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水俊浩一劍斬斷公孫楚一臂,他自己也不禁頓時為之微微一呆!
須知他自從練成「霹靂劍法」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施展應敵,再也意想不到這
一招「騰蚊起鳳」,竟有如是不可思議的神奇威力。這實在太出於他意外了……就
以此際,驀見十四名幪面人中,並排定出四個背後全都斜背著長劍之人。這四名幪
面人身材均皆粗壯高大,步履沉凝,緩緩的走近水俊浩對面七八尺之處,一齊停步
嶽立。
水俊浩目光湛湛地一掃四人,冷冷的道:「四位是不是技癢了?」
其中一名幪面人嘿嘿一聲冷笑道:「不錯,老夫兄弟一生醉心劍術,苦研數十
年,始終覺得難如理想,閣下劍術高超,老夫兄弟豈能不討教幾招。」
水俊浩冷「哼」一聲道:「四位齊出,諒必精擅合搏之技了?」
幪面人陰聲一笑,道:「小小『四象陣』,想來當還不在閣下眼內吧。」
水俊浩神情冷漠的淡然一笑,道:「請問尊駕名號?」
幪面人道:「老夫馬渭。」
水俊浩心中不由微微屍擦!目光一掃另三名幪面人,道:「你們是『秦嶺四兇
』?」
馬謂嘿嘿一笑,道:「不錯。」語聲微頓,目光掠視了水俊浩一手中的「赤龍
神劍」一眼,問道:「此劍赤芒閃閃,劍尖尖角伸縮,劍名可是『赤龍』?」
水俊浩冷冷的道:「正是『赤龍神劍』。」
馬渭聞言,立和站在身旁的「三兇」交換的互望了一眼。
靜立在另一邊的十名幪面人一聽;心中都不由陡又一震!
暗道:「怪不得小子的武功劍術如是高絕了得,能夠一劍斬斷『護法總監』一
臂,原來是『霹靂大帝』……」
他們暗忖未已,只聽得「四兇」老大馬謂接著又道:「那你適才所使的劍招,
乃是『霹靂劍法』了。」
水俊浩微一頷首道:「嗯,所使的掌力也是『霹靂神功』掌力。」
這時「瓊島狂人」公孫楚的斷臂傷處,已經自點穴道:封閉住血脈,並由兩個
幪面人替他敷上刀創藥,撕下衣襟包裡好了,他耳聞「秦嶺四兇」和水俊浩對答之
言,心底不禁暗道:「慚愧!這小子掌發霹靂隆隆,劍出赤芒閃灼耀目,我怎地竟
未想到這是『霹靂劍法』掌力和『赤龍神劍』的呢,我真是老糊塗了!」
只聽馬謂接著又道:「這等說來,『霹靂大帝』所遺武學神功,皆為你所得,
你已經全部練習成了?」
水俊浩道:「不錯,尊駕倘有啟知之明,現在便請退往一邊去靜立著還來得及
,否則……」目光電閃的掃視了「四兇」一眼,一聲冷笑,接道:「你們『秦嶺四
兇』劍術造詣雖頗精湛不凡,『四象陣』堪譽為當今武林一絕,但在威力罕世的神
劍奇招下,只怕也難討得了好處!」
馬謂嘿嘿一笑道:「你想憑這幾句話嚇退老夫兄弟?」
水俊浩冷冷地道:「你要這樣想,那就只好隨便你們了。」
馬謂嘿嘿乾笑了笑,道:「既是隨便,便請賜教高招。」
水俊浩劍眉徽微一挑,一聲冷「哼」道:「你們佈陣準備動手一戰吧。」
馬謂也不再多言,陰聲一笑,右手反探,「嗆!」的一聲龍吟,撤出背後的長
劍微微一揮,沉聲說道:「四象就位。」
頓聞「嗆!嗆!嗆!」連聲輕響,寒光電閃,人影飄飛中,「秦嶺四兇」已各
就方位,氣定神凝,抱劍當胸,淵停嶽峙的岸立,將水俊浩圍在中央。
褚公亮、慕容儀芳見狀,齊都不由雙眉微蹙。須知「秦嶺四兇」也是三十年前
的「十大兇人」之一,武學功力雖較「瓊島狂人」公孫楚略遜半籌,卻也是當今武
林的絕世高手。
褚公亮和慕容儀芳二人,適才雖已目見水俊浩展出一招「霹靂劍法」的威力,
深知若憑單打獨戰,眼下所有的幪面人沒有一個能擋得住他一劍之敵,但「秦嶺四
兇」聯手,布起威震天下武林的「四象劍陣」,情形便就大不相同了,陣勢發動,
「四兇」的功力頓時何異陡增一倍。
因此,他二人便立刻替水俊浩暗暗耽心起來,不知水俊浩是不是能夠破陣敗敵
?慕容儀芳在耽心中心念忽然一動,側臉望著施佳佳悄聲問道:「佳姊姊,他能破
陣嗎?」
施佳佳點首一笑道:「可能需要二十招之數。」
施佳佳話聲方落,陡聞一聲沉喝中,「秦嶺四兇」已發動陣勢,圍著水俊浩身
形飄飛的疾走起來。
水俊浩抱劍當胸,淵停嶽峙的挺立中央,雙目神光如電,灼灼的注視著「秦嶺
四兇」飄飛疾走的身形。
突然大兇馬渭一聲暴喝,寒虹電閃,一劍攻來。
水俊浩口發朗叱,疾揮「赤龍神劍」封去,那知眼前劍『虹一閃倏逝,已失馬
渭的身影,竟然封了個空。他心中不禁一凜!頓知「秦嶺四兇」這「四象劍陣」變
化詭誘異常,實是不可輕視大意。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他心中一凜之際,陡覺身後兩側劍風嘶嘶,兩柄長劍分
從左右自斜裡攻到!
水俊浩左掌一揮,劈出一股「霹靂神功」掌力,震退自左方攻來的二兇鐘元奎
,「赤龍神劍」招出「鐵馬金戈」,赤虹飛捲,如狂濤暴湧,迎向三兇塗強自右方
攻來的長劍獠去!只聽得「嗆!」的一聲激響,頓見火星飛濺四射……水俊浩心中
不禁凜然一驚!在他原以為這一劍獠上,以「赤龍神劍」之鋒利,定可削斷對方的
長劍。哪料,出乎他意外的,對方的長劍不但未被削斷,劍身上還似乎有一股立強
無比的震力,反震得他虎口發麻!.尤其,更令他大感驚凜的——他明明眼見是三
兇塗強從右側揮劍攻至,但他這一劍撩著的卻變成了大兇馬渭的長劍。
「赤龍神劍」乃是柄斬金斷玉,鋒利無比的神兵寶刃,然而竟未能削斷馬渭手
中的長劍,於此可見,大兇馬渭手中的長劍,必也是一柄前古寶刃無疑,其實,他
又怎知道:大兇馬渭明知「赤龍神劍」鋒利無匹,普通兵刃碰上必折,若不是自恃
手中.也是一柄神劍仙兵,焉敢硬接!
原來大兇馬渭手中所持,乃是柄不下於「赤龍神劍」的寶刃——「巨闕神劍」。
這一劍硬接,水俊浩雖被震得虎口發麻,心中驚凜,但大兇馬謂的情形並不比
他稍好,心中也更為驚凜不止!由是,大兇馬渭雖然自恃「巨解」神劍不懼被水俊
浩的「赤龍」神劍削斷,可再也不敢隨便硬接了!
二兇鐘元奎,三兇塗強,四兇官洛山三人則就不用說了,他們手中均是一柄普
通的青銅劍,自是更不敢和水俊浩的神劍硬碰!
「四象劍陣」發動,展開詭滿的變比攻勢招式,只見劍氣縱橫,劍風嘶嘶,人
影飄飛……此攻彼退,彼退此攻,快捷凌厲、狠辣兼備。
水俊浩神劍揮舞,赤虹漫一,有若怒潮卷空,寒濤驚地,封前阻後,擋左回右
,乘隙還攻!轉眼工夫,「四兇」在「四象劍陣」的詭譎變化配合下,已攻出十多
招,但卻依然無法奈何得了水俊浩絲毫。
「霹靂劍法」雖是威力罕奇學,但水俊浩一時間要想破即敗卻「四兇」,可也
非常困難,雙方劍勢招式越來越快,但都是未沾即變。
情形很是明顯,短時間內,「四兇」無法奈何得了水俊浩,水俊浩可也無法奈
何得了「四兇」。
這種武林絕世高手罕見的激戰,只看得雙方旁觀的眾人,一個個均眼花繚亂,
目眩神搖!此刻,施佳佳方始發覺,她低伎了「秦嶺四兇」了,二十招內,水俊浩
很難有望破去「四象劍陣」獲勝!
戰況正值緊張激烈無比之際,驀地——遙空傳來一聲長嘯,嘯聲高亢,震人心
神。
顯然這長嘯之人,乃是一位內功精深絕頂的罕世高手,雙方旁視眾人心中全都
不由陡然一驚!不知來人是友是敵?嘯聲甫落,立見兩條人影快若天馬行空般的飛
射而至!
落地現身,赫然又是兩個黑衣幪面人。
「鄱陽漁隱」褚公亮、慕容儀芳、施佳佳一見,臉色不禁齊地微微一變,心頭
暗生凜然。
「瓊島狂人」公孫楚等人一見,卻是個個心中大喜,但旋忽發覺不對,心中愕
異頓生,十一雙目光齊都驚奇的投射在這兩個幪面人的身上。
只見兩個幪面人一個身材修長,一個身材高大,二人並肩卓立二目光略一掃場
中的戰況情勢,身材修長的幪面人突然一聲大喝道:「住手!」
喝聲如霄,震入耳膜心弦。
「秦嶺四兇」聞聽喝聲,立時收招住手,水俊浩也收招橫劍嶽立。
大兇馬謂目光一掠二人,沉聲問道:「二位何人?」
敢情建上人雖也是一身黑衣,黑巾幪面,但腰間卻少了一條紫色緞帶,顯然不
是「金獅盟」屬下。
身材修長的幪面人嘿嘿一笑,道:「馬老大,多少未見,連老兄弟都忘記了。」
大兇馬謂微微一怔,雙眼精光灼灼的注視著二人,上下打量了稍頃,忽然大聲
哈哈一笑道:「是天地二位老哥是嗎?」
身材高大的幪面人忽也哈哈一聲大笑,道:「不錯,愚見正是東方毅。」
原來這二人正是三十年前和「秦嶺四兇」齊名,同為「十大兇人」的「天地雙
煞」——「天煞」東方毅,「地煞」常世洲。
「地煞」常世洲目光掠視了橫劍嶽立,神威凜凜的水俊浩一眼,轉向大兇馬渭
嘿嘿一笑道:「馬老大何時投效『金獅盟』了?」
馬謂道:「一月之前。」
常世洲道:「位居何職?」
馬謂道:「總壇護法。」
常世洲道:「你兄弟和水公子有過節?」
馬謂道:「沒有。」
常世洲問道:「為何動手?並還布出『四象陣』。」
馬謂道:「他斃殺田必正,又劍斷本盟『護法總監』一臂,我兄弟身為護法,
豈能坐視不管。」
常世洲道:「田必正是何許人?」
馬謂道:「本盟屬下,也是『護法總監』的弟子。」
常世洲道:「貴『護法總監』是哪一位?」
馬謂道:「『瓊島狂人』公孫楚兄。」
「天煞」東方毅忽然哈哈一笑道:「馬老大,今夜之戰,你們可以就此息手了
。」
馬謂道:「為什麼?」
東方毅笑道:「當然是看在老常的面上了。」
「瓊島狂人」公孫楚忽然大踏步而前,大聲說道:「不行!」
他面蒙黑巾,東方毅雖然不知他是誰,但一見他只有一條獨臂,半身血跡殷紅
一片,已知他便是「瓊島狂人」公孫楚,立時一聲嘿嘿冷笑,沉聲說道:「公孫楚
,不行,你要怎地?」
公孫楚厲聲說道:「老夫這斷臂,殺徒之仇豈能不報!」
「地煞」常世洲嗤地一聲冷笑道:「公孫老兒,你要報仇,老夫決不阻止你,
但得憑你自己的本領,不得借助別人的力量!」
公孫楚慘厲的一笑,道:「常世洲,你是欺老夫創傷未痊,無力搏戰麼?」
常世洲冷聲說道:「公孫老兒,你如自以為有本領報得了這個仇,可約定時間
地點,由你單獨和他一戰!」
公孫楚自知武學功力皆非水俊浩之敵,約期單獨再戰,又何能討得了好處,因
此聞言之後,便即沉吟不語。
大兇馬謂忽然目注常世洲問道:「常兄和他有交情嗎?」
常世洲點頭一笑道:「豈只是有交情,還有極深的關係!」
馬謂微一沉吟,道:「如此說來,常兄定必要插手管他和公孫兄的這段過節了
?」
常世洲道:「公孫楚如是單獨和他搏戰,不邀約別人助拳,老夫當然只作壁上
觀,決不出手助陣。」語聲一頓,接道:「馬老大,你我交情不惡,希望你兄弟看
在我和東方兄的面上,不要為公孫老兒和我們成仇!」
「瓊島狂人」公孫楚在「金獅盟」位居「護法總監」,身份雖在「秦嶺四兇」
之上;但「秦嶺四兇」對他心中素本不服不滿,聞聽常世洲之言,心底略一沉吟,
目光瞥視了公孫楚一眼,點首說道:「好,看在你常兄和東方兄二位的面上,我兄
弟也只作壁上觀就走。」
常世洲立即抱拳微微一拱道:「如此,常某便就先謝了。」
語聲一頓,轉向「瓊島狂人」公孫楚道:「公孫老兒,諒你眼下已無再戰之能
,還是由你約定一個時間地點,和水公子單獨一戰好了!」
公孫楚知道此刻若再逞強,自己必遭羞辱,於是便嘿嘿一聲陰笑,道:「不用
約定什麼時間地點了,反正這殺徒斷臂之仇,老夫必報,咱們是哪裡遇上哪裡算!」
常世洲哈哈一笑,道:「好,這樣倒也乾脆爽快!」
公孫楚轉臉狠毒的瞪視了水俊浩一眼,舉起獨臂一揮道:「走!」
身形縱起,躍上馬背,當先疾馳而去。
※※ ※※ ※※
「瓊島狂人」公孫楚和「秦嶺四兇」等人走後,常世洲這才邁步走近水俊浩面
前拱手為禮,躬身說道:「屬下參見上座。」
水俊浩微一擺手,道:「常老請勿多禮。」
黨讓劉道:「東方兄已受命為本教「執法堂主』,屬下特帶他前來謁見上座。」
東方毅拱手躬身行禮道:「屬下『執法堂主』東方毅參見上座。」
水俊浩拱手還禮道:「東方堂主請勿多禮,本教得蒙東方堂主不棄,應邀受命
,實在榮幸萬分,水俊浩未學後進,年輕閱淺,以後尚望東方堂主多多指教。」
東方毅聞言,心中不禁暗道:「老常說得一點不錯,此人年歲雖輕,武學功力
雖然高絕,但卻虛懷若谷,為人謙和可親……」
他心中暗付著,口裡卻已連忙說道:「不敢當,上座太謙虛客氣了!」
水俊浩微微一笑,忽地正容朗聲說道:「『執法堂主』職掌本教弟子生殺大權
,責重任巨,不但要執法如山,更須嚴明,尚望東方堂主能謹慎從事,做到嚴而不
苛,寬而不縱,無枉無屈的地步!」
東方毅心頭不由一凜!躬身答道:「是,屬下敬遵訓諭!」
驀然——
一聲哈哈大笑驟起,十多文外的一株大樹頂上突地冒起一黃一白兩條人影。
這兩條人影,正是那一直未曾現身的「聖手賽華倫」慕容仲賢和常婷婷姑娘。
常婷婷嬌軀自大樹頂上躍下,口中立時一聲嬌喊:「爹爹!」
常世洲聞聽喊聲,已知是愛女,便也大聲喊道:「婷兒!」
常婷婷一式「乳燕投懷」,白衣飄閃嬌軀已撲進常世洲的懷內。她一撲人常世
洲的懷內,芳心底頓然湧起一股無限的委曲,竟是忍不住嗚嗚的哭泣起來……
※※ ※※ ※※
夜,黑沉沉的,輕風徐拂。雖然是春天季節,夜風吹拂中,仍使人感覺絲絲涼
意。
水俊浩和施佳佳、常婷婷、慕容儀芳、王三五人五騎在官道上奔馳著。
忽然,水俊浩陡地一勒馬韁,低聲說道:「左面林中有人。」
聲落,人已長身離鞍躍起,快似一縷輕煙般的直往左邊七丈開外的一片樹林的
大樹頂上落去。
施佳佳立即吩咐王三牽馬隱在右道黑暗中等候,和常婷婷、慕容儀芳三人掠身
隨在水俊浩之後躍上樹頂。
只見林中共有五人圍住一個年約二十四五歲、滿臉英氣的青年。那青年手持一
口青鋼長劍,被五人圍住,無路可逃,雙目灼灼的掃視著五人怒聲說道:「你們這
樣圍住小爺,究竟要怎樣呢?」
五人中一個年約五旬開外的老者向前逼上一步,嘿嘿一笑,道:「老夫等只要
你交出你懷裡的那張秘圖。」
青年怒聲說道:「你休要夢想,辦不到!」
老者一聲冷笑道:「小子,你少要逞強嘴硬,辦不到,於你可決無好處,老夫
勸你還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只要你肯將秘圖交給老夫,老夫定當網開一面,放你一
條生路,決不損傷你一根毫毛!」
水俊浩在樹頂上心中不禁暗暗忖道:「這青年是何許人?他身上有一張什麼秘
圖?竟值得這些人群相爭奪……」
只聽那青年忽地哈哈一聲朗笑,道:「想不到你們這些自譽為成名江湖的人物
,卻都是強取豪奪之徒,哼哼,我魏宗鼎今天可真是開了眼界了!」
其中一個四十來歲,手持一柄鬼頭大刀,身材魁梧的大漢,倏地瞪口一聲大喝
道:「放屁!你要是識相的,就乖乖將秘圖交出來,咱們自必不難為你,要不然,
嘿嘿!今日、此地就是你葬身埋骨之所!」
這大漢滿臉橫向,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令人一見就知決非善類,他說過之後
,身形一挺,硬生生的向前跨進了一大步。
其他四人見他向前跨進了大步,立時也就不約而同的跟著朝前跨進一大步。
水俊浩在樹頂上看的很是明白,這五人顯然並不是一夥,他們目的雖然都在奪
取魏宗鼎身上的秘圖,但卻是各懷鬼胎,誰也不放心誰!
魏宗鼎見這大漢朝前逼近一步,身子立時不由向左挪動了半步。
左面立著的是一個手持鐵骨折扇的中年書生,淨白的臉,顎下五柳長髯,看起
來似乎比較正派。只見他揚了揚手中的折扇,慢條斯理的說道:「眼下的情勢已經
由不得你自己了,兄台還是把秘圖拿出來吧。」
另外一個手持判官雙筆的大漢大聲喝道:「姓魏的,你是要命還是要秘圖,你
趕快自決!」
魏宗鼎眼見這等情勢,知道不拚命一戰,絕對不行,於是,他一振手中青鋼長
劍,恨聲說道:「秘圖是魏某獲得之物,你們要想從魏某手上奪去,只要魏某有一
口氣在,你們也別想得到手……」
他話聲未落,忽聽一個陰司司的聲音接道:「你已經死定了,還發的什麼狠勁
!」
聲落人現,只見一個身材漫長,一襲麻衣的人,自一丈開外的一棵合抱大樹背
後走了出來。兩道掃把眉,三角眼,一張長馬臉白裡泛青,手裡拿著一根哭喪棒,
鬼氣森森,直像一個無常殭屍般的。
手持判官雙筆的大漢一見,叫道:「無常鬼,你來遲一步啦!」
無常鬼陰森森的道:「蔡磊,秘圖你已經得到手了嗎?」
蔡磊「哼」了一聲,十分自負的道:「這張秘圖已經注定了非蔡某莫屬!」
無常鬼陰聲一笑道:「憑你的雙判筆,能對付得了這麼多人?」
蔡磊哈哈一笑道:「不是蔡某誇口,蔡某還沒有把這幾個人放在心上,誰要是
不服,不妨先上來試一試!」此語一出,眾人的臉色全都不由一變!
那年約五旬的老者陡地一聲冷笑道:「久聞蔡兄雙判筆揮式神奇,威震遼北,
老朽久欲領教,只恨少有機緣,蔡兄既然不把者朽等放在眼下,老朽便與蔡兄先分
個強存弱亡如何!」
蔡磊大聲一笑道:「好!久聞王昆鐵掌開碑的威名,蔡某也正要領教!」
返身撤出包圍圈子,便向王廣駒大步走去。
王廣駒一見蔡磊向他走來,也不等對方身形立定,口中一聲冷喝,身形陡地欺
近,雙掌一揮,直朝蔡磊攻去!
蔡磊一聲冷笑,展開雙判筆招式疾迎還攻,二人立時展開一場激戰。
蔡王二人已經動上了手,其他三人竟是視若未睹,臉上都露著漠然不關的神色
,只是依舊緊緊的圍住魏宗鼎毫不放鬆。
無常鬼忽然陰聲一笑,瘦長的身軀突地躍起,右手哭喪棒一揮,擊向魏宗鼎的
頭頂,左手五指箕張,抓向魏宗鼎的胸前!
魏宗鼎身體微側,避過哭喪棒,右手長劍一封,斬削無常鬼的左腕!
無常鬼一聲怪笑,左手一縮,右手哭喪棒招疾變,棒挾勁風,橫擊魏宗鼎腰脅
,左手同時飛快的探出,再度朝魏宗鼎的,臉前抓去!
在電光石火般的瞬間,剛動上手的蔡磊和王廣駒一見無常鬼已乘機撲向魏宗鼎
,二人立時心知上當,心意一致地各自虛攻一招,以進為退同時掠身躍起,齊朝魏
宗鼎撲去!
魏宗鼎知道情勢危急,只有耕命始可解圍,口中一聲朗叱,右手長劍劍勢陡地
一擊,「刷刷刷」接連攻出三劍!
頓見劍光飛灑,寒虹暴長如怒潮狂焰捲出,分攻無常鬼、蔡磊、王廣駒三人。
這三劍招勢不但凌厲狠辣絕倫,而且是只攻不守的拚命打法。
無常鬼、蔡磊、王廣駒三人目的是在奪取魏宗鼎身上的秘圖,當然誰也不願和
他拚命。正因為三人誰都不願拚命,魏宗鼎這三劍狠辣絕倫的劍勢,不但挽救了他
自己的性命,同時還將三人的攻勢封住,逼得各各後退了一步。
無常鬼接連兩招未能得手,反被魏宗鼎的劍勢逼退,心中不禁又急又怒,口中
一聲厲叫,身形電飄,恍如鬼悠般的轉到魏宗鼎的身後,哭喪棒快如閃電的點向魏
宗鼎的背心「靈台」大穴。
這時,那中年書生和手持鬼頭刀的兇惡大漢,還有另一個身材胖矮的漢子,三
人成品字形步步前通,包圍圈子已由三丈方圓縮小到一丈五六左右。
無常鬼一棒點出,眼看魏宗鼎無法閃躲,勢將傷在無常鬼的棒下,陡聞一聲暴
喝,手持鬼頭刀的大漢和身材矮胖的漢子同時掠身齊朝無常鬼撲去!
當然,他二人並不是要挽救魏宗鼎的性命,而是恐怕魏宗鼎身上的秘圖被無常
鬼捷足先登奪去。
無常鬼一見二人掠身撲來,顧不得去傷魂宗鼎,先求自保要緊,右手哭喪棒疾
撤,身形暴退三尺,大喝道:「石大川、左揚,你倆想找死麼!」…原來手持鬼頭
刀的大漢名叫石大川,身體矮胖的漢子名叫左揚,乃是威震湘江一帶的綠林道。他
二人在湘江綠林道上,一向形影不離,多年相處,已是心意相通,是以,二人身形
撲出,一迫退無常鬼,石大川立即身軀一轉,鬼頭刀疾掄,旋風般的攻向魏宗鼎。
左揚則面向無常鬼一聲冷哼道:「無常鬼,你少吹大氣!」
話聲中身形倏地前欺,右掌一揮,拍向無常鬼的胸窩,左手突伸,直抓無常鬼
手中的哭喪棒。
無常鬼心中大怒,一聲怪笑,身形微側,避過左揚右掌,哭喪棒伸縮之間連攻
三棒。
左揚也自然不是弱者,他掌上若沒有獨到的功夫,焉敢出手便硬抓無常鬼的哭
喪棒。
無常鬼連攻三棒,左揚也立即展開掌招,掌風呼呼,重如山嶽,和無常鬼鬥在
一起。
另一邊,石大川掄刀攻向魏宗鼎,身隨刀進,左手倏出,同時抓向魏宗鼎的胸
前。
魏宗鼎口中一聲冷「哼」,身形一側,避過鬼頭刀招掌抓,長劍一揮,「攔江
截斗」,斜削石大川左腕。
石大川手腕疾縮,才待變式再攻時,恰見蔡磊右手判官筆交左手,飛身疾朝魏
宗鼎撲至!
他惟恐蔡磊得手,立時左手一揚,拍出一股掌力擊向蔡磊。「砰!」的一聲暴
響,蔡磊硬接了石大川一掌,兩人身子俱是一晃而止。
蔡磊怒喝道:「石大川你要找死!」
石大川冷冷的道:「蔡磊,你別說大話,秘圖我和左揚要定了。」
蔡磊嘿嘿一聲冷笑,道:「石大川,你想要秘圖先納命來口巴!」
話落身形一動,雙判筆一分,直朝石大川攻至。
石大川鬼頭刀疾搶,立時和蔡磊激鬥起來。
水俊浩和三女隱身樹頂,眼見這等混亂的情形,全都不由眉頭微皺,心中同時
更覺大奇,不知魏宗鼎身上的「秘圖」究竟是件什麼寶貝?有什麼用處?竟值這些
人如此拚命搏奪……?
魏宗鼎一見六個人已有兩對兒展開代搏戰廝殺,只剩下王廣駒和中年書生二人
仍然站立在原處未動,心中不由頓然一動,暗道:「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他心念一動,立時一揮手中長劍,身形倏地前欺,劍走輕靈,寒光電閃的疾朝
王廣駒攻去!
王廣駒口中一聲冷嘿,雙掌齊揚,拍出兩股掌力……
魏宗鼎這一劍本是以進為退的虛招,是以,劍到中途便已撤招彈身射起,往斜
裡縱出!
然而,那中年書生似乎早已料到他這一手,暗中蓄勢以待,他身形市才彈起,
中年書生竟快他一步的攔住了他的去勢,一聲冷喝道:「想走,就必須留下秘圖!」
單掌一揮,拍出一股陰柔的掌力,直擊魏宗鼎胸前。
魏宗鼎去勢被阻,掠起的身形立被迫落地面。
正在狠鬥拚搏中的無常鬼和左揚,石大川和蔡磊四人,一見魏宗鼎想逃,立時
各自虛攻一招,掠身齊朝魏宗鼎的周圍撲了過來。
魏宗鼎欲逃不能,立又陷身在包圍之中。
蔡磊沉聲喝道:「姓魏的,你還是識相點,趕快把秘圖突出來吧!」
無常鬼嘿嘿一聲陰笑道:「諸位,這小子是不到黃河心小死,咱們便先解決了
他如何?」
石大川道:「對!先把他解決了,然後咱們再各憑武控取試!」
左揚接道:「再後到的人便沒有份。」
突然,陡聞一個冰冷的聲音接道:「湊巧得很,小生剛好趕到,自然也該算上
一分。」
眾人心中齊地一驚,凝目望去,只見一個俊美文雅的少年書生,自五丈多外的
一株大樹背後緩步走了出來。
蔡磊雙目一瞪,喝道:「娃娃,你也想湊熱鬧麼?」
這少年書生正是水俊浩,他神情瀟灑的走近眾人六尺之處停步立定,望著蔡磊
點頭微微一笑道:「不錯,可以嗎?」
王廣駒沉聲說道:「不可以。」
水俊浩不屑的道:「只怕由不得你吧。」
王廣駒道:「難道還由你不成。」
水俊浩二聲冷笑道:「應該由誰少時自知。」
無常鬼一聲怪笑道:.「娃兒,看你乳臭未乾,居然也要想和大人們一起湊熱
鬧,嘿嘿!看不出你倒是人小心不小啊!」
水俊浩冷然一哂,沒有答理無常鬼,目視魏宗鼎道:「魏兄懷中的秘圖究是何
物?請借一觀如何。」
眾人一聽,心道:「敢情這小子還不知道『秘圖』是什麼東西,那他也就不是
為『秘圖』而來,只是適逢其會的了……」
那中年書生忽然說道:「小兄弟,這『秘圖』乃是一種武林高深的絕學埋藏之
處,與你們唸書人無關,你還是趕快走開點,別看它了。」
中年書生因見水俊浩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全無一絲練武的特徵,只道他是個
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水俊浩望著中年書生故作迷惑不解的神情,似是自言自語的道:「這便就奇怪
了。」
中年書生問道:「什麼奇怪?」
水俊浩從容的說道:「既是與唸書人無關的東西,兄台不也是唸書人麼,為什
麼也摻雜在這些牛鬼蛇神群中爭奪它呢!」
石大川陡地怒喝道:「小子!你敢罵人,想找死麼!」,水俊浩似乎微微一驚
道:「怎麼,小生罵你了麼!」
左揚喝道:「小子!你罵老子們是牛鬼蛇神,還耍賴麼!」
「呵!……」水俊浩故作恍然醒悟的道:「這,小生並不是罵你們呀!」
蔡磊喝道:「那你是罵誰?」
水俊浩笑了笑道:「諸位誤會了,這只是小生說慣了的口頭禪,並不是有心的
,真對不起,你們都是大英雄,江湖上的豪傑好漢,小生怎敢罵你們呢?」
人,都是喜歡受人捧,愛戴高帽子,何況這幾個傢伙在江湖上只不過是二流角
色,水俊浩的這兩句「大英雄」,「豪傑好漢」,聽在他們的耳內,立刻使他們心
裡感覺輕飄飄的非常舒服,也受用極了。
自然,他們心裡一舒服,對於水俊浩罵他們的事,也就不再計較了,何況水俊
浩又已經說明,乃是他說慣了的口頭禪,並不是有心罵他們的呢!
水俊浩忽又望著那中年書生笑說道:「兄台身著儒衫,手搖折扇,一副斯文的
樣子,分明是孔孟門生,為何竟也要奪取這種和我輩唸書人無關的東西呢……」語
聲微微一頓,問道:「兄台難道也是武林中人麼?」
中年書生哈哈一笑道:「小兄弟,你說對了,在下雖是孔孟門生,但也是武林
中人,要不然,對於這種武林人人拚命爭奪的東西,在下也就不會有得問津的興趣
了。」
「哦!」水俊浩輕「哦」了一聲,道:「兄台原來是一位文武兼備的大英雄,
小生倒失敬了。」
中年書生神情高傲地一笑,道:「哪裡,哪裡,小兄弟,你練過武功沒有?」
水俊浩忽然輕聲一歎,道:「唉!別提了,說來真是慚愧,小生雖也曾練過兩
手三腳貓的工夫,但只能派上打打幾條死狗的用場,連打幾條活狗都還成問題呢?」
水俊浩話聲一落,蔡磊等群賊立時全都不由爆發出一陣哄然大笑,即連那身陷
重圍的魏宗鼎也不禁被他這種話引得忍俊不禁,莞爾的笑了。
隱身在樹頂上的施佳佳等三女,眼見心上人如此裝模作樣的戲耍著群賊,心中
早忍俊不住的直欲發笑,聞聽此言,不由再也無法忍抑的發出「噗嗤」一聲輕笑。
在群賊哄然大笑中,只有那「鐵掌開碑」王廣駒沒有發笑,臉上也沒有一絲笑
意,他很冷靜。
所謂「薑是老的辣」,他為人深沉老練,雖然,他並未看出水俊浩是個身懷武
功之人,但他心底很是懷疑,覺得水浚浩此時此地的突然出現,決非無因,換句話
說,也決不是個普通簡單的唸書人……
因此,他一直冷靜的注視著水俊浩的言語神情,希望能由冷靜的觀察中獲得一
些端倪。也就因為他很冷靜,沒有發笑,施佳佳等三女那極輕微的「噗嗤」笑聲,
也這才沒逃過他的聽覺。
只見他臉色微微一變,立時望著三女隱身的樹上沉聲喝道:「什麼人?何必鬼
鬼祟祟的躲在樹上,請現身下來吧!」
群賊聞喝,齊都不由一愕!
陡聞一聲格格嬌笑劃空,樹頂上飛起二白一綠三條人影,身形曼妙,裙袂飄飄
的降落在距離群賊丈外地方,俏生生的並肩秀立。
三女均皆麗質天生,美絕塵禁,群賊雖非好色淫徒,但眼見如此絕色佳麗,也
都不由的看得微微一呆!
無常鬼忽然嘿嘿一聲陰笑,道:「銀衣羅剎,我們又會面了,真是有緣得很!」
須知三女之中,雖以「銀衣羅剎」的武功最弱,但因她出道江湖日久,素來嫉
惡如仇,手下頗為狠辣,乃致博得「銀衣羅剎」的外號,在江湖上名頭甚為響亮。
蔡磊等群賊,雖未和「銀衣羅剎」照過面,但都聞其名,知她是當今武林神醫
「聖手賽華倫」的孫女,一身武功劍術造詣,家學淵源,頗為不凡,她本人固然已
很是難鬥,而她爺爺慕容仲賢,更是群賊心底甚為忌憚,不願招惹的人物。
是以,無常鬼一叫出「銀衣羅剎」之名,群賊心中立時不由暗暗一驚,臉色微
變!
只見慕容儀芳秀眉微微一挑,粉臉凝霜的冷冷地道:「無常鬼,你可以返回鬼
府去了,陽間裡用不著!」
無常鬼陰聲一笑,道:「可是就憑你『銀衣羅剎』?」
慕容儀芳不屑地道:「姑娘才懶得費力呢!」
王廣駒一聲嘿嘿,道:「姑娘可是也想參加一份?」
摹容儀芳故作不解的道:「參加一份什麼?」
王廣駒望著慕容儀芳懷疑的問道:「姑娘不是得著消息來的?」
慕容儀芳道:「什麼消息?」
王廣駒道:「一張『秘圖』。」
常婷婷接道:「是一張什麼『秘圖』?」
王廣駒目視常婷婷問道:「姑娘何人?」
常婚嫁冷冷的道:「常婷婷。」
王廣駒又道:「請問師承?」
「家父」
「請問令尊名號?」
「天地雙煞之一。」
群賊一聽,心中不禁齊皆猛然一震!暗忖:「這可好,一個是慕容儀芳的孫女
,一個是『地煞』常世洲的愛女,兩個丫頭一個比一個難惹……」
王廣駒「咳」了一聲,道:「姑娘原來是常老前輩的愛女王某失敬了!」
常婷婷淡淡地道:「不必客氣,閣下可以說出是一張什麼『秘圖』?」
王廣駒嘿嘿一笑道:「據傳說這張『秘圖』所示,乃是幾件武林罕世絕學奇珍
埋藏之處。」
施佳佳問道。「是哪幾件絕學奇珍?」
王廣駒目光瞥視了施佳佳一眼,搖搖頭道:「這個王某就不知道!」
「我看不會吧!」
王廣駒道:「姑娘不相信,也是沒法子的事情。」
自施佳佳等三位姑娘洩露形藏現身下樹,水俊浩一直裝著漠然不識的神情靜立
在一邊看著,未言未動。
此刻他見王廣駒不肯說出是些什麼絕學奇珍,知道再問也是徒然,於是便忽又
向魏宗鼎朗聲說道:「魏兄,請借給小生看吧。」
口裡說著,腳下即已緩步從容的朝魏宗鼎走去。
石大川突然大聲喝道:「站住!」
水俊浩腳下微停,問道:「什麼事?」
石大川嘿嘿一笑道:「你最好趕快走開,不要想看『秘圖』了,他也不會給你
看的。」
水俊浩固執的搖搖頭道:「不行,小生今天非要看看不可!」
說著便又邁步朝魏宗鼎走去。
石大川大喝:「小子,你想找死麼。」
身形微動,攔住水俊浩的去路,同時左掌一揮,拍出了一掌。
水俊浩嗤然一聲冷笑,身形飄閃,他那一掌便即拍空,而水俊浩卻已有若靈蛇
似的到了魏宗鼎的前面。
石大川再也意想不到這樣一個文弱書生,身形一閃之間,便已越過他的攔阻,
而且根本未看出對方使用的是什麼身法。
因為事出意外,口中不由發出一聲驚「嗜」,道:「小子,敢情你會使邪法麼
?……」
他一下子未能攔住水俊浩,臉上實在有點掛不住,口中說著,身形飛轉,探臂
伸手,五指箕張,自背後直抓水俊浩的右肩。
水俊浩連頭也未回,身形向左微移三尺,他這一抓之勢反而變成了抓向魏宗鼎
的胸前。
魏宗鼎一聲怒喝,手中長劍一揮,斬向石大川抓來的手腕!
石大川心中一驚,趕急縮腕暴退。
可是,就在石大川縮腕暴退,這快如電光石火的剎那,魏宗鼎暮覺執劍的右手
腕脈一麻,眼前人影一閃,連是怎麼回事還沒有弄清楚,放在懷裡的「秘圖」已經
到了水俊浩的手上。
這一來,無常鬼等群賊心中都!;禁駭然大震!尤其令他們心底震駭無比的,
就是這麼多雙的眼睛,竟未有一人看清了水俊浩是怎樣得手的?……此刻,他們這
才知道:這個外貌看來毫無一絲練武跡象的文弱書生,實在是位身懷罕絕奇學,身
手高小可測的武林高手!一時之間群賊都不禁被水俊浩這等詭異高絕的身手驚震得
呆住了,駭愕無比的望著水俊浩發怔!
只見水俊浩一掃群賊,神情瀟灑的微微一笑,道:「這真是不好意思,小生後
至一步,卻反而佔先得手……」
石大川突然一聲大喝道:「好小子!你倒真會裝相!」
大喝聲中,掠身飛撲面上,刀光一閃,一招「獨劈華山」,威猛凌厲的直朝水
俊浩當頭劈下!
水俊浩腳下橫跨三尺,避過刀勢,冷冷地道:「石大川,你想找死麼!」
他話聲甫落,陡覺左側勁風颯然,無常鬼苗琨的哭喪棍已快如迅電的斜向他『
肩甲穴』到!
水俊浩身形微側,避過棒九,口中一聲冷喝道:「無常鬼,你該回鬼府去了!」
左掌一揮,直朝無常鬼胸前拍去!
他已存心要將無常鬼毀於這一掌之下,是以掌發無風無聲,不見絲毫威猛勁勢
,實際卻是真力暗蘊,含勁待吐。
無常鬼怎知厲害,口中一聲怒「嘿」,單掌疾出硬迎!
「拍!」
兩掌接實,無常鬼頓感對方的掌力強大無比,身軀立被震飛丈多以外,摔倒地
上,口鼻溢血,心脈斷裂死去!
群賊見狀,全都不禁大吃一驚!這實在太令人吃驚了,以無常鬼苗琨的動力身
手,竟然不是對方一掌之敵。
王廣駒目光瞥視了死在地上的無常鬼一眼,暗暗深吸了白氣道:道:「閣下身
手精絕,看來絕非無名之輩,請先報出名號師承,『秘圖』之事,咱們再從長計議
如何?」
水俊浩一聲冷「嗤」道:「什麼長計短議,小生可沒有那種興趣,至於小生的
姓名師承,尊駕等亦無知道的必要,還是不說的好!」
王廣駒神色一變,道:「閣下何必拒人絕決,須知王某可完全是好意……」語
聲微頓,嘿嘿一聲冷笑,接道:「否則,閣下雖然身手精絕,只怕也難脫身呢!」
水俊浩劍眉微微一挑,道:「尊駕的意思可是要聯手對付小生,」奪取這張『
秘圖』麼?」
蔡磊嘿嘿一笑,接道:「不錯,閣下如此拒人絕決,咱們將達目的使只好不擇
手段,先對付了你,然後再作計議了!」
水俊浩目光湛湛的掃視了群賊一眼,冷冷的道:「好吧,諸位既有此心、小生
決不使諸位失望就是……」語聲一頓,倏地轉向魏宗鼎道:「魏兄,你且請退開一
邊旁觀如何?」
魏宗鼎突然雙目一瞪,道:「不行!」
水俊浩道:「你也要參加他們聯手?」
魏宗鼎道:「除非你將『秘圖』還給在下。」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把『秘圖」還給你並不是什麼難事,不過……」語聲一
頓,接道:「眼下這多人都想奪取它,憑魏兄的武功身手,自問能夠保得住它不被
他們奪去嗎?」
魏宗鼎軒眉朗聲說道:「這倒不勞閣下操心,在下縱是濺血當場,只要尚有一
口氣在,定然不讓別人奪去!」
水俊浩淡然一哂道:「你倒有點豪氣呢,不過,可惜這只是匹夫之勇的豪氣…
…」語聲微頓,問道:「請問師承門派?」
魏宗鼎神情傲然的道:「武當俗家弟子。」
水俊浩臉色陡地一寒,沉聲說道:「小生原無奪取此圖之心,但魏兄既是武當
弟子,此圖便暫時不能還給你了。」
魏宗鼎不由微微一怔!道:「為什麼?」
水俊浩朗聲說道:「必須紫陽老道親自向我討取!」
群賊聞聽,心中全都不由猛然一震!暗道:「這小子好大的口氣,他究竟是何
來歷?魏宗鼎駭然驚問道:「你是誰?……」
水像浩冷冷的道:「姓水名俊浩,魏兄聽說過吧?」
群賊一聽,這才知道這個看來文弱的少年書生,原來竟是三個月前在荊門「醉
仙居」樓上,以竹筷斃殺「無膽書生」田必正,掌碎「追命無常」方少甫肩骨,名
動江湖,武功高不可測,無人知其出身來歷師承的水俊浩。
魏宗鼎臉色頓時駭然變得一片煞白的顫聲道:「你……你就是那在峨嵋狀虎寺
中一招敗退『四大金剛尊者』的水俊浩麼?」
水俊浩微一點頭道:「不錯。」
群賊聽得心頭不由又是一陣駭然大驚!
只聽得水俊浩語聲冷峻如冰的接道:「煩請魏兄歸告紫陽老道:要他半月之後
前往『女王城』見我解決一切,逾期失約的後果如何?小生也不多說了,你走吧!」
魏宗鼎此刻已知多留無益,自己的武功身手,要想從對方手中奪回『秘圖』真
是勢比登天還難!
於是,他便即微一點頭道:「好!魏某當將閣下所言歸報敝掌門就是。」
話落身形彈射,躍出樹林而去。
※※ ※※ ※※
魏宗鼎走後。
水俊浩目光湛湛的掃視了群賊一眼,冷冷的道:「諸位也可以走了。」
群賊互望了望,誰也身形未動,顯然都沒有就此罷休的意思。
水俊浩一聲冷笑道:「諸位真要不到黃河心不死麼?」
王廣駒嘿嘿一聲冷笑道:「閣下以為我們和魏宗鼎一樣,也會那麼容易被你嚇
走的麼!」
水俊浩劍眉微微一挑,道:「如此說來,定要見個真章了?」
蔡磊一擺手中雙判筆,道:「你如交出『秘圖』,咱們決不留難你。」
水俊浩淡然一哂,轉向那中年書生道:「兄台的意思呢?」
中年書生道:「武林絕學奇珍,人人喜愛,在下自不例外c」
水俊浩又轉向石大川左揚二人道:「你們二位呢?」
石大川一聲嘿嘿道:「咱們兄弟隨便,以大家的意見為足。」
水俊浩冷漠地一笑,轉向常婷婷說道:「婷婷,把你的劍借給我用一用。」
常婷婷探手撤出古劍,飄身向前遞給水俊浩,復又退立原處。
群賊臉色不由齊皆勃然一變,心中暗犯前咕,他們這才知道三女原來和水俊浩
是一路的。
水俊浩接劍在手,立刻軒眉朗聲說道:「諸位動手吧!」
蔡磊雙判筆一揚,才待出招向水俊浩攻出時,王廣駒陡地一聲沉喝道:「且慢
!」
水俊浩冷冷地道:「尊駕還有什麼話說?」
王廣駒目光瞥視了靜立在一旁的三女一眼,嘿嘿一笑,道:「只是閣下單人雙
劍和咱們動手麼?」
水俊浩聞言立知其意,一聲冷「哼」道:「你們儘管放心,三位姑娘決不會得
出手的!」
王廣駒陰聲一笑,道:「你這話作數嗎?」
水俊浩劍眉陡地一揚,道:「尊駕太嘻嘻了,你們五人聯手,只要能在我劍下
走過三招,我便立刻將『秘圖』交給你們!」
蔡磊接道:「此話當真?」
水俊浩沉聲說道:「大丈夫一言九鼎!」
「好!接招!」話落招出,雙判筆一分「野馬分鬃」式,撲向水俊浩攻去。
王廣駒等四人一見,立時齊地各縱身形出招攻上!
水俊浩陡地一聲朗喝,古劍揮處,突聞一聲慘叫劃空,寒虹飛捲而出,蔡磊已
連肩被劈成兩半,屍身倒地,濺血當場!
五人聯手,甫才攻出一招……不!應該說是一招未到,便有人亡命劍下,由此
看來,這一戰結果如何?已是不言可知。
王廣駒等四人見狀,心頭全都不禁凜然大駭,暗中直冒涼氣!不過,四人心頭
雖是凜然大駭,暗冒涼氣,但身形攻勢都並未稍停。
水俊浩一劍劈倒「雙判筆」蔡磊,中年書生的「鐵骨折扇」,石大川的「鬼頭
刀」,王廣駒和左揚的四隻肉掌,均已凌厲勁疾的攻到!
這四人雖都江湖二流角色,但聯手合擊起來,威力聲勢自也頗不同平常,尤其
四人此刻均已深知對方武功身手高絕,攻勢招式若不傾出全力以赴,只要再有一人
傷亡對方劍下,便又減了一分力量,形勢也就更危,勝望也就絕少。
突聞水俊浩一聲朗笑,寒光暴閃,劍虹飛轉中,四人的攻式立被凌厲的劍氣逼
住,迫得身形疾退三步。
水俊浩口中的一聲冷「哼?,劍勢一變,飛快的朝王廣駒攻去!
王廣駒驀見眼前劍光耀眼,電閃攻到,心中不禁駭然大驚,一聲大喝,雙掌拚
命的劈出兩股強猛掌力封出。
水俊浩冷哼聲哂了一聲,身形微側,避過掌力,長劍招變,「浮光掠影」,直
取王廣駒的頭腦之間!但見劍光一閃,半聲慘叫中,王廣駒的頸間鮮血高冒三尺,
一顆六陽魁首已經和頸間分離了關係,屍身「噗通」倒地,腦袋滾落在五尺開外。
水俊浩劍斬王廣駒人頭,本是一眼瞬間,其速度之快,直如電光石火,快得令
人咋舌!
中年書生和石大川、左揚三人在江湖上,雖都是闖蕩了二三十年的人物,頗會
過一些名家高手,經歷過不少的陣仗,但像水俊浩這等罕絕無倫的身手,尚還從未
見過,因此,一時之間,三人全都不禁被驚駭得呆住了,木立當場瞪眼望著水俊浩
,滿臉全是驚怖之色!
這實在太出他們意料之外,令他們驚駭了,合五人聯手之力,在對方劍下竟連
兩招也未走完,蔡磊和王廣駒二人便已濺血橫屍就地……
只見水俊浩手橫長劍,俊臉凝寒如冰,雙目神光如電,威儀懾人的射著三人,
冷聲說道:「三位如還想奪取『秘圖』,尚有再戰的勇氣,便請繼續出手,否則,
就此離去也還不晚!」
情況至為明顯,五人聯手尚巳不敵,三人何能為力?此刻,三人心中已經膽寒
氣餒,哪還有敢再戰,奪取『秘圖』的勇氣,知道若再不知機識相,必定遭遇和蔡
磊二人同二的命運!
因此,三人聞言之後,立時彼此交換了一眼,中年書生忽地轉「噫」一聲,道
:「閣下身手罕見,在下自知萬萬不是閣下之敵,『秘圖』之事,咱們也就此作罷
了。」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好,三位請便吧!」
中年書生略一抱拳,道:「再見。」
聲落,和石大川左揚二人各縱身形,飛躍出林而去。
三女飄身去近水俊浩身側,慕容儀芳姑螓首先忍不住說道:「浩哥,那『秘洞
』——究竟畫的些什麼,可以拿出來給我們看看麼。」
水俊浩頷首一笑、把手中長劍交給常婷婷姑娘,一然後由懷中內取出『秘圖』
遞給慕容儀芳,道:「你們看吧。」
於是,三女圍在一起打開「秘圖」,藉著從樹隙間射進來的月光凝目朝圖上仔
細看去。
只見圖上角寫著四行硃砂小字,是:峰巒起伏。
嶺藏其間。
奇珍異學。
留贈有緣。
當中畫著一幅小形地勢圖,山脈連綿,峰巒起伏,中間一峰挺秀,高聳人云,
削壁懸巖,形勢極為險峻。
三女一看之後,誰也猜料得到,所謂寶藏,必在中間這座峰頭某處。因為沒有
其他的說明,三女目光凝注著這幅山形圖久久,不由齊皆秀眉微蹙,都無法想出圖
畫所示是何處何山?……至於所謂「奇珍異學」,是何『奇珍』什麼『異學』?則
就更是一無所知了。
施佳佳久久未聞水俊浩的聲息,不禁轉望著默立在一邊的水俊浩問道:「浩弟
,你在想什麼?」
水俊浩笑了笑,道:「什麼也沒想。」
施佳佳道:「你知道這座山形是什麼地方嗎?」
水俊浩搖搖頭道:「我連看都沒有看過,怎會知道呢?」
慕容儀芳連忙把圖遞給水俊浩,說道:「浩哥,那你就快看看這座山是什麼地
方吧。」
水俊浩笑道:「不用看了。」
接過圖,連看也沒有看一眼,便折起來收入懷內。
慕容儀芳詫異的望著水俊浩問道:「浩哥,你為什麼不看看呢?」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小兄從未涉到過任何一座山林,對於山形地勢根本毫
無所知,看了還不是一樣的不知道:何況……」
慕容儀芳接道:「何況怎樣?」
水俊浩正容說道:「我們縱然看出是何山何處,也不能輕率前往取此寶藏。」
常婷婷問道:「為什麼?」
施佳佳接口說道:「是不是要等到和武當掌門會晤之後才做決定?」
水俊浩含首說道:「是的,我們不能授人口實把柄。」
施佳佳道:「你準備交還給武當振嗎?」
水俊浩道:「不一定,但須得看紫陽老道的態度如何了。」
常婷婷說道:「浩哥,小妹有點意見,不知當不當說。」
水俊浩笑道:「婷妹何必客氣,是什麼意見,你儘管說好了。」
常婷婷眨了眨明眸道:「說得不對,浩哥也不生氣嗎?」
水俊浩道:「不會的,婷婷你放心的說吧。」
常婷婷緩緩說道:「小妹以為不論紫陽老道的態度如何,這張『藏珍圖』皆不
能交還給武當派!」
水俊浩一怔!道:「有理由嗎?」
常婷婷頭微微一點,道:「嗯,從紫陽老道沒有派人和峨嵋派合作重建『女王
城』這一點上看來,紫陽老道分明不是一個勇於認錯,具有磊落胸襟的人,雖然,
我們還不知道『寶藏』究竟是什麼奇珍異學?但是……」
常婷婷又接道:「如果是罕世的曠古的奇珍異學,一旦落到紫陽老道這種性情
剛愎桀驁的人手裡,後果必將又是一場不小的麻煩無疑,因此小妹願望浩哥對此事
多作慎重的考慮,切莫以一時之方直,貽留下日後的煩惱!」
她侃侃而言,條理分明,只聽得施佳佳暗暗點頭,水俊浩心中沉吟,慕容儀芳
心生佩服:「常姐姐真了不起……」
施佳佳接口道:「浩弟,婷妹之言不錯,此事實有慎重考慮的必要,愚姐雖然
從未聞說過武當掌門的為人如何,但由一知十,以理推測,紫陽老道可能並不是個
安分守己,守正不阿的光明磊落之人!」
慕容儀芳一聽佳姐姐也對武當掌門人下了不好的評語推測,她便也不甘落後的
望著水俊浩嫣然一笑,接道:「對了,浩哥,婷姐和佳姐推測得不錯,紫陽老道的
確不是個光明磊落正直的人!」
水俊浩倏地目注慕容儀芳問道:「芳妹,你在江湖上行走時日較久,既也如此
說法,想來必是曾經聞聽說過什麼事實了?」
慕容儀芳點了點頭,壓低聲音說道:「據傳說五年以前那名震燕西的、『西陵
雙俠』昆仲之死,便是紫陽老道所為。」
水俊浩道:「可知為了什麼事情?」
慕容儀芳道:「聽說是為了『辟毒』、『辟火』兩顆寶珠、」
「哦!」水俊浩又道:「那西陵雙俠昆仲為人如何?」
慕容儀芳道:「至情中人,很有道義。」
水俊浩一沉吟,道:「『僻毒』、僻火』兩顆寶珠是『西陵雙俠』家傳之物?」
慕容儀芳一搖頭道:「不是。」
水俊浩道:「是從別處得來的?」
慕容儀芳道:「據說是以五千兩銀子由一個珠寶販子買的……唉……」語聲微
頓,忽地輕輕一歎,接道:「雙俠兄弟做夢也沒想到,化了五千兩銀子,結果還賠
了了兩條命!」
水俊浩劍眉微微一皺,語聲低沉的問道:「芳妹,你知雙俠兄弟確是紫陽殺害
的嗎?」
慕容儀芳道:「雖然不敢斷言確是,但卻有十之八七的可能!」
水俊浩忽地正容說道:「是就是,非就非,為何只有十之七八的可能?」
慕容儀芳道:「因為沒有現場目擊之人,缺少真憑實據,故而尚有二三分存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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