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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 龍 記

                     【第六章 先天易數】 
    
        初更剛半。 
     
      月半圓,星斗滿天。 
     
      一紅、一黑、二白,四騎駿馬,駝著三男一女,四個少年人,蹄聲「得得」的出了 
    「三里店」鎮,往南行去。 
     
      他們,正是那紅衣少女范瑤珍,易釵而弁化名侯玉的葛玉鳳主僕,和那化名白強的 
    侯大公子侯天翔。 
     
      三馬並轡,范瑤珍的紅馬居中,白強和侯玉兩匹白馬則一左一右,假書僮「如男」 
    黑馬在後相隨著。 
     
      時分距離二更尚早,自是無須縱馬急行。 
     
      清冷的月輝下。 
     
      范瑤珍左顧右盼了一陣,忽然秀眉雙揚,意興飛揚地發出一聲咯咯嬌笑,道:「世 
    間竟有這麼巧合的事情,你們二位不但穿著一身白衣,款式裝束完全一樣,連坐騎都是 
    白的,又都配著銀鞍銀蹬,只可惜,姓不一樣,一個姓白,一個姓侯,要是姓也一樣的 
    話,那就更巧了。」 
     
      侯玉聞言,心中不由暗笑道:「何必『要是』呢,他本來就姓侯呀……」 
     
      她心中在暗笑著,口裡卻已笑說道:「范姑娘,在下也正在這樣想呢,如果白兄真 
    是也姓侯的話,那真是太巧,也太好了!」 
     
      話完,竟含有深意地望著侯天翔微微一笑,道:「白兄,你說是麼?」 
     
      侯天翔點頭笑笑道:「是的,是的,只可惜小生不是!」 
     
      對於侯玉,侯天翔心中已經生起了一點警覺。 
     
      他覺得,這侯玉很奇怪,不但穿著裝束和他一樣,騎的也是白馬,銀鞍銀蹬,而且 
    還時常在用一種似乎含有深意,不同尋常的眼光看他。 
     
      如說穿著裝束和白馬銀鞍銀蹬,純粹都是一種巧合,那麼,他那似乎含意神秘的眼 
    光,又作何解呢?……因此,他心底暗暗忖想道:「這侯玉究竟是個什麼出身來歷?難 
    道他認識我……」 
     
      他忖想中,忽聽身後黑馬上的書僮如男,接口笑說道:「白公子,你年紀大概要比 
    我家公子大些,依小的看,你就不如暫時改姓侯,做我家公子的哥哥好了!」 
     
      侯玉突然回首笑叱道:「如男,你胡說些什麼,你不怕白公子生氣麼?」 
     
      如男被叱,卻眨了眨眼睛,仍然笑說道:「不會的,小的只不過是隨便說著開玩笑 
    的,白公子決不會生氣的。」 
     
      侯玉臉色一沉道:「你的膽子真越來越大了,白公子也是你開玩笑的對象麼?還不 
    趕快向白公子道歉!」 
     
      當然,侯玉的沉臉叱責,並不是真的。 
     
      如男心中自是也很明白,但,她卻做出一副認真的神情,兩腿一夾馬腹,驅馬上前 
    傍近侯天翔身側,道歉地道:「白公子,你是讀書人,肚大量大,如男無知,一時說錯 
    了話,你總不至於會生氣,也不會見怪的,是麼?」 
     
      侯天翔笑笑道:「小管家,我不會的,你請放心好了!」 
     
      ※※※※※※ 
     
      時正二更。 
     
      月光下,六條人影,身形疾如電射地飛奔入一座黑壓壓的樹林中。 
     
      他們,正是那「蒙山六惡」。 
     
      樹林中,侯天翔、范瑤珍、侯玉、書僮如男四人,早已先到佇立相候。 
     
      「蒙山六惡」身形立定,目光一掃四人,「賽鍾馗」徐大剛嘿嘿一笑,道:「四位 
    果是信人。」 
     
      話聲中,左手一揮,「六惡」身形齊動,倏地往四面散開,將四人包圍了起來。 
     
      侯天翔見狀,立時大聲叫道:「徐閣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徐大剛道:「這叫做甕中抓鱉。」 
     
      侯天翔搖搖頭道:「你們簡直豈有此理,怎麼連小生也算上了?」 
     
      徐大剛冷笑道:「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難道你還想例外。」 
     
      侯天翔道:「小生本來就是例外,你們都是武林朋友,小生只是個讀書人,和你們 
    根本風馬牛不相關。」 
     
      「賽諸葛」梁不凡接道:「閣下,我請教,你是幹什麼來的?」 
     
      侯天翔道:「小生不盡已經說過了麼,是來瞧熱鬧,也是來替你們做公正見證的。 
    」 
     
      梁不凡陰笑一笑,道:「你簡直是在做夢,武林決鬥,會要你這種書獃子來做見證 
    ,這豈不是個天大的笑話。」 
     
      范瑤珍突然朝侯天翔笑著道:「白公子,你別和他們多廢話,徒費唇舌了。」 
     
      侯天翔固執地搖搖頭道:「不,我非得要和他們說說清楚不可。」 
     
      話鋒一轉,目視梁不凡道:「閣下,我請問,是小生不配做見證,還是你們根本就 
    不想要?」 
     
      梁不凡道:「隨你怎麼想都可以。」 
     
      侯天翔道:「但,我卻要你閣下親口回答我。」 
     
      梁不凡陰笑了笑,道:「往常聽得人說,書獃子的脾氣都很固執,看來倒真是一點 
    不假,你既然一定要我親口回答你,我就親口回答你好了,免得你回頭死不瞑目……」 
     
      語鋒微頓了頓,嘿嘿一聲冷笑,接道:「閣下,你聽清楚了,你根本不配。」 
     
      侯天翔道:「可有什麼理由?」 
     
      梁不凡道:「因為你不懂得武功。」 
     
      侯天翔道:「做見證也一定要懂得武功才配?」 
     
      梁不凡道:「當然,並且還須要高過我們雙方。」 
     
      「賽鍾馗」徐大剛嘿嘿一聲獰笑,接道:「小子,今夜你就認命了吧!」 
     
      話聲一頓,凶睛一掃五個拜弟,喝道:「兄弟們,亮傢伙,上!」 
     
      只聽得一陣「嘩啦啦!嗆啷啷!」連聲暴響,寒光電閃中,「六惡」已全都各自撤 
    出了兵刃。 
     
      兩柄鬼頭刀,一支劍,一柄軟索錘,一條銅鞭,一對日月輪。 
     
      范瑤珍,侯玉,如男三人見狀,立時也都撤出長劍,三人成品字形,將侯天翔護住 
    ,面對「六惡」,橫劍挺立,運功凝神,蓄勢以待。 
     
      情勢驟現緊張。 
     
      「六惡」身形齊動,正待各揮兵刃攻出。 
     
      侯天翔突朝「六惡」雙手連搖,朗聲發話道:「六位且慢動手,小生還有話說。」 
     
      徐大剛問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侯天翔道:「小生另外向你們推薦一位見證人如何?」 
     
      徐大剛一怔道:「誰?」 
     
      侯天翔道:「小生也不知他是誰!」 
     
      梁不凡嘿嘿一聲冷笑道:「閣下,他會武功麼?」 
     
      侯天翔點頭道:「當然,並且很合你閣下所言的條件。」 
     
      梁不凡又是嘿嘿一聲冷笑道:「高過俺們?」 
     
      侯天翔道:「必然比你們六位強。」 
     
      梁不凡道:「他是你的朋友?」 
     
      侯天翔道:「如是,小生便不會不知他是誰了,」 
     
      梁不凡道:「他現在何處?」 
     
      侯天翔道:「就在這座樹林內,閣下,你信不信?」 
     
      梁不凡怔了怔,嘿嘿一笑道:「閣下,你見鬼了麼?」 
     
      侯天翔正經地道:「你不相信,這座樹林內另外有人?」 
     
      梁不凡冷笑道:「當然不相信,如果有人,在這周圍三丈之內,絕對無法逃得過俺 
    們兄弟的聽覺的。」 
     
      侯天翔笑道:「如果在三丈以外呢?」 
     
      梁不凡不由呆了呆道:「這就非俺們兄弟能力所能發現的了。」 
     
      范瑤珍突然插口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侯天翔尚未答言,侯玉已微笑著接口說道:「范姑娘,他說的確實是真的。」 
     
      范瑤珍道:「你也有所發現了?」 
     
      侯玉搖搖頭道:「沒有,我只是相信他的話。」 
     
      梁不凡目注侯天翔問道:「閣下,你是說這人隱身在三丈以外麼?」 
     
      侯天翔道:「起碼要多出一倍以上。」 
     
      梁不凡驚奇的道:「閣下,你是怎麼知道的?」 
     
      侯天翔微微一笑,道:「小生略通先天易數之學,算出來的。」 
     
      徐剛嘿嘿一笑道:「小子,你簡直是鬼話連篇。」 
     
      侯天翔道:「你不信?」 
     
      梁不凡陰聲一笑,道:「閣下,是真的,你就請他現身出來讓俺們瞧瞧。」 
     
      侯天翔笑了笑,突然朝向左方一片暗黑的密林中,朗聲說道:「朋友,你可以出來 
    了。」 
     
      陡聞一聲祖豪的哈哈大笑暴起,現身躍出一個身形高大,肩闊腰粗,身著黑衣,臉 
    色淡黃的中年大漢。 
     
      「六惡」心中不由齊都微微一凜! 
     
      看這黃臉中年大漢現身躍出的輕功身手,確是一位功力高過他們兄弟一籌以上的武 
    林高手。 
     
      「六惡」全都心念飛轉的暗忖道:「此人是誰?……」 
     
      「賽諸葛」梁不凡鼠目微轉了轉,口中輕咳一聲,雙手一抱拳,朝黃臉中年大漢拱 
    了拱,道:「請教朋友尊姓高名?」 
     
      黃臉中年大漢雙目威武懾人,冷冷地掃視了「六惡」兄弟一眼,未答梁不凡問話, 
    忽地哈哈一聲大笑,向侯天翔抱拳一拱,說道:「閣下實在高明令人衷心佩服,在下隱 
    身七丈以外,竟是仍然逃不過閣下的法耳聽力!」 
     
      侯天翔微微一笑,道:「閣下如此一說,好像小生也是個身懷武功的高手了,其實 
    ,小生只是憑著先天易數的準確而已……」 
     
      話鋒一頓,倏地轉首朝身後一片暗黑的密林中朗聲說道:「你們二位也別躲著了, 
    請出來吧。」 
     
      兩聲哈哈大笑驟起,兩條人影電射現身。 
     
      「六惡」兄弟一見,心中不禁猛然大震,臉色陡地大變! 
     
      原來這現身二人竟是兩個滿頭灰髮蓬亂如麻,身著百結鶉衣,年約七旬開外,一個 
    身材矮胖,滿臉紅光,一個卻是骨瘦如柴,臉如黃蠟,像個癆病鬼,但是,雙睛開合之 
    間,卻皆精光灼灼似電的老叫化。 
     
      侯天翔只是發覺另有兩名武林高手,隱身在身後十丈以外之處,卻未料想到是丐幫 
    弟子。 
     
      是以,他一見之下,也不禁大感意外地微皺了皺眉頭。 
     
      只見兩個老叫化臉色神情一肅,齊朝侯天翔抱拳拱手,躬身施禮道:「丐幫門下, 
    病、酒二丐拜見公子。」 
     
      在如此情形下,侯天翔不能再裝下去了,只得抱拳一揖還禮道:「二位老人家快請 
    不要如此多禮。」 
     
      酒丐哈哈一笑,旋又肅容道:「老化子敬聽公子吩咐。」 
     
      侯天翔微一皺眉道:「這裡沒有二位的事,你們二位請去辦你們自己的事吧。」 
     
      酒丐忽地轉向病丐嘻嘻一笑,道:「病鬼,公子下逐客令了,該怎麼辦?你說吧! 
    」 
     
      病丐輕咳了一聲,望著腔天翔道:「公子,你這不是叫我們兩個老叫化作難麼?」 
     
      侯天翔一怔,道:「在下怎麼叫二位作難了?」 
     
      病丐正容說道:「我們兩個老叫化於是奉幫主命諭,特地迎候公子而來,公子卻下 
    逐客令,趕我們走,這不是叫我們作難麼?」 
     
      這時,「六惡」兄弟眼見病,酒二丐對侯天翔這等恭敬的神情態度,全都不禁驚愕 
    無比的呆住了,心中暗忖道:「這姓白的白衣書生是個什麼出身來歷?怎麼連這兩個近 
    幾年來,已經極少在江湖上露面的老怪物,竟然對他如此十分恭敬,而且又是奉了幫主 
    命諭,專誠特為迎候他來的……」 
     
      須知病、酒二丐,乃當今丐幫中輩份最高的兩位九結長老,丐幫幫主雖然統率全幫 
    弟子,權力至高無上。 
     
      但是,對這兩位長老,凡事不但均要客氣禮敬三分,並且非有極重大的事故,決不 
    敢輕易麻煩勞動他們二位。 
     
      因此,「六惡」兄弟眼見這等情形,心中怎的不感驚異,而想不通呢……范瑤珍姑 
    娘,她睜大著一雙明亮的秀眸,怔怔地望著侯天翔,滿臉儘是一片奇詫不解之色。 
     
      假書生侯玉假書僮如男二人,她們交換地互望了一眼,同時發出了一個會心的微笑 
    。 
     
      那黃臉中年大漢,冷靜地站在一邊,臉上毫無表情,不過,他那威稜懾人的兩隻虎 
    目中,卻閃耀著興奮的光彩。 
     
      他,望著侯天翔,又望望侯玉。 
     
      也許因為二人的衣著裝束完全一樣,目光在二人身上,轉過來飄過去,似是有點好 
    奇,但,又像是另有含意,他這種目光,只望得侯玉向他直瞪眼睛。 
     
      但是,瞪眼睛有什麼用? 
     
      他並不在乎,也不介意,反而朝侯玉笑笑。 
     
      侯玉似是拿他無可奈何,只好裝著視若未見,賭氣地別過頭去,不理睬他。 
     
      這黃臉中年大漢又是誰? 
     
      他,不是別人。 
     
      他正是侯玉的哥哥,那「神風鐵騎旅」的首領,江湖人稱「鋼掌神力鐵骨一蛟龍」 
    的葛飛鵬。 
     
      否則,如是別人,侯玉豈會對他無可奈何。 
     
      病丐這麼一說,侯天翔的心中可就作了難了。 
     
      本來,他這次赴約,原想逍遙自在地隻身匹馬獨行,沿途決不稍露武技身份,免得 
    徒惹一些無味的麻煩。 
     
      可是,如今和病、酒二丐對了面,要想再掩藏身份已不可能。 
     
      事情至為明顯不過,他二人既是奉幫主命諭特來迎候他的,不用說,此後二人定必 
    會隨行在他身側。 
     
      他二人名滿江湖,尤其是二人的那副尊相,標識顯明,江湖上黑白兩道中的人見了 
    ,不認識的,可說極又絕無。 
     
      因此,如由二人隨行,不但太過招搖,也太易引人注目了。 
     
      但是,如果拒絕,則似乎又不太好。 
     
      此舉不僅有負丐幫幫主的一番誠敬之心,也使他二人會一感到有點難堪! 
     
      可是,侯天翔微一沉吟之後,便目視二人問道:「如此,依二位的意思呢?」 
     
      病丐微微一笑道:「病鬼很明白白公子的心意,是嫌我們兩個老叫化跟在身邊礙眼 
    ,所以,我病鬼便想了個變通的辦法。」 
     
      侯天翔問道:「怎樣變通的辦法?」 
     
      病丐道:「公子,你走你的路,我們兩個只在後面跟著,沒有事情,互不相關,有 
    了事情,由老叫化服其勞,怎樣?」 
     
      侯天翔想了想,只好點點頭道:「好吧,就依照你們二位的意思吧。」 
     
      酒丐哈哈一笑,旋又正容向侯天翔請示道:「那麼,這六個小子該怎麼辦?請公子 
    吩咐。」 
     
      侯天翔目光一掃「六惡」兄弟,道:「他們六個平時為人心性如何,我並不清楚, 
    二位請酌量著辦吧。」 
     
      酒丐點了點頭,轉向「六惡」兄弟嘻嘻一笑,倏忽雙睛一瞪,沉聲喝道:「你們六 
    個都與我自絕吧!」 
     
      「六惡」兄弟全都不禁機伶伶地打了個冷顫,臉色齊皆一變!色如死灰。 
     
      丐幫病,酒二丐,生性嫉惡如仇,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極為難惹的人物。 
     
      「六惡」兄弟自他二人現身,心中便就在暗自嘀咕,忖想著如何逃命的方法! 
     
      病,酒二丐,雖已有五六年未在江湖上露面,但,「六惡」兄弟都深知二人的規矩 
    ,更深知二人的武學功力高絕,此刻,千萬逃不得。 
     
      逃,則更糟,那是自己找死。 
     
      不逃,或者還有一線生機。 
     
      是以,「賽諸葛」梁不凡鼠目一轉,立時嘿嘿一笑,道:「老前輩,俗語有云:『 
    予人為善,即是予自己為善』。俺兄弟今天縱是不是,往日可也並無多大過惡,你老人 
    家何必……」 
     
      酒丐截口說道:「梁不凡,你少說廢話,你是想要我老人家親自動手,還是怎樣? 
    」 
     
      梁不凡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道:「老前輩,俺只求你老人家高抬貴手,放俺 
    們兄弟一條生路。」 
     
      酒丐一聲冷笑道:「沒有那麼便宜。」 
     
      梁不凡哭喪著臉道:「你老人家只管吩咐就是,俺兄弟絕對無不聽命。」 
     
      酒,病二丐雖都生性嫉惡如仇,但,心腸也最為慈軟,聞言,微一沉吟,目光瞥視 
    了侯天翔一眼,問道:「你們知道他是誰嗎?」 
     
      梁不凡連連搖頭道:「不知道,要是知道這位白公子和你們二位老人家有關係,飛 
    們兄弟縱有天膽,也不敢冒犯他。」 
     
      病丐忽然哈哈一笑道:「梁不凡,江湖傳言,你們六個小子,你雖然位居最末,但 
    卻以你最聰明,最能幹,其他五個,也都唯你馬首是瞻,言聽計從,今天看來,果然一 
    點不錯,你小子也確實能言會道……」 
     
      話鋒微微一頓,接道:「你既然知道我們兩個老人家的脾性,吃軟不吃硬,那麼, 
    現在就由你自己說吧,受怎樣的懲罰!」 
     
      梁不凡一聽病丐這種語氣,心中不由立刻暗暗鬆了口氣,知道不成問題了,但,仍 
    哭喪著臉道:「如何懲罰,你老人家請吩咐好了。」 
     
      病丐皺了皺眉頭,轉向酒丐道:「酒鬼,你說怎麼樣?我病鬼最看不慣這種膿包樣 
    子。」 
     
      酒丐皺眉沉吟不語。 
     
      范瑤珍姑娘突然說道:「我有個好辦法。」 
     
      病丐問道:「姑娘,你有什麼好辦法?」 
     
      范瑤珍明眸微轉,瞟視了侯天翔一眼,道:「罰他們向公子磕三十個響頭,賠罪好 
    了。」 
     
      如此懲罰,實在太輕,太便宜了。 
     
      「六惡」兄弟不由齊都感覺大喜過望,梁不凡不待病、酒二丐點頭說好,連忙搶著 
    點頭說道:「多謝姑娘,俺們兄弟遵命。」 
     
      說罷,朝「賽鍾馗」徐大剛等五人一使眼色,立刻自各收起兵刃,便待向侯天翔彎 
    膝跪下。 
     
      侯天翔劍眉微微一皺,急急搖手道:「不要,不要!」 
     
      范瑤珍笑向道:「是罰得太輕了麼?」 
     
      侯天翔搖頭道:「不是,我不慣受人磕頭賠罪……」 
     
      語音一頓,朝「六惡」兄弟揮揮手道:「算了,你們去吧!」 
     
      「六惡」兄弟,本以為今天遇上了這兩個嫉惡如仇的老叫化,能夠逃得一死,已經 
    算是天大的幸運了,萬想不到事情竟然變得如此意外地輕易簡單。 
     
      因此,一時之間,全都不由愕然一怔! 
     
      酒丐突然沉聲說道:「你們六個小於還不快謝謝公子,夾著尾巴快滾!」 
     
      梁不凡聞聽,連忙抱拳朝侯天翔一拱,說道:「多謝公子大量寬容,此情此德,俺 
    兄弟當銘記在心,日後倘有機緣,俺兄弟必有所報。」 
     
      侯天翔微微一笑,道:「那倒不必,我有幾句話,希望你們兄弟能夠好好的記住。 
    」 
     
      梁不凡道:「公子但請吩咐。」 
     
      侯天翔正容說道:「第一,希望你們忘記今天之事,也忘記曾經遇見過我這個人, 
    無論對什麼人,都不要提起我,你們可懂?」 
     
      梁不凡點頭道:「懂。」 
     
      侯天翔又道:「第二,你們自稱『六義』,希望你們今後能夠努力於改變別人對你 
    們『六惡』的稱呼,而成為名副其實的『六義』。」 
     
      梁不凡道:「俺兄弟定必不負厚望。」 
     
      侯天翔笑了笑,神色倏地一正,道:「現在我可要警告你們,第一點,你們必須謹 
    記遵守我所言,否則,你們將只有一個『死』字。」 
     
      「六惡」兄弟心頭不禁齊皆猛然一顫! 
     
      侯天翔接著又道:「第二點,這是屬於你們本身為人的問題,你們兄弟如能回頭向 
    善,當然最好,若仍沽惡不改,也千萬別再碰上我,否則,可就沒有今天如此便宜了, 
    縱然不要你們的命,也必廢去你們一身仗以為惡的功力!」 
     
      「六惡」兄弟聽得渾身全都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此刻,「六惡」兄弟心中已經完全明白,這位姓白的白衣書生,看似文質彬彬,手 
    無縛雞之力的樣子,實在是位功力深不可測的內家高手,否則,其聽力絕不可能遠達十 
    丈以外。 
     
      當然,他先前對黃臉大漢說是憑「先天易數」之學,推算出其隱身七丈以外之言, 
    完全是不願顯露自己身懷上乘武功絕學的鬼話。 
     
      同時,由於病、酒二丐對他如此恭敬的神情,更明白他武學功力不但高絕,而且定 
    然是個大有來頭之人。 
     
      因是,梁不凡聞言之後,哪敢多說什麼,連忙點頭正容答道:「多謝公子的金玉良 
    言,俺們兄弟定當銘記於心。」 
     
      說罷,轉身向「賽鍾馗」徐大剛道:「老大,我們走吧!」 
     
      於是,「六惡」兄弟紛紛抱拳朝侯天翔等眾人一拱,轉身邁開大步疾奔而去。 
     
      侯玉突然目視葛飛鵬冷冷地道:「閣下,你也可以走了。」 
     
      葛飛鵬微微一笑道:「是的,閣下,我不走能行嗎?」 
     
      侯玉雙目一瞪道:「囉嗦。」 
     
      葛飛鵬哈哈一笑,舉步正待出林離去。 
     
      侯天翔突然朗聲說道:「兄台請稍留步。」 
     
      葛飛鵬停步望著侯天翔問道:「公子有何賜教?」 
     
      侯天翔微微一笑道:「不敢當!……」 
     
      侯玉極快地接口道:「公子別和他多說話了,讓他快去吧。」 
     
      侯天翔怔了怔,望著侯玉問道:「他是侯兄的朋友?」 
     
      侯玉點點頭道:「是的。」 
     
      侯天翔微現不悅的道:「既是侯兄的朋友,為何不替在下介紹介紹。」 
     
      范瑤珍突然插口說道:「不用介紹了,我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葛飛鵬詫異地問道:「姑娘,你認得在下?」 
     
      范瑤珍咯咯一笑,搖搖頭道:「我並不認得閣下,但,我猜閣下必是那位名震江湖 
    的『鋼掌神力鐵骨一蛟龍』對不?」 
     
      葛飛鵬忽地哈哈一笑,道:「不錯,姑娘,你是怎麼猜到的?」 
     
      范瑤珍得意地笑了笑道:「天機不可洩漏。」 
     
      酒丐目光類如電射地望著葛飛鵬問道:「閣下真是『神風鐵騎旅』的首領?」 
     
      葛飛鵬雙眉微微一挑道:「老前輩可是不信?」 
     
      酒丐道:「不是不信,而是你閣下的尊容根本不對。」 
     
      侯玉道:「老人家,他確實是的。」 
     
      酒丐道:「侯公子,你的證明,老叫化絕對相信,但是他……」 
     
      葛飛鵬樊接道:「老前輩,你見過那『神風鐵騎旅』的首領本人沒有?」 
     
      酒丐搖搖頭道:「沒有。」 
     
      葛飛鵬道:「那麼老前輩又怎知在下的這副容貌不對了。」 
     
      酒丐道:「敝幫主曾經見過他,說過他的容貌長相。」 
     
      病丐忽然嘻嘻一笑道:「閣下,我病叫化相信你可能確是那位『神風鐵騎旅』的首 
    領葛大俠,但是,你必須回答我一句實話。」 
     
      葛飛鵬道:「什麼實話?」 
     
      病丐雙目精光如電地注視著葛飛鵬的臉容神情,問道:「閣下,你臉上可是戴著人 
    皮面具麼?」 
     
      葛飛鵬點頭道:「不錯,晚輩臉上正是戴著人皮面具。」 
     
      病丐突然沉聲說道:「請取下面具來。」 
     
      葛飛鵬一怔,道:「老前輩,有這必要嗎?」 
     
      病丐正容點頭道:「必要,並且一定。」 
     
      葛飛鵬道:「請問理由?」 
     
      病丐震聲道:「別問理由,取下來!」 
     
      葛飛鵬雙眉一挑,道:「在下如果不呢?」 
     
      病丐道:「老叫化便認為你是冒牌貨,說不得只好對你不客氣了。」 
     
      葛飛鵬道:「老前輩可是要……」 
     
      他「要」字以下之言尚未出口,侯玉突然搖手阻止住他的話聲,目視病丐含笑說道 
    :「老人家,我很不懂,為何定要葛大俠露示真面目?」 
     
      病丐道:「因為他可能是冒充的。」 
     
      侯玉道:「我不是已經替他證明過了麼,老前輩難道認為我的話也不可信任。」 
     
      對於侯玉,病,酒二丐並不認識他。 
     
      不過,因為他和侯天翔穿著裝束一模一樣,又同是姓侯,已認為他是與侯天翔有極 
    深關係之人了。 
     
      故而,他二人在和侯玉說話時的語氣神態上,也就顯得十分的客氣。 
     
      病丐聞聽侯玉這麼一說,不由皺了皺眉頭,目光轉望著酒丐問道:「酒鬼,侯公子 
    如此說了,你的意思怎樣?」 
     
      酒丐微一沉吟,目視侯玉問道:「老叫化請問,他既然真是那『神風鐵騎旅』葛首 
    領,又為何一定不肯出示真面目?」 
     
      侯玉道:「此中當然有著隱情。」 
     
      酒丐道:「可否相告?」 
     
      侯玉笑道:「事無不可對人言,不過……」 
     
      語鋒微微一頓,接道:「只是現在還不便奉告,到時二位自然明白。」 
     
      侯天翔忽然朗聲一笑道:「既是如此,葛兄你請便吧。」 
     
      病酒二丐心中雖然還想再追問下去,見侯天翔這麼一說,只得作罷。 
     
      葛飛鵬豪放地哈哈一笑道:「那麼在下告辭了。」 
     
      說罷,朝侯天翔等人抱拳一拱,邁開大步出林而去。 
     
      侯玉大聲叮囑地道:「記住,不得向人提及白公子的事。」 
     
      葛飛鵬一面走著,一面笑答道:「放心,閣下,我不是個傻瓜。」 
     
      范瑤珍咯咯一笑道:「侯公子,看來葛大俠倒是很聽你的話呢!」 
     
      侯玉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驀然。 
     
      林外傳來一聲震聲怒吼。 
     
      侯玉臉色勃然一變,道:「不好,他在林外遇上強敵了!」 
     
      話音未了,身形已疾如電掠地撲向林外。 
     
      書僮如男、侯天翔、范瑤珍、病、酒二丐等人,也連忙紛紛騰身躍起,直朝林外電 
    掠撲去。 
     
      林外,「神風鐵騎旅」首領,身形如山般地凝立當地,正在運功調息。 
     
      顯然,他已經受了內傷。 
     
      陡地。 
     
      眾人目光全都不禁駭然一凜,神情怔愕地呆住了。 
     
      地上,躺著一個黃衣大漢。 
     
      赫然也是一個「神風鐵騎旅」首領,二人的穿著打扮,容貌,身形,沒有一處不是 
    一樣。 
     
      這二人,誰真誰假?……眾人心中暗忖道:「這是怎麼回事?」 
     
      心中暗忖著,目光齊皆奇詫地望向侯玉。 
     
      侯玉也不由得雙眉微皺,向眾人苦笑地搖了搖頭。 
     
      於是,眾人都只好靜靜地等候站著的一個,運功調息之後再說。 
     
      片刻時辰過後。 
     
      運功調息的那個葛飛鵬調息完畢了,他緩緩睜開雙眼,掃視了眾人一眼,笑了笑道 
    :「真想不到,這小子竟敢冒充我,還暗襲我。」 
     
      侯玉目光瞥視了地上躺著的那個葛飛鵬一眼,然後望著站著的這個葛飛鵬,神色平 
    靜的問道:「你沒事麼?」 
     
      葛飛鵬搖搖頭道:「謝謝,我沒事。」 
     
      侯玉臉上陡地掠過一絲旁人無法察覺的異色,道:「葛大俠,請取下你的人皮面具 
    來。」 
     
      葛飛鵬一怔道:「為什麼?」 
     
      侯玉道:「你們兩個的面貌穿著全都一樣,我們怎知誰真誰假?究竟是誰冒充誰呢 
    ?」 
     
      葛飛鵬道:「當然他冒充我了。」 
     
      侯玉淡笑了笑道:「我相信,可能是他冒充你,不過仍然要請你取下面具來。」 
     
      葛飛鵬道:「這麼說,你是懷疑我了?」 
     
      侯玉道:「要想我不懷疑你,何不取下面具來讓我看看清楚,不就沒有事了麼。」 
     
      葛飛鵬微一沉吟,道:「閣下既然如此說法,看來我只好取下面具來讓閣下看看清 
    楚了。」 
     
      這時,書僮如男正站立在侯天翔身側,她似乎已發覺可疑的低聲說道:「請公子留 
    神他,他可能是假的。」 
     
      侯天翔微點了點頭。 
     
      葛飛鵬緩緩抬手,取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張紫膛臉、濃眉、虯鬚、環眼、 
    威態懾人臉孔,望著侯玉哈哈一笑道:「閣下,請看清楚了,如假包換。」 
     
      病、酒二丐忽地哈哈一聲大笑,道:「閣下,你果然是真的,和敝幫主所說的容貌 
    長相絲毫不差。」 
     
      侯玉朗聲一笑道:「閣下,你這副容貌確實絲毫不差,使人有真假難辨之感。」 
     
      葛飛鵬臉色微微一變道:「你說什麼?」 
     
      病、酒二丐也聽出侯玉話裡的弦外之音來了,不由齊都一愕,幾乎是同聲的,驚異 
    的問道:「怎麼?不對麼?」 
     
      侯玉微微一笑,道:「沒有什麼,論容貌長相,他確實百分之百的不假,不過…… 
    」 
     
      話鋒一頓,緩步面對葛飛鵬面前走去,目注葛飛鵬的臉色神情問道:「閣下,你知 
    道我是誰麼?」 
     
      葛飛鵬腳下不由後退了一步:「你……你不是侯公子侯兄弟麼?」 
     
      侯玉冷冷地道:「我真的姓侯麼?」 
     
      葛飛鵬心中駭然一驚,道:「你不是姓侯?」 
     
      侯玉腳步一停,冷聲叱道:「大膽惡徒,連我都不認識,你還冒充得過去麼?…… 
    」 
     
      話鋒微頓,忽地一抬手,拿下頭上的文生巾,露出一頭烏黑如雲的秀髮,一聲冷笑 
    道:「你且看看清楚,我是誰?」 
     
      葛飛鵬驚聲道:「啊!你是個女的!」 
     
      侯玉道:「不錯,閣下,現在你還敢再說你真是葛飛鵬麼?」 
     
      葛飛鵬道:「我當然是真的葛飛鵬。」 
     
      侯玉一聲冷笑,叱道:「惡賊,你還敢強嘴,天下也有哥哥不認識自己的妹妹的麼 
    ?」 
     
      葛飛鵬瞠目道:「你是我妹妹?」 
     
      侯玉叱道:「我不是你妹妹,是葛飛鵬的妹妹。」 
     
      葛飛鵬忽地哈哈一聲大笑道:「丫頭,你什麼人不好冒充,怎麼竟冒充起我葛飛鵬 
    的妹妹來了呢。」 
     
      這時,假書僮蘭兒,見小姐已經露出了女兒身份,她也就不再作掩飾的,抬手除下 
    頭上的帽子,露出一頭秀髮,恢復女兒聲音,向侯天翔低聲道:「大少爺,這惡徒實在 
    可惡之極,你出面去對付他吧。」 
     
      侯天翔一聽蘭兒那甚是耳熟嬌細的聲音,心中不由微微一震!目視蘭兒的粉臉,問 
    道:「你是蘭兒麼?」 
     
      蘭幾點點頭道:「是的,小婢正是蘭兒。」 
     
      侯天翔目光瞥視了侯玉的背影一眼,道:「那麼她是……」 
     
      蘭兒連忙接口道:「鳳小姐,地上躺著的那位就是『金哥兒』大少爺……」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大少爺,你快去對付那惡賊吧。」 
     
      侯天翔微一點首,指著地上躺著的葛飛鵬,向病、酒二丐道:「二位老人家,麻煩 
    你們看看他的傷勢情形要緊不?」 
     
      話聲中,舉步走到侯玉身旁,說道:「鳳妹,你退後去,讓我來和他談談好了。」 
     
      玉鳳姑娘一見侯天翔出了面,心知是蘭兒已經把一切都告訴了他。 
     
      姑娘已經十多年沒有聽到過這聲「鳳妹」了,這一聲「鳳妹」喊得姑娘芳心裡甜甜 
    的,粉臉上立時飛起一片嬌羞的紅暈,明眸瞟視了侯天翔一眼,嬌聲說道:「翔哥,你 
    小心點,千萬別讓這惡賊跑了。」 
     
      她雖是也已十多年沒喊過一聲「翔哥」了,但,此刻喊來,聲音仍是極其自然而充 
    滿了柔情。 
     
      侯天翔微微一笑道:「鳳妹放心,我負責他跑不了。」 
     
      葛玉鳳姑娘微點了點粉首,飄身退後,和蘭兒並肩秀立。 
     
      他二人,一個喊「鳳妹」,一個喊「翔哥」,可把個立在一邊的范瑤珍姑娘,聽得 
    睜大著一雙明眸,傻住了。 
     
      她心中大感驚奇的暗想到:「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呢?……」 
     
      她心中暗想著,腳下也就忍不住走近玉鳳姑娘身旁,問道:「姐姐,你們究竟是怎 
    麼回事?怎麼個關係呵?可把小妹弄糊塗了。」 
     
      玉鳳姑娘笑了笑道:「妹妹,說來話長得很,回頭我再詳細的告訴你好了。」 
     
      范瑤珍問道:「姐姐,他武功很高很高嗎?」 
     
      玉鳳姑娘搖搖粉首道:「我也不清楚,可能高得非常驚人!……」 
     
      她們說話間,只見侯天翔神情從容地目視那假葛飛鵬,含笑問道:「閣下,你認得 
    我是誰嗎?」 
     
      假葛飛鵬哈哈一笑道:「閣下,你姓白,總不會有錯吧!……」 
     
      話鋒微頓,接道:「小子,你和那丫頭是什麼關係,你想幫著她說我是冒充的麼? 
    」 
     
      侯天翔笑了笑,道:「閣下,你錯了,我並未見過葛飛鵬是什麼樣的容貌長相,所 
    以也不想幫著葛玉鳳姑娘說你閣下不是她哥哥,不過……」 
     
      話鋒微頓,俊臉陡地一寒,冷冷地接道:「閣下,我並不姓白,事實上我才是真正 
    的姓侯,換句話說,你是葛飛鵬,便不應該不知道我,你懂嗎?」 
     
      假葛飛鵬神情不由一呆! 
     
      他本以為自己的這副相貌維妙維肖,絕對無人辨得出來,從此可以穩坐上「神風鐵 
    騎旅」首領的寶座。 
     
      但是,萬萬料想不到,毛病竟出在這即將成功的剎那之前,事情已經很明顯,眼前 
    這一男一女,都是和葛飛鵬有關係之人,而且,關係似又都很曲折玄妙……在這種情形 
    下,他知道絕對無法冒充得成了。 
     
      於是,心念飛閃,目光轉動,口中一聲冷笑道:「小子,你們簡直是胡說八道,顛 
    倒黑白是非,真是無恥卑鄙至極!」 
     
      倏地雙掌齊揚,沉喝道:「小子,你給我躺下吧!」 
     
      一股剛猛凌厲的掌風,夾著三點寒星,齊朝侯天翔胸前襲到! 
     
      侯天翔一身功藝高絕,他豈會把這點玩藝放在心上。 
     
      只聽他口中一聲朗此道:「閣下,你這是自找難看!」 
     
      朗叱聲中,儒袖揮處,凌厲剛猛的掌風消失如泥牛入海,三點寒星被震飛上半空, 
    落向數十丈以外。 
     
      這時,病、酒二丐恰值檢看真葛飛鵬傷勢完畢,一見這等情形,病丐立時雙眉一揚 
    ,向酒丐問道:「酒鬼,你看他這一手怎麼樣?」 
     
      酒丐由衷欽佩地點點頭道:「漂亮!看來頂多只用了五成功力,絕不是我們兩個老 
    叫化能夠辦得到的,到底不愧是兩位老人……」 
     
      病丐陡地截口喝道:「酒鬼,說話當心,別高興得昏了頭!」 
     
      酒丐大驚,趕緊頓聲止話,朝病丐伸了伸舌頭,嘻聲一笑,道:「病鬼,這種地方 
    ,你實在比我酒鬼強,比我酒鬼細心得多了。」 
     
      病鬼笑道:「酒鬼,你少給我病鬼戴高帽子了,你看,那小子已經跑掉了,我們要 
    不要追他回來?」 
     
      酒丐搖頭道:「我看不用了。」 
     
      病丐道:「酒鬼,你想偷懶?」 
     
      酒丐道:「病鬼你耳朵聾了麼?你不聽見他已經說話了麼?」 
     
      病丐笑了笑,翻翻眼睛道:「酒鬼,你看那女娃兒和他是什麼關係?」 
     
      酒鬼搖搖頭道:「沒有看出來,病鬼,你看出來了麼?」 
     
      病丐嘻嘻一笑道:「酒鬼,連這一點都看不出來,你實在真是個大笨蛋。」 
     
      酒丐瞪了瞪眼睛,道:「病鬼你說說看,他們是什麼關係?你要是說得不對,我要 
    不打你病鬼一拳才怪!」 
     
      病丐嘻嘻一笑,道:「酒鬼,你這話太不聰明。」 
     
      酒丐一怔道:「怎麼太不聰明?」 
     
      病丐道:「你酒鬼既然沒有看出來,我病鬼如果隨便說個什麼關係,你又怎知道對 
    不對呢?」 
     
      酒丐忽地一笑道:「病鬼,這一回你可上了我酒鬼的當了。」 
     
      病丐一怔,翻了翻眼睛道:「難道你酒鬼也已經看出來了?」 
     
      酒丐嘻嘻一笑道:「病鬼,我問你,你知道那女娃兒為什麼要冒姓侯?」 
     
      病丐笑道:「這麼說,你酒鬼倒是真的看出來了,一點也不差勁,不笨啦!」 
     
      酒丐嘻嘻一笑道:「承獎!承獎!」 
     
      那假葛飛鵬雖然突下殺手,存心想把侯天翔一舉斃殺在他掌風暗器之下,事實上, 
    他卻是以進為退。 
     
      當然,他並不知道侯天翔是何許人物,如果知道,他縱然一身是膽,只怕也絕不敢 
    如此突下毒手! 
     
      他只是因為已經看出了眼前之情勢,對他實在太不利了。 
     
      對方不但人多勢眾,尤其是病,酒二丐兩個老叫化,他實在惹不起,也是他所心存 
    畏懼的人物。 
     
      因是,他於掌風暗器出手的同時,身形也就立刻猛轉,彈身飛射出十丈開外。 
     
      葛玉鳳姑娘和蘭兒正待掠身追撲,卻被侯天翔擺手阻住,道:「你們別追他,他逃 
    不了的。」 
     
      隨即朗聲喊道:「閣下,你別那麼緊張,慢慢的跑,現在我讓你向前跑出三十丈, 
    然後我再開始追你,百丈之內,我要是追不上你,今天你便算是逃掉了,我擔保,也決 
    不會有人再追你!」 
     
      話聲中,那假葛飛鵬已跑出二十丈開外,聞言,不由身形一停,轉過身子,嘿嘿一 
    笑道:「閣下,你這話可算數?」 
     
      侯天翔朗聲一笑道:「閣下,你只管放心,本公子的話,有如山嶽之不能稍移,何 
    況是對你,豈會失信於你!」 
     
      酒丐突然哈哈一聲大笑道:「閣下,你如是不相信,我們兩個老化子可以打保單給 
    你!」 
     
      假葛飛鵬心頭不禁悚然一顫,臉上也勃然變了色。 
     
      他明白,酒丐的話,雖在證明對方「言出如山」,決不會反悔失信,可也更明白, 
    酒丐如不認為對方有十分的把握,沒有問題的足能於百丈之內追得上他,決不會說這話 
    ,幫他證明。 
     
      換句話說,他決難逃出對方的手下。 
     
      但,他到底是個心機狡詐深沉的人物,心頭猛顫,臉色雖變,卻仍敢作鎮定的哈哈 
    一笑道:「病、酒二丐,名滿江湖,有你這一句話,我還有什麼不相信,不放心的,不 
    過……」 
     
      話鋒一頓,眼珠兒一轉,剛張口要接說下去。 
     
      侯天翔卻突然冷聲道:「你閣下有條件是不是?」 
     
      假葛飛鵬嘿嘿一笑道:「閣下,你確實高明不凡,讓我佩服……」 
     
      侯天翔截口道:「閣下,沒用的廢話少說,趕快說你的條件吧!」 
     
      假葛飛鵬一聲陰笑道:「閣下,你確信百丈之內定必追得上我?」 
     
      侯天翔冷冷地道:「閣下耳朵不聾,難道還要本公子再說一遍!」 
     
      假葛飛鵬道:「我耳朵雖然不聾,難道就不許沒有聽清楚麼?」 
     
      鬼話,怎麼沒有聽清楚。 
     
      侯天翔劍眉微微一挑道:「閣下是真沒有聽清楚?」 
     
      明知他是鬼話,卻不得不接著問。 
     
      假葛飛鵬道:「不然,我又何必麻煩尊口。」 
     
      侯天翔朗聲道:「如此,閣下請聽清楚了,百丈之內,本公子一定追上你。」 
     
      假葛鵬飛道:「如果追不上呢?」 
     
      侯天翔道:「放你走路,保證沒有人追你!」 
     
      話聲一頓又起道:「閣下,這回你該聽得十分清楚了吧?」 
     
      假葛飛鵬道:「聽得十分清楚了。」 
     
      侯天翔道:「那你還有什麼條件可以說的?」 
     
      假葛飛鵬道:「當然有。」 
     
      侯天翔道:「是什麼條件?你說。」 
     
      假葛飛鵬卻沒有立刻說出是什麼條件,目光竟忽地瞥視了病、酒二丐一眼,嘿嘿一 
    笑道:「我請問閣下的功力,比兩個老化子如何?」 
     
      這話,問得侯天翔不由愕然一怔! 
     
      病、酒二丐,雖然名滿江湖,為當今武林有數的高手,但,論武學,論功力,與他 
    比起來,實在差了一大截。 
     
      可是,當著二人的面,他能實情實說嗎? 
     
      實情實說,豈不令病、酒二丐臉上難堪,有損二人在江湖上的威名?……如說不如 
    病、酒二丐,則又有損他師門的聲威。 
     
      因此,不禁為了難,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方得兩全其美。 
     
      因此,他張了張口,結果卻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他,欲言又止。 
     
      這情形,看在病,酒二丐的眼裡,心中自然明白雪亮,懂得他的心意。 
     
      哈哈一聲大笑突起,病丐於是開了口:「閣下,為了顧全我們兩個老化子的臉面, 
    公子他有點不便回答你,但,你既然問了,怎好令你失望,我病老化子只得代為作答, 
    你可豎起耳朵來聽個詳細了。」 
     
      語鋒微微一頓,正容接道:「不論是武學功力,我們兩個老化子加起來算,也抵不 
    上公子一個,閣下,你信不信?」 
     
      假葛飛鵬嘿嘿一笑道:「信,話出自你病老化子之口,我怎會不信。」 
     
      話鋒倏地一轉,目視侯天翔道:「這麼說,在場的人中,該屬你閣下的功力最高了 
    ,是不是?」 
     
      侯天翔冷冷地道:「是便怎樣?」 
     
      假葛飛鵬道:「是,閣下的保證,便等於廢話。」 
     
      侯天翔劍眉一軒道:「怎會是廢話?」 
     
      假葛飛鵬陰聲一笑道:「我請教,如果你追不上我,那時,我距離你現在立身之處 
    將有多遠?」 
     
      侯天翔道:「百丈以外。」 
     
      「這就是了。」假葛飛鵬點首說道:「你既然追不上我,足見我輕功身法並不太差 
    ,相隔百丈,他們的功力又均不如你,我請問,還有誰能追得上我?」 
     
      這話有理,相隔百丈以外,病、酒二丐縱然功力高絕,全力掠身急迫,在這黑夜裡 
    ,他也可以從容脫身。 
     
      侯天翔不禁啞了口。 
     
      假葛飛鵬嘿嘿一笑,接著又道:「所以,你閣下這保證,豈非等於廢話?」 
     
      侯天翔劍眉倏挑,道:「閣下,我沒有考慮到這一點,你的意思如何?你說吧!」 
     
      假葛飛鵬道:「忘記今天的事,如同沒有發生過一樣,保證永遠不追究,不向我尋 
    仇!你辦得到不?」 
     
      葛玉鳳姑娘陡地一聲嬌叱道:「匹夫,你在做夢!」 
     
      假葛飛鵬嘿嘿一聲冷笑道:「姑娘,我這是和他說話用不著你多嘴插口……」 
     
      語鋒微微一頓,目射威煞地沉聲接道:「如想尋仇,憑你,還不行!」 
     
      葛玉鳳姑娘秀眉陡地一挑,星目陡瞪,櫻口剛張,卻被侯天翔適時擺手阻止,含笑 
    道:「鳳妹,你別理他。」 
     
      星目威光稜射,語冷如冰地道:「這就是你閣下繞了個大圈子,要說的條件?」 
     
      假葛飛鵬道:「閣下,你敢不敢答應?」 
     
      侯天翔劍眉雙軒,突現朗聲哈哈一聲大笑道:「閣下,你用不著激我,我既有把握 
    ,自信不會讓你逃出手去,就沒有什麼不敢答應的!」 
     
      假葛飛鵬心中不由暗喜的道:「那麼,你閣下是答應了?」 
     
      侯天翔冷然點首道:「不錯,我答應你了。」 
     
      范瑤珍姑娘突然插口說道:「如果你被追上了呢?」 
     
      假葛飛鵬陰聲一笑道:「姑娘,你這話問得多餘,也很不智!」 
     
      范瑤珍怔了怔道:「我這怎會是多餘不智。」 
     
      假葛飛鵬道:「姑娘,如果我被追上,連性命都是你們的了,那時,要殺要剮,已 
    經沒有我選擇的餘地,請問,我還需要說什麼話?」 
     
      這話,又是有理,范瑤珍姑娘不由啞口無言。 
     
      侯天翔目中忽地異采一閃道:「閣下,如果我想要你的命,而想要你說點什麼呢? 
    」 
     
      假葛飛鵬心頭微微一震,道:「你想我能說點什麼呢?而且,我也不相信,你真能 
    放過我!」 
     
      侯天翔淡淡笑了笑道:「閣下,別把天下人的心腸,都看成和你一樣,你懂?」 
     
      假葛屯鵬道:「可惜,事實上我無話可說。」 
     
      侯天翔道:「閣下,你這麼說,則是欺人。」 
     
      假葛飛鵬道:「閣下,你要不相信,我無可奈何!」 
     
      侯天翔道:「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只要你答應我,據實回答我的問話,我保證,絕 
    對沒有人動你一根毛髮!」 
     
      假葛飛鵬詭異地一笑,道:「我先謝謝了……」 
     
      語鋒微微一頓,問道:「閣下,你想知道什麼?」 
     
      侯天翔道:「你冒充葛飛鵬的動機何在?你的這副容貌是誰替你動手術改造的?」 
     
      假葛飛鵬臉色微微變道:「閣下,你認為我的容貌是經過手術改造的?」 
     
      侯天翔道:「不然,決不會如此相像。」 
     
      假葛飛鵬忽然陰聲一笑,道:「閣下,你要這麼想,我不願和你多辯,但是,你想 
    知道的這兩個問題,非常簡單,現在我就可以回答你!」 
     
      語聲一頓又起,道:「動機是看上他『神風鐵騎旅』首領的寶座,想取而代之,容 
    貌是天生的,因為生得完全一樣,所以才會有這個動機!」 
     
      侯天翔道:「閣下,你不必騙我,事實決不是這麼簡單。」 
     
      假葛飛鵬道:「我說的是事實,你要認為我騙你,自作聰明的以為另有別情,那就 
    只好隨便你想了!」 
     
      侯天翔冷笑了笑道:「閣下,能告訴我你的真實姓名嗎?」 
     
      假葛飛鵬道:「有這必要嗎?」 
     
      侯天翔劍眉微軒,旋又淡淡地道:「你認為沒有必要,那就算了,不過……」 
     
      星目威稜一閃,接道:「稍停,你被我追上制住,有沒有必要可得由我,由不得你 
    了!」 
     
      假葛飛鵬嘿嘿一笑道:「那你就等到追上我,制住我再說吧!」 
     
      侯天翔冷然一笑道:「好,你現在可以轉身向前走三十丈了!」 
     
      假葛飛鵬道:「我還有個問題須要事先聲明。」 
     
      侯天翔劍眉微微一皺道:「你還有什麼問題?」 
     
      假葛飛鵬目光掠視了在運功替葛飛鵬療傷的病、酒二丐,和三位姑娘一眼,詭異地 
    一笑道:「在你追我時,他們任何人不得出手暗襲攔阻我!」 
     
      侯天翔朗聲一笑道:「閣下放心,我保證絕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假葛飛鵬陰笑地道:「如此我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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