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女 王 城

                   【第七章】
    
      潭底,聲興浪作怪的究竟是什麼怪物?是山精?抑是水魅?……正當水俊浩等 
    六人目光凝注著潭中,心底暗暗驚疑不定之際,突聞一聲龍吟,潭底陡地冒竄起一 
    道赤紅色的光芒,疾朝水俊浩射至。 
     
      「都侍衛」藍兆祺忠心護主,不待水俊浩出手,猛然一聲大喝,身形飛躍搶前 
    ,雙掌疾推,劈掌空力挾著剛猛的勁風,直朝飛射至的赤紅光芒劈去。 
     
      赤紅光芒一自潭中射出,施佳佳也就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急急大聲喊道: 
    「藍都侍衛,不可以,這是『赤龍神劍』。」 
     
      她雖是急急出聲喝阻,但是仍然慢了一步,藍兆淇的劈空掌力已經發出,無法 
    收回。 
     
      「赤龍神劍」被藍兆棋的劈空掌力一阻,劍身突然一歪,劃起一道弧形,統空 
    一匝竟然再度向水俊浩閃電般地飛射到。
    
      施佳佳一見連忙說道:「浩弟,神劍識主,快!左手挽訣,右手分光捕影,抓
    弩劍柄!」 
     
      水俊浩聞聽,自是不敢怠慢,口中一聲朗喝,左手一挽劍訣,腳下錯步側身, 
    右手分光舖張、快逾迅電地直前執柄把手抓去。 
     
      神劍入握,只見劍長約三尺四五,劍身如水,隱泛赤紅霞光,寒氣森森迫人, 
    劍光芒尾閃爍伸縮之間,只有尺許多長。 
     
      劍柄鑲珠嵌玉,象牙吞石。兩面均刻有兩個陰文篆字——「赤龍」。 
     
      這時,藍兆祺三兄弟,施佳佳、慕容儀芳全都站立在水俊浩身旁兩側,欣賞著 
    這柄「赤龍神劍」,均代水俊浩歡喜,發出聲聲由衷的讚美。 
     
      慕容儀芳忽然嬌聲說道:「水哥哥,有劍必有鞘,神劍即從潭中躍出認主,劍 
    鞘亦必在潭中。」 
     
      水俊浩點首微微一笑,道:「芳妹妹此言頗有見地……」 
     
      他話聲未落,忽聞一聲宏亮的佛號:「阿彌陀佛……」 
     
      六人立時一齊循聲注目望去,只見五丈開外的一塊奇形巨石上,岸立著一位鬚 
    眉俱白,滿臉詳和之氣,臉色紅若嬰兒的灰袍老僧。 
     
      眼前所有之人,除慕容儀芳功力較弱外,其餘五人莫不是內功深湛,十丈之內 
    可辨片葉飛花落地聲音的內家高手,尤其是水俊浩,三月苦修,內功更是突飛猛進 
    ,聽覺可達三十丈左右。 
     
      然而,這老偕是何時到達五支左右之內,憑他們的聽覺竟是絲毫無知,這實在 
    太令他們感覺震驚了! 
     
      水俊浩心念忽然微微的一動,抱拳一拱,朗聲問道:「老禪師由何方而來?」 
     
      老僧口喧佛號道:「阿彌陀佛,老僧雲遊四海,朝天下古剎寺廟,訪天下名山 
    幽勝,說是由何方來均無不可。」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老禪師世外高僧,但不知何處名剎證果?法號如何稱呼 
    ?」 
     
      老增雙掌合十答道:「老僧受度牒渤海『蓬萊』,法號『了了」 
     
      水俊浩肅容說道:「老禪師既果海中仙山,又號『了了』,想必是已參悟上乘 
    佛理,空絕塵緣,萬緣『了了』了。」 
     
      了了禪師臉露洋和的笑容,朗喧佛號道:「阿彌陀佛,緣了九千九百九十九, 
    只差一『緣』未了。」 
     
      水俊浩道:「老禪師尚欠一『緣』未了?」 
     
      了了禪師目光掠過水俊浩手上的「赤龍神劍」,緩緩說道:「劍緣。」 
     
      水俊浩道:「劍何緣?」 
     
      了了禪師雙手合十,垂眉瞌目,緩緩說道:「赤龍神兵現,江湖起血腥,此劍 
    殺機太重……」 
     
      水俊浩接道:「老禪師悲天憫人,敢莫是想要此劍?」 
     
      了了禪師雙目這睜,神光有如電芒一閃倏逝,口誦佛號道:「阿彌陀佛,老僧 
    若果向少檀越討取此劍,未識少檀越意下如何?」 
     
      水俊浩俊臉神光一片湛然,朗聲說道:「老禪師若為挽救武林蒼山,消彌浩劫 
    而取此劍,小生自當不吝奉贈。」 
     
      了了禪師微微一笑道:「少檀越是以此為條件麼?」 
     
      水俊浩肅容說道:「神兵利器,本系應劫而出,老禪師獲得此劍,若不盡其所 
    能,使之痛飲魔血,豈非有違天運乎?……」 
     
      了了禪師口喧「阿彌陀佛」,道:「少檀越敢莫是以挽救武林蒼生,消彌浩劫 
    為己任,仗此『赤龍神劍』誅魔衛道之雄心豪情麼?」 
     
      水俊浩滿臉正氣凜然的朗聲說道:「小生一介武林末學後進,雖不敢自誇以挽 
    救武林蒼生,消彌浩劫為己任,但『金獅盟』大張殺伐,以『順我者生,送我者死 
    』的口號橫行江湖,欲圖席捲武林,毀滅正義,君臨天下……」 
     
      語聲一頓,星目神光激射如電,豪氣如虹的又道:「小生既臍身武林之列,豈 
    忍坐視魔道猖獗,禁毒生靈,當仗此神劍傾全力以維武林正氣,除魔衛道!」 
     
      他語聲朗朗,音韻理做,神威凜凜,正氣躍然,豪情萬丈,令人心底不禁油然 
    而生起一股敬意。 
     
      了了禪師高唸了一聲佛號,道:「少檀越俠骨義肝,正氣凜然,一片雄心豪情 
    ,實為武林之福星,看來『赤龍神劍』是得遇明主了。」 
     
      水俊浩一聽,連忙謙遜地道:「不敢當,老禪師如此誇讚,豈不……」 
     
      他話未說完,了了禪師忽然向他搖手道:「埋潭底百數十年,少檀越苟非當代 
    武林救星明主,它焉會出現飛投……」 
     
      語聲微微一頓,他又接道:「老僧昔年受大帝托付,保管此劍劍鞘,如神劍所 
    遇非人,要老僧仗此劍鞘設法收回神劍,以免多造殺機!」 
     
      水俊浩心中不由霍然一驚,暗忖道:「大帝仙逝之時,年高九十有八,距今日 
    已百二十余載,這位老和尚既是昔年受大帝托付保管之人,當必是大帝同一時代的 
    武林高人無疑,那他的年齡起碼也有三甲子以上了……」 
     
      他心念正自飛轉暗忖之際,忽聞施佳佳接口說道:「這等說來,老禪師昔年的 
    名號,該當是『金筆書生』了。」 
     
      了了禪師身軀忽然微微一震!口中喃喃自語的念了一句:「金筆書生」。 
     
      慈目倏張,神光電射地注視著施佳佳的秀面稍頃,雙手合十的低喧了一聲「阿 
    彌陀佛」,道:「姑娘是哪位高人門下?怎知老僧昔年名號。」 
     
      施佳佳陡地跨前兩步,拜伏在地的道:「大師伯,弟子施佳佳叩見大師伯。」 
     
      了了禪師愕然一怔,道:「姑娘你是?」 
     
      施佳佳道:「弟子『玉仙子』門下。」 
     
      了了禪師神情突然顯得非常激動的道:「啊!孩子,你且起來,你師父她好嗎 
    ?」 
     
      施佳佳站起嬌軀,流淚便咽的說道:「她老人家已於兩年多前仙逝了。」 
     
      了了禪師乍聞噩耗,神色不禁忽然一黯,一雙慈目中竟滾滾落下兩顆淚珠,語 
    音淒然的問道:「孩子,她的遺骸葬在何處了?」 
     
      施佳佳舉袖抹試了一下眼角的淚痕,道:「葬在她老人家自己領為佈置的一座 
    墓穴中。」 
     
      了了禪師慈眉微皺了皺,道:「墓穴裡的情形如何?是不是很大,佈置得很考 
    究嗎?」 
     
      施佳佳搖搖頭道:「弟子從未進入過,裡面的佈置情形,絲毫無知。」 
     
      了了禪師道:「是她不准你進入麼?」 
     
      施佳佳道:「是的,她老人家一直嚴禁弟子人內一步。」 
     
      了了禪師道:「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施佳佳道:「不知道。」 
     
      了了禪師道:「你沒有問過她?」 
     
      施佳佳道:「弟子不敢問。」 
     
      了了禪師道:「她對你很嚴厲嗎?」 
     
      施佳佳道:「不,很疼我。」 
     
      了了禪師想了想,問道:「她的脾性很偏激,很壞,是嗎?」 
     
      施佳佳道:「想起來時似乎有點是的,不過弟子經常習慣了,也並不覺得。」 
     
      了了禪師微一沉吟,道:「她是在快死之前,先行進入墓穴內去的嗎?」 
     
      施窪佳道:「是的,連墓門也是她老人家於逝世前,自己親手封閉起來的。」 
     
      了了禪師又問道:「她沒有什麼遺言交待你嗎?」 
     
      施佳佳道:「沒有!」 
     
      了了禪師道:「她不是已經死了,你從沒有想過打開墓門,入內去看看嗎?」 
     
      施佳佳搖搖頭道:「沒有,縱然有,也是不可能的事。」 
     
      了了禪師微感詫異的道:「為什麼?可是墓門無法打開?」 
     
      施佳佳點點頭道:「墓穴石門厚達八尺有餘,重逾萬斤,開啟的機鈕又裝置在 
    墓穴裡面,從外面根本無法打開它!」 
     
      了了禪師雙眉探鎖,道:「墓穴在什麼地方?」 
     
      施佳佳道:「在大帝洞府右邊五十丈之處的峭壁下,師伯可是要去看看嗎?」 
     
      了了排師頷首說道:「師伯原本以為『劍緣』了後,便就功德圓滿,萬『緣』 
    了了,想不到你師父竟然……咳!」忽地「唉」聲輕歎了口氣,道:「師伯必須得 
    一盡人事,設法進入墓內去看個究竟了!」 
     
      施佳佳聽得心念微微一動,問道:「師伯,墓內難道會有什麼不對嗎?」 
     
      了了禪師道:「也許沒有什麼,但願只是師伯的多慮就好了……」 
     
      語聲微微一頓,探手自僧袍大袖內取出一柄兩面均皆嵌著、一條栩栩如生的赤 
    龍劍鞘,遞給水俊浩肅容說道:「孩子,這柄『赤龍劍鞘』乃萬年蛟皮所制,兩面 
    嵌著的『赤龍』,則系純金溶合『天蠶絲』鑄成,老僧已代大帝保管了百多年,現 
    在你既已得到『赤龍神劍』,劍鞘也應當歸你所有。從今以後,你便是它真正的主 
    人了,望你妥慎的保管使用它,切勿任它落人惡魔手內,枉殺無辜,徒造無邊殺孽 
    !」 
     
      說罷,雙手捧著劍鞘,遞給水俊浩。 
     
      水俊浩神色肅然的躬身說道:「晚輩敬謹受教,當以此身妥保神劍。」 
     
      他恭敬地雙手接過劍鞘,將劍納入鞘內,佩在腰間。 
     
      了了禪師頷首詳和的微微一笑,旋又莊容說道:「神劍深埋潭底歷經數十載歲 
    月,此番應劫而出,帶有奇重無比的殺機,老僧希望你能上體天心,本我佛慈悲胸 
    懷,多多予人自新向善之機,慎勿濫肆殺戮,有違天和!」 
     
      水俊浩肅容說道:「晚輩謹記老禪師之訓誡,若非逼不得巳時,決不妄用此劍 
    就是!」 
     
      了了禪師含笑點了點頭,目光突如兩股電炬般的注視著施佳佳稍頃之後,忽又 
    轉變得慈祥的向施佳佳招招手,道:「孩子,你過來。」 
     
      施佳佳依言挪步輕輕的走近了了禪師的面前。恭敬的垂前說道:「弟子敬德師 
    伯的訓誨。」 
     
      了了禪師緩緩抬起了一隻手掌,近在施佳佳的頭頂「百公」穴上,垂眉閉目, 
    慈樣的臉上現露出一片和藹、莊嚴的神情。 
     
      水俊浩和慕容儀芳,藍氏兄弟三人等,奇異的注視著了了禪師和施佳佳臉色神 
    情間的變化,雖然都不知道了了禪師此舉是什麼用意,但因了了禪師是施佳佳的師 
    伯,他們心中均甚明白這位佛門高僧,定必是在施展什麼佛門玄功成全施佳佳,對 
    施佳佳有著莫大的好處和助益的。 
     
      果然,俄頃之間,施佳佳那如花般的嬌靨上,漸漸的泛現起一片聖潔的光輝, 
    神情安詳,猶如一尊高貴的女神。 
     
      此刻,她星眸微合,心靈上充滿著一片和詳之氣。有著從未有過的寧靜,心智 
    空明,百念俱清,恍如沐浴在晨風朝陽中,身心感覺無比的舒暢! 
     
      約摸經過半盞熱茶的時光、了了禪師的手掌這才離開施任佳的頭見輕吁了一口 
    氣,慈祥的含笑問道:「孩子,你現時心中感覺得怎樣?」 
     
      施佳佳睜開秋水似的雙瞳,盈盈下拜地道:「謝謝師伯的成全!」 
     
      了了禪師慈藹的待施佳佳拜罷,站正嬌軀,這才和藹的問道:「孩子,你知道 
    師伯對你施用『慧光透體』嗎?」 
     
      施佳佳道:「弟子敬聽師伯的訓示。」 
     
      了了禪師緩緩說道:「『因為你的殺孽太重了,師伯恐怕你將來會走上你師父 
    的後塵,所以才施展『慧光透體』,替你化去暴戾殺孽之氣,以你的武功才智協助 
    水少檀越拯挽浩劫,維護武林正義,除魔衛道!」 
     
      施佳佳聽後。芳心不由極是感激地說道:「謝謝師伯的成全,弟子決心不辜負 
    您老人家的訓誨厚望!」 
     
      了了禪師微點了點頭,轉向水俊浩道:「水少檀越,佳佳是老僧的師侄,現在 
    老僧便以她師伯的身份替她作主把她許配給你。自今以後,她就是你的人了,希望 
    你好好的待她,愛護她。」 
     
      其實,水俊浩和施佳佳已經海誓山盟,早在幾個時辰之前,她就已經是他的人 
    了,了了禪師此舉可算是多餘的。 
     
      事情雖是如此,但有了了禪師以師伯的身份替施逢佳作主,總比他們二人私訂 
    鴛盟的名正言順。 
     
      所以,水俊浩聞言,立即跨前一步,朝了了禪師恭敬的拱手一揖,躬身說道: 
    「多謝老禪師厚愛,晚輩定然不負命諭,婷婷的待她,愛護她。」 
     
      說完,目視施佳佳深情地一笑。 
     
      女孩子家都有著害羞的天性,施佳佳夜來雖然已經親口答允了個郎的婚事,但 
    那是在洞口中,畢竟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 
     
      現在了了禪師替她作主許婚,她芳心裡困是沒有絲毫的不願,可是當著慕容儀 
    芳等人面前,總是很難為情的,使她不禁立時霞飛雙頰,嬌靨羞紅……尤其是水俊 
    浩那朝她深情的一笑,這就不由使她更覺羞澀難當的低垂下螓首。 
     
      了了禪師雖然是一位世外高僧,但目睹施佳佳這低下頭來,羞答答的情景,也 
    不由得哈哈一笑道:「孩子,別害羞難為情了,你們該可以走了。」 
     
      施佳佳把頭一抬,望著了了禪師道:「師伯,您老人家不要弟子陪您去看師父 
    的陵墓嗎?」 
     
      了了禪師搖搖頭道:「不用了,你們去吧,在江湖上一切小心些。」 
     
      話落,水俊浩等人只不過覺得眼前灰影一閃,急忙掉頭定睛看時,了了禪師已 
    自他們身旁越過,遠在三十多丈以外。 
     
          ※※      ※※      ※※ 
     
      江南三月,草長鶯飛。 
     
      初春,在江南地方,正是風光旖旎,遊人如織的季節。 
     
      春陽嬌俯的照哂著大地,和風輕拂,枯黃的草木在逐漸地復甦萌芽,發出了青 
    綠幼嫩的枝葉兒,滿眼盡是生氣蓬勃清新的景象。 
     
      這時候,江南道上,郊野鄉間,到處都可以看到三三兩兩游春踏青的遊客。春 
    光極明媚,景像極清新怡人悅目。 
     
      但是,水俊浩和施佳佳、慕容儀芳等三人,此刻卻均皆無心欣賞它。他們離開 
    黃山,便在黔縣購買了三匹代步的健馬,縱騎飛馳,直奔江西。 
     
      在鄱陽湖畔,距離湖濱只有里許地方,有一座佔地十畝大小的竹林,竹林中搭 
    蓋著一排三問湔後兩進、門向湖面的茅屋。竹林外面,張曬著三數張漁網。 
     
      此刻,時當未末左右。一個年約三十來歲的精壯漢子,正在一心一意的整理著 
    漁網上的繩索,另一個十五六歲面孔黝黑的少年,則在修補破網。 
     
      忽然,面孔黝黑的少年停下手上修補的工作,抬起頭來雙目灼灼的望著那精壯 
    漢子說道:「『王三,你猜慕容姐姐今天會回來嗎?」 
     
      原來這精壯漢子正是三個月前水俊浩新收的僕從王三,至於那面孔黝黑的少年 
    ,則是此地竹林茅屋主人,「鄱陽漁隱』,褚公亮的愛子褚明遠。 
     
      王三聞言,也就停下手上整理繩索的工作,朝褚明遠笑了笑,道:「我猜慕容 
    姑娘和水公子今天如果不到,明天一定會到,你以為如何?」 
     
      褚明遠道:「我猜他們今天一定會到。」 
     
      王三笑道:「你是不是又想和我打賭了?」 
     
      褚明遠道:「你敢不敢?」 
     
      王三笑道:「我真有點不敢了,每次和你打賭,我都沒有贏過。」 
     
      褚明遠不禁很是高興地哈哈一笑,道:「這麼說來,.你已經心服了我了。」 
     
      王三兩手一擺,做作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道:「沒有辦法。」陡聞一陣急促
    如雷的蹄聲遠遠傳來,心中不由立時一動,朝褚明遠笑說道:「可能真是水公子和
    慕容姑娘來了。」 
     
      說罷,便抬首朝馬蹄聲傳來的方向眺目望去,褚明遠也跟著王三抬首凝目眺望。 
     
      遠處,百數十丈開外,三騎健馬,十二隻鐵蹄騰躍,奔行如龍,風馳電掣般的 
    飛馳奔來。 
     
      王三自經水俊浩傳授內功口訣,迄今雖只不過三月有餘的時間,但由於他天生 
    異稟,又肯用功,早晚按照口訣調息運氣勤修,內功進度神速非常,已經有了相當 
    的成就,目力也大異常人。眼前他的目力,雖然尚不能暗中視物,但在白晝間,百 
    數十丈左右的事物,已均能看得非常清楚。 
     
      因此,他一見飛馳奔來的三匹健馬上之人,正是水俊浩和慕容儀芳姑娘與一個 
    綠衣少女時,不由頓然興奮非常的說道:「真是水公子來了。」 
     
      話聲未落,人已邁步飛奔向前迎了上去。 
     
      褚明遠自幼即經其父「鄱阻漁隱」褚公亮調教苦練,家學淵源,內功武技都已 
    頗具相當火候,目力也自比王三隻強不弱。 
     
      他雖然沒有見過水俊浩,但慕容儀芳卻是他認識的,王三縱然不說「真是水公 
    子來了」,他也會知道三人中的青衣少年定是「聖手賽華佗」爺爺盛讚為人中之龍 
    ,使他心仰已久的水俊浩無疑。 
     
      王三飛奔向前迎了上去,他便立即快步跟隨在王三身後往前迎去。 
     
      恍跟工夫,三騎健馬已奔至近前。 
     
      水浚浩一見王三和一個面孔黝黑的少年飛奔迎來,便和施佳佳、慕容儀芳二位 
    姑娘一齊勒緩停馬。 
     
      王三一直奔至水俊浩馬前,彎膝跪地叩頭道:「小的叩見公子。」 
     
      水俊浩劍眉微微一皺,連忙擺手道:「王三,你趕快起來,以後千萬不要如此 
    行禮。」 
     
      王三挺身站起,垂手恭敬的答道:「是,小的遵命。」 
     
      水俊浩和二位姑娘各自飄身下馬,王三連忙上前接過三人手上的馬組。 
     
      鍺明遠走近慕容儀芳面前喊了聲:「芳姐。」 
     
      慕容儀芳向他微微一笑,道:「遠弟,你快上前拜見水公子吧。」 
     
      褚明遠轉向水俊浩行禮,道:「小弟褚明遠拜見公子。」 
     
      水俊浩雖然並不認識錯明遠,但在路上已聽慕容儀芳說過,知他乃是「鄱陽漁 
    隱」褚公亮之子。 
     
      褚明遠向他行禮拜見,他便連忙拱手回禮的笑說道:「諸兄弟,請不要客氣。」 
     
      慕容儀芳接著又道:「那是施佳佳姐姐,也上前行禮見過。」 
     
      褚明遠便又向施佳住行禮道:「施姐姐,小弟褚明遠拜見。」 
     
      施佳佳側身檢任還禮道:「不敢當,諸兄弟請別多禮。」 
     
      慕容儀芳問道:「遠弟,常姐姐的傷勢已經完全復原了嗎?」 
     
      褚明遠點點頭道:「常姐姐傷勢雖已完全復原了,但是……」語聲微微一頓, 
    黝黑的臉上忽地浮現出一絲難過的神情,接道:「人卻一天一天的憔悴消瘦下去。」 
     
      水俊浩和施佳佳慕容儀芳三人全都不由一怔。 
     
      慕容儀芳旋即目注褚明遠問道:「遠弟,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褚明遠道:「她為了沒有能保護住儀范儀蕙,有負公子的托付,很對不起水公 
    子,內心深感不安,整天裡沉慢慢的,臉上從未現露出一絲笑容。」 
     
      「哦……」慕容儀芳輕「哦」的望了水俊浩一眼,道:「我爺爺沒有勸勸她麼 
    ?」 
     
      褚明遠道:「勸有什麼用,你爺爺和我爹,我和王三都勸過她,但是一點也不
    發生效用的。」 
     
      施佳佳忽然目視水俊浩道:「浩弟,這就要靠你的力量了。」 
     
      水俊浩一怔,道:「靠小弟的力量……」 
     
      施佳佳點點頭道:「嗯,我相信除你以外,沒有任何人能有力量解除她內心上 
    的不安和沉況,否則……」語聲一頓,悠悠的接道:「她將會為此悒悒不安而死!」 
     
      水俊浩心中不禁一驚!道:「會有這麼嚴重?」 
     
      施佳佳道:「你可是以為我在危言聳聽!」 
     
      水俊浩正容說道:「小弟怎會作如是想,不過……」 
     
      施佳佳接道:「不過怎樣?」 
     
      水俊浩劍眉微蹙地道:「這是為什麼呢?」 
     
      施佳佳含蓄的微笑,道:「其中的道理,慢慢的你自會明白的。」 
     
      水俊浩略一沉吟。忽然恍有所悟似的說道:「小弟明白了。」 
     
      慕容儀芳嬌笑著問道:「浩哥哥,你明白什麼了?」 
     
      水俊浩含笑說道:「只要我當面告訴她,她已經盡了最大的力量並不是她沒有 
    盡責,而是對方的武功身手太高,非她所能敵,她根本無法兼顧儀范儀惠,我也決 
    沒有一絲責怪她的意思,這樣,她心中就不會再有什麼不安和沉悒了。」 
     
      說罷,目視施佳佳,意思好似在問:「姐姐,小弟說的對不對?」 
     
      施佳佳當然明白他目視的意思,使即點頭含笑說道:「你這樣的說法,也許確 
    能使她心中會感覺好過些,不過,真正的問題卻不是如此簡單的。」 
     
      水俊浩愕然道:「為什麼?」 
     
      施佳佳神秘的一笑,道:「這是她心裡的秘密。」 
     
      目光倏地轉向慕容儀芳笑盈盈的問道:「芳妹妹,你說是吧?」 
     
      慕容儀芳的才智雖然不如施佳佳,但也可是個聰明絕頂的姑娘,她豈會聽不懂 
    施佳佳話中的弦外之音,問她的含意。 
     
      因為她自己的心裡也有著和常婷婷同樣的秘密,她怎麼好意思同意施佳佳之言 
    ,回答說」「是的」呢! 
     
      當下粉臉不由微微一怔,嬌嗔地白了施佳佳一眼,道:「小蛛又不是她肚裡的 
    蛔蟲,她心裡是不是有什麼秘密,小妹怎會知道。」 
     
      水俊浩眼見慕容儀芳忽然粉臉生霞,又嬌羞又白眼的神情,心中不禁甚是迷惑 
    不解的暗道:「這是為什麼呢?看她這種神情的樣子,明明是知道的,為何要推說 
    不知道,而常婷婷心裡又究竟有什麼秘密,與我何關呢……」 
     
      他暗想至此,腦中忽地閃過一點靈光,忖道:「啊,難道是……」 
     
      突然——竹林內響起一個蒼勁的聲音,打斷了水俊浩的思緒暗忖,說道:「遠 
    兒,貴客駕臨,你怎不肅客人內,站在一邊發的什麼呆。」 
     
      隨著話聲,走出一個漁翁打扮,顎下灰白短鬚,年約五十上下和一個鶴髮童顏 
    ,銀胡飄胸,身著一襲青袍,八旬左右的老者。 
     
      水俊浩一見,已知這青袍老者就是名傾天下武林的「聖手賽華倫」慕容仲賢, 
    漁翁打扮的老者則是「鄱陽漁隱」褚公亮無疑。 
     
      「爺爺。」慕容儀芳一聲嬌呼,白衣飄閃,嬌軀宛如飛鳥投林般的撲向「聖手 
    賽華倫」的懷內。 
     
      褚公亮朝水俊浩抱拳一拱道:「公子駕蒞,老朽未及遠迎,尚請原諒。」。 
     
      水俊浩連忙拱手一揖還禮道:」不敢當,豬大使如此客氣豈不折煞小生麼,倒 
    是小生此番冒昧前來打擾,心中深感不安得很,尚祈褚大俠勿予見怪是幸。」 
     
      話落,立即轉向「聖手賽華代」拱手躬身一揖,歉疚的說道:「晚輩有負所托
    ,內心實感慚愧無顏……」 
     
      他話來說完,語末盡意,慕容仲賢已微笑地搖手阻止他道:「少俠請勿自責引 
    以為疚,此事依照實際情形說來,既不能怪你更不能怪及常姑娘,蓋以『青海三怪 
    』武學功力,別說是常姑娘和芳兒二人對付不了,就是老朽親在,是否能夠兼顧得 
    了兩個小東西不被他們擄去,也還難說得很呢!」 
     
      慕容儀芳在旁接口道:「爺爺,你判斷錯誤了,擄去范弟蕙妹的並不是『青海 
    三怪,。」 
     
      慕容仲賢一怔,道:「他們是誰?」 
     
      慕容儀芳道:「『金獅盟』的屬下,姓名則不知。」 
     
      慕容師賢問道:「你怎知他們不是『青海三怪』的?」 
     
      慕容儀芳微微一笑,正待細述情由之時,忽聞一聲急促的嬌喊:「公子!」 
     
      只見常婷婷自竹林內飛步奔出,撲身跪在水俊浩的腳前,淚流滿面,語聲哽咽 
    淒楚的說道:「公子,妾身實在太無能,太愧對公子,沒有臉面見公子!」 
     
      水俊浩連忙安慰說道:「常姑娘,你快請起來,也千萬不要這等說法,這實在 
    並不是你的無能,而是對方的武功身手太高了,何況你已經盡了最大的力量,為此 
    身負數處內外的重傷,幾乎喪命呢,於情於理,你都實在毫無愧對我之處……水俊 
    浩語聲微微一頓,又接道:「倒是我累及姑娘受了許多的傷痛折磨,應該對姑娘深 
    感抱歉才是!」 
     
      常婷婷抑止住哽咽,跪在地上仰起一張憔悴蒼白,淚痕斑斑的粉臉,望著水俊 
    浩迷幽幽的說道:「公子,你為什麼不嚴厲的責怪妾身一頓呢,你可知道你雖是如 
    此寬懷大度的原諒安慰妾身,但妾身內心反會因而更感歉疚不安的!」 
     
      她語音幽幽,神情淒迷,滿臉淚痕斑斑,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令人心中十分 
    側然,大是不忍。此時此情,別說是對她施以嚴厲的責怪,就是稍重一點的言詞, 
    也會覺得不忍出口。 
     
      因此,水俊浩聞言之後,劍眉不由微皺了皺,語聲極其溫和的說道:「婷婷, 
    你應當知道一件事情的對與非。儀范儀蕙的被擄,倘若真是你的過失,沒有盡到保 
    護的責任。我會毫不容情的責怪你的,但是你已經盡了最大的保護力量,我怎能責 
    怪你呢……」 
     
      他語聲略頓了頓,又道:「何況當時還有慕容姑娘在一起,若說這是你的過失 
    ,而慕容儀芳的過大也就更大了!」 
     
      常婷婷嘴唇微動,才待要再說什麼時,施佳佳忽然上前一步,彎腰伸手挽起常 
    婷婷的嬌軀,含笑說道:「婷婷妹,你別再多說那些引疚自責的話了,浩弟弟乃是 
    個作常明理之人,這種事情,他如何能責怪你呢、否則、他豈不是個不通事理,薄 
    情寡義的人麼!」 
     
      常婷婷身不由己的被施佳佳挽著站了起來,但因為她從未見過施佳佳,而施佳 
    佳卻喊她「婷婷妹妹」,不由頓時臉露迷惑之色,怔然的望著施佳佳伺道:「姐姐 
    你是……」 
     
      施佳佳微微一笑道:「我叫施佳佳,妹妹你不認識我,我可是早就認識妹妹了 
    。」 
     
      —常婷婷心中頗感詫異的道:「姐姐是在何處識得小妹的?小妹怎地縱然無知 
    。」 
     
      施佳佳笑道:「就是他赴約黃山五老峰的那天夜晚。」 
     
      常婷婷忽地恍然若悟的道:「啊!那天夜晚故意戲要小妹,送信還劍的人便是 
    姐姐,是嗎?」 
     
      施佳佳點頭微笑說道:「妹妹,你生姐姐的氣嗎?」 
     
      常婷婷搖頭道:「當時小妹的心中確是很生氣,但是後來看到那封信和劍,知 
    道是公子的朋友時,便一點也不氣了……」語音一頓,望著施佳佳道:「那天姐姐 
    為何不肯和小妹見面呢?」 
     
      施佳佳輕聲一笑道:「怕你誤會呀!」 
     
      常婷婷不禁一怔,道:「怕小妹誤會什麼?」 
     
      施佳佳突然附著常婷婷的耳朵,也不知道說了兩句什麼,竟使常婷婷蒼白的粉 
    臉兒上,忽地泛生起一層紅暈,兩只水汪汪的明眸似有意若無意的瞟視了水俊浩一 
    眼,黯然不語的低垂下了頭。 
     
      這時,慕容儀芳已利用這段片刻的時間,簡略的向「聖手賽華倫」述說了擄劫 
    儀范儀想之人,如何不是「青海三怪」和「青海三怪」已經受命即將假作接受「金 
    獅盟」的邀請,前往人盟臥底,探聽該盟各項權密,並相機救出儀范儀蔥二人;以 
    及施佳佳的來歷師承,其師伯「了了」禪師代為作主,已將她婚配給水俊浩的經過 
    詳情。 
     
          ※※      ※※      ※※ 
     
      夜,二更時分。 
     
      一輪皎潔明亮的圓月高懸在穹蒼,四周疏落地點綴著閃爍的星星,像似無數少 
    女們眨動的大眼睛。 
     
      清風徐拂,都陽湖的湖面上蕩漾著輕輕的漣符,在明月的光輝下,閃耀著一片 
    如銀般的湖光。湖畔,那有節奏的「拍拍」 
     
      音響,正是湖水和沙灘、湖岸的熱情密吻。 
     
      停泊在湖岸的漁舟,為數雖然不少,但習慣於日出而作的水上漁家,此刻大都 
    均已就席安枕,進入了睡多,只能看到一兩處漁舟上尚還有亮著的燈火。 
     
      夜,清風,明月,加上平靜如鏡的湖面,灩灩的波光……這正是一個充滿著詩 
    情畫意、極美的晨光,令人心醉陶然。 
     
      一陣急驟緊密的馬蹄聲,敲碎了鄱陽湖畔的靜溫,也驚破了漁舟上一些漁子的 
    好夢。 
     
      是什麼人?竟在這時候在湖岸上縱馬疾奔,擾人睡眠,驚人好夢,真是可恨亦 
    可惱! 
     
      被驚醒的漁子們,都不禁好奇的輕輕拉開了蘆席做成的艙蓬,悄悄的探首出來 
    朝岸上張望。月光下,只見一行十餘騎健馬,縱躍如飛的奔向他們素來尊敬的褚老 
    爹的竹林。 
     
      這些人顯然都是江湖人物,在這夜靜更深時刻,他們來找請老爹幹什麼,是褚 
    老爹的朋友?還是仇家……漁子們心中都不禁在驚奇的暗付,也在為褚老爹暗暗擔 
    心。 
     
      幌眼工夫,十餘騎健馬已奔至竹林十支左右地方,霍地一齊勒組停住,紛紛躍 
    下馬背,移步朝竹林逼近。 
     
      陡然,一聲哈哈大笑暴起,「鄱陽漁隱」褚公亮自竹林內緩步走出,朝竹林逼 
    近的十多個黑衣人立時腳步一頓,一齊停身-站住。 
     
      這十多個黑衣人不但完全是一般的穿著打扮,而且一式的幪面黑巾,只露出一 
    雙精光灼灼的眼睛,使人看來有點神秘莫測之感。 
     
      「祁陽漁隱」褚公亮目光掃視了這群幪面人一眼,雖然暗自微皺眉頭,但神色 
    卻仍鎮定如常的朗聲問道:「諸位何來?深夜驚臨有何見教?」 
     
      一個幪面人越眾而出,朝褚公亮微一抱拳,嘿嘿一笑道:「有點小事,特來奉 
    訪請大俠。」 
     
      褚公亮道:「但請明言,褚某當洗耳恭聽。」 
     
      幪面人道:「請問褡大俠,今天午後是個是有一位少年書生和二位姑娘前來諸 
    大俠府上呢?」 
     
      褚公亮微一點頭道:「不錯,是有這回事。」 
     
      幪面人問道:「他們現在何處?」 
     
      褚公亮道:「現在舍下。」 
     
      幪面人道:「他們是褚大俠的朋友。」 
     
      褚公亮道:「是的,尊駕可是要找他們!」 
     
      幪面人嘿嘿一笑道:「不錯,老夫正要找他們,便煩褚大俠請他們出來一談如 
    何?」 
     
      褚公亮笑道:「尊駕找他們何事?」 
     
      幪面人道:「有點小事。」 
     
      褚公亮道:「尊駕何人?」 
     
      幪面人道:「『金獅盟』護法總監。」 
     
      褚公亮道:「尊駕的名號?」 
     
      幪面人嘿嘿一笑道:「老夫『瓊島狂人』公孫楚。」 
     
      褚公亮聽得心頭不禁怦然一震!暗忖道:「這魔頭怎地還活在人間,難道三十 
    年前的傳說失實,並未真的死去不成……」 
     
      原來「瓊島狂人」公孫楚,乃是八十年前的一代兇魔,性情狂惡,一生縱橫江 
    湖,殺人無算,武林上道俠義之上,雖然頗有除此惡撩之心,但因此級一身武學功 
    力高絕,大都不是此撩之敵,而不敢輕捋虎鬚。 
     
      後來在三十年前,此獠偶因細故斃殺了當時十大兇人「雲霧三丑」的愛徒「辣 
    子郎君」 
     
      華尚武,惱怒了「三丑」向其尋仇,拚搏於「伏牛山」中,此獠武學功力雖然 
    高絕一時。但焉能擋得住「三丑」聯手猛攻,干力拚數目招後,終因寡不敵眾,重 
    傷在「三丑」手下、倒地不起。 
     
      當時,「雲霧三丑」皆以其已氣若游絲,最多也無法活過二個時辰,為要使其 
    備受死亡的痛苦折磨,逐未出手立時致其死命便將離去。 
     
      也是此獠命不該絕,「雲霧三丑」走後不久,恰值一牧羊村重經過當地,見其 
    未死,乃采山中不知名之草藥喂其服下。 
     
      牧羊村童也不知該草藥是否能救人活命,只因屢見羊病輒自去嚙食該草藥病即 
    告愈,故采該藥以喂之。 
     
      公孫楚內功本極深厚精湛,身負內傷雖然奇重,但心脈未斷,自經牧羊村童喂 
    以草藥後,漸覺體內氣機緩緩增強,心中不禁大喜,便即躺在地上不動的慢慢試行 
    運功調息自療傷勢,終於因而獲救不死。 
     
      旋後,他佳佳在這牧羊村童家中靜養了月餘,直到內傷完全痊癒復原,這才帶 
    著牧羊村童悄悄返回瓊島,並將牧羊村童收為弟子,傳以武功。 
     
      公孫楚返回瓊島之後,便即勤練武學絕功,俾備異日找尋「雲霧三丑」復仇雪 
    恨。 
     
      但是,當他自信武學功力已較前更為精進,足以敵得「雲霧三丑」時,「雲霧 
    三丑」卻已被另外的仇家所殺! 
     
      自是以後,他便一直隱居在瓊島中,一心傳授牧羊村童的武功,迄今三十多年 
    ,未再履足江湖。 
     
      因此,江湖人物大都只知公孫楚已斃命在「雲霧三丑」的手下,而並不知道遇 
    救仍然活著的經過。 
     
      褚公亮聞聽他報出名號,心頭方自驚震暗忖之際,陡聞朗然一聲長笑,水俊浩 
    儒袂飄飄,腰懸長劍,緩步自林中從容而出,隨在他身後的則是施佳佳、慕容儀芳 
    二女和褚明遠、王三等四人。 
     
      水俊浩緩步走至格公亮身側停身仁立,俊臉神情冷凝,目光湛湛地的掃視了群 
    賊一眼,望著公孫楚冷冷的道:「尊駕要找水某何事,現在可以說了。」 
     
      公孫楚雙目如電地射視著水俊浩,嘿嘿一不冷笑道:「小子,『無膽書生』田 
    必正可是你殺的?」 
     
      水俊浩道:「不錯,怎樣?」 
     
      公孫楚道:「你為何上此毒手?」 
     
      水俊浩道:「他乘人不備,背後偷襲,實是死無餘辜!」 
     
      公孫楚道:「你知他的來歷師承嗎?」 
     
      水俊浩道:「不知,也不屑問得。」 
     
      公孫楚冷冷地道:「老夫現在告訴你如何了」 
     
      水俊浩淡然地道:「承情,承情。」 
     
      公孫楚嘿嘿一聲冷笑道:「他乃是老夫的愛徒。」 
     
      水俊浩神色從容如常的微微一笑,道:「你是為替他報仇來的了。」 
     
      公孫楚一聲獰笑道:「不錯,你既然明白便趕快自裁吧。」 
     
      水俊浩劍眉微微一哂,冷冷的道:「辦不到!」 
     
      公孫楚雙目一瞪,兇光電射的道:「你是要老夫動手。」 
     
      水俊浩道:「水某並不反對。」 
     
      公孫楚陡然一聲狂笑,道:「小子,你有多大的功力,在老夫面前竟也敢如此 
    逞強,實在膽大狂妄得很,老大若不成全你,將你斃殺掌下替愛徒報仇,也就枉在 
    武林中爭雄了!」 
     
      接著,倏地一聲沉喝道:「接掌!」 
     
      聲落掌出,單掌疾推,勁氣撼山動岳,剛猛無濤的猛朝水俊浩劈至! 
     
      這老魔頭的一身功力確實不同等閒,雖只是毫未作勢的單掌一推,其聲勢威力 
    之強猛,即足以驚世駭俗。 
     
      水俊浩一見,自是不敢怠慢輕敵,立時朗然一聲大喝,圈臂揚掌,吐力硬迎! 
     
      這時,褚公亮和施佳佳、慕容儀芳、王三、褚明遠等人,都已飄身後退數尺站 
    立。 
     
      「砰!」 
     
      雙方掌力接實,一聲巨響大震中勁風四射,地上的沙土飛揚,二人身形同時一 
    晃,各自後退了一大步。竟是個半斤八兩,功力悉敵,不分上下。 
     
      站立在公孫楚身後的幪面人和站立在水俊浩身後的褚公亮等人,立時全都被二 
    人的掌風勁氣逼得立足不住,紛紛挪身後退丈外。 
     
      「瓊島狂人」公孫楚心頭不禁凜然一驚!此刻,他這才相信卓鎮東所言不虛, 
    對方雖只是個弱冠之年的少年,而功力之高,委實不可輕視。 
     
      水俊浩心中也自然是駭然暗自警惕,深知老魔頭功力果是深厚精純,自己若非 
    在大帝洞府苦修三月,內功大進,今非昔比,如是三月之前,只怕就這一掌硬拚, 
    便已相形見絀,落處下風了。 
     
      由於這一掌的硬拚,雙方心中都已明白有數,遇上了勁敵! 
     
      於是,雙方在身形後退一步之後,立即各自凝神斂氣,目注對方,嶽立不動, 
    暗暗運氣調息,提聚功力。 
     
      驀然間,空氣顯得無比的沉靜起來,在沉靜中更蘊蓄著一股窒人戰慄而又緊張 
    的殺機! 
     
      雙方都在全神貫注、目光灼灼地逼射著對方,彼此都不願輕妄搶先出手擊敵,
    而在尋找對方的空隙弱點。情形已是很明顯,雙方都有如拉滿了的弓弦,不發則已
    ,一發必將是石破天驚,雷霆萬鈞的一擊! 
     
      時光雖仍和往常一樣,在一秒一分的消逝著,但於此刻,卻令人覺得有特別的 
    冗長之感!漸漸,兩人的身形在緩緩的移動,每移動一步,地上便顯出一個深達半 
    尺許的足印。 
     
      突然——
    
      「瓊島狂人」公孫楚一聲震喝,雙掌平胸齊推,兩股掌力匯成一道洶湧的狂流
    ,威勢有如雷霆萬鈞地猛朝水俊浩擊到! 
     
      水俊浩陡然一聲大喝,也是雙掌齊推,發出九成功力硬迎!只聽得「轟!」的 
    一聲巨響大震,威勢力造果真有著石破天驚,較前一掌硬接強猛數倍! 
     
      但見狂飆驟起,勁氣排空,!」及四五丈方圓,站立在二人身後的雙方眾人, 
    全都頓然覺得勁氣撲面,立足不住,身不由已的紛紛再度挪身後退不迭! 
     
      這一掌硬拚的結果,雙方身形一晃,雖仍然不分軒輕,功力悉敵,不過這次卻 
    各自後退了三大步。 
     
      接連兩掌硬拚硬接,雖然誰也沒有佔著絲毫的便宜優勢,但水俊浩卻因『而豪 
    氣大壯,陡然一聲朗喝道:「公孫楚,你也接我兩掌試試!」 
     
      喝聲中,腳下倏地前跨數尺,雙掌齊推,倏朝公孫楚當胸擊去!掌發雷動,霹 
    靂暴響,聲威剛猛絕倫無匹! 
     
      原來,水俊浩於豪氣的大壯中,竟然運起了甫具七分火候的「霹靂神功」掌力。 
     
      公孫楚一見水俊浩發掌擊來,掌挾霹靂暴響七聲,威力聲勢與前完全大異,心 
    中雖是木禁凜然一驚,但卻一時未及想到,這竟是百數十年前,「霹靂大帝」威震 
    天下武林,當者莫不披靡的「霹靂神功」掌力。 
     
      只聽他口中猛然一聲大喝,雙掌齊推,勁風掌力如詩,霓以十成功力對著水俊 
    浩的掌力擊出!兩股剛猛絕倫的掌力苧接,「轟」然一聲巨響大震。勁風狂飆飛捲
    激射中,水俊浩身形一晃,後退了三大步。 
     
      公孫楚卻頓感胸頭如受千斤重錘猛擊,心神一震,不禁發出一聲悶哼,身軀竟 
    被震得連退了七八個大步,腳下方能勉力拿樁穩住。 
     
      不過,腳下雖然勉力拿樁穩立,但已無法及時抑止住胸中翻騰上湧的氣血,只 
    覺得喉頭一甜,忍不住張口噴出一口鮮血。顯然,在這一掌硬擠下。他內腑已被震 
    傷,連忙暗提一口丹田真氣,凝立當地,調息行功自療。 
     
      站立在公孫楚身後五大而外的十四個幪面人見狀,心中不禁全都駭然大凜,立 
    時身形紛紛前躍,「嗆啷啷」一陣寒光暴閃,已各自撤出步刃,將公孫楚護住,蓄 
    勢凝神戒備,以防水俊浩乘危出手突襲。 
     
      但水俊浩神定氣閒的岸然挺立原地,臉色神情一片冷漠,根本沒有一點乘危出 
    手突襲之意,見狀不由冷然一曬,道:「諸位不必如此緊張,在下決不是那種乘人 
    於危,不顧江湖道義的卑鄙小人!」 
     
      十四個蒙商人眼見他這等神情氣度,又是如此說法,心中雖也有點相信他可能 
    確實不會乘危突襲,但卻無人收起兵刃,也無人答話,一個個仍然目光灼灼,蓄勢 
    凝神戒備依舊。 
     
      只見水俊浩雙目湛湛有如兩股冷電的緩緩掃視了十四個幪面人一眼,復又一聲 
    冷笑,說道:「在下若果要於此時出手取他的性命,諸位人數雖多,只怕也無法能 
    夠阻止得了在下的……」 
     
      十四個幪面人聽得心頭不由齊皆一震! 
     
      水俊浩語聲頓了頓,接著又道:「在下行事為人向來光明磊落,縱然真要取他 
    的性命,亦必待他運功療傷完畢,自認有足以與在下一搏的力量時方始為之,諸位 
    請放心好了!」 
     
      說罷,負手望天;不再出口多言。 
     
      「瓊島狂人」公孫楚武學功力精深高絕,自六十年前出道江湖,縱橫三十多年 
    ,生平鮮遇敵手,因而養成了他狂傲的習性,博得一個「狂人」的外號。三十年前 
    ,「雲霧三丑」向他尋仇,他以一敵三,力戰數百招,雖然幾乎喪命,但若論單打 
    獨鬥,即連十大兇人之首的「赤髮鬼生」烏克虎,只怕也不過是他三百招之敵而已。 
     
      這真是他做夢也料想不到的,三十年苦修,功力更進的今天重出江湖,碰上了 
    水俊浩這樣的一個少年書生,竟然接不下對方的一掌,落敗而負傷當場,實在太使 
    他驚駭了! 
     
      此刻,他才知道,對方雖然只不過是不足弱冠的年紀,實是身懷奇絕功力高不 
    可測的內家高手,還較卓鎮東所言和他自己所想像的尤高! 
     
          ※※      ※※      ※※ 
     
      水俊浩負手望天,神情瀟酒而悠然。 
     
      「鄱陽漁隱」褚公亮、施佳佳、慕容儀芳、給明遠、王三等五人,靜靜的並立 
    在水俊浩身後五丈以外地方。 
     
      十四個幪面人依舊各自手橫兵刃,護衛在「瓊島狂人」公孫楚的周圍。 
     
      空氣,顯得特別的沉靜,沉靜得令人胸中有點兒窒悶……
    
      約摸經過了半個時辰的光景——突然,一聲輕吁,打破這沉靜的氣氛,「瓊島
    狂人」公孫楚挺身一躍而起。 
     
      他目光略一掃護衛在周圍的幪面人,微一擺手,十四個幪面人立時各自收起兵 
    刃,飄身退往一邊站立。 
     
      水俊浩仍然負手仰望著天空,對於公孫楚的運息行功醒來,似乎絲毫未覺。 
     
      公孫楚雙目精光灼灼電射地望著水俊浩嘿嘿一聲冷笑,道:「水俊浩,你功力 
    果然不凡,不過……」 
     
      他話未說完,水俊浩倏地冷冷地接道:「這一掌你敗的不服是麼?」 
     
      他說時雙手依然背負在後,目視夜空,連看也未看公孫楚一眼,顯然意含輕視 
    ,根本未把眼前的這一代「瓊島狂人」放在眼下。 
     
      公孫楚「瓊島狂人」三十年潛修,功力更進,修養增深,狂性也隨之較諸當年 
    減少了不少,雖明知水俊浩身懷奇絕功力、但在這等輕視的言意下,不禁立被激怒 
    的心頭火焚,一聲狂笑道:「不錯,老夫一時輕敵大意,乃才被你所乘。」 
     
      水俊浩一聲冷笑,道:「你可是還想與我再戰一場?」 
     
      公孫楚道:「勢所必然。」 
     
      水俊浩冷冷道:「你傷勢已經復原了麼?」 
     
      公孫楚嘿一笑道:「憑你這麼一掌之力,焉能要得了老夫之命。」 
     
      水俊浩淡淡地道:「在掌力上你已經決不是我的敵手,可是想在兵刃上和我一 
    決勝負,以挽回臉面!」 
     
      公孫楚目光掠視了水俊浩腰下黑巾套著的長劍一眼,心中忽地一動,道:「老 
    夫自信掌力雖然並不弱於你;適才只是一時大意輕敵之故,不過,你既然這麼說, 
    老夫便就領教你劍術上的造詣好了。」 
     
      說罷,伸手解下圍在腰間的一根五尺多長,兒臂粗細的統筋軟鞭,一抖一震, 
    發出「叭」的一聲暴響,喝道:「你亮劍!」 
     
      水俊浩目光自夜空中緩緩收回,右手摸了摸腰間的劍柄,但並未撤出劍來,望 
    著公孫楚冷然一哂,道:「你只管出招吧!」 
     
      公孫楚見他只伸手摸了摸劍柄,並未撤出劍來,心中不由怒罵道:「小子,你 
    太狂了!」 
     
      心中在怒罵,口裡卻已是一聲暴響,震腕抖鞭,內家真力貫注鞭身,筆直的, 
    快逾電光石火般疾奔水俊浩面門點到!;這老魔頭昔年縱橫江湖之時,雖然極少俠 
    用這條蚊筋鞭,但一套「天壘」十三招鞭法,卻是威猛精絕無倫,舉目武林,能接 
    得下這十三招的「天壘鞭法」之人,實是寥寥無幾! 
     
      今天,他要不是認為水俊浩武學功力實在太高,視做生平勁敵,決不會輕易使 
    用此鞭。 
     
      他這出手一招,看來平淡無奇,頗似普通「靈蛇出洞」的招式,實際上卻暗含 
    三式變化,虛實兼備,而且勢疾威猛凌厲,先聲奪人! 
     
      水俊浩眼見其出手如電的鞭勢聲威,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凜,立知這老魔頭在 
    這條紋鞭上有著不比尋常的奇招造詣! 
     
      但他藝高人膽大,同時也是存心要看看這寵魔頭究竟有多奇多高的鞭招造詣! 
    是以,雖然眼見鞭勢威猛,先聲奪人,卻仍未撤出腰下的「赤龍神劍」。 
     
      只聽他口中途然一聲冷哼,身形微側,右手倏伸,突朝鞭梢抓去。 
     
      公孫楚這一招暗含三式,水俊浩身形微側,他本應立刻變化,鞭梢微沉,橫掃 
    水俊浩的中盤。可是,他一見水俊浩突地伸手抓向鞭梢,心中不由頓然一喜,也就 
    原式不變,故意任由水俊浩抓上,暗道:「小子,你抓吧,抓了立時叫你一隻手報 
    廢!」 
     
      說時慢,那時快。 
     
      就在水俊浩的一隻右手將要抓上鞭梢的電光石火間,耳畔易然響起一個細如蚊 
    蚺的聲音,喝道:「抓不得!有毒。」 
     
      水俊浩陡聞傳音心中不禁陡然一驚!抓勢急地一頓,一隻儒袖已迅快的代之飛 
    捲而出了。 
     
      原來公孫楚的這根蚊筋鞭,不但刀劍難損,鞭身中更裝置有無數細如牛毛,並 
    經劇毒淬練的鋼針,平常不使用時,悉數藏在鞭身之內,一旦遇上功力悉敵的強敵 
    ,硬攫奪鞭身時,只要按動鞭柄內把手處的機鈕,淬毒鋼針便立即自鞭身那些極難 
    看出的細孔中扎出,任憑敵人多高的功力身手,也必無防,決難逃得過鋼針刺掌, 
    毒侵血液,立時中毒負傷不可,端的是一條陰毒無倫的兵器。 
     
      公孫楚眼看水俊浩即將抓住鞭梢,一隻右手必難逃中毒報廢厄運,心底正自暗 
    喜之際,哪知,出於他意料之外,水俊法竟然變得易抓勢,改以儒袖快逾電閃的飛 
    捲向鞭梢。事出突然,公孫楚再要沉鞭變招已是不及。 
     
      水俊浩儒袖捲住鞭梢,立時運力一抖,沉喝道:「撒手!」 
     
      公孫楚一聲冷「嘿」道:「未必!」 
     
      雙目陡瞪,真力透貫鞭身,猛地一聲大喝,挫腕沉鞭,奮力往回一奪! 
     
      公孫楚一甲子多修為,內功深厚精湛絕倫,已臻上乘,為當今武林的絕頂高手 
    ,這奮力一奪,勁道何止千斤。 
     
      水俊浩雖也已功凝儒袖,但儒袖到底是絲帛織物,質地不比較筋堅實太多,何 
    能經受得起千斤之力的一奪。頓聞「嗤」 
     
      的一聲裂帛輕響,水俊浩的一隻儒袖,在這奮力一奪之下,竟被硬生生的撕斷 
    了一大塊! 
     
      蛟筋鞭一擺脫羈縛,鞭身一抖,挺直如矛的疾扎水俊浩胸窩。 
     
      水俊浩已知他鞭身有毒,赤手空拳自是不敢硬對,只得急閃身形,橫跨三尺避 
    過。 
     
      公孫楚得勢不讓人,蛟筋鞭連揮,「刷刷刷」接連就是三招快攻!勁風呼呼, 
    鞭形縱橫,凌厲狠辣,快疾沉雄……水俊浩一著失錯,先機盡失,立被迫得身形左 
    閃右挪驚險萬狀!這等情形,只看得施佳佳、慕容儀芳、褚公亮等人全都不禁雙眉 
    微皺,暗替水俊浩著急耽心! 
     
      公孫楚接連三招快攻,雖將水俊浩迫得身形左閃右挪,驚險萬分,但卻連水俊 
    浩的一片衣角也未沾上。 
     
      這老魔頭生平鮮遇敵手,自視極高,眼見此狀,心中不由又急又怒,同時也更 
    殺機火熾!心道:「這小子才這麼一點年紀,武學功力便已如此高絕,今天若不將 
    他除去,倘再稍假時日,武功更進,那還得了,只怕……」 
     
      他心忖至此,突然頓生警覺。 
     
      名家高手對招搏戰,講究的是沉神靜氣,心神一致,絲毫大意不得,更何能心 
    生旁念。 
     
      他這一生旁念,手中鞭勢攻招,也就不禁頓然微微一緩,待他突然警覺,鞭勢 
    急地加緊疾揮時,水俊浩已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瞬間,身形電飄的脫身出他的鞭勢 
    威力範疇之外。 
     
      水俊浩之所以未撤出「赤龍神劍」對敵,並非是心存輕敵之意,而是遵從了了 
    禪師之囑,不遇大兇之惡,非到迫不得已,決不輕易使用「赤龍神劍」。公孫楚雖 
    是一代「狂人」,但是否窮兇極惡之輩,他實不知。因為「神劍」出鞘就必須見血 
    ,是以公孫楚喝叫他「亮劍」時,他只摸了摸劍柄並未撤出神劍。 
     
      公孫楚接連三招快攻,勢凌猛狠,迫得他身形閃挪,雖然勉強避過,但他自己 
    心裡有數,已是險而又險,只要公孫楚手底絲毫不松的傾全力展開一輪快攻,二三 
    十招內,他一定難避毒手,負傷落敗當場! 
     
      在這等情形下。他已知再不撤出「赤龍神劍」,決難取勝。 
     
      身形電飄間,右手握住腰下的劍柄,拇指一捺把簧,「嗆!」的一聲龍吟,「 
    赤龍神劍」已經出鞘! 
     
      說來實在太慢!當時雙方的動作均皆快捷無比。 
     
      公孫楚一見他身形電飄,脫出鞭勢威力範疇,當然不肯放鬆,口中一聲冷喝, 
    掠身跟蹤躍進,較筋鞭疾揮,一招一「投鞭斷流」,挾著一股銳嘯勁風,勢猛凌疾 
    的直朝水俊浩中盤橫掃去!此際,也正是「赤龍神劍」出鞘之際。 
     
      蚊筋鞭也攻到,水俊浩立時一聲朗喝,身形飄閃,避過鞭招,神劍一揮,赤芒 
    電閃,快捷絕倫的點向公孫楚的胸前。 
     
      劍芒耀眼,冷氣森森,侵入肌骨生寒!劍未到,冷氣業已襲體。 
     
      公孫楚心中不禁駭然大驚,知是一柄神物利器,他手上的蚊筋鞭雖是根刀劍難 
    損的兵刃,可也不敢冒失的揮鞭﹒和這種神物利器硬接,免得受到損傷。口中一聲 
    冷「嘿」急地橫跨三尺閃避一邊。 
     
      但是——他閃避得仍嫌稍慢了一步,只覺得眼前劍芒一閃,左臂一痛,已被劃 
    破了一道寸許多長,五分許的傷口,鮮血汩汩外流! 
     
      公孫楚心頭不禁駭然,趕急倒身躍退八尺,心道:「這小子難道已經練成了傷 
    人於無形的劍氣不成?」 
     
      他因為明明眼見對方劍尖距自己尺許左右,便即挪身閃避,根本未看清左臂是 
    如何受傷的,乃才以為水俊浩已經練成了劍氣。其實,並不是水俊浩已經練成劍氣 
    ,他乃是傷於劍尖芒尾之下的,只是他一時沒有注意看清而已。 
     
      公孫楚躍身倒退,水俊浩並未跟蹤出劍追擊,仍神氣沉穩凝立當地,俊臉冷凝 
    如冰的冷聲說道:「拚掌力,尊駕只是一掌之敵,動兵刃,也只是一劍之敵,看來 
    尊駕這『瓊島狂人』的外號,可以改做『瓊島懦夫」了!」 
     
      「瓊島狂人」公孫楚縱橫江湖一生,幾曾受過這等輕視侮辱,心頭不禁立被氣 
    得怒火如焚,當年的狂性大發,猛地一聲沉喝道:「小子!少逞口舌之利,接招!」 
     
      他雖已明知水俊浩一身武功劍術造詣高絕深不可測,但仍圖拚命二搏以挽回一 
    招不敵的顏面。喝聲中,掠身飛躍撲出,故筋鞭揮舞,鞭影如山,挾電霆萬鈞般的 
    猛烈聲威,直朝水俊浩攻至! 
     
      水俊浩陡然一聲沉喝,「赤龍神劍」揮處,劍雨飛灑有若怒濤般的捲出!他出 
    手招式,即是「霹靂劍法」奇學「騰蛟起鳳」。 
     
      一聲慘吼陡起,血雨飛酒中,公孫楚身軀倒射丈外而立,半身鮮血淋漓,一條 
    左臂已被齊肩斬斷。 
     
      靜立在旁邊的十四名幪面人見狀,齊都不禁一呆,繼而心頭凜駭狂震,寒氣大 
    冒,臉色勃變……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清心居>獨家掃描﹐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