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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 龍 記

                     【第二十一章 兩湖惡龍】 
    
        青衣人心頭不禁懍然一震!道:「閣下誠然高明,令人心折!」 
     
      侯天翔淡淡地道:「閣下,你應該知道,他兩個的身手不如你多多,焉能瞞得過我 
    去。」語聲一頓又起,道:「請他兩個下來吧,別再那麼小家氣的躲著不敢見人了!」 
     
      青衣人點點頭道:「閣下說的是,再要讓他兩個躲著,那就顯得太小家子氣了。」 
    語聲一頓,扭頭朝屋上喊道:「你兩個下來吧。」 
     
      隨著青衣人的喊聲,屋脊背後現出兩個肩後斜背長劍的人影,飛身躍落青衣人的身 
    側,默然凝立。 
     
      這兩人都是一身黑衣勁裝,面色死板板地一無表情,顯然也都戴著一層人皮面具, 
    掩藏著本來面目。 
     
      青衣人陰聲一笑道:「閣下看清楚了麼,他兩個的身手雖不如我,可也都稱得上是 
    江湖一流好手,以我們三個對付一座小小的湖南鏢局,該是足夠有餘了吧!」 
     
      侯天翔星目電掃了那兩名黑衣人一眼,淡淡地道:「不錯,確實足夠有餘了,但是 
    ……」語聲微微一頓,冷笑了笑,接頭:「現在形勢可就完全不同了,閣下,你明白麼 
    ?」 
     
      青衣人道:「是因為多了個閣下,是不?」 
     
      侯天翔冷笑著一點頭道:「這是事實,有我在這裡,豈能任由你們逞兇為惡,殺害 
    無辜!」 
     
      青衣人道:「如此看來,今夜我就只好暫時放過他們了。」 
     
      侯天翔道:「閣下如果自信能強得過我去,你不放過他們也行。」 
     
      青衣人目光轉了轉,忽然嘿嘿一笑道:「閣下,我已經決定放過他們,看在你的面 
    上,就讓他們多活兩天,也無所謂,諒他們也礙不了什麼事。」 
     
      侯天翔淡然一笑道:「如此,我倒得要謝謝閣下給我這個不小的面子了。」 
     
      青衣人陰聲一笑道:「不必客氣,再見。」 
     
      聲落,便待騰身掠起離去。 
     
      侯天翔陡地一聲沉喝道:「閣下請留步。」 
     
      青衣人只好停身不動,問道:「閣下還有什麼見教?」 
     
      侯天翔道:「閣下這就要走了麼?」 
     
      青衣人道:「我既然已經看在你的面上放過了他們,不走還做什麼?」 
     
      侯天翔淡然一笑,道:「閣下,你不交待交待再走麼?」 
     
      青衣人一怔!道:「交待什麼?」 
     
      侯天翔笑了笑追:「閣下,承蒙你給了我很大的面子,可是,你是誰?我還不知道 
    呢!」 
     
      青衣人道:「你想將來回報這份人情?」 
     
      侯天翔道:「難道不應該麼?」 
     
      「應該。」青衣人點了點頭道:「但是,我卻不想。」 
     
      侯天翔道:「如此,閣下是不願讓我知道你是誰了?」 
     
      青衣人搖搖頭道:「我這人向來就是個施恩不望報的脾性,何況只是這麼一份微不 
    足道的人情!」 
     
      侯天翔微微一笑道:「如此說來,閣下倒算得上是一位心胸寬闊的大英雄了!」 
     
      青衣人忽然哈哈一笑道:「閣下,我本來就是。」 
     
      侯天翔淡然一哂道:「閣下,在我卻認為你不是。」 
     
      青衣人道:「你認為我不敢,是不?」 
     
      侯天翔道:「這應該是你的真心話,也是實情!」 
     
      青衣人陰聲一笑,道:「閣下,你要這麼想,那就只好由你了。」 
     
      侯天翔星目陡射寒電地道:「閣下,我希望你最好實說,你是誰?」 
     
      青衣人道:「我就是我。」 
     
      侯天翔語音凝寒地道:「說你的姓名!」 
     
      青衣人目光微轉了轉,道:「閣下,我若然說出我的姓名,你相信麼?」 
     
      侯天翔道:「我自然有辦法證明!」 
     
      青衣人道:「你有什麼辦法證明?」 
     
      侯天翔冷冷地道:「除下你臉上的人皮面具!」 
     
      青衣人嘿嘿一笑,道:「你以為我會聽你的,除下它?」 
     
      侯天翔道:「閣下,你應該明白,除了你自己的兩隻手以外,我也有一雙手!」 
     
      青衣人心頭暗暗一懍!道:「你有把握除得下我臉上的這張人皮面具!」 
     
      侯天翔劍眉一挑,道:「有沒有把握,到時你就知道了。」聲調一沉,喝道:「別 
    儘管廢話了,快實說你的姓名吧!」 
     
      青衣人陰笑地搖搖頭道:「我想這就不必了,反正你不會相信,反正你要除下我臉 
    上的人皮面具,又何必多此一舉做什麼!」 
     
      侯天翔星目寒電倏閃,道:「閣下,你定要迫使我出手留下你麼?」 
     
      青衣人身形不禁倏地一顫,但,旋即嘿嘿一笑道:「閣下,我不否認你身手可能要 
    強過我少許,但是,如想留下我,只怕還無法辦得到!」 
     
      侯天翔劍眉陡地一軒,朗聲一笑道:「如此,我就試試看。」 
     
      聲落,身形倏然前欺,探臂伸掌,疾朝青衣人的右臂抓去! 
     
      好快!快得令人眼花,勢如電光石火一閃。 
     
      青衣人心頭不禁悚然一懍! 
     
      但是,青衣人也實非弱者,侯天翔出手雖然奇快驚人,而青衣人可也慢不了哪裡, 
    身形疾閃,即已橫飄五尺之外,避過了侯天翔這出手快逾電掣的一抓,侯天翔星目異采 
    一閃,道:「閣下,你身手果然不差,比我想像的還要高明。」 
     
      話聲中,身形半旋,抬手一指飛點而出。 
     
      青衣人身形再次飄閃,避開侯天翔點至的指風,嘿嘿一笑,道:「閣下,我不是已 
    經說過了麼,你身手雖比我強了些,但是……」 
     
      話未說完,心神驀地一顫!身形猛地後仰,一式「金鯉倒飛波」貼地倒射出八尺以 
    外,方始挺身站起。 
     
      原來是侯天翔又出了手,這次而且是雙手齊揚,指風如箭,同時封住了他左右閃避 
    之路,迫得他不得不仰身貼地倒射以避! 
     
      侯天翔早已算好了青衣人的退路!是以青衣人方才挺身站起,他口中立時一聲冷笑 
    ,掠身飛撲過去。 
     
      突然,兩聲喝叱暴起,頓見寒光電閃,那兩名黑衣人竟揮劍撲身直朝侯天翔猛攻而 
    至。 
     
      劍式辛辣奇詭,勢疾凌厲,火候造詣均頗深湛不凡。 
     
      青衣人並未虛誇,這兩名黑衣人的劍術身手,果然都算得上是當今江湖中的一流好 
    手之屬! 
     
      侯天翔雖然身負奇學,功力高絕罕世,但在兩名黑衣人長劍凌厲辛辣的攻勢下,身 
    形卻也不由得一緩,不得不放棄對青衣人的撲擊,而回手應付兩柄長劍。 
     
      青衣人心裡自是十分明白有數,他自己絕非侯天翔掌下之敵,如不趕快趁機脫身, 
    等到兩名黑衣人一敗,他再要想走就走不成了! 
     
      因此,他也就不顧兩名黑衣人將會落個如何的了局結果,立即身形騰起,躍上屋頂 
    ,掠空電射馳去! 
     
      侯天翔本欲撇開兩名黑衣人掠身攔截他,但是,他心念電閃之下,便視作未見,未 
    予攔截。 
     
      因為他心中已經另有了打算,也就是只要制住這兩名黑衣人之一,便不虞問不出那 
    青衣人是誰來! 
     
      兩名黑衣人出手的目的,旨在替青衣人解圍,助其脫身,那青衣人一走,他兩個自 
    然也就想拔腿開溜了。 
     
      但是,侯天翔是何等功力身手的人物,他兩個要想開溜,又談何容易。 
     
      眨眼已過三招,侯天翔驀地一招奇學出手,其中一名黑衣人的右腕已被侯天翔右掌 
    攫住,手中長劍也立時脫手落地。 
     
      另一名黑衣人見狀,心中不由駭然大驚,知道自己若再不趕緊拿腿急走,必然也難 
    逃被擒的厄運! 
     
      於是,他立即身形彈射,飛掠逃去。 
     
      侯天翔隨手封閉了手裡這名黑衣人的穴道,朗聲發話說道:「閣下,你只管慢慢走 
    好了,請傳個口信給那司徒華陽,他要自認還是個英雄人物,便直接找我侯天翔好了, 
    休得再妄事殘殺無辜!」 
     
      話聲一落,立即轉朝杜長濟道:「杜總鏢頭,請借一間秘室一用如何?」 
     
      杜長濟道:「敝局並無秘室,只有一間靜室,不知可用否?」 
     
      侯天翔微一點頭,提起黑衣人道:「如此,就煩請總鏢頭帶路,到靜室裡去審問此 
    人吧。」 
     
      於是,杜長濟在前帶路,侯天翔提著那名黑衣人和陳、李、凌三名鏢師舉步隨後而 
    行。 
     
      進入靜室,關上門,侯天翔放下黑衣人,和杜長濟等四人各自在一張椅子上坐下, 
    然後隔空彈指,先點制了黑衣人的軟麻穴,再解開昏玄穴,這才語音平和的向黑衣人緩 
    緩說道:「閣下,這裡是一間靜室,靜室的門也已經關上了,說話絕對不虞外邊的人聽 
    到,我這意思,你懂得麼?」 
     
      黑衣人兩眼一翻,道:「姓侯的,大爺懂得,但是,大爺要勸你最好免開尊口,別 
    想問大爺什麼!」 
     
      侯天翔劍眉微微一皺,道:「你這麼說是拒絕答我問話了!」 
     
      黑衣人嘿嘿一笑道:「不錯,大爺是什麼也不知道。」 
     
      杜長濟忽然輕咳了一聲,插口說道:「侯大俠,老朽有點淺見,不知侯大俠能見容 
    不?」 
     
      侯天翔道:「杜總鏢頭休要這等客氣,有何高見,請儘管直講好了。」 
     
      杜長濟道:「此人臉上也戴有人皮面具,老朽淺見,何不先撕下他的面具,看看他 
    的真實面目之後再說呢!」 
     
      侯天翔一點頭道:「杜總鏢頭此言甚是有理。」 
     
      說著便起身走到黑衣人面前,伸手扯下了黑衣人臉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扯下,是一張鼠目鷹鼻,神情陰鷙,右頰上有著一條寸半多長,發亮的刀疤的 
    臉譜。 
     
      此人年紀約在四十四五左右,看其臉譜長相,顯非善類! 
     
      侯天翔星目投注了他一眼,轉向杜長濟問道:「總鏢頭認得此人麼?」 
     
      杜長濟點點頭道:「他姓阮名化成,外號『兩湖惡龍』,算得上是黑道中的一流好 
    手,也是個滿手血腥,殺人不眨眼的惡徒!」 
     
      「兩湖惡龍」阮化成突然縱聲哈哈狂笑道:「姓杜的,看不出你倒有點眼力,竟然 
    識得你家大爺。」 
     
      侯天翔沉聲道:「阮化成,你過去的行為如何,本公子一概不問,也既往不究,現 
    在只要你能實答本公子的問話,從此改邪歸正,革面洗心,本公子絕不難為你,放你一 
    條生路,怎麼樣?你先考慮一下好了!」 
     
      阮化成嘿嘿一笑道:「侯天翔,你這話實在夠動人的,可惜你大爺不吃這一套,也 
    沒有什麼好考慮的,你明白麼?」 
     
      侯天翔劍眉微挑,俊臉凝寒地道:「阮閣下,你是不想活命了麼?」 
     
      阮化成大笑道:「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是人,哪有個不要命的,只是……」 
     
      語聲倏然一頓,住口不語,侯天翔接道:「只是怎樣?怎麼不說下去?」 
     
      阮化成忽然淒聲一歎,搖了搖頭,但卻仍未說話。 
     
      侯天翔星目異采一閃,道:「閣下,你有苦衷,不敢說,是麼?」 
     
      阮化成道:「說了是死,不說也不過是死,我何不死得光彩些呢。」 
     
      侯天翔道:「閣下,你可是不相信本公子放你一條生路的話?」 
     
      阮化成搖頭道:「那倒不是,阮某內心實在十分相信你侯公子的話,不過……」 
     
      語聲微頓,忽又輕歎了口氣,閉口不言。 
     
      侯天翔星目凝注,問道:「你是說貴上他們決不會饒過你,是不?」 
     
      阮化成一點頭道:「不錯,正是如此。」 
     
      侯天翔忽地正容問道:「閣下,你可是真的相信我?」 
     
      阮化成道:「是又如何?」 
     
      侯天翔道:「你要是真相信我,便只管放心大膽的實答我問話好了,我侯天翔絕對 
    負責保證你的生命安全,不讓貴上他們損傷到你毫髮?」 
     
      阮化成忽然苦笑了笑,道:「侯公子閣下,你負責保證了我的安全,但是,誰又能 
    負責保證我妻幾的性命不遭毒手呢!」 
     
      侯天翔心神不禁微微一震!星目倏然深注,問道:「你的妻兒都在貴上的手裡麼? 
    」 
     
      這話,問得似乎有點多餘。 
     
      阮化成神色黯然地點了點頭,道:「若非如此,若非是為了妻兒的兩條性命,我又 
    何必這樣拚死拒絕實你侯公子的問話!」 
     
      這一來,侯天翔和杜長濟等人全都不由眉鋒深鎖,默然沉思不語,一時都不知該將 
    阮化成如何處置是好。 
     
      情勢既是如此,為顧及阮化成妻兒兩條無辜的性命,串在不能再逼問阮化成,而且 
    也有不忍! 
     
      但是,對於這個滿手血腥,殺人不眨眼的江湖惡徒——「兩湖惡龍」,又當怎樣處 
    置他呢?殺?抑或是放?……半晌之後,侯天翔忽又目光凝注地望著這條惡龍,沉聲問 
    道:「閣下,你說的可是實話?」 
     
      阮化成雙眉一軒,正色道:「阮某在江湖中雖非正道俠義之士,但可也是一條鐵錚 
    錚的硬漢,也從來不作謊言欺人!」 
     
      侯天翔一點頭道:「如此,我相信你閣下了。」語聲微頓,倏然抬手凌空出指,解 
    開了阮化成的軟麻穴,一揮手,道:「閣下,你走吧。」 
     
      侯天翔此舉,完全大出杜長濟等四人的意外,不過,他們都只十分驚異地望著他,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事實上,阮化成是侯天翔擒住的,殺與放,該都是侯天翔的權利,杜長濟等人誰也 
    不便干涉,也不能干涉。 
     
      最感意外的自然要算是阮化成本人了,他神色愕然地立在當地,怔了怔之後,這才 
    回過神來的望著侯天翔問道:「你不殺我?」 
     
      侯天翔神情平靜地點點頭道:「你我無仇無怨,我為什麼要殺你呢?」 
     
      阮化成似乎有點不信地問道:「你不想替這裡丐幫分舵的弟子報仇麼?」 
     
      侯天翔星目異采一閃,道:「你一共殺了幾個?」 
     
      阮化成道:「八個。」 
     
      侯天翔臉容沉肅地道:「閣下,二十七名丐幫弟子的這個仇,我一定要替他們報, 
    否則,他們將會死不瞑目,不過……」 
     
      語聲微微一頓,搖了搖頭,接道:「這仇,卻不要找你。」 
     
      阮化成道:「人是我殺的,你不找我又找誰?」 
     
      侯天翔淡然一笑,道:「不錯,人是你殺的,而且還殺了八個之多,按理,你縱有 
    十條命也都必須死,替八名丐幫弟子償命,但是,你只是個奉命殺人的劊子手,並非出 
    自你的本心,何況你又是為了妻兒的性命,威脅被迫不得已的呢!」語聲頓了頓,又道 
    :「所以,這筆血債,我已經把它完全記在了那命令你殺人,主謀人的頭上,找他清算 
    ,你明白了麼?」 
     
      「阮某明白了。」阮化成點點頭道:「如此說來,你是放了阮某了。」 
     
      侯天翔頷首道:「不錯,我放了你了,以後為善為惡,也就全在於閣下自己了,現 
    在,你也可以走了。」 
     
      話罷,便即轉朝那坐在距離靜室門最近的陳姓鏢師,說道:「麻煩兄台開開門,讓 
    這位阮兄去吧。」 
     
      陳姓鏢師聞言,立即站起身子,默默地走過去伸手開了靜室門,自視阮化成神色冷 
    冷地道:「阮朋友,你請走吧。」 
     
      阮化成望了陳姓鏢師一眼,神色突轉一片嚴肅地目注侯天翔,語聲誠懇地道:「公 
    子果然是一位仁心俠骨,量大如海的蓋世奇男,阮化成一生作惡多端,殺人無算,誠所 
    謂滿手血腥,死有餘辜,但……」語聲微微一頓,臉上掠現悲痛之色地接道:「阮某之 
    妻乃是個絲毫不諳武功的弱女子,小兒也甫才三歲不到,尚望公子大德施援,將他們母 
    子救脫魔掌,予以善待,不使她母子受到饑凍之苦,則阮某縱死於九泉之下,也當感激 
    公子的宏恩!」 
     
      侯天翔一聽阮化成這語氣不對,不由雙目一瞪,急地沉聲大喝道:「阮兄,你千萬 
    不可……」 
     
      他話未說完,阮化成已身軀倏然一顫,臉色頓時變成青紫色,身形一晃,「撲通」 
    倒地。 
     
      侯天翔連忙飄身上前,出手飛點了阮化成胸前七處大穴,道:「阮兄,你這是何苦 
    ?……」 
     
      阮化成搖頭慘然一笑,道:「這藥極毒無比,一下喉便即無可解救。」 
     
      侯天翔道:「這毒藥可是裝在牙齒之間的麼?」 
     
      阮化成無力地點了點頭,道:「葛姑娘和婢女蘭兒生死不明,葛首領和范姑娘全都 
    被擒,八名高手三人當場橫屍,五人負傷被擄。……」 
     
      略為喘息了口氣,接著又道:「勾漏山,那是個大陷阱,公子千萬去不得……」 
     
      侯天翔急問道:「為什麼?」 
     
      阮化成氣若游絲的道:「因為……」 
     
      話未說完,身軀突然一陣痙攣抽搐,竟已氣絕死去! 
     
      侯天翔劍眉陡地雙軒,星目寒芒倏射,神色有點嚇人的恨聲說道:「好毒的毒藥! 
    」 
     
      說罷,卻又搖頭廢然一聲長歎! 
     
      社長濟忽然輕咳了一聲,道:「公子,老朽可否請教一事?」 
     
      侯天翔道:「總鏢頭請不必客氣,什麼事?只管請直說好了。」 
     
      杜長濟道:「公子可就是最近江湖傳說,是那『九絕寶菉』得主的白衣書生公子麼 
    ?」 
     
      侯天翔微一頷首道:「不錯,江湖傳說的正是我。」語聲一頓,含笑問道:「總鏢 
    頭也相信那傳說是真的麼?」 
     
      杜長濟正容說道:「老朽原本只是疑信參半,但是,現在卻已深信傳說確非子虛了 
    !」 
     
      侯天翔注目問道:「這是為什麼?」 
     
      杜長濟道:「公子身懷蓋世奇學,功力罕絕深不可測,若非果真是『九絕寶菉』得 
    主,焉能得有如是成就?」 
     
      侯天翔微微一笑,道:「總鏢頭這話似乎很有道理,不過,這也只是總鏢頭自己的 
    推想,而事實究竟又如何呢?」 
     
      笑了笑,話鋒忽地一轉,道:「這阮化成的屍體就煩請總鏢頭先派人把他埋了吧。 
    」 
     
      杜長濟點點頭道:「老朽遵命。」 
     
      接著便吩咐那陳姓鏢師去叫了四名年青的鏢夥計進來,將阮化成的屍體抬了出去。 
     
      侯天翔又目注杜長濟問道:「總鏢頭有何打算?」 
     
      這句問得有點沒頭沒腦,杜長濟神情不禁一愣,望著侯天翔道:「什麼有何打算? 
    」 
     
      侯天翔道:「總鏢頭這鏢局打算還要開下去麼?」 
     
      杜長濟一聽,這才明白了侯天翔的意之所指,眉鋒不由微皺地沉思了稍頃,輕聲一 
    歎,搖頭道:「形勢如此,為了顧全敝局三十多人的性命,這個攤子,老朽縱是不想收 
    也是不行了。」 
     
      侯天翔道:「如此,總鏢頭是已經打算把它收了?」 
     
      杜長濟點點頭道:「是的,經此一來,老朽已覺得這鏢局也實無開下去的必要,趁 
    此機會收了倒反而好些,免得擔驚受怕!」 
     
      侯天翔微一沉思,道:「如果就此一旦收了鏢局,那麼貴局這麼多的夥計將怎麼辦 
    ?他們豈不要立刻全告失業,生活也因而發生問題了麼?」 
     
      杜長濟道:「此事老朽已經考慮過了,敝局自創業迄今十數年來,雖然從未接過什 
    麼大生意,但所接短途生意,卻從未有過一次閃失,所以,尚略有積蓄。」 
     
      語聲微頓了頓,接著又道:「老朽已決意把這些積蓄全部拿出來,悉數分散全局上 
    下之人,這樣,他們縱然一時找不到職業,在三年五載之內,生活也決不會發生問題了 
    。」 
     
      侯天翔又問道:「每人大概可以分得多少?」 
     
      杜長濟道:「大概百兩左右,但是,有家小的,老朽擬多分發百兩。」 
     
      侯天翔點了點頭,笑道:「如此甚好,總鏢頭就請即刻辦理吧。」語聲一頓又起, 
    道:「銀兩分發之後,總鏢頭最好叫他們立刻連夜動身,離開這座宜章城,過一個時期 
    再回來。」 
     
      杜長濟點頭道:「老朽這就遵命辦理。」 
     
      三更左右,杜長濟已將所有的鏢夥計都遣走了。 
     
      雖然,大多數的夥計都很捨不得離去,但,處此惡劣危險的情勢下,能有什麼辦法 
    ,只好含淚離去。 
     
      大廳中只剩下了侯天翔和杜長濟二人。 
     
      杜長濟忽地輕吁了口氣,望著侯天翔問道:「公子目下意欲何往?」 
     
      侯天翔臉色沉凝地道:「勾漏山。」 
     
      杜長濟怔了怔!道:「公子難道不相信那阮化成所言麼?」 
     
      侯天翔一搖頭道:「不!我絕對相信。」 
     
      杜長濟眉鋒微微一皺,道:「公子既然相信,那為何還要前往?」 
     
      侯天翔劍眉倏然雙挑,星目陡射湛湛寒光,威稜逼人地道:「所謂陷阱,充其量只 
    不過是一些什麼陰謀詭計的埋伏而已,別說是這,就是那龍潭虎穴,刀山劍林,我也必 
    定非去不可!」 
     
      杜長濟道:「公子就單獨一人前往麼?」 
     
      侯天翔頷首道:「事實上也只有單獨一人前往比較方便利落!」 
     
      杜長濟傲一沉思,道:「此地有一處地方,公子要不要前去查看一下之後再說?」 
     
      侯天翔星目異采一閃,道:「總鏢頭可是認為那司徒華陽等人可能落腳的地方?」 
     
      杜長濟點點頭道:「老朽想來想去,似乎只有這一處地方的可能性較大。」 
     
      侯天翔道:「是什麼地方?」 
     
      杜長濟道:「香花嶺上的香花寺。」 
     
      侯天翔道:「離此多遠?」 
     
      杜長濟道:「城南三十多里之處。」 
     
      侯天翔道:「如此,我就前往寺內查看一下也好。」 
     
      話罷,便即舉步欲行。 
     
      杜長濟連忙道:「公子且請慢行。」 
     
      侯天翔只好停步注目問道:「總鏢頭有話請快說好了。」 
     
      杜長濟咳了一聲,道:「公子如果不嫌棄老朽累贅,老朽願為公子帶路!」 
     
      侯天翔眉頭微微一皺,道:「總鏢頭你……」 
     
      杜長濟含笑道:「鏢局生意已經收歇,老朽如今已是無牽無掛,不管是為道義,或 
    是為公子今夜挽救了敝局一場殺劫的大恩而言,老朽都理應為公子略效微勞!」語聲頓 
    了頓,又道:「老朽武功雖然不濟,但在本地居住十多年,對香花嶺的地形甚為熱悉, 
    於公子當不無助益,尚望公子勿加推拒老朽這點心意!」 
     
      他說來語意婉轉誠懇,使侯天翔實在不便過於推拒。 
     
      於是,侯天翔只得點頭說道:「總鏢頭既然如此說法,侯天翔也就只好深謝了。」 
     
      杜長濟哈哈一笑,道:「公子請別再說客氣話了,我們走吧。」 
     
      侯天翔微一點頭。 
     
      於是,二人邁步出了大廳,飛身上屋,展開身法,穿房越脊,越過城牆,侯天翔突 
    然伸手挽起杜長濟的一隻胳臂,暗中提足一口真氣,帶著杜長濟,身形快如電射地直奔 
    香花嶺。 
     
      香花嶺。 
     
      嶺並不大,野花甚多,觸目所見,猶如一片花海,濃香四溢,隨風飄散,「香花嶺 
    」之名,可能也就是因此而得。 
     
      「香花寺」建於嶺頂,由嶺下望上去,氣派規模可能並不太小。 
     
      侯天翔和杜長濟登上嶺腰,侯天翔星目寒芒倏地一閃,突然伸手一拉杜長濟的衣袖 
    ,悄聲道:「停!」 
     
      杜長濟怔了怔,停步低聲問道:「公子有何發現麼?」 
     
      侯天翔一指十丈以外的一排大樹,低聲道:「那邊樹上有兩名暗哨。」 
     
      話落,身形已電射而起,有若一縷白煙般地直朝十丈外的一株樹頂上撲去,同時右 
    手倏抬,出指向另外的一株大樹點去。 
     
      但聽得「撲通」一聲,一條黑影自那株大樹倒墜了下來。 
     
      而侯天翔也於此同時,手提一人,自樹頂上瀉落當地。 
     
      杜長濟雖已明知侯天翔身懷奇學,功力罕絕,但,對於如此快速利落絕倫的身手, 
    生平尚是初見。 
     
      由此,眼見之下,不禁頓時瞠目結舌,心中大為又驚又佩! 
     
      侯天翔身形瀉落,立即將手中提著的那人放落地上。 
     
      杜長濟連忙身形飛躍,接連兩個起落,縱到侯天翔身側。 
     
      這兩名暗哨,全都是一身黑衣,頭上戴著蒙臉黑布套。 
     
      杜長濟彎腰伸手,扯去兩名暗哨頭上的黑布套,展現在眼前的竟是個兩顆光禿禿的 
    圓腦袋。 
     
      敢情兩個都是和尚。 
     
      侯天翔星目異采一閃,道:「看來總鏢頭猜想的是對了,司徒華陽等人果然大有可 
    能落腳在這座『香花寺』之中。」 
     
      杜長濟點頭一歎,道:「由此看來,這批惡魔們就非常不簡單極了。」語聲微微一 
    頓,接頭:「香花寺的和尚,既然改裝在寺外布設暗哨,這情形,分明是和惡魔等已經 
    結成一黨了!」 
     
      侯天翔點了點頭,道:「這確是很有可能,我們且問問這個吧。」 
     
      說著倏然一拂儒袖,解開了一名和尚的穴道,沉聲低喝道:「不准叫喊,要想活命 
    ,就老老實實的答我問話,明白麼?」 
     
      那和尚自地上坐起來,定了定神,連忙點頭道:「小僧明白,大俠只管請問,小僧 
    自當實答。」 
     
      侯天翔道:「你是這香花寺內的和尚麼?」 
     
      那和尚道:「小僧正是。」 
     
      侯天翔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和尚道:「小僧法名智緣。」 
     
      侯天翔道:「你身為出家人,為何不守清規,改裝蒙臉隱身樹頂上守望,寺內可是 
    在做著什麼非法壞事麼?」 
     
      智緣搖頭道:「本寺僧人都向來極守清規,從未做過一件非法壞事。」 
     
      侯天翔冷聲喝道:「你敢不說實話!」 
     
      智緣驗現惶恐之色道:「小僧絕未說謊。」 
     
      侯天翔道:「那麼你改裝蒙臉隱身在樹頂上守望,這是為的什麼?」 
     
      智緣不禁訥訥地道:「這個……」 
     
      侯天翔冷喝道:「快實說話!」 
     
      智緣忽然輕聲一歎,道:「小僧乃是被迫而為,」 
     
      侯天翔道:「被誰所迫?」 
     
      智緣道:「一批武功極高之人。」 
     
      侯天翔道:「是不是一個名叫司徒華陽的人?」 
     
      智緣搖搖頭道:「小僧不知他們的姓名。」 
     
      侯天翔道:「他們一共有多少人?」 
     
      智緣道:「三個人。」 
     
      侯天翔星目陡射寒電,沉聲道:「你敢不說實話!」 
     
      智緣惶急地道:「小僧說的都是實話。」 
     
      侯天翔道:「真的只有三個人麼?」 
     
      智緣點點頭道:「他們另外似乎還有些人,不過都沒有住在本寺內。」 
     
      侯天翔威態稍斂,問道:「知道另外的那些人都住在什麼地方嗎?」 
     
      智緣搖頭道:「小僧若是知道就說出來了。」 
     
      侯天翔微一沉思,道:「能說出那些人的面貌長相麼?」 
     
      智緣道:「他們臉上全都戴著人皮……」 
     
      話未說完,驀地發出一聲慘呼,翻身倒地,頓時氣絕身亡。 
     
      另外躺在地上的那名和尚,咽喉間也同時中了一枚淬毒暗器,因為穴道被制,是以 
    連一聲哼聲也未能發出,便已一命嗚呼,魂歸地府。 
     
      說來實在太慢,就在該僧人被暗器射中的同時,突聞一聲長笑起自八丈以外的一株 
    大樹背後。 
     
      侯天翔星目寒芒電射,正待掠身撲去時,那人身形已電射掠起,投入一片樹林中, 
    一閃而杳。 
     
      侯天翔不由氣得一跺腳,咬牙恨聲道:「好可惡的東西!」 
     
      他雖是氣得咬牙跺足,心中卻也不禁極是驚懍! 
     
      因為憑他的功力修為,十丈以內,飛花落葉十的聲息,皆難逃過他的聽覺,而那人 
    竟能欺身進入八丈左右不為發覺,其功力身手之高,可想而知,實在算得上是當今武林 
    中的絕頂高手之流。 
     
      舉目當今武林功力身手絕頂的人物,為數不多,寥寥可數! 
     
      然而,那人是誰呢? 
     
      發射暗器的手法竟然高明無比,以侯天翔的功力身手,立在兩名小僧人三尺近處, 
    竟然未及出手相救! 
     
      杜長濟俯身探了探兩名僧人的氣息,眉鋒微微一皺,迫:「他兩個都死了!」 
     
      侯天翔輕聲一歎,道:「這是見血封喉的絕毒暗器,他兩個怎得不死!」 
     
      杜長濟道:「公子識得這暗器的來歷麼?」 
     
      侯天翔搖頭苦笑了笑,道:「若能識得暗器的來歷,一切就要好辦得多了。」語聲 
    一頓,接道:「我們上去吧。」 
     
      於是,侯天翔在前,杜長濟一步一趨地小心戒備著緊隨其後。 
     
      片刻工夫,二人已到達「香花寺」門外。 
     
      寺門緊閉,寺內一片靜寂,也不見一絲燈光透射出。 
     
      侯天翔微一沉思,道:「總鏢頭,你以為是明闖好,還是暗襲的好?」 
     
      杜長濟輕咳了聲,道:「以老朽揣見,暗襲不如明闖!」 
     
      侯天翔軒眉一聲豪笑道:「總鏢頭這話不錯!」 
     
      話落,抬手一掌拍向寺門。 
     
      「砰!」一聲大響,擊得寺門不住的搖晃,幾乎為之擊碎震塌! 
     
      其實,以他的掌力而言,若要擊碎震塌這兩扇寺門,那實在是輕而易舉的事,但他 
    目的並不在此,是以這一掌僅用了兩成力道。 
     
      這一聲大響,自是立刻驚動了寺內的和尚了。 
     
      寺門霍然大開,現身走出一個年約五旬的灰袍老僧,雙掌合十,輕宣一聲佛號,語 
    聲清朗的道:「施主為何夜擊寺門?驚擾出家人的睡眠寧靜!」 
     
      這灰袍老僧一開口就佔了個理字,問得侯天翔不由微微一怔! 
     
      杜長濟在旁接道:「大師父,老朽等夜行迷路,所以……」 
     
      灰袍老僧突然一笑,接道:「杜總鏢頭這話說得未免太不夠高明了。」 
     
      杜長濟臉色微微一變,道:「大師父識得老朽?」 
     
      灰袍老僧哈哈一笑道:「宜章城內只有一家湖南鏢局,湖南鏢局中也只有一位杜總 
    鏢頭,宜章城附近又有幾個不識得杜總鏢頭的人!」 
     
      侯天翔身形電閃前欺,倏然伸手,奇快無倫地扣住灰袍老僧的腕脈。 
     
      灰袍老僧臉色一變!掙了掙未能掙脫,臉色旋即一轉平靜地問道:「施主這是做什 
    麼?」 
     
      侯天翔於其一掙之間,立即發覺這灰袍老僧是個內功頗為深湛的高手,其腕脈中彈 
    射出來的內勁,差點震開了他的五臟。 
     
      侯天翔淡然一笑道:「在下只是試試大師父的身手,大師父的功力著實不差呢!」 
     
      灰袍老僧哈哈一笑,道:「但卻不如施主高明多多。」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施主已經試過了,請放手吧。」 
     
      侯天翔並未依言放手,卻突然問道:「大師父這寺中,真是很寧靜麼?」 
     
      灰袍老僧微皺眉,道:「本寺一向寧靜。」 
     
      侯天翔道:「沒有鬧鬼?」 
     
      灰袍老僧搖搖頭道:「貧僧主持本寺多年,從未有發生過鬧鬼之事!」 
     
      侯天翔道:「大師父是本寺的主持麼?」 
     
      灰袍老僧點頭道:「貧僧正是。」 
     
      侯天翔道:「請問大師父法號上下如何稱呼?」 
     
      灰袍老僧道:「貧僧法名明慧。」 
     
      侯天翔笑了笑,道:「原來是胡慧大師父,在下失敬了。」 
     
      說著竟然鬆手放開了明慧的腕脈,但卻暗中彈指點制了明慧的軟麻穴。 
     
      明慧大師身形不禁一顫!臉色劇變!道:「彈指制穴,施主好高絕的功力!」 
     
      侯天翔微微一笑,道:「大師父,在下偶然聞得一個有關貴寺的傳說,不知是否事 
    實?」 
     
      明慧大師道:「是什麼傳說?」 
     
      侯天翔道:「據說貴寺中最近很不安靜,正在鬧『魔』!」 
     
      明慧大師身軀倏然微微一震!搖頭道:「沒有這種事!」 
     
      侯天翔突然一聲冷笑,道:「大師父,你還要裝糊塗麼?」 
     
      明慧大師道:「貧僧並未……」 
     
      侯天翔倏地冷聲截口道:「大師父,真人面前何必說假話,在下希望你休要自討苦 
    吃!」 
     
      明慧大師神色從容道:「貧僧並未說假話,也實在不明白施主之意!」 
     
      侯天翔星目陡射寒電,道:「大師父真的不明白麼?」 
     
      明慧大師搖頭正色地道:「貧僧確實不明白!」 
     
      侯天翔忽然問道:「大師父識得在下是誰麼?」 
     
      明慧大師道:「貧僧與施主從未謀面,如何識得!」 
     
      侯天翔話鋒一轉,又問道:「貴寺共有多少僧人?」 
     
      明慧大師道:「十六名。」 
     
      侯天翔道:「都會武功麼?」 
     
      明慧大師道:「會武功的只有七人,連貧僧在內。」 
     
      侯天翔道:「那六個都是大師父的弟子?」 
     
      明慧大師道:「只有兩個是的。」 
     
      侯天翔道:「可就是在寺外樹上布設哨卡的那兩個?」 
     
      明慧大師忽然哈哈一笑道:「出家人與世無爭,練武之事,也只為了強體防身,怎 
    會在寺外樹上布設哨卡,施主大概是看錯了吧!」 
     
      侯天翔冷笑道:「大師父好口才,但是,事實上那兩個確是貴寺的僧人,其中一名 
    法名智緣,大師父還有辯說?」 
     
      明慧大師道:「那麼他兩個人呢?」 
     
      侯天翔道:「不幸得很,已經死了。」 
     
      明慧大師臉色一變!厲聲道:「施主的心腸也太狠毒了!」 
     
      杜長濟在旁忍不住陡地插口叱道:「大師父休含血噴人,他兩個不是我們殺的!」 
     
      明慧大師瞪目道:「杜總鏢頭,你想抵賴麼!」 
     
      杜長濟雙目突然一瞪,但他話未出口,卻已被侯天翔擺手阻住,目註明慧大師神色 
    冷凝地說道:「大師父,你應當明白,他兩個如真是我們殺的,在下就沒什麼不敢承認 
    的,別說你大師父已經被在下制住了穴道,就是沒有,憑大師父你那一身算得上不弱的 
    功力,如想替他兩個報仇,和在下動手,絕難是在下掌下一招之敵!」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話,在下是這麼說了,相不相信,那就聽由大師父你自己 
    了!」 
     
      明慧大師默然沉思了稍頃,問道:「那麼他兩個是誰殺的?」 
     
      侯天翔道:「他兩個都死於一種見血封喉的絕毒暗器之下,而那隱身樹後發射暗器 
    之人的手法既極其高明,功力身手亦復極高,算得上是個武林絕頂的高手!」 
     
      忽然輕聲一歎,道:「以至在下既未及出手救得他們兩個,也未及時能將那人擒住 
    ,是以無從知道他是誰?」 
     
      明慧大師問道:「那是種什麼暗器,施主識得那名稱嗎?」 
     
      侯天翔道:「不識得,似乎是『子午釘』之類的暗器!」 
     
      明慧大師道:「施主未曾取下那暗器麼?」 
     
      侯天翔道:「沒有,那麼歹毒絕倫的東西,在下不想把它帶在身邊。」 
     
      話鋒忽地一轉,目射寒電地逼視著明慧大師道:「大師父,智緣已經對在下說了實 
    話了。」 
     
      明慧大師不禁默然不語。 
     
      侯天翔道:「大師父還不想承認麼?」 
     
      明慧大師目光一轉,道:「此處不是談話之處,請施主隨貧僧來。」 
     
      說罷,便緩緩轉過身去。 
     
      杜長濟陡地一聲沉喝道:「慢著!」 
     
      明慧大師道:「杜總鏢頭可是不敢隨同貧僧前往麼?」 
     
      杜長濟沉聲道:「你想帶我們去哪裡?」 
     
      明慧大師道:「貧僧居住的淨室。」 
     
      杜長濟道:「去做什麼?」 
     
      明慧大師道:「和兩位施主詳細一談,並請兩位看一樣東西!」 
     
      杜長濟道:「在這裡談不是一樣。」 
     
      明慧大師道:「這裡不方便談,而且那件東西貧僧又未帶在身上!」 
     
      侯天翔問道:「是樣什麼東西?」 
     
      明慧大師道:「施主請原諒貧僧,現在還未便奉告。」 
     
      侯天翔問道:「那三個住在何處?」 
     
      明慧大師道:「後院。」 
     
      侯天翔道:「在下是為他三個而來,請帶在下去找他三個!」 
     
      明慧大師道:「施主不想看看貧僧淨室中是樣什麼東西麼?」 
     
      侯天翔道:「很重要麼?」 
     
      明慧大師道:「施主看了就知道了。」語聲微頓了頓,又道:「施主若是害怕,不 
    敢去,那就算了。」 
     
      侯天翔劍眉倏地一挑,豪笑道:「在下生平還不知『怕』為何物,更沒有什麼『不 
    敢去』的地方,不過,大師父若是妄想施弄什麼詭詐,那可是你自討苦吃!」 
     
      語聲一頓又起,道:「大師父請帶路吧!」 
     
      明慧大師沒有再說話,默默地邁步帶路前行。 
     
      侯天翔和杜長濟二人跟隨其後,穿過兩重殿院,到達了一座清靜的小院中。 
     
      小院中,別有天地,滿院奇花異卉,芳香撲鼻,景色宜人。 
     
      小院的盡頭,是一排三間小屋,那大概便是明慧大師的居處——淨室了。 
     
      小屋的門是虛掩著的,伸手一推,應手而開。 
     
      小屋中淨無纖塵,但陳設卻極是簡潔,除右邊壁上掛著一張立軸,二椅一幾和一床 
    一方蒲團外,別無他物。 
     
      果然是一淨室,只是右壁上掛著那麼一張立軸,使人覺得甚是礙眼,也顯得有點不 
    倫不類! 
     
      侯天翔目光略一掠掃淨室中之後,冷冷地道:「是什麼東西?大師父現在可以入內 
    取出來了。」 
     
      明慧大師點頭道:「那是自然。」 
     
      說著便即舉步入室,侯天翔星目寒芒倏地電閃,急地一伸手把他拉了回來,冷笑一 
    聲,道:「大師父,這淨室中沒有人麼?」 
     
      明慧大師忽然哈哈一聲大笑道:「施主實在高明。」 
     
      微頓,立刻朝淨室內朗聲說道:「貴客駕臨,請出迎迓!」 
     
      驀聞一聲陰惻惻的冷笑隨之而起,沉喝道:「侯天翔,放開他!」 
     
      淨室內右壁上掛著的那副立軸忽在捲起,現出了一道暗窗。 
     
      那暗窗約有一尺見方,足可看清室內的一切。 
     
      暗室當中,巍然峙立著一個身材瘦長之人,身著黃袍,面色蠟黃平板板地一無表情 
    ,分明戴著人皮面具。 
     
      侯天翔喝道:「閣下何人?」 
     
      黃袍人嘿嘿冷笑道:「侯天翔,你既然不知老夫是誰,你來此做什?」 
     
      侯天翔星目異采一閃,道:「閣下可就是那司徒華陽?」 
     
      黃袍人陰聲一笑道:「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多問。」 
     
      侯天翔道:「司徒華陽,你是個人物麼?」 
     
      司徒華陽道:「為什麼不是?」 
     
      侯天翔道:「你既然是個人物,就該正大光明的現身出來和我一戰,鬼鬼祟祟的躲 
    在暗室中,豈是英雄行徑!」 
     
      司徒華陽嘿嘿一笑道:「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本是本人一貫的主張,只要能勝得了 
    你,就算是鬼鬼祟祟,又有什麼要緊!」 
     
      司徒華陽這麼一說,侯天翔還有什麼好說的。 
     
      這就好像一個人的不要臉一樣,你罵他「不要臉」,他點頭承認了,而且似乎還很 
    理直氣壯的樣子,碰上這種人,你還能把他怎樣呢? 
     
      氣不過,頂多加上一句:「無賴。」 
     
      侯天翔莫可奈何,氣得罵了聲:「卑鄙無恥!」 
     
      然而,他這句「卑鄙無恥」的語聲方落,那司徒華陽卻又哈哈一聲大笑,道:「侯 
    天翔,這如果是『卑鄙無恥』的話,那麼兵法上的那句『兵不厭詐』之言,該是更『卑 
    鄙無恥』而且下流了。」 
     
      好,他竟然抬出兵法上的道理來了。 
     
      侯天翔不禁氣得無話可說,臉色沉寒冷凝道:「司徒華陽,本公子懶得和你徒逞口 
    舌了,算你有道理如何!」 
     
      司徒華陽得意地大笑道:「侯天翔,這本來就是老夫有道理嘛!」 
     
      侯天翔哼了一聲,沉聲道:「司徒華陽,別再說廢話,你有什麼鬼祟伎倆,就只管 
    施展出來吧,本公子全接著你的就是!」 
     
      司徒華陽嘿嘿陰笑了笑,喝道:「侯天翔,老夫叫你放手,你聽見了麼?」 
     
      侯天翔冷冷地道:「本公子耳朵不聾,自然是聽見了。」 
     
      司徒華陽沉聲道:「那你為何不聽老夫之命,放了他!」 
     
      侯天翔忽然朗聲大笑道:「司徒華陽,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也配對本公子說命令之 
    言!」 
     
      司徒華陽冷笑道:「是什麼東西,你馬上就知道了!」 
     
      侯天翔心中怒極,抓著明慧大師胳膊的五指一緊,突然加了三成力道。 
     
      明慧大師軟麻穴被制,體內真力難提,渾身用不上一點力道,空有一身功力,卻是 
    絲毫無法施展! 
     
      侯天翔手指陡一加力,他如何能抵受得了,立時疼得臉色煞白,冷哼出聲,身顫, 
    額上冷汗往外直冒! 
     
      侯天翔冷喝道:「賊禿,你要給本公子看的東西呢?在哪裡?」 
     
      明慧大師咬牙強忍著道:「要給公子看什麼東西,那是司徒王爺的事,貧僧也不知 
    道,公子還是請問司徒王爺吧!」 
     
      話罷,立即朝暗室中叫道:「王爺快救貧僧!」 
     
      司徒華陽沉聲叱喝道:「沒用的東西,連這麼一點苦頭都熬不住,實在太膿包,太 
    替本王爺丟臉了!」語聲微微一頓,忽轉陰笑地向侯天翔道:「侯天翔,老夫向你提個 
    人,你認識不?」 
     
      侯天翔道:「誰?」 
     
      司徒華陽道:「那『不醉谷主』『不醉狂夫』楚寒笙的掌珠,『綠鳳』楚依依,你 
    認識她不!」 
     
      侯天翔道:「你提她做什麼?」 
     
      司徒華陽道:「她現在老夫這裡。」 
     
      侯天翔心中不禁微微一震!道:「胡說,她怎會來這裡!」 
     
      司徒華陽道:「你可是不信?」 
     
      侯天翔道:「本公子自然不信。」 
     
      司徒華陽道:「你要不要見見她?」 
     
      侯天翔心念忽然一閃,道:「司徒華陽,這大概便就是你的什麼鬼祟伎倆了吧!是 
    不?」 
     
      司徒華陽陰聲一笑道:「就算是,也無不可。」語聲一頓,接道:「現在請回答老 
    夫,你是要不要見她?」 
     
      侯天翔心中不禁有點疑信參半地道:「她在哪裡?」 
     
      司徒華陽忽地揚聲大笑道:「如此,你是要見她了!」 
     
      嘿嘿一笑,接著又道:「你且請稍待,老夫馬上就讓你和她見面就是。」 
     
      倏地沉聲喝道:「把那個小丫頭帶出來。」 
     
      侯天翔一聽這話,一顆心立刻不由懸吊了起來,凝神注目望著暗室之內,只聽一陣 
    腳步聲響,一名黑衣人推著一個少女,踉踉蹌蹌地走了出來。 
     
      那少女一身綠衣綠裙,但鬢髮散亂,雙手反縛背後,不是那「綠鳳」楚依依是誰。 
     
      侯天翔一見,心頭不禁猛起震顫!忍不住叫道:「楚姑娘!楚姑娘……」 
     
      「綠鳳」楚依依螓首抬起,見是侯天翔,芳心不由又驚又喜地嬌聲大叫道:「公子 
    ,你怎麼找來這裡了,他們這裡有埋伏,公子快走!快走!……」 
     
      司徒華陽陡地怒叱道:「丫頭,閉嘴!」 
     
      抬手一指,封閉了楚依依的啞穴。 
     
      「綠鳳」楚依依啞穴被閉,已經說不出話來,但卻望著侯天翔眼珠連轉,仍在示意 
    侯天翔快走。 
     
      侯天翔自是不肯就此罷休離去,目射寒電地向司徒華陽厲喝道:「司徒華陽,你快 
    些放開她!」 
     
      司徒華陽嘿嘿陰笑道:「侯天翔,你看得心痛了麼!」 
     
      侯天翔嗔目喝道:「放開她,司徒華陽,你聽見了麼?」 
     
      司徒華陽冷冷地道:「老夫耳朵不聾,自然是聽見了,要放開她並不難,不過…… 
    」語聲微微一頓,嘿嘿一笑,道:「老夫有條件!」 
     
      侯天翔道:「什麼條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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