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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 王 城

                   【第十三章】
    
      夜風徐拂,明月當空。 
     
      水俊浩,長白掌門「青衫秀士」尚君恆,「冷魂劍客」東方望,各與屬下高手 
    靜立一方,正好是一個等邊三角形。 
     
      水俊浩在東南方,尚君恆在正北方,背對花廳,東方望則在正西方。 
     
      當中,是一塊五丈大小的空地。 
     
      藍立恆和卓鎮東二人相距八尺遠近對峙嶽立。臉容沉肅。凝神斂氣,目光灼灼 
    ,瞬不稍瞬地瞪視著對方。 
     
      這兩個當代名家劍術高手,彼此心中都有數,對方是一勁敵,因此,雙方誰都 
    不願冒失比手。 
     
      彼此都在等待機會,找尋對方的空隙,片刻時辰過後,二人的腳步開始緩緩移 
    動,但彼此仍未出一下。 
     
      藍立恆右手橫劍護胸,左手捏訣。 
     
      卓鎮東,左手斜舉巨劍,劍尖上指,有手捏訣。 
     
      兩柄劍,在清冷的月輝下,閃灼著森森寒氣。 
     
      驀地——卓鎮東陡然一聲暴喝,身形隨著暴喝騰起,巨劍近處,寒光飛湧,劍 
    氣森森,勢如怒濤狂瀾般地直朝藍立恆攻出。 
     
      藍立恆眼見他出手這等劍式威勢,心中不禁微微一震,右手精鋼長劍疾地猛揮 
    ,寒虹暴長飛閃,迅途電掣的迎著巨劍封去! 
     
      一出手便即硬碰硬接,藍立恆實在是太大膽,也太冒險了。 
     
      卓鎮東的這柄巨劍,既寬又長且厚,其份量之重,起碼要比他手上的精鋼長劍 
    重上一倍。 
     
      輕重相差一倍,硬碰硬接的結果如何?甭說,吃虧的自然是輕的一方,輕的也 
    永遠硬碰不過重的。 
     
      這是至理,也是事實。 
     
      當然,至理與事實有時也會被意外的環境力量粉碎的。 
     
      譬如藍立恆的內功火候如果比卓鎮東高上一籌的話,在這一招硬接硬碰之下, 
    吃虧的便定將是卓鎮東而不是藍立恆了。 
     
      既如此,藍立恆竟敢毫不猶豫的冒險硬碰硬接卓鎮東的巨劍,是他不懂這種至 
    理?還是自信內功火候高過卓鎮東一籌,並未把卓鎮東放在眼下?……不!兩者都 
    不是! 
     
      是什麼?是藍立恆存下了這一戰不勝必死的決心! 
     
      也就是這一戰的賭約關係太巨!雖然,這場賭約的應允並不是出自他的心願, 
    乃是水俊浩命諭他答應的。 
     
      但是他很明白這位年青俊逸絕世的主上的心意,是要他奮此一戰,替藍黃兩姓 
    家臣立威天下武林。 
     
      正因為他明白水俊浩的心意,這命諭雖使他有捨命之險,但他衷心並無半點怨 
    言,反而還有著深深的感激! 
     
      情形極是明顯不過,在這五十招內,他必須拚命求勝,寧可濺血橫屍就地,也 
    決不能活著落敗!否則,使苦等了百多年的兩姓家臣在剛獲得重出江湖的今天。為 
    他再度退隱荒山與深谷,過那消沉無聊的歲月,他不僅是藍黃兩姓家的大罪人,簡 
    直是百死莫贖了。 
     
      至此,已經不難明白藍立恆的心意。他之所以一出手便即冒險硬碰硬接的原因 
    ,乃在試探卓鎮東的內力火候,好作這五十招戰略的決定。 
     
      是避重就輕,憑劍術取勝?是硬打硬拚。憑內力制敵?抑或是捨死採用兩敗俱 
    傷的戰策?……藍立恆揮劍硬封巨劍,卓鎮東心中雖是暗一皺眉,但他又怎甘示弱 
    撤劍變式閃避。 
     
      兩桶劍接實,「嗆!」的一聲交鳴激響,火星飛濺中,雙方同時覺得虎口一熱 
    ,身形微晃,各自後退了一大步,竟然是個半斤八兩,不相上下。 
     
      雖只是個半斤八兩,但藍立恆以輕擊重,相形之下,內功火候顯然比卓鎮東略 
    高了半籌。 
     
      藍立恆心中不由豪氣大發,信心倍增,於是,他身形一退之後,立刻又振劍撲 
    上。 
     
      寒虹飛湧,劍風「嘶嘶」,他已運聚一身內功真力貫注劍身,這一出手,劍勢 
    直若狂濤海嘯,凌厲絕倫的直朝卓鎮東電閃攻出。 
     
      卓鎮東心頭不禁一凜,疾地足下挪移右跨三尺,避過劍勢,左手巨劍疾揮,招 
    出「天外飛鴻」還攻。 
     
      他二人心中此刻都已十分明白,深知對方功力劍術身手,莫不均是生平罕見的 
    勁敵。是以二人再度出手,劍身不但全都貫注內功真力,同時也各展一身精絕之學 
    ,奮力搶功,爭制先機! 
     
      雙方劍勢招式全都狠辣快速無比,莫不極盡精奇詭譎之能事,招式變異之間, 
    更是迅逾電掣,十招之內,尚能清楚的看出二人的身形,但是十招過後二人的身形 
    ,便已全被重重劍氣包圍。 
     
      只能見到兩條隱約的人影,在一片白茫茫森冷的劍氣光幕中騰躍撲擊,只看得 
    旁觀群雄目眩神搖,心頭駭然。 
     
      這真是一場激烈罕見令人驚心動魄的惡戰! 
     
      長白弟子雖都是當今武林精研劍術的名家好手,但眼見二人這等精奇變幻詭異 
    絕倫的劍法招勢,個個不禁為之瞠目結舌,心生讚歎。 
     
      那「冷魂劍客」東方望,雖以七十二招「冷魂劍法」稱雄武林,威震浙東,劍 
    術造詣確也已登上乘堂奧,素向極頗自負,但是,目睹二人搏戰凌厲變幻奇詭的劍 
    招之後,心頭也不由得大生凜駭! 
     
      此刻,他也這才知道,以他自己的「冷魂劍客」和藍卓二人相比,實在差得太 
    多太多了。 
     
      晃眼工夫,藍卓二人的搏戰,已過三十招之數。 
     
      這時,藍立恆的劍招攻勢直若長江大河般,更見凌厲威猛,卓鎮東已逐漸的被 
    迫落下風劣勢。 
     
      看情形,藍立恆的劍術身手雖略高於卓鎮東,但要想制敵獲勝,非得經過百招 
    以上之苦戰不能。 
     
      然而,藍立恆已經把話說死,五十招內,他如不能將卓鎮東敗於劍下,便須履 
    行賭約。 
     
      轉眼又是十多招,藍立恆雖已傾盡全力猛攻,無奈卓鎮東實非一般庸手,雖被 
    迫落下風劣勢,守多攻少,但戰來仍。是沉穩非常。 
     
      突然——水俊浩一聲朗喝道:「四十五招。」 
     
      藍立恆心中不由一陣劇烈大震!完了,五十招之限,只剩下五招了。 
     
      五招之內,他能敗傷卓鎮東於劍下麼?除非突然出現意外的奇跡,否則決無可 
    能。 
     
      五招過後如何?甭說,他只有一條路可走! 
     
      那便是自絕當場,一死百了,他死後,他和卓鎮東的賭約自然也就隨著他的死 
    亡而了。 
     
      因此,藍立恆心中一陣劇烈大震之後,立時閃電般地掠過了一個與敵偕亡的意 
    念。 
     
      也就在這種意念甫生,準備身劍合一,作孤注一擲的撲向卓鎮東時,耳畔突然 
    響起一個細如蚊煙般,極其清晰的聲音說道:「右足外踏,劍尖斜指,刺肩削臂, 
    快!」 
     
      傳音入耳,他精神不由霍然大振,立時依言施為,按理,這一劍招出得並無什 
    麼奇突之處,但攻的卻正是卓鎮東的空隙。 
     
      卓鎮東心中陡然一驚!連忙側身避攻,巨劍反揮,「回風拂柳」,斬削藍立恆 
    腕臂。 
     
      藍立恆耳畔又聞傳聲說道:「側身沉腕,招化『枯樹盤根』攻下盤。 
     
      又是一招平常的攻式,但卻大出卓鎮東意外,心中一凜! 
     
      疾地飄退三尺。 
     
      適時,傳聲接著又道:「長身跟進,劍走輕靈,電攻敵方胸腹。 
     
      所謂電攻,當然是要「快」,藍立恆自是不會怠慢,身形暴退,長劍電閃刺出。 
     
      卓鎮東身形尚未站穩,驀見冷芒耀目,直逼胸前,心頭不禁大駭! 
     
      倉促間,不及揮劍封擋,趕急側身閃避,只聽得「嗤」的一聲輕響。 
     
      卓鎮東雖然躲閃過一劍穿胸的厄運,但左臂衣袖卻被劍鋒劃破,臂上留下了一 
    道三寸長的血痕。 
     
      卓鎮東臉色神情不由突然劇變! 
     
      藍立恆飄然退身八尺,倒提長劍,雙手抱拳,微微一笑,道:「承讓了。」 
     
      卓鎮東突地哈哈一聲大笑道:「閣下劍術確然不凡,不過……」語聲微頓,接 
    道:「卓某一時失慎,為你所算,所以,你勝得並不高明。」 
     
      藍立恆眉頭一皺,才待答話。 
     
      忽聽水俊浩朗聲一笑,道:「你心中可是不服?」 
     
      話聲中,人已緩步飄身走出。 
     
      卓鎮東呼了一聲道:「不錯,卓某正是不服得很。」 
     
      水俊浩冷然一哂,道:「也不肯認敗了?」 
     
      卓鎮東道:「事實上卓某並未落敗。」 
     
      水俊浩劍眉微軒,冷峻地道:「卓鎮東,想不到你竟是這樣的無恥。」 
     
      卓鎮東嘿嘿一聲陰笑道:「隨你怎麼說,反正這一戰卓某決不能認敗。」 
     
      水俊浩道:「要怎樣才認敗?」 
     
      卓鎮東咳了一聲道:「很簡單,再戰一場。」 
     
      水俊浩雙目陡睜,寒光電閃倏逝,點首說道:「可以。」語聲一頓,接道:「 
    這一戰,水某將親自和你一決勝負。」 
     
      卓鎮東嘿嘿一笑,道:「卓某歡迎之至。」 
     
      水俊浩忽地淡淡一笑,道:「現在請先包紮好你左臂的傷處再動手。」 
     
      卓鎮東低頭看了看左臂的傷處,撕下一塊衣襟,包紮妥當後,目射灼灼寒光地 
    凝注著水俊浩道:「請亮劍。」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上次我們打了多少招?」 
     
      卓鎮東道:「三十招不到。」 
     
      水俊浩道:「今天我們要不要也訂下一個招數限制?」 
     
      卓鎮東陰森地一笑道:「隨你。」 
     
      水俊浩笑了笑道:「我們便以十招為限如何??卓鎮東心神不由一震!道:「 
    十招?」 
     
      水俊浩冷然一點首道:「很感意外是不?」 
     
      卓鎮東嘿嘿一笑道:「是的,很感意外,也很懷疑。」 
     
      水俊浩道:「你不信我們在十招內能夠分出勝敗?」 
     
      卓鎮東冷冷地道:「老夫懷疑你是不是得了狂癲病!」 
     
      水俊浩劍盾激挑道:「卓鎮東,你知道句俗語不?」 
     
      卓鎮東道:「那句俗話?」 
     
      水俊浩道:「士別三日。」 
     
      卓鎮東突地哈哈一聲大笑道:「如此說來,你是自信十招之內必勝了!』』水 
    俊浩道:「對你而言,十招之數已經是太多了。」 
     
      卓鎮東臉色不禁勃然一變,但心念微轉,旋即沉聲說道:「好,十招之內,你 
    如勝得卓某,卓某無話可說﹒定當遵守前約,答應你一件事情,回答你兩個問題。」 
     
      在卓鎮東心中,他決不相信,僅僅三月之隔,水俊浩的劍術功力會突然增高到 
    他不是其十招之敵的境界。 
     
      當然,這是因為他還不知道水俊浩在邵陽湖畔,一劍斬斷「瓊島狂人」公孫楚 
    一臂,獨戰「秦嶺四兇」「四象劍陣」的事跡。 
     
      水俊浩冷笑著點點頭道:「水某如是不勝,自也令渝藍黃兩姓家臣立即履約隱 
    退江湖,並且……」語聲微頓,凝聲接道:「今後在江湖上,不論何時何地何事, 
    只要有你卓鎮東在,水某便決不伸手。」 
     
      卓鎮東大聲說道:「好!丈夫一言。」 
     
      水俊浩軒眉朗聲接道:「誓死無悔!」 
     
      卓鎮東巨劍抱胸,肅容說道:「你亮劍。」 
     
      水俊浩對藍立恆道:「你退下。」 
     
      藍立恆躬身答道:「老臣遵諭。」 
     
      轉身大步退下,和二「將軍」五「侍衛」並肩肅立。 
     
      水俊浩右手握住劍柄,拇指一按把簧,「嗆!」的一聲龍吟,「赤龍神劍」已 
    經出鞘,赤芒似電,冷氣森森,逼人肌骨生寒! 
     
      卓鎮東心中不禁陡然一驚,臉色勃變,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大步。 
     
      水俊浩右手握劍,劍尖垂地,神定氣閒地望著卓鎮東微度笑道:「卓總監,請 
    進招。」 
     
      卓鎮東並未立即出手進招,目注水俊浩問道:「你手中可是『赤龍神劍』?」 
     
      水俊浩道:「不錯,你可是有些膽怯害怕了?」 
     
      卓鎮東雙眉陡軒,倏地一聲狂笑道:「笑話,『赤龍神劍』雖然鋒利蓋世,卓 
    某尚不至於有膽怯害怕之意。」 
     
      其實,他只是說得嘴硬,心中實在膽怯得很。 
     
      水俊浩神目如電,察微知漸,早已從他臉色勃變的神情上,瞭解他是嘴硬心怯 
    ,望著他淡淡一笑,道:「如此,請進招吧。」 
     
      卓鎮東目光轉動,輕咳了一聲,道:「卓某還想和你再加點賭注,你捨不捨得 
    ?」 
     
      水俊浩心念一動,道:「你想要這柄『赤龍神劍』是不?」 
     
      卓鎮東哈哈一笑,道:「閣下確不愧是個聰明之人,一點即透。」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承蒙誇獎,深感榮幸。……」話鋒一轉,接過。「只要 
    你在這柄神劍下走過十招不敗,水某定當雙手奉上。」 
     
      卓鎮東臉上掠過一絲喜色,道:「如此,卓某這裡先講了。」 
     
      水俊浩淡淡地道:「現在就言謝,未免過早了些,你發招吧。」 
     
      卓鎮東陰聲一笑道:「卓某有僭了。」 
     
      話落招出,巨劍平舉緩緩刺向水俊浩的心窩。 
     
      這一劍,看似緩慢平凡,其實內家真力貫透劍尖,暗含奇詭辛辣的變化,水俊 
    浩前胸五處大穴;皆在這一劍籠罩之下。 
     
      若是三個月前,水俊浩在這一劍招之下,心頭定必大生凜駭,有封擋困難,手 
    足無措之感。 
     
      可是,在已經習得罕絕古今的「雷霆劍法」的今天,情形可就決然不同了。 
     
      只見水俊浩一雙星目神光電射,灼灼地凝注著緩緩刺向心窩的巨劍劍尖,身形 
    嶽立,不移不動,竟無一絲閃避出劍封擋的意思! 
     
      *** 
     
      這種情形,只看得長白掌門尚君恆和其派下一群高手,個個臉上色變,眉頭深 
    皺,都認為水俊浩太狂了。 
     
      「冷魂劍客」東方望和其屬下七名高手,臉上則盡都眉飛色舞……」 
     
      巨劍緩緩向前推進,劍尖距離水俊浩心窩越來越近,眼看已逼近到五寸左右, 
    便將刺實之際,突地,卓鎮東一挫腕,迅快的撤回了巨劍。 
     
      水俊浩忽然輕聲一笑,道:「你怎不往前刺進了。」 
     
      卓鎮東瞪目道:「你為何不出劍封擋閃身躲避?」 
     
      水俊浩笑道:「有此必要嗎?」 
     
      卓鎮東道:「你敢是瞧不起卓某這一劍。」 
     
      水俊浩道:「那倒不是,你這一劍勢看來雖很緩慢,但,真力透貫劍身,暗含 
    變化煞手,堪說是奇詭辛辣至極,不過……」 
     
      忽然一笑而止,沒有接說下去。 
     
      卓鎮東道:「不過怎樣?」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沒有怎樣,我只是覺得實在沒有出劍封擋或者閃身躲 
    避的必要罷了。」 
     
      卓鎮東嘿嘿一笑道:「如果卓某劍尖再稍稍前刺少許,便即貫穿你的心窩了, 
    你知道不?」 
     
      水俊浩道:「如此說來,倒要謝謝你卓總監的劍下留情了。」 
     
      卓鎮東咳了一聲道:「事實確是如此,如果不是卓某劍下留情,此刻焉有你的 
    命在,你已經濺血橫屍地上了。」 
     
      水俊浩突地一聲冷嗤,道:「只怕未見得吧。」 
     
      「未見得?」 
     
      卓鎮東雙目一睜,道:「難道這一劍還要不了你的小命不成!」 
     
      水俊浩道:「倒也不是。」 
     
      卓鎮東道:「既然不是,那麼這『未見得』三字,又怎樣解釋?」 
     
      水俊浩輕聲一笑道:「怎樣解釋,你自己心裡更應該明白。」 
     
      卓鎮東心中不禁微微一震!但仍做作道:「卓某心裡並不明白,倒要請教高明 
    。」 
     
      水俊浩淡淡的道:「你是要考考我?」 
     
      卓鎮東道:「卓某是誠心請教。」 
     
      水俊浩冷笑了笑,道:「請問你這一劍夠部位不?」 
     
      卓鎮東臉色勃地一變,道:「你認為卓某這一劍不夠部位,絕對無法傷得了你 
    ?」 
     
      水俊浩道:「不錯,你的劍根本就沒法再向前刺進少許。」 
     
      卓鎮東嘿嘿一聲獰笑道:「你要不要再試試。」 
     
      水俊浩劍眉微軒,道:「有何不可。」 
     
      卓鎮東眼中陡地閃過一抹陰險的光芒,道:「如此,那你就再試試看。」 
     
      話落,巨劍再度平舉,緩緩朝水俊浩心窩刺去,劍勢招式,快慢速度與前並無 
    二致,沒有絲毫不同之處。 
     
      水俊浩仍是全神凝注地望著劍尖進勢,身形嶽立依舊,未移未動。 
     
      眼看巨劍劍尖又已逼近距離水俊浩心窩,只在五寸左右之際。 
     
      卓鎮東陡地一聲大喝,一條左臂竟然暴長數寸,劍尖迅似電掣地直朝水俊浩心 
    窩間刺去! 
     
      變生意外突然,水俊浩臉色不禁勃然劇變!倉促間急急吸氣田胸,身形後仰, 
    暴退三尺。 
     
      他應變雖已是快絕無倫,但仍嫌稍慢了絲毫,只聽「嘶」的一聲輕響,胸前儒 
    衫已被劍尖劃破了一條三寸多長的破縫。 
     
      水俊浩雙眉上挑,俊臉沉寒凝煞地怒聲說道:「卓鎮東,你竟敢使詐,實在無 
    恥之極!」 
     
      卓鎮東雙目陡地一瞪,道:「小子,什麼叫做無恥不無恥,與敵搏戰,關係生 
    死存亡,豈不聞兵法中有『兵不厭詐』之句,這只能怪你少見寡聞,焉能怨得卓某 
    使詐。」 
     
      水俊浩心中暗忖道:「他這話確實有理,雙方動手搏戰,關係性命威譽,當真 
    怪不得他使詐……」心中這樣一想,也就怒氣頓消地道:「是我低估你了,沒想到 
    竟練有『通臂功』,險些為你所算。」 
     
      卓鎮東嘿嘿一聲陰笑,道:「現在你該相信卓某確是劍下留情,並非虛言了吧 
    。」 
     
      水俊浩淡淡地道:「不過,在下也深為你卓總監惋惜。」 
     
      卓鎮東道:「你惋惜的什麼?」 
     
      水俊浩道:「惋惜你失去了一個最好的機會,如果你在第一劍出手時,就使用 
    『通臂功』的話,在下也許已經落敗了。」 
     
      話鋒一頓,接道:「良機已經錯過,現在還有機擔越被咬後譽獎卓鎮東一聲獰 
    笑道:「好!你小心了!」 
     
      話落振劍騰身,劍尖湧現劍花七朵,寒芒飛閃,快疾似電,威勢凌厲絕倫地撲 
    攻向水俊浩。 
     
      水俊浩口中一聲朗笑,側身橫跨三尺,避攻還擊,赤芒電閃,飛快地斬削卓鎮 
    東的腕臂。 
     
      卓鎮東心頭微微一凜,連忙縮腕撤劍,變招再攻。 
     
      水俊浩神劍疾揮,劍勢直落長江大河般地湧出。,卓鎮東巨劍快如雷奔電掣地 
    一口氣連攻了三招,這三招招勢連綿,凌厲威猛,大有撼山震岳之概,在他心底認 
    為,這三招猛攻,雖不見得便能服敵制勝,但,起碼也足以將水俊浩身形迫退。 
     
      哪知,事實大謬不然,水俊浩身形不僅被迫未退絲毫,而且劍勢揮灑自如依舊 
    ,他那凌猛的攻招,根本發揮不出一點威力。 
     
      卓鎮東心中不禁大是凜駭,暗冒寒氣,劍光飛轉,卓鎮東再度猛攻了兩招。 
     
      但是,情況如前,在水俊浩那揮灑勢若長江大河般連綿總的劍式下,仍然不生 
    絲毫威力作用。 
     
      此刻卓鎮東這才知道,水俊浩的劍術造詣,實已大非昔比,遠較三月之前,不 
    知精進了幾許。 
     
      當真是「士別三月,須得刮目相看」。 
     
      形勢已經非常明顯,這十招之戰,卓鎮東定然敗多勝少。 
     
      驀地,水俊浩一聲朗喝道:「閣下小心,水某要反擊了。」 
     
      但見赤芒飛旋,劍氣瀰漫,勢若驚濤狂瀾,劍風嘶嘯,夾雜著雷霆之威地湧迫 
    向卓鎮東。 
     
      卓鎮東心頭駭然大凜!巨劍疾揮,迅逾電閃地封出。 
     
      「赤龍神劍」蓋世寶刃,鋒利無比。 
     
      卓鎮東手中的巨劍雖也是百練精鋼合以海底萬載寒鐵打鑄的利器、但是,以它 
    硬封神劍,何啻是「螳臂擋車」,必折無疑。 
     
      然而,水俊浩為要使他敗得心服口服:「根本不想折斷損傷他的巨劍。 
     
      是以見他揮劍封出,連忙劍身一偏,「當!」的一聲激響,火星飛射中,卓鎮 
    東的巨劍立被神劍劍身一股絕強無傳的彈力震的往旁蕩了開去,胳膊微微發麻。 
     
      卓鎮東不禁一呆! 
     
      他做夢也意想不到,僅僅三月之隔,水俊浩不但劍術造詣大為精進,連內功火 
    候也大見增強,從這一劍封實的情形上看來,水俊浩此刻內功真力之深厚雄渾,分 
    明比他高出了一籌。 
     
      說來太慢,就在卓鎮東神情一呆之際;黎覺眼前劍虹一閃。「赤龍神劍」已平 
    扁著劍身緊奈在他左扈呷上。 
     
      劍重雖然不足十斤,但,壓在他的肩腳上,起碼有三百多斤的力道。 
     
      東方望和屬下七名高手見狀,不禁齊都大驚失色,有心撲出解救,但又有著「 
    投鼠忌器」的顧忌。 
     
      只見水俊浩臉色冷凝地道:「卓總監,閣下現在可服敗了沒有?」 
     
      卓鎮東臉色一片蒼白死灰,廢然一聲輕歎道:「閣下劍術高強,卓某無話可說 
    。」 
     
      水俊浩點首一笑道:「閣下確不愧是位當代豪雄俊傑! 
     
      ……」話鋒一頓,緩緩收回神劍,還劍人鞘,正容接道:「現在請閣下履行約 
    言。」 
     
      鄉鎮東也收劍還鞘,點頭道。「那是理所當然。」 
     
      水俊浩笑了笑道:「請先回答我第一問。」 
     
      卓鎮東咳了一聲道:「卓某當是知無不答。」 
     
      水俊浩道:「請問貴總壇設在何處?」 
     
      卓鎮東道:「九華山金獅谷。」 
     
      水俊浩道:「我是問的真正的總壇。」 
     
      卓鎮東道:「本盟並無第二處總壇。」 
     
      水俊浩道:「事實上貴盟主並不住在金獅谷中,發號施令也不在那裡,對不?」 
     
      「不對。」 
     
      卓鎮東搖頭道:「敝盟主雖然另有居所,但是,事實上所有一切的號令行動, 
    皆是由金獅谷總壇出的。」 
     
      水俊浩劍眉微微一皺道:「貴盟主居所何處?」 
     
      卓鎮東道:「閣下這是第二問?」 
     
      水俊浩呆了果,道:「不是。」 
     
      卓鎮東道:「那麼卓某可以不答了。」 
     
      水俊浩淡淡的道:「當然可以。」 
     
      卓鎮東咳了一聲道:「如此卓某願聞閣下的第二問。」 
     
      水俊浩點點頭道:「請問貴盟主是哪一位武林高人?」 
     
      卓鎮東道:「萬乘神君。」 
     
      水俊浩凝思問道:「他的姓名?」 
     
      卓鎮東道:「複姓獨狐,上仰下吾。」 
     
      水俊浩劍眉微蹙,目光轉望著左承相藍立恆問道:「丞相聞聽說過此人麼?」 
     
      藍立恆想了想,搖頭答道:「沒有。」 
     
      水俊浩星目忽地轉視著長白掌門尚君恆問道:「尚掌門見聞廣博,可知這位獨 
    狐盟主的出身來歷不?」 
     
      尚君恆搖首緩緩說道:「在下也似乎從未聞聽說過這個名號。」 
     
      卓鎮東忽地嘿嘿一聲陰笑道:「本盟盟主的名號,舉目當今武林,你們算是最 
    先知道之人了。」 
     
      水俊浩星目轉了轉,微微一笑道:「如此說來,在下等倒是十分有幸了。」 
     
      卓鎮東一聲嘿嘿,道:「事實上你們應該引以為榮。」 
     
      水俊浩淡笑了笑,道:「多謝閣下回答二問。」 
     
      卓鎮東道:「不必,卓某這是履行賭約。」 
     
      水俊浩又笑了笑,臉容倏轉沉肅地說道:「二問一畢,如今,只剩下一件事了 
    。」 
     
      卓鎮東道:「卓某這裡洗耳恭聽。」 
     
      水俊浩緩緩震聲說道:「請閣下率領所屬於天亮前全部撤自離黃岡城。」 
     
      卓鎮東神情不由微微一呆!道:「這個……」 
     
      水俊浩截口說道:「以閣下『巡察總監』和負責指揮的身份權力,決非辦不到 
    的,希望閣下能立刻傳令貴屬,盡速離開此城,否則……」 
     
      話鋒忽地頓住,星目一張,神光懾人,電閃倏逝。 
     
      *** 
     
      卓鎮東心神不禁一震! 
     
      他雖已猜料到「否則」以下之意是什麼,但,仍忍不住脫口問道:「否則怎樣 
    ?」 
     
      才俊浩星目神光再度電閃倏逝,俊臉凝寒如冰地沉聲說道:「除非閣下願意貴 
    屑高手血濺黃岡城!」 
     
      卓鎮東神色劇烈一變! 
     
      但,眼珠一轉,旋即「嘿嘿」一聲陰笑,道:「閣下可知本盟眼下在這黃岡城 
    內的高手共有多少?」 
     
      水俊浩淡淡地道:「共分三路,總數百餘人左右,由『毒龍客』馬烈,『鐵杖 
    閻羅』穆再興和閣下率領,對不?」 
     
      卓鎮東想不到水俊浩對他們情形竟是如此瞭解,當下不由頗感意外地怔了征, 
    「咳」了一聲道:「閣下倒是蠻清楚的嘛……」話聲微微一頓。接道:「卓某如果 
    不答應。閣下是決定要使用武力了。」 
     
      水俊浩點點頭道:「不錯!將不惜傾全力以驅逐閣下和貴屬!」 
     
      卓鎮東道:「如此,勢必難免展開一場群戰血搏了!」 
     
      水俊浩微微一下道:「這就要看閣下你自己的決定了。 
     
      ……」語聲一頓,接道:「在下極希望閣下能做一個識時務的俊傑。」 
     
      卓鎮東心念電轉,沉吟地道:「為了不失信約,卓某或許可以勉為其難地答應 
    閣下,不過……」話鋒一轉,接道:「閣下卻須答我數問。」 
     
      水俊浩微一頷首道;「可以,但是在下先要聲明,閣下發問必須盡量簡單,在 
    下回答自也力求使閣下滿意,而回答完了之後,也請閣下立刻率領所屬離去。」 
     
      卓鎮東咳了一聲道:「那就得要看你閣下回答的是否真能令人滿意,再作決定 
    了。」 
     
      水俊浩笑了笑,道:「在下已經聲明在前,究竟如何決定,也就只好聽憑閣下 
    了……」話鋒微頓,接道:「閣下想要問些什麼?現在可以問了。」 
     
      卓鎮東正容問道:「閣下為何要本盟之人撤離黃岡?」 
     
      水俊浩道:「理由很簡單,這黃岡城乃是一塊清淨地方,在下不想貴盟屬下在 
    這塊清淨的土地製造血腥。」 
     
      卓鎮東微一沉吟,道:「眼下這黃崗城內風雲際會,各派高手,江湖豪華雲集 
    據聞都為謀奪一件武林奇珍而來?……」話鋒一頓,目光凝注地問道:「閣下可知 
    是件什麼奇珍和它的藏處?」 
     
      水俊浩搖頭道:「不知道,在下根本絲毫無知,也不是為此而來。」 
     
      卓鎮東冷笑的道:「閣下此答實在很難令人滿意。」 
     
      水俊浩劍用微皺了皺,道:「要怎樣你才感覺滿意?」 
     
      卓鎮東咳了一聲,道:「說出你此來的真意目的。」 
     
      水俊浩正容說道:「和人相約。」 
     
      卓鎮東「哦」了一聲,道:「真巧呵!真巧!」嘿嘿一笑,問道:「和什麼人 
    相約?」 
     
      水俊浩道:「武當掌門紫陽道長。」 
     
      卓鎮東又「哦」了一聲,問道:「是他約你?還是你約他?」 
     
      水俊浩道:「我約他。」 
     
      卓鎮東心念一動,問道:「何事?」 
     
      水俊浩冷冷的道:「了斷十年前火焚『女王城』的公案。」 
     
      卓鎮東心念電轉,沉吟地道:「但是……」 
     
      水俊浩截口道:「並不足證明我不是為奇珍而來,是不?」 
     
      卓鎮東嘿嘿一笑道:「不錯,事實確是如此。」 
     
      水俊浩冷笑道:「在下所答並無半句虛言,閣下要是不信,只好聽憑你如何想 
    法了。」 
     
      卓鎮東眼珠轉了轉,又問道:「對於奇珍主事,閣下心中有何感想?」 
     
      水俊浩想了想,道:「在下對此事既是毫無所知,自也無什麼感想可言。」 
     
      卓鎮東道:「那你對此也無興趣了?」 
     
      水俊浩道:「在下並非好貪之人,在下認為此事並不完全可靠。」 
     
      卓鎮東道:「你不相信這黃岡地方的某處藏有奇珍?」 
     
      「嗯!」 
     
      水俊浩點了點頭道:「很可能是『空穴來風』的謠傳。」 
     
      卓鎮東道:「卓某認為『無風不起浪』。」 
     
      水俊浩淡然一笑,道:「對於此事,在下不想和閣下爭執多說……」話鋒一轉 
    ,問道:「閣下問完了沒有?」 
     
      卓鎮東想了想,道:「卓某還有一問。」 
     
      水俊浩道:「請問,越簡單越好。」 
     
      卓鎮東輕「哦」一聲道:「關於各派高手和一眾江湖豪雄等,你是不是也要他 
    們都撤離黃岡城?」 
     
      水俊浩頷首道:「在下正有此意。」 
     
      卓鎮東道:「他們會聽你的嗎?」 
     
      水俊浩道:「也許不聽,不過……」胸有成竹地一笑,接道:「閣下請放心, 
    在下自然另有計較。」 
     
      卓鎮東道:「所謂另有計較,是不是以武相迫?」 
     
      水俊浩劍眉微軒,道:「不是,在下並不是個好勇嗜斗之人,非至逼不得已, 
    決不會輕妄使用武力凌人!」 
     
      卓鎮東陰聲一笑道:「閣下應當知道,各派高手一眾江湖豪雄,都是為謀奪那 
    武林奇珍趕來的,他們豈肯……」 
     
      水俊浩微笑地截口說道:「閣下不必再廢話了,在下既說另有計較,自能令他 
    們心悅誠服地撤離黃岡。」 
     
      卓鎮東嘿嘿一笑道:「那麼卓某倒要拭目以看了。」 
     
      水俊浩軒眉正容說道:「三天之內,其他各派之人如是還未撤離黃岡,貴盟之 
    人可以再來。」話鋒一轉,冷冷地接道:「現在距離天亮已只剩下一個多更次,你 
    們該趕快走了!」 
     
      卓鎮東心念一陣飛轉,終於點首說道:「好!卓某答應你了,不過……」語聲 
    微頓,接道:「卓某得聲明在先,那武林奇珍出現時,卓某可也要算上一份。」 
     
      水俊浩哈哈一笑,頷首說道:「那是當然,這黃岡城內倘果真有什麼武林奇珍 
    出現,閣下儘管放心,,在下決不干涉你要出手奪取。」 
     
      卓鎮東嘎嘎一笑道:「如此,卓某先謝了。」語鋒微頓,倏地轉向「冷魂劍客 
    」東方望道:「東方兄,我們走!」 
     
      話落,身形當先騰起,疾射越牆而去。 
     
      卓鎮東等人走後,長白掌門「青衫秀土」。尚君恆立刻疾步搶前,朝水俊浩抱 
    拳一揖說道:「多謝水少俠解厄之德。」 
     
      水俊浩連忙拱手還禮,含笑謙虛地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輩武林道 
    上極平常之事,何德之有,尚掌門如此說法,水俊浩實在愧不敢當。」 
     
      尚君恆朗聲哈哈一笑道:「少俠英風豪情,俠肝義腸過人,實在令人欽佩心折 
    得很……」語聲微頓,輕咳了一聲,接道:「不怕少俠笑話,尚君恆還有自知之明 
    ,今夜之戰,設非少俠適時現身解厄,此刻,長白派只怕已是一敗塗地,精英盡失 
    ,從此除名武林了!」 
     
      水俊浩劍眉微皺了皺,倏地正容說道:「尚掌門再要如此說,水俊浩便只好就 
    此告辭了。」 
     
      尚君恆一聽,連忙說道:「好,好,尚君恆遵命不說就是。」 
     
      話鋒一頓,突然肅容躬身說道:「請少俠人廳待茶。」 
     
      說罷,側身舉手肅容。 
     
      水俊浩微一點首道:「如此,水俊浩就打擾了。」 
     
      *** 
     
      花廳上。 
     
      水俊浩和尚君恆分賓主落坐,獻茶過後。 
     
      尚君恆輕咳一聲道:「少俠來了已經很久了吧?」 
     
      水俊浩俊臉微微一紅,點了點頭,道:「是的,早在卓鎮東未到之前就來了… 
    …」話鋒一頓,接道:「冒昧唐突之處,尚祈掌門人原諒勿怪。」 
     
      尚君恆微微一笑道:「哪裡,哪裡,少俠如此一說,豈不見外了麼。」 
     
      雙目忽然凝注地望著水俊浩道:「少俠深夜駕到敝處,想來必有所見教了?」 
     
      水俊浩斂容說道:「見教可不敢,水俊浩久仰尚掌門為人胸懷磊落,正直不阿 
    ,所以不揣冒昧,想請教點事情。」 
     
      尚君恆道:「少俠有話儘管下詢,尚君恆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水俊浩斂容抱拳一拱道:「如此,水俊浩這裡先謝謝了。」 
     
      尚君恆含笑擺手道:「少俠請別客氣,過份客氣,便顯得虛偽了。」語鋒微頓 
    了頓,接道:「尚君恆心佩少俠豪情義風,有心高攀,如不見外,我們便免除一切 
    客套,以兄弟論交如何?」 
     
      水俊浩雙眉一揚,道:「好!年長為兄,大哥請受小弟拜見。」 
     
      說著,離座站起,肅容躬身朝尚君恆拱手拜下。 
     
      尚君恆連忙起身伸手扶住,哈哈一聲朗笑道:「賢弟請勿多禮。」 
     
      二人再次落坐。 
     
      尚君恆含笑道:「賢弟有什麼想問的,現在可以不用顧慮地問了。」 
     
      水俊浩點點頭道:「小弟遵命。」語聲微微一頓,問道:「大哥可知那武林奇 
    珍究是何物?」 
     
      尚君恆搖搖頭道:「不知道,現正在探索之中。」 
     
      水俊浩又問道:「可知奇珍確實藏地?」 
     
      尚君恆道:「據說在這黃岡城附近。」 
     
      水俊浩道:「城內還是城外?」 
     
      尚君恆道:「這就不清楚了。」 
     
      水俊浩想了想,道:「大哥可覺得此事有些奇怪不?」 
     
      尚君恆一怔,道:「什麼奇怪?」 
     
      水俊浩笑了笑道:「聞聽消息,趕來此地的各派之人,江湖豪雄雖多,但是, 
    竟無一人知道奇珍何名,藏處何地,這難道不夠奇怪麼?」 
     
      尚君恆沉思稍頃,點點頭道:「對於此點,愚兄一直未作沉思,如今經賢弟這 
    麼一說,細想起來,此事確實有點奇怪!」 
     
      水俊浩道:「因此,小弟心中甚感懷疑,可惜小弟不知這消息的來源,否則, 
    小弟定可……」話鋒一頓,望著尚君恆道:「請大哥將獲知這消息的來源起始詳告 
    小弟如何?」 
     
      尚君恆微點了點頭,伸手由懷內掏出一張信箋,遞給水俊浩,道。「賢弟請看 
    過這張信箋就明白了。」 
     
      水俊浩接過信箋,打開一看:書奉長白尚掌門座右:頃聞黃岡城附近藏有前古 
    武林奇珍,正有人將於近期內前往掘取,竊以為既系前古遺物,自不容斯人據為已 
    有,掌門人對此遺物奇珍如有興趣,請即率同派下高手趕赴黃岡城內,候機而動可 
    也。 
     
      字若龍飛風舞蒼勁有力,只是末尾除月日之外並無具名。 
     
      *** 
     
      水俊浩看罷信箋交還尚君恆,問道:「大哥知道這信主人是誰麼?」 
     
      尚君恆道:「不知,送信之人乃是山下的村童。」 
     
      水俊浩眉頭微皺了皺,道:「大哥看過那村童沒有?是何等樣人叫他送的。」 
     
      尚君使道:「看過,據那村童說,是一個三十多歲的青年漢子,給了他一錠銀 
    子的酬勞要他送的。」 
     
      水俊浩做一沉吟,問道:「大哥可知其他各派和各方江湖豪雄,是怎樣獲知消 
    息的麼?」 
     
      尚君恆道:「這就不大清楚了,據少林絕緣大師說他也接到了這麼一封未具名 
    的怪信。」 
     
      水俊浩雙眉深鎖,沉思了稍頃之後,忽然目射奇光地望著尚君但問道:「大哥 
    對於這封來具名怪信的看法如何?」 
     
      尚君恆道:「現在細想起來,似乎是一種陰謀。」 
     
      水俊浩點點頭道:「不錯,其所謂武林奇珍,根本是『空穴來風』的謊言。」 
     
      尚君恆沉吟地道:「然則信主人的陰謀目的是什麼呢?」 
     
      水俊浩臉色沉凝地道:「如果小弟猜料得不錯,其陰謀目的當是在挑起武林各 
    大門派的紛爭,互相殘殺!」 
     
      尚君恆心神不由一陣激動!暗忖道:「倘是果真如此,就實在太可怕,太惡毒 
    了……他付念來已,只聽得水俊浩接著又道:「大哥,還有件事情,小弟不知當不 
    當問。」 
     
      尚君恆眉頭微微一皺,正容說道:「賢弟。你我自己兄弟論交,怎麼還說這種 
    話,什麼當問不當問,你心中想要問什麼,便只管問就是了。」 
     
      水俊浩笑了笑,道:「小弟如果問得不當。大哥也不會見怪吧。」 
     
      尚君恆道:「賢弟只管放心好了,縱是所問不當,愚兄也決不會得怪你的。」 
     
      水俊浩輕咳了一聲,目注尚君恆緩緩問道:「嚴大俠適才往哪裡去了?」 
     
      尚君恆毫不猶豫地道:「往見少林掌門大師去了。」 
     
      水俊浩「哦」了一聲道:「絕緣大師也趕來此間了麼?」 
     
      尚君恆道:「絕緣大師本不想下山的,但是,為了想和賢弟見見,這才親率四 
    大護法,十二名高手趕來此地。」 
     
      水俊浩不由一怔!感覺詫異地問道:「絕緣大師想和小弟見見?」尚君恆頷首 
    道:「他想和賢弟談談。」 
     
      水俊浩道:「大哥知道什麼事嗎?」 
     
      尚君恆道:「可能是關於武當派的事。」 
     
      水俊浩雙眉微皺了皺,道:「絕緣大師太多事了。」 
     
      尚君恆忽然一笑道:「賢弟,絕緣大師也是為你好。……」 
     
      語鋒略頓,咳了一聲,道:「當年火焚『女王城』之事,武當派雖然很不對, 
    但是……」 
     
      水俊浩突然截口問道:「大哥對武當掌門知道多少?」 
     
      尚君恆一怔!問道:「什麼知道多少?」 
     
      水俊浩道:「他的為人情形。」 
     
      尚君恆心念微微一動,反問道:「賢弟認為呢?」 
     
      水俊浩道:「欺名盜世假冒偽善之徒。」 
     
      尚君恆不禁一呆!道:「賢弟此語有所本麼?」 
     
      水俊浩臉容沉肅地道:「若無所本,小弟焉敢妄出斷語。」 
     
      尚君恆微一沉吟,道:「賢弟可否詳告所本事實?」 
     
      水俊浩頷首道:「請大哥明日午前移駕小弟住處『來福客店』中,小弟當為大 
    哥介紹一位朋友,說明一切。」 
     
      尚君恆點點頭道:「愚兄明日一定準時前往拜訪。」 
     
      水俊浩忽地站起身來,道:「辰光已經不早,小弟就此告辭了。」 
     
      抱拳一拱,舉步走出花廳,「左承相」藍立恆,護駕二「將軍」和五「侍衛」 
    隨後而行。 
     
      尚君恆未作挽留,率領派下弟子相送。 
     
      *** 
     
      翌夜,初更時分。 
     
      水俊浩在他自己居住的「銀」字樓上,設宴招待著一批當今武林頂尖兒的豪客。 
     
      這批豪客,都是接到今午水俊浩以「雷霆大帝」二世,和長白掌門「青衫秀士 
    」尚君恆具名發出的請柬之人。 
     
      七派一幫中。除「峨嵋派」無人前來黃岡,「天山派」已被挑毀,「武當派」 
    未接到請柬外,少林、華山、青城三派掌門和窮家幫主都到了。 
     
      其他被請之人,身份雖不如一派掌門幫主尊高,但,無一不是領袖一方,威震 
    江湖的豪雄霸主。 
     
      酒過三巡。 
     
      「青衫秀士」尚君恆緩緩站起身來,朗聲說道:「承蒙各位掌門、大俠,賞光 
    駕蒞,尚有恆和水俊浩至感榮幸,這裡先謝謝了。」說著,雙手抱拳向群雄環拱了 
    供。輕咳一聲,又道:「今夜邀請各位來此無別,實是想請問各位一事。」 
     
      江北大豪「鐵膽霸王」齊彪突然截口說道:「尚大俠。你這是什麼意思?」 
     
      尚君恆不禁一怔!問道:「齊兄此話指的是什麼?」 
     
      「鐵膽霸王」齊彪忽然一聲哈哈大笑,道:「指的是什麼意思,你尚大俠自己 
    應該明白,何必問我齊彪。」 
     
      尚君恆正容說道:「尚某實在不明白,齊兄你請說清楚口巴。」 
     
      齊彪雙目陡睜,精光激射,神威懾人的震聲道:「請教你尚大俠柬邀齊某等來 
    做什麼的?」 
     
      尚君恆一聽此問,已經明白齊彪的意思,立刻含笑答道:「商談有關武林藏珍 
    消息之事。」 
     
      齊彪點頭說道:「那就是了,現在尚大俠放著正事不談,反要請問我們一事, 
    齊某不知你尚大俠是何居心?難道齊某等人此來是供你尚大俠審問的了?」 
     
      尚君恆忽地朗聲一笑,道:「江湖傳說,江北大豪『鐵膽霸王』齊大俠雖然是 
    個性情暴烈的粗人,但卻十分能言會道得很,口舌鋒利,說出話來,聲勢咄咄逼人 
    ,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齊彪雙盾一揚,又是哈哈一笑道:「那是承蒙江湖朋友的誇獎,其實齊彪只是 
    粗人直腸,心直口直,口沒遮攔而已!」 
     
      尚君恆微微一笑道:「齊兄太謙虛,太客氣了……」語鋒略頓,臉色倏地一正 
    ,斂容說道:「齊兄可知尚某想要請問的是什麼?」 
     
      齊彪道:「這個……齊某又非你尚大俠肚裡的蛔蟲,怎知你想問之事。」 
     
      尚君恆道:「齊兄既然不知,何不暫作忍耐,稍安毋燥,待等尚某所問出口, 
    如與武林藏珍消息無關,齊兄再加責難也並不遲吧!」 
     
      齊彪心中一動,暗忖道:「他這話有理,我實在太性急了些……」 
     
      於是,遂即肅容道歉的道:「請原諒齊彪性情急燥,言語多有唐突之過……」 
    話鋒一轉,接道:「尚大俠,你請問吧。」 
     
      此人雖然性情粗燥,但倒是個能提得起放得下,直來直往直腸子的豪雄,像這 
    種人物,在波詭雲流,險詐萬端的江湖上,還真百難一見。 
     
      也就因為他是個百難見一的爽直豪雄,頓使水俊浩心中興起一種惺惺相惜的意 
    念,暗忖道:「這齊彪為人性情確實爽直得很,我倒要好好的交交這個朋友……」 
     
      只見尚君恆微笑了笑,目光環掃了各派掌門、幫主、群豪一眼,然後輕咳了一 
    聲,肅容朗聲說道:「請問各位,是否都因為接著一封未具名的怪信,才知道這黃 
    岡城附近藏有一件武林奇珍而趕來的?」說著,探手人懷取出信箋揚了揚,補充的 
    道:「就是這樣的一張信箋。」 
     
      少林掌門絕緣大師目光凝注的望了信箋一眼,點首說道;「老衲也接到了這麼 
    一張信箋。」 
     
      接著,華山掌門伍奇昌,青城掌門紫雲道長,窮家幫主麥鵬飛,各方豪雄等人 
    都紛紛點首說道:「我也接到了。」 
     
      尚君恆立然朗聲哈哈一笑,側臉望著水俊浩道:「事情果然不出賢弟你的所料 
    。……」話鋒一頓,目光再度的環視了群豪一眼,問道:「諸位對於這張無名信箋 
    ,可覺得有什麼可疑之點沒有?」 
     
      群豪神色齊皆不由愕然一怔!眉頭微蹙的看著尚君恆。 
     
      「鐵膽霸王」齊彪忽地大聲說道:「尚大俠,你別賣關子了,究竟有什麼可疑 
    之點,你就快些明白的說出來吧。」 
     
      尚君恆微微一笑,道:「齊兄你也太性急了,事情自是非得說個明白不可,你 
    仍請稍安勿躁如何……」話鋒一轉,側臉望著水俊浩含笑道:「水賢弟,事情還是 
    由你來說明好了。」 
     
      水俊浩神情灑脫地一笑,道:「只怕小弟人微言輕,說來難以取信於人。」 
     
      少林絕緣大師嘴角微動,正待出聲說話時。 
     
      那「鐵膽霸王」齊彪已哈哈一聲大笑道:「水少俠,你別客氣了,請,你請放 
    心大膽的說就是,只要合情合理,誰要敢不信,除非他能更具理由,否則……」話 
    鋒一頓,虎目倏睜,威態懾人的震聲說道:「俺齊彪就決不饒他!」 
     
      語音及做,聲若雷鳴,震人耳膜嗡嗡作響。 
     
      由此可見,這「鐵膽霸王」齊彪,確不愧為領袖江北武林的一代大豪,內功真 
    力之修為火候,顯是深厚絕倫,已臻上乘! 
     
      窮家幫主「神風追魂」麥鵬飛接著朗聲哈哈一笑。道:「水兄弟,有齊大俠這 
    麼一句話,你該可以大大的放心了吧。……」語聲微頓,望著「鐵膽霸王」齊彪笑
    了笑,旋又轉向水俊浩笑道:「其實,以你『雷霆二世』的身份,統率大帝舊部藍
    黃兩姓家臣重現江湖,一言一動,對當今天下武林。實已足有舉足輕重之力,你既
    已發覺其中大有可疑,還謙虛客面氣什麼,就趕快說出來,讓大家明白明白吧。」 
     
      水俊浩神情滯灑地笑了笑,長身站起,朗聲說道:「齊大俠鐵膽俠骨,豪義熱 
    誠令人至為感佩,水俊浩這裡先謝謝了!」 
     
      說著雙手抱拳朝齊彪一拱。 
     
      齊彪連忙站起虎軀,抱拳拱手還禮,哈哈地笑道:「水少俠,你請快別這樣, 
    俺齊彪是個粗人,可不慣這些禮數。」 
     
      話鋒一頓,接道:「你如果看得起俺齊彪,想交俺這個粗朋友,咱們免掉一切 
    俗禮,待會兒咱們不妨較量一下,只要你能使俺服了你,沒有話說,俺齊彪和江北 
    武林道便都是你的,從此都聽命於仰!」 
     
      水俊浩忽地朗聲一笑,道:「齊大俠,像你這樣一位豪義熱情,鐵膽俠骨的朋 
    友,水俊浩衷心欽佩之餘,還有個不願交的麼,可是……」話鋒微頓,劍眉雙皺地 
    道:「你齊大俠這麼一說,豈不是教我水俊浩為難嗎!」 
     
      「鐵膽霸王」齊彪一時未懂水俊浩的話意,怔了怔瞪目道:「怎麼教你為難了 
    ?」 
     
      水俊浩含笑緩緩說道:「齊大俠,你要和我較量一下,我水俊浩決不反對,但 
    是,較量的結果,必定有個高低之分,對不?」 
     
      齊彪點頭說道:「不錯,誰輸了誰就得認服。」 
     
      水俊浩笑道:「那就是了,較量的結果,究竟誰高誰低?誰服誰?現在雖還不 
    能說,但是為了一個『名』字,我們都必定全力爭持,萬一……」話鋒倏地一轉, 
    肅容說道:「你齊大俠這句俺齊彪和江北武林道便都是你的,從此都聽命於你』的 
    話,我水俊浩擔當得起嗎?」 
     
      「鐵膽霸王」齊彪突發聲震屋宇的縱聲哈哈一陣大笑,道:水少俠,你太謙虛 
    了,以你的『雷霆二世』統率藍黃兩姓家巨的身份,不但是絕對擔當得起,而且俺 
    齊彪和江北武林道,能夠聽命於你,為你效命,還覺得是一種無上的光榮呢!再說 
    ……」話鋒微微一頓,臉色驟轉沉凝地接道:「眼下正有人動著江北武林道的腦筋 
    ,威脅俺齊彪,如果不答應效命於他,便要血洗江北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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