林盟主,一個是執中原武林牛耳的少林掌門,哪一方都 
    不是好惹的。 
     
      各派掌門群豪目睹二人這等情形,一個個都不由得雙眉深鎖,覺得勸解既不是 
    ,不勸解又不是,心中大感為難。 
     
      因為,一個勸解不得當,很可能會惹禍上身,於是,各派掌門群豪的目光,立 
    刻全都移向主人水俊浩,希望水俊浩適時出面勸解調停。 
     
      他二人發生這場衝突的起因。可說是全由水俊浩所導致。 
     
      水俊浩也實該理當出面勸解調停的,可是,水俊浩卻在閉目垂簾端坐如故,對 
    二人這種一觸即發的局面,恍若未聞,根本不予理會。 
     
      這神情,他分明是存心在坐山觀虎鬥。 
     
      青城、華山兩派掌門,和幾位威鎮一方的群雄,對水俊浩的這種態度,心中暗 
    暗感到不滿。 
     
      窮家幫主「神風追魂」麥鵬飛,長白掌門「青衫秀士」尚君恆,他二人和水俊 
    浩雖然相識不久,但對水俊浩的為人性情已有了個約略的認識,瞭解水俊浩乃是個 
    面冷心熱,外和內剛之人。 
     
      不說別的,單從他一口承擔下決不讓「金獅盟」對江北武林威脅逞兇的這份豪 
    情,就可見一般。 
     
      因之,他二人見水俊浩於此時此刻,仍然閉目端坐,不聞不問,就知其必然胸 
    有成竹,另有深意。 
     
            ※※      ※※      ※※ 
     
      絕緣大師和「鐵膽霸王」隔桌對峙嶽立,距離約在八尺左右,此刻,二人都是 
    雙掌平提胸前,一掌護胸,一掌蓄勁待發。 
     
      雙方俱知對方是一勁敵,目光均有如兩道冷電寒芒,灼灼不瞬地瞪望著對方, 
    臉上全是一片凝重之色。 
     
      突然,絕緣大師一聲沉喝道:「齊大俠,請先接老衲一掌。」 
     
      單掌緩緩推出,掌心外吐,擊向「鐵膽霸王」齊彪的胸窩。 
     
      掌力發出,竟然不帶絲毫劈空風聲勁氣。 
     
      「大力金鋼掌」,佛門奇學,威力絕倫罕世,多少年來,少林弟子,能夠練成 
    此一絕藝的,為數並不多見,尤其是,掌全力練到發時無聲,勁氣不洩之境的,更 
    是少之又少。 
     
      「鐵膽霸王」乃是個識貨之人,眼見掌發無風,立知絕緣大師的「大力金鋼掌 
    」火候,已練到十成,達爐火純青之境。 
     
      雖然,他天生神力,內功深厚,內力雄渾,決不畏怯絕緣大師的「大力金鋼掌 
    」力,可也不敢稍存輕視驕敵之心,口中也即立時一聲沉喝,鋼掌急推,吐掌心, 
    發力迎出! 
     
      這兩人,都是當今武林絕頂高手,雙方掌力接實,無可疑異的,其聲勢必如石 
    破天驚般駭人! 
     
      旁坐的各派掌門群豪,都唯恐被二人的掌風勁力波及,暗作準備,隨時離座飄 
    身退避,以免遭受魚池之殃! 
     
      就在電光石火,二人掌力快將接實的剎那。 
     
      驀聞一聲朗喝暴起,叱道:「你二位太放肆了,都與我坐下!」 
     
      奇事突然發生了,隨著這一聲喝叱,二人發出的掌力競皆有如牛泥人海般,頓 
    然消失,無影無蹤! 
     
      同時,二人也都非常聽話,身形微晃,竟果真都乖乖地坐了下去。 
     
      這只能說是別人的看法和想法,但,他二人身所感受的,可就不同,完全不是 
    那麼回事。 
     
      他們是身不由己,被一股絕強無比,也是根本毫無反抗餘地的,極大的壓力迫 
    得坐下的!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心裡都很明白清楚,是水俊浩以無上功力化解去他們的掌 
    力,又以無上功力迫使他們坐下的! 
     
      在座之人,都是領袖一派的掌門,威鎮一方的豪雄,無一不是內家高手,眼睛 
    雪亮的人物。 
     
      絕緣大師和『鐵膽霸王』,心裡明白清楚,其他之人,又何嘗不明白,不清楚。 
     
      當此魔焰高漲,浩劫掀起之際。一眾群豪眼見水俊浩顯露了這等無上功力,心 
    中除大感欽佩讚歎之外,更是又驚又喜! 
     
      驚的是,水俊浩功力高絕罕世,為生平所見。喜的是,俠義道中有此天縱奇才 
    俊彥,何優魔道猖撅作惡。「金獅盟」為禍為患,除魔衛道有人矣! 
     
      水俊浩,他顯露這一手無上功力,是有心人。也是有計劃的。因為、他深知眼 
    前這些個掌門象難,無一不是平素極頗自負,自高自大的人物。如想要這般人敬服 
    、聽話,就先必得在武功上使他們心折才行。 
     
      故而。絕緣大師和「鐵膽霸王」發生衝突時,他不但不出言勸阻,反而閉起雙 
    目,故意不予理會。 
     
      直到二人出了手。雙方掌力發出,快將接實的一剎那,他才突以無上功力化解 
    掉二人的掌力。並迫使一人就位坐下。 
     
      絕緣大師被迫坐下後,這位平常領為自負,自視奇高的老和尚,於心中驚駭欲 
    絕之外,更是傻直了眼,他幾乎有點不敢相信,天下之間,功力竟有高絕如是之人。 
     
      此刻。老和尚心情煩透了,也亂極了。 
     
      他想到武當掌門紫陽老道,想起了水俊浩時紫陽老道的成見……他實在替紫陽 
    老道好心,也替整個武當派擔憂! 
     
      以水俊浩的功力,武當派已是無人能擋其一擊之力,何況他還統率著藍黃兩姓 
    家臣,更有那據說個個武功奇高莫測的「女王城」裡的女人,如今又加上了一個江 
    北武林盟主「鐵膽霸王」齊彪,甘願聽命於他,為他效命! 
     
      如此強大雄厚的實力聲勢,舉目天下武林,還有誰能堪與其匹敵了從今而後, 
    整個武林,豈不要全屬於他的,唯他獨尊了嗎?……老和尚心中越想越煩,也越亂 
    !看來這老和尚雖然是個守戒貪噴的出家人,但,他的思想,對於爭霸武林的私慾 
    雄心可不小,也不後人呢! 
     
      很明顯地,如不是佛門弟子的身份限制了他,恐怕他早在武林中興風作浪,爭 
    霸稱雄了! 
     
      武林中人,對名刊之爭最為激烈,尤其是對一個「名」字,往往看得比性命重 
    要十分! 
     
      因此,有許多人,都只為了名利,而置性命生死於不顧! 
     
      名,累人!利,害人! 
     
      名和利,真實地累人害人不淺!歷古迄今,雖曾有過不少的淡泊名利之士,但 
    ,到頭來,又有幾人是真正勘透丁名利關頭的?……      ※※      ※※      ※※。 
     
      只見水俊浩忽然臉容含笑地望著絕緣大師,道:「大師,在下想請問一句話, 
    希望大師能明確地回答。」 
     
      絕緣大師暗中微一皺眉,忖道:「不知這小子又想出什麼點子?什麼問題?… 
    …」 
     
      心裡忖想著,口中卻淡淡說道:「少俠別客氣了,有什麼話請只管發問便是。」 
     
      水俊浩微微——笑,正容朗聲說道:「關於武當紫陽道長的為人,性情,作為 
    ,水俊浩如果提出確切證據,證明不是誣要館中傷之言,請問大師將作如何決定打 
    算?」 
     
      絕緣大師早已料到水俊浩要提出的問題,決不會是什麼簡單容易回答的。他微 
    一沉吟,道:「少俠所言如果屬實,老衲當竭誠向少俠謝罪。」 
     
      水俊浩擺頭道:「在下不敢當……」語鋒微頓,接道:「在下只希望大師能秉 
    公正立場,對紫陽道長不再有袒護之心,在下就很感激,也很滿足了!」 
     
      絕緣大師聞言,只得點首說道:「少俠請放心,老衲絕對站在公正立場就是。」 
     
      水俊浩肅容起身,朝絕緣大師拱手一揖,道:「如此,在下這裡先謝謝了。」 
     
      絕緣大師急忙起身,雙手合十為禮,口喧佛號道:「阿彌陀佛,少俠請別再多 
    禮。」 
     
      水俊浩轉向侍立在身後的項天壽吩咐道:「你去叫荃弟上來。」 
     
      項天壽躬身應道:「是,屆下遵命。」 
     
      轉身邁步下樓而去。 
     
      華山掌門伍奇昌忽然輕咳了—聲,道:「趁著現在的空間,便請少俠先解釋一 
    下那個所謂『奇珍』消息的可疑之點,如何?」 
     
      水俊浩向他微微一笑,道:「我不是已經解釋過了麼。」 
     
      伍奇昌一怔,道:「少俠什麼時候解釋過了?」,水俊浩道:「你伍掌門回答 
    的那一連串的『不知道』,不就是最佳的解釋麼?」 
     
      伍奇昌不由一呆,瞪視著水俊浩發楞。「不知道」也能算是解釋?這太玄了… 
    …突然,伍奇昌腦子裡閃過了一點靈光,忽像發現奇跡般,恍然大悟地輕叫道:「 
    呵!原來是這麼回事……」 
     
      水俊浩笑道:「伍掌門,想通了麼?」 
     
      伍奇昌一點頭道:「想通了……」語鋒微頓,接道:「的確沒有錯,細想起來 
    ,這實在極有可能是一個大陷阱,大陰謀!」 
     
      水俊浩笑了笑,道:「能夠想明白這些,足見伍掌門才華智慧實不低人,只是 
    一時疏忽,沒有多用腦筋,多想想……」 
     
      伍奇昌忽然哈哈一聲大笑,笑落,神情一正,臉露欽佩之色地道:「水少俠, 
    你別捧我了,此事幸虧你能及時提醒,不然,我們這些人都必上當,非得掉進這個 
    大陷阱裡去不可!」這話,確是沒有一點虛假的實話。 
     
      在座人,既都是領袖一派一方的人物,自然沒有一個庸才,他們只不過是被貪 
    慾蒙心,沒有多用腦筋,仔細分析—下而已。 
     
      如今,由於水俊浩的提醒,各自用心一陣細想,思考之後,也都立刻發覺了此 
    中矛盾之點。 
     
      水俊浩目光一掃眾人,突又正容說道:「諸位。在下對此可能是陰謀的陷斷, 
    有兩種推測。」 
     
      青城掌門靈風道長問道:「請教這兩種推測?」 
     
      水俊浩道:「第一,其用意在先使各位率領所屬精英高手,集中於此地,然後 
    派人暗中放出謠言,說,奇珍是什麼前古武學名家異人遺留的寶錄、經譜罕世絕學
    之類,埋藏在某處地方,眼下正有人前往掘取中……」語鋒微微一頓,輕咳了一聲
    ,緩緩接道:「諸位於聽得這謠言之後,必然立刻率領屬下高手趕往那地方,於是
    ,各方高手雲集,在彼此心存私慾,你我猜忌之下,一場空前絕後的血戰便展開了
    ,為那尚未見到的『奇珍』傾力拚搏,到後來……」語鋒忽又一頓。星目如電,緩
    緩地環掃了眾人一眼之後,續道:「這結果如何?」諸位想想就知道了。 
     
      「鐵膽霸王」齊彪心中暗道:「不用說,這結果必定是血與肉的堆積,一片屍 
    山血海慘不忍睹的場面了……」 
     
      華山掌門伍奇昌接著問道:「請教這第二種推測?」 
     
      水改浩臉色沉凝地說道:「這第二種推測說出來,只怕諸位會更加驚心,在此 
    連片刻都要坐不住了。」 
     
      眾人心神全都不禁猛然一震! 
     
      水俊浩忽然深長地歎了口氣,緩緩說道:「還望我這第二推測,只是我的神經 
    過敏,絕對的錯誤就好了。」 
     
      眾人的臉色神情,立時都現出了一片緊張與駭愕,雙目大睜,精光電芒灼灼地 
    瞪視著水俊浩,靜等著水俊浩接說下去,說出那第二種推測。 
     
      可是,水俊浩卻默默地沒有開口出聲,他似乎很不願說出這第二種令人更加驚 
    心動魄的推測! 
     
      空氣突然像似凝固了般的沉靜。……這沉靜,令人心胸有著將欲炸裂的窒悶, 
    坐立不安! 
     
      海南「五指山主」路百豐。他從未開口說過一句話,此刻再也忍不住了,眉鋒 
    微皺,輕歎一聲。道:「水少俠,老朽自憋不住了,請接著說下去。」 
     
      水俊浩點了點頭,但,他尚未開口,突聞樓梯一陣「蹬蹬」 
     
      聲響,項天壽已帶著司馬羽荃急步走上樓來。 
     
      司馬羽室目不斜視,一直走到水俊浩身側,躬身行禮道:「小弟見過大哥。 
     
      水俊浩含笑說道:「荃弟少禮。」 
     
      司馬羽荃退後一步,肅容垂手而立。 
     
      水俊浩忽地長身站起,朗聲向眾人介紹司馬羽荃說道:「諸位,他複姓司馬, 
    雙名羽荃,是我義弟,今後在江湖上若然相遇,尚望諸位多多照顧一二,則水俊浩 
    定當感同身受。」 
     
      這時,眾人對水俊浩的觀念已經完全改變,對水俊浩那冷傲的態度,已不再介 
    意放在心上,心底由衷地生起了一股敬佩。 
     
      水俊浩話聲一落,眾人連忙紛紛道:「水少俠請放心,令義弟也就是我等義弟 
    ,我等理當照顧的。」 
     
      水俊浩朗聲哈哈一笑,道:「如此,我水俊浩這裡先謝謝諸位了。」 
     
      說罷,朝眾人拱手一揖。 
     
      眾人連忙各自抱拳拱手還禮,道:「水少俠,請別客氣多禮。」 
     
      水俊浩一笑,轉向司馬羽荃道:「荃弟,你趕快謝謝各位的慨允照顧之德。」 
     
      司馬羽荃聞言,立即誇前一步,拱手躬身朝眾人作了個環揖,朗聲說道:「承 
    蒙各位慨允照顧,司馬羽荃感激不盡,這裡先謝謝了。」 
     
      眾人紛紛抱拳還禮,道:「司馬兄弟,請休客氣多禮。」 
     
      水俊浩突然特別向司馬羽荃介紹絕緣大師,道:「雖弟,這位是少林當代掌門 
    絕緣大師,你應當特別上前行禮拜見過才是。」 
     
      司馬羽荃立即依言上前,向絕緣大師肅容躬身行禮拜見,道:「武林末學後進 
    司馬羽荃,拜見掌門大師。」 
     
            ※※      ※※      ※※ 
     
      各派掌門群豪,除長白掌門「青衫秀士」尚君恆外,其餘之人,雖都不知司馬 
    羽荃的出身來歷,但,一聽水俊浩這種語氣,立刻明白這司馬羽荃必和水俊浩所言 
    武當掌門的為人有關。 
     
      少林絕緣大師並不是傻瓜,他見水俊浩突然命人把司馬羽荃叫上樓來,並命司 
    馬羽荃向他特別行禮拜見,心裡那有什麼不明白的,因此,他一面口喧佛號,雙手 
    合十還禮,一面心念電轉的暗忖道:「此子是何出身來歷?難道紫陽當真是……」 
     
      陡聞水俊浩忽地一聲朗笑,打斷了他的暗忖,道:「大師,他乃是『東海三奇 
    』的弟子,『西陵雙俠』的後人。」 
     
      絕緣大師心神不由猛烈一震!暗道:「那『西陵雙俠』的被害,難道會與紫陽 
    有關……」 
     
      他暗忖中,那「鐵膽霸王」齊彪突地站起虎軀,雙目猛張,神情激動地望著司 
    馬羽荃道:「賢侄,你快說,你那二叔和你父親究竟是被什麼人殺害的?俺齊彪定 
    必摘下他的腦袋來!」 
     
      「西陵雙俠」昆仲,乃「鐵膽霸王」當年初出江湖闖名立與世時的知交好友, 
    後來,「鐵膽霸王」當上了江北武林盟主時,雙俠兄弟已因厭倦江湖生涯,看透了 
    江湖上的險詐仇殺,而隱退「西陵」老家「紫荊莊」,不再在江湖上逞雄爭強,深 
    居簡出,甚少和江湖朋友來往接觸。 
     
      「鐵膽霸王」還是遠在十多年前,司馬羽荃在牙牙學語時代,因事房山附近, 
    曾抽空順道前往「紫荊莊」訪晤過雙俠昆仲,盤桓了三日方始告辭離去,後來也就
    一直未有機緣再見。 
     
      不過,對於雙俠兄弟,「鐵膽霸王」卻時在念中。 
     
      五年前,雙俠昆仲遇害的消息傳出,「鐵膽霸王」當即匆匆兼程趕往雙使家中 
    。探查被害真像,兇手是誰?當時,他雖也聽得江湖傳說,兇手可能是武當派紫陽 
    道長的消息。 
     
      但是,當他檢視過雙俠兄弟身上致命的傷痕後,便立刻否定了此江湖傳說的真 
    實性,認為這是不可能的,因為,在雙俠兄弟的胸窩上,各有一個非常清晰,觸目
    驚心的血紅掌印。 
     
      他知道,這是武林傳說中的「血影掌」,雙俠兄弟是死於「血影掌」下的。 
     
      「血影掌」乃失傳武林的一種歹毒掌功,掌發無風無聲。力能隔空傷人。中人 
    必死無救! 
     
      但,死於這種掌功的人。身上必然留有一隻血紅的掌印,全身則呈顯枯縮的現 
    象,死狀至慘,令人怵目驚心! 
     
      「血影掌」為一種邪道掌功,「鐵膽霸王」心中暗想:「武當掌門紫陽道長。 
    乃是一位望重武林的正道俠義君子,他怎會練有這種邪道歹毒的掌功?……」 
     
      因此,他認為殺害雙俠昆仲的,決不是紫陽道長,必定要另有兇手! 
     
      於是,他暗暗留心查訪,想找出這殺害好友的。兇手,替好友報仇!然而,江 
    湖茫茫,有如大海撈針。 
     
      這兇手,竟像從江湖上突然消失了般的,迄今五年多來,尚未查訪到一點消息 
    ,或是可疑的線索,當其時,他已聽說雙俠兄弟的獨子,「寶哥兒」,並未遇害( 
    寶哥兒是司馬羽荃的乳名)。這是一個令他感覺安慰,也衷心為亡友慶幸的消息, 
    他曾到處打聽尋訪寶哥兒的下落,但結果也是毫無所得。 
     
      他又怎知,寶哥兒已被「東海三奇」帶往東海,行蹤又非常隱秘,他這位江北 
    武林盟主的勢力,又只限於江北六省範圍內,無法遠達數千里外的東海,自是無法 
    打聽得寶哥兒的下落。 
     
      水俊浩命司馬羽荃待別拜見絕緣大師時,「鐵膽霸王」心中雖已想到司馬羽荃 
    可能就是那武當掌門為人陰避邪惡的證人,但絕未想到司馬羽荃就是他尋訪了五年 
    多,未得蹤跡下落的「寶哥兒」。按理,「鐵膽霸王」既已知司馬羽荃是寶哥兒。 
     
      也就應該連想到當年的江湖傳說可能不妄。 
     
      根據水俊浩對紫陽道長為人的指摘,眼前的這種情勢,武當紫陽道長,可能確 
    是殺害雙俠兄弟的兇手才對。 
     
      但是,這位外貌粗魯,而稱得上是心智過人的北方大漢。 
     
      於一聽得司馬羽荃便是亡友的獨子「寶哥兒」之後,神情便立刻激動得不返多 
    想,迫不及待地急急向司馬羽荃直問兇手是誰?「鐵膽霸王」齊彪,當年見到司馬 
    羽荃時,司馬羽荃尚在自牙牙學語時代,他當然不認識這位父執好友。 
     
      不過,他於人事漸知之後,曾聞聽父親和叔父閒談時,提說過這位江北武林盟 
    主的為人俠義事跡,那口氣之中,對他甚為欽佩敬重。 
     
      因此,司馬羽荃一聽他自稱齊彪,便就立刻神色肅然地望著齊彪問道:「您就 
    是江湖人稱「鐵膽霸王」、江北武林盟主的齊叔叔?」 
     
      「鐵膽霸王」點頭道:「賢侄,你可是聽令尊令叔提起過俺?」 
     
      司馬羽荃神態恭敬地道:「先父先叔對齊叔叔的鐵膽俠骨,豪情義風,非常欽 
    佩崇敬!」 
     
      「鐵膽霸王」濃眉微挑,哈哈一笑,道:「賢侄,那是令尊令叔對俺的誇獎, 
    其實……」語鋒一頓,忽地長歎了口氣,道:「俺實在很慚愧,到今天為止,俺不 
    但未能替令尊令叔報卻血仇,連兇手是誰也都未查訪出來,實在非常愧對令尊令叔 
    的泉下英靈!」 
     
      司馬羽荃臉上掠過一陣悲戚之色,旋即神色一正,朝「鐵膽霸王」。躬身一揖 
    ,嘯容朗聲說道:「多謝齊叔叔,您這份俠懷義肝,小侄衷心至偽感激,不過,關 
    於報仇之事,小侄已決誓親刃惡賊!」 
     
      他的語聲模做,有如斬釘截鐵,只聽得眾人一個個心神激震,依然動容,莫不 
    衷心讚道:「有志氣!」 
     
      「鐵膽霸王」陡地哈哈一聲大笑道:「好賢侄,你有志氣,叔叔佩服你!」 
     
      水俊浩突然向司馬羽荃說道:「荃弟,關於二位叔父究竟占是為了什麼被殺害 
    的?兇手是誰?現在當著各位掌門、幫主、盟主、山主的面前說出來,讓各位明白 
    真像,也正好請望重武林的少林當代掌門大師,替你主持公道。」 
     
      最後的兩句話,乍聽起來,對絕緣大師似乎非常尊敬,有禮貌,但在座之人莫 
    不明白,這種尊敬有禮貌,實在厲害得很,無異是一條軟索,套上了絕緣大師的頸 
    頂脖子。 
     
      絕緣大師自然也明白水俊浩的用心意思,不過,他也更明白,此時,最好不要 
    說什麼,也不宜說什麼,因此,他只皺了皺眉頭,口中低念了聲佛號:「阿彌陀佛 
    。」 
     
      於是,司馬羽荃便把武當紫陽道長和他父親二叔動手,將他們以歹毒的掌功斃 
    殺的經過詳情,向絕緣大師述說了一遍。 
     
      他說時語聲朗朗,顯得很是平靜,神情也很鎮定,臉上雖是一片沉重悲戚的容 
    包,但兩只星目之中,並無一滴淚影,代之的,卻盡是那震人顫駭的仇恨火焰! 
     
      聽完司馬羽荃的述說,眾人都不禁暗歎了口氣,默然不語,但目光卻集中地投 
    向絕緣大師,這情形,很是明顯,眾人都在靜待絕緣大師開口,想聽聽他的意思? 
    空氣,頓然又顯得沉悶窒人起來。 
     
      絕緣大師神色凝重,雙眉深鎖地沉默了片刻之後,忽地低喧了聲佛號,雙目微 
    張地環視了眾人一眼,望著司馬羽荃道:「小施主,可否回答老衲數問?」 
     
      司馬羽荃目光轉望向水俊浩。 
     
      水俊浩向他含笑地頷首道:「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不管大師問什麼,應該據實 
    回答,你自己有權作主,縱是答錯了什麼,我想,大師也不會責怪你的。」語鋒微 
    頓,轉向絕緣大師從道:「大師,你說是麼?」 
     
      絕緣大師微微一笑,道:「水少俠,你不必再拿話扣老衲了,事實確是如此! 
    」話鋒一轉,正容接道:「水少俠,為武當掌門為人的事,老衲現在向你深致至誠 
    的歉意!」 
     
      水俊浩也正容說道:「大師,你太客氣,水俊浩言語冒讀得罪之處,大師能夠 
    原諒,不予介懷,水俊浩就很感激不盡了!」 
     
      話鋒一轉。接道:「大師有覺得可疑之點,請只管發問就是。」 
     
      絕緣大師微一頷首,目視司馬羽荃問道:「小施主,武當掌門和令尊令叔動手 
    的情形,是小施主親自目睹的麼?」 
     
      司馬羽荃點頭道:「是的。」 
     
      絕緣大師道:「當時小施主也在場?」 
     
      司馬羽荃道:「不!我躲在柴房中。」 
     
      絕緣大師道:「那時小施主幾歲了?」 
     
      司馬羽荃道:「十一歲。」 
     
      絕緣大師道:「小施主家學淵源,十一歲的年齡。武功根基一定很不錯了?」 
     
      老和尚心機實在夠深沉的,他心中明明是想問,你那時武功如何?但,並不直 
    接問出來,卻兜著圈子問。 
     
      司馬羽荃搖頭道:「和大師想的相反。那時。我根本不會武功」 
     
      這回答甚出絕緣大師意外,自然,心中也極懷疑不信。 
     
      於是,他目光突如電射地注視著司馬羽荃問道:「小施主,少年人說話應該誠 
    實。」 
     
      司馬羽荃正色說道:「我並未說謊。」 
     
      絕緣大師道:「你出生於武林之家,怎會不會武功呢?」 
     
      司馬羽荃道:「事實我確是不會。」 
     
      絕緣大師道:「令尊令叔皆有一身不凡的武功。他們都沒有教你?」 
     
      司馬羽荃道:「沒有。」 
     
      絕緣大師道:「有什麼理由嗎?」 
     
      司馬羽荃道:「有,先父先叔。均因看透江湖險詐仇殺牽纏不休不止,所以乃 
    才急流勇退。退出江湖,不再逞雄爭強,隱居山莊不再牽涉江湖恩怨是非,不教我 
    武功,是不願找做江湖人。」 
     
      絕緣大師低喧了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如此說來,小施主那時確實還沒 
    有習練過武功了?」 
     
      司馬羽荃道:「大師若是實在不信,我就無法了。」 
     
      絕緣大師微一沉吟,道:「武當掌門擊斃令尊令叔之後,他沒有找你,想斬草 
    除根?」 
     
      司馬羽荃道:「沒有。我想……」話鋒微頓,接過:「也許他一時沒有想到, 
    也許他根本就沒有把一個小孩子放在心上。」 
     
      絕緣大師道:「他不怕你洩露這秘密,長大以後找他報仇?」 
     
      司馬羽荃道:「這問題,大師似乎應該去問他而不應該問我。」 
     
      絕緣大師呆了呆,暗道:「確實,這問題。我問他要他如何回答……」吁是, 
    他輕咳了一聲,致歉道:「老衲向小施主在致歉,老衲問錯了。」 
     
      司馬羽荃淡然一笑,道:「不過,大師既然問我,我也可以回答,這問題,可 
    能有兩種原因。」 
     
      絕緣大師道:「哪兩種原因?」 
     
      司馬羽荃道:「是他根本不知道有我。」 
     
      絕緣大師道:「第二呢?」 
     
      司馬羽荃道:「第二,他定是認為我人微言輕,—個小孩子,根本起不了什麼 
    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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