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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 眼 劫

                   【第十四章 一念之仁】
    
      只見「天香院主」鐵如芬輕笑一聲道:「你發什麼呆?怎麼不過來!」 
     
      房英懵然驚醒,拖著沉重的腳步,走近幾步道:「院主有什麼吩咐?」 
     
      鐵如芬嫣然一笑道:「唷!僅僅月餘不見,你怎麼對我生疏起來了?」 
     
      房英暗暗又是一怔,忖道:「生疏?對了!岑風既然傾心於她,我應該表示親 
    熱一點………」 
     
      念頭未落,只見天香院主又嫣然嬌聲道:「你以前在私下,不是直叫我名字麼 
    ?現在怎麼變得一本正經,好像不認識我了。」 
     
      房英暗暗冒出一身冷汗,一時感到實在無法改口,索性裝做到底,鼻中輕輕一 
    哼!逕自在天香院主對面坐了下來! 
     
      天香院主秀眸一轉道:「怎麼啦!你今天好像在跟誰生氣!」 
     
      房英冷冷道:「你知道就好!」 
     
      他只得硬著頭皮裝到底。 
     
      「唉!」天香院主輕輕一歎,道:「風,我當然知道,你心裡有點恨我是不是 
    ?」 
     
      房英默默無言,他這時感到岑鳳與天香院主之間,似乎有一份複雜的感情糾紛 
    。不過,他不明白岑風既愛上了她,為什麼還要恨她! 
     
      從剛才方雅琴語氣中,他得到第一個印象是岑風在極力追求這位色絕天下也狠 
    絕天下的天香院主。而剛進房時,他繼續意識到這位天香院主,雖統率群雄,高不 
    可攀。可是她對岑風似乎也有一份情意,而且給岑風一種殊榮,使岑風在她面前, 
    能夠不拘形跡的說話。 
     
      可是現在,房英感到雙方這份感情,有點微妙而複雜,並不像自己初作表示推 
    測的那般單純。 
     
      於是他暗暗捉摸她話中的意思,因為只有先抓住問題的中心,才能設想怎麼措 
    詞,不被對方發覺漏洞。 
     
      他正自苦思,卻見天香院主又輕輕歎道:「其實,我並不是故意疏遠,我要統 
    御這麼許多高手,若我不保持一份尊嚴,怎能令人心悅誠服!」 
     
      「哦!原來如此!看樣子她對岑風是欲擒故縱,使得岑風神魂顛倒,永遠受她 
    節制。」 
     
      房英明白過來了。由於明白其中的癥結,他對眼前這位絕世少女觀念有了極大 
    的改變,感到她並非如自己想像中的淫娃。 
     
      於是房英心念一轉,依然冷笑道:「你不必藉詞推托……」 
     
      話未說完,天香院主輕笑一聲道:「我怎麼是推托呢?像現在,我不是請你進 
    我房中來了麼?」 
     
      房英又輕輕一哼,故裝著滿懷幽怨道:「你還不是要問問我出去辦的事,辦得 
    如何了!」 
     
      「格格……」天香院主又柔媚地一笑道:「現在我們不談公事好不?不過我倒 
    要聽聽你心中的想法,何以這麼埋怨我,難道我對你還不夠好?」 
     
      房英目光飄向四周,冷冷道:「假的。」 
     
      說完話,倏然觸及牆上懸的一柄古紋斑斕的寶劍,心頭頓時一震,暗暗忖道: 
    「青萍劍不是被神偷的女兒偷去了麼?怎麼仍在這兒。」 
     
      他心中又起了另一個懷疑,卻聽天香院主詫然道:「風,你這話就太使我傷心 
    了,本院高手不下數十名,我對你的態度,異於其他人,我想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來 
    ,怎能說我是假的?你說!你說!」 
     
      語聲嬌婉,令人迴腸蕩氣,心弦震顫。 
     
      房英忙收回心神不屬的忖思,他覺得要做的事太多,尤其好容易有這麼一個機 
    會,若能將其除去,一天風雲,頓時消散。於是他只能暫放下寶劍之謎,冷笑一聲 
    道:「我說你假心假意,當然有證據!」 
     
      天香院主風情千萬的飄了他一眼,嫣然嬌笑道:「哦!你倒說說,什麼證據?」 
     
      房英故作概歎道:「你心中根本沒有我,而另有其人是不是?」 
     
      天香院主一怔道:「是誰?」 
     
      「哼!你肚裡清楚,何必問我!」 
     
      「哦!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你還有什麼話說?」 
     
      「哈哈哈……風,我知道你所說的是『鐵面閻羅』是不是?」天香院主說到這 
    裡,嬌嗔道:「傻瓜,你認為我能嫁給他麼?」 
     
      「為什麼不能?」 
     
      「你是在爭風吃醋了。你想想,他已有結髮妻子,兒子都比我大了,我只不過 
    十九歲,難道會嫁一個可以做我父親的人,再說,我也不甘心當小妾啊!」 
     
      「但是,我看不慣你對他的態度!」 
     
      天香院主輕笑道:「我雖不喜歡他,但是終不能拒絕別人喜歡我啊!」 
     
      「哼!」 
     
      「唉!我想起我師父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他說:『芬兒,你實在太美了,像 
    你這樣的姑娘不可能屬於一個男子的,應該屬於所有的男子!」 
     
      房英冷笑一聲道:「這不等於是蕩婦淫娃!」 
     
      天香院主毫不動氣的輕輕歎道:「就因為我不想做蕩婦淫娃,所以我對任何人 
    都不能太過接近,以免惹火自焚!對於感情,我不得不慎重考慮。」 
     
      房英微微—愕,卻見天香院主倏然盈盈起立走近,緩緩揚起一雙柔荑在房英肩 
    上,嬌笑著道:「今天我把心中所有的苦衷,都告訴你了,你還不能消消氣麼?」 
     
      房英混身如受電觸,心頭狂跳。他抬頭一望,只見那張艷麗無比,吹彈得破的 
    臉龐上正掛著一份懾人心魂的嬌笑。那櫻桃小口中,吐著一陣陣熱氣,鑽進自己的 
    鼻孔,香若幽蘭,面對著這份絕色,他幾乎不能自制。 
     
      這剎那,他腦中倏然閃過一絲意念:「房英啊!房英,你以往不是起過重誓要 
    殺她麼?如今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你還不快動手?」 
     
      殺機如電光石火般的一掠,他猛然伸出雙手,抱住天香院主的細腰,畢生功力 
    已凝聚在右掌掌心…… 
     
      這剎那,只見天香院主似乎防到這一著。嚶,一聲嬌喘,竟跌進房英懷中,櫻 
    唇正好印在房英的嘴上。 
     
      一股極熱的電流,直達房英心頭,他混身血脈賁張,惶然失措,神思卻立刻迷 
    離了。在迷離中,房英幾度欲力吐掌心,可是面對那雙深邃如海的秀眸,他竟有份 
    不忍下手,無法下手的感覺。 
     
      他腦中一片混亂,自己問著自己:「我怎能對這麼一位美好的少女下手呢?」 
     
      其實,難怪房英會產生這份矛盾,想他雖是俠義為懷,剛正不阿,但究竟是人 
    ,而且正值血氣方剛之年。 
     
      就在猶疑剎那,倏覺得鐵如芬腰滑不留手,倏然脫出自己掌握,倒退到床邊, 
    滿面紅霞的嬌笑道:「現在,你滿足了吧!」 
     
      房英嫣如木頭一樣,呆呆的望著她,心中又懊又悔又歎息。 
     
      —個絕佳的機會,竟這麼錯過了! 
     
      他不敢再冒險出手,對方距離雖近,但他明白像這麼一個充滿智慧功力不可測 
    的高手,在沒有把握必勝時,千萬冒不得險。 
     
      於是,房英陷於一片自責而又安慰的矛盾中。 
     
      許許多多慘痛的經歷,使他對許多已死去的人,感到愧咎。然而他又感到剛才 
    不出手是對的,英雄豪傑應該正面挑戰,如此趁人不防而暗算,豈非也落入魔道。 
     
      在混亂的思緒中,又聽得天香院主輕輕一歎道:「風,其實你不必再妒嫉『鐵 
    面閻羅』,他已經叛逆天香院,離我而去了!」 
     
      房英忙收斂雜亂的情思,故作愕然的道:「為什麼?」 
     
      天香院主的嬌色倏然罩上一層寒意,恨恨道:「聽說就是那房英搞的鬼!」 
     
      「唔!」房英心頭微感一絲得意。 
     
      天香院主道:「現在我想問問你,在九華辦的事情怎樣了!」 
     
      房英搖搖頭道:「還不是碰到那個姓房的!」 
     
      「怎麼!你敗了?」 
     
      房英故作黯然無語! 
     
      天香院主輕歎一聲道:「一切是我的錯,當初我料不到他也會『幻容』之術, 
    竟然沒有多加考慮,而相信了他。」 
     
      「按照你的個性,是不應該如此的。」 
     
      「不錯,在雲夢我初見他時,覺得那房英一切見識及智慧都不凡,情不自禁的 
    產生了一絲愛才之念。」 
     
      房英暗笑,表面故作嘲弄道:「現在你嘗到了苦果。」 
     
      天香院主秀眸一瞪道:「那也不見得,不過……」 
     
      「不過什麼?」 
     
      「我在奇怪他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房英微怔道:「這有什麼可以奇怪的……」 
     
      天香院主搖搖手打斷他的語聲道:「我是不懂,自武當首傳訊息,聽說那房英 
    功力平平,差點在『魔傘鬼影』手下亡魂。可是在雲夢時,我發現他武功並不如傳 
    言之低,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出了雲夢後,想不到他能連斃花氏昆仲,龍虎壇主, 
    而且連你都不敵,其間不過僅半年多時間,他的功力竟能突飛猛進,有如神助,實 
    在令人莫名其妙。」 
     
      房英故意奸笑一聲道:「這麼說,難道你對他有點害怕了?」 
     
      天香院主如花嬌容,陡然罩上一層寒霜,冷冷道:「告訴你,天下沒有能使本 
    院主害怕的事,他阻止不了我的計劃。剛才的話,只是表示我對他開始懷著一份好 
    奇。」 
     
      房英冷笑道:「這有什麼好奇的,生死強敵,乾脆想個辦法殺了他!」 
     
      「殺他?不!我的好奇之念未消,未抓到他之前,決不想殺他!」 
     
      房英一怔,頗感興趣的道:「我不知你腦中在轉什麼念頭。」 
     
      天香院主若有所感的輕歎一聲道:「告訴你,我好像還有點喜歡他!」 
     
      房英心頭砰然一震,茫然道:「你喜歡他?」 
     
      「喂!這不過是一種潛意識!」 
     
      「哈哈!荒謬,你知道他是你生死大敵!」 
     
      「當然知道,就因為他是個對手,我才有這種荒謬的想法。」 
     
      「我不懂。」 
     
      「其實我這種心理很容易瞭解,普天之下,無人能逃出我的掌心。但他卻孤身 
    一人,在惡劣的環境下,還能處處破壞我的計劃,殺我的手下。因此我覺得有這麼 
    一個人對我挑戰,心頭才感到興奮。因為唯有強者才希望有強者挑戰,否則,我縱 
    然能統一武林,也太感到寂寞了。」 
     
      房英愕然迷亂不已,這位年僅十九歲的少女想法太過迥異常人了。這份話中, 
    充滿了矛盾,令人不知她究竟懷有什麼心意? 
     
      但是那語氣中凌霄豪氣,卻不像出於女子口中,房英不知不覺中。暗暗為之心 
    折。 
     
      於是他故意冷笑一聲道:「你的豪氣雖然令人欽佩,可忘了一點。」 
     
      「那一點?」 
     
      「你不想殺房英,但是那房英卻無時無刻不想殺你!」 
     
      天香院主格格輕笑道:「這世上能傷我的人太少了,就因為他想殺我,所以我 
    才有點喜歡他,否則,我絕對不會對他發生興趣。」 
     
      房英暗暗搖頭,他倏然感到自己似乎也有點愛上了眼前這個異於常人的少女。 
     
      她似乎不像是個女魔頭。唉!但是,她為什麼要搞得武林中血腥遍地,雞犬不 
    寧呢?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他開始也思索這個問題起來了。 
     
      卻聽得天香院主道:「我知道你對我這番話或許不會感到滿意,或者根本不懂 
    。不過,你慢慢會瞭解的,只有真正英雄豪傑,才會瞭解這番思想。好了,夜色已 
    深,你也該回房了!」 
     
      房英此刻也不想多留,立刻起立,拱了拱手,立刻轉身走近房門…… 
     
      他手剛欲拉開門戶,陡然門戶砰地一聲,被一股大力白外推人,一個滿身血污 
    ,披頭散髮,胸前裹著白布的黃衣少年,屹立門口。 
     
      那黃衣少年一見房裡竟有一個面貌與自己一樣的人出現,急喘中一聲驚呼:「 
    啊!」 
     
      天香院主鐵如芬一見又出現了一個岑風,驟然相見,也不禁「啊」地驚呼出聲 
    ,旋即感到不妙。 
     
      就在三聲幾乎不分先後地驚呼聲中,房英狂笑道:「這是你自己找死!」 
     
      雙掌凝足十成先天罡氣,向門外已受重傷,萬分狼狽的岑風猛劈而出。 
     
      他下手不算不快,可是掌力未發,倏然腰際被人戳了一下,真氣頓洩,人咕咚 
    一聲軟癱在地上。 
     
      幾乎同時,岑風也雙眼一翻,向地上倒去。 
     
      天香院主嬌軀一晃,掠到門口,倏對地上的房英冷笑道:「想不到你竟色膽包 
    天,敢闖到這兒來,更想不到我會這樣抓住你!」 
     
      轉身兩記耳光,向房英臉上抽去。 
     
      「拍!拍!」兩聲,房英臉上頓時冒起十條紅印。 
     
      他這時暗暗一歎!自己一時疏忽,竟反而落在對方手中,還落個好色之名。 
     
      這時卻見天香院主嬌容凝重,雙手連拍兩下。 
     
      隨著掌聲,門外嗖嗖落下兩條身形,正是方雅琴及中宮宮主俞筱英。當她們一 
    見地上岑風及房英時,同時驚呼一聲:「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怎麼回事?」 
     
      天香院主冷冷道:「把岑長老放在桌上,現在救傷要緊。」 
     
      方雅琴應聲扶起滿身血汗的岑風,放在床前案上。 
     
      俞筱英一指房英道:「他又是誰?」 
     
      天香院主冷冷道:「就是那個假陳志高。」 
     
      「啊!他就是那房英?」 
     
      俞筱英醜惡的臉色一變,頓時浮起一層殺機,倏然衣袖一揚,右掌向地上的房 
    英劈了下去。 
     
      房英心頭一驚,在麻穴被制,無法動彈下,只得雙目一閉,靜靜等死! 
     
      這剎那,他悔愧交集,覺得剛才實不應猶豫,更不該忘了昔日的誓言。往昔少 
    林被焚,寒竹先生慘死的經過,一時之間,像電光般又在腦中浮起。 
     
          ※※      ※※      ※※ 
     
      眼看房英將立斃於俞筱英的掌下—— 
     
      陡見天香院主嬌容深沉,冷冷道:「俞宮主,你聽到我說的話麼?」 
     
      俞筱英醜臉一凜,縮掌垂手道:「你留此人必將成為大患,難道不殺他!」 
     
      天香院主冷冷道:「我是說現在救人要緊!」 
     
      俞筱英肅然道:「遵院主吩咐!」 
     
      說完恨恨盯了房英一眼,急急走近躺在長案上的岑風。 
     
      天香院主微微一把岑風手脈,凝重的道:「他只是一時虛脫。俞宮主,你就運 
    真力讓他醒過來!」 
     
      俞筱英把岑風扶起,右手一按岑風後心,立刻閉目運功起來。 
     
      房英此刻早巳睜開雙目,見三人注意力全放岑風身上,暗忖道:「我此刻何不 
    以『卸神衝穴』少林秘法,自解穴道!」 
     
      念頭一閃,也逕自默運口訣起來。 
     
      室中頓時變得靜悄悄的,只見俞筱英頭頂熱氣蒸騰,汗水已現,才見岑風睜目 
    醒轉。 
     
      他一見房中情形,歎了一聲,就欲緩緩坐起。 
     
      天香院主立刻嬌聲道:「你身上傷痕不下十餘處,脫力虛乏,還是躺一下。現 
    在告訴我,誰將你傷得這般重?」 
     
      岑風依言躺著,蒼白狼狽的臉上,有種奇特而空洞的神情,茫然搖頭不語。 
     
      在一旁暗自欲以少林不傳之秘自解血穴的房英,這時,才知道天香院主點穴時 
    用了獨特的手法,少林佛學,竟然解不開,不由暗暗一歎,索性睜眼呆呆望著她們。 
     
      只見天香院主黛眉輕皺,道:「岑長老,你為什麼不說話?」 
     
      岑風這才目光凝視著天香院主,歎道:「我師門中人!」 
     
      天香院主嬌容一變,道:「是光明境中人物?」 
     
      岑風歎道:「如芬……」 
     
      天香院主神色一冷道:「岑長老,現在是公事,你應該稱呼我院主!」 
     
      桀驁不馴的岑風,競變得異常柔弱,又歎息一聲道:「院主,你應該知道這情 
    形的,我為追隨你而不返,違犯了光明境的四大戒條。唉!想不到返程會遇到……」 
     
      天香院主奇怪道:「這就奇了,既是你同門中人,怎麼不顧情義,把你傷成這 
    樣子?」 
     
      岑風歎息一聲道:「他們一定要押我回去,我不肯,所以動上手。唉!其實, 
    我怎麼能捨得離開你!」 
     
      房英聽到這裡,暗暗一歎!情之害人,莫此為甚,由此看來,岑風陷入情網, 
    已到了深不可拔的地步了。 
     
      天香院主黛眉皺得更緊,道:「你師門來了多少人?」 
     
      岑風有氣無力的道:「四個。」 
     
      「好,讓我慢慢來對付他們……」 
     
      岑風接口道:「不能再慢了,他們恐怕就會追到這裡來了!」 
     
      天香院主嬌容一變,道:「什麼?你讓他們追到這裡來了?」 
     
      岑風道:「沒有辦法,不回去就是死。我已竭盡全力,衝出重圍,也只有此地 
    能夠安身,哪還有餘力引開他們!」 
     
      說完又是長長一歎,充滿了英雄末路哀傷。 
     
      天香院主冷冷道:「好吧,就讓我來對付他們,你先回房休息。俞筱英,你就 
    扶岑長老回房,派人療傷侍候。」 
     
      俞筱英應了一聲,扶起虛弱的岑風。但當岑風一眼望見地上的房英時,驀地一 
    聲虎吼,掙扎著向房英撲去。 
     
      天香院主喝道:「岑長老,你要幹什麼?」 
     
      岑風臉上肌肉扭曲著,這是因為掙扎時,觸動了外傷,使他痛苦難當,但他仍 
    厲聲叫道:「這小子冒充我,是不是房英?」 
     
      房英接口笑道:「不錯。」岑風大叫道:「我要殺你!」 
     
      掙扎著脫出俞筱英扶持,但掙扎儘管掙扎,俞筱英卻沒有鬆手。因為她已覺得 
    岑風雙腳顫抖不穩,恐怕一放手,他會摔倒。 
     
      房英卻大笑道:「姓岑的,你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還要殺人,豈不使人笑掉 
    大牙!」 
     
      岑風更加怒不可遏,厲聲道:「小子,走路雖沒有力氣,但是現在殺你尚辦得 
    到!」 
     
      說著轉目對俞筱英吼道:「你還不放手!」 
     
      俞筱英一愕放手,岑風果然撲跌地上。但他又咬著牙,強自支持起立,一顛一 
    簸,向無法動彈的房英步步接近,臉上露出猙獰的殺氣。 
     
      房英早已豁了出去,見狀大笑道:「我看了你這副樣子,實在有點難過!」 
     
      岑風咬牙獰笑道:「你應該為自己即將亡命難過。」 
     
      房英豪笑一聲道:「大丈夫生死何足論哉!可你不但被人打得像落水狗一樣, 
    而且行徑也像一隻狗熊,竟然不顧恥辱,對一個毫無抵抗力的人下手!」 
     
      岑風狂吼一聲,雙手十指箕張,猛撲過去。 
     
      大概力量用得過度,這一撲,身軀整個壓在房英肩上,可是雙手十指卻插在地 
    上。 
     
      這種情形,一旁的天香院主卻皺眉不語,嬌容上露出一股複雜的神色。她似乎 
    不願岑風這麼做,卻又不想阻攔。 
     
      俞筱英則含著冷笑,似乎對這場戲,頗為欣賞。 
     
      方雅琴卻雙手蒙上眼睛,彷彿不忍看這種慘厲的場面。 
     
      岑風此刻喘著氣,掙扎著移動身子,可是因為力量用盡,加上傷勢頗為艱困, 
    而房英卻被他這一壓,直咬牙,差點透不過氣來。 
     
      就在這剎那,遠處倏響起了一陣陣鐘聲,隱隱傳了進來。 
     
      這鐘聲響得極為急促,一聲接著一聲,連接不斷。 
     
      天香院主及俞筱英神色倏然一驚,還未有什麼表示,陡聽得房外響起一絲衣袂 
    飄空聲,接著門口出現一個紅衣少女,肅然急急稟道:「稟院主!有強敵四人闖入 
    ,連傷壇下弟子五人!」 
     
      掙扎中欲置房英於死地的岑風,此刻一驚翻身,面無人色,脫口道:「一定是 
    師門來人!」 
     
      天香院主反而鎮定的吩咐道:「囑金長老率十八鐵衛擋住強敵!」 
     
      那稟報的紅衣少女一聲應諾,晃身而退。 
     
      天香院主冷冷對岑風道:「岑長老,你也可以住手了,還是休養要緊。」 
     
      岑風恨恨的道:「但是……」 
     
      天香院主秀眸一瞪。這一瞪竟然露出一股令人不敢侵犯的威嚴,冷冷接口道: 
    「房英由本院主處置。再說,你實在不該再耗損身力,加重傷勢!」 
     
      接著目光一掃俞筱英及方雅琴道:「還不扶長老回房!」 
     
      俞筱英及方雅琴急急應諾,扶起岑風出房而去。此刻天香院主走近房英身邊, 
    冷冷道:「房英你知道我為什麼阻止本院中宮宮主殺你麼?」房英氣得狂笑一聲道 
    :「你別賣乖,剛才岑風那麼殺氣騰騰的要殺我,你連屁都不放一句。」 
     
      天香院主嬌笑一聲道:「我只是讓他出口氣,誰要你冒充他的面目,其實我早 
    看出他根本無力再殺人!」 
     
      房英冷冷道:「你再怎麼說我也不會領你的情。因為我知道你沒有安著好心眼 
    !」 
     
      天香院主又輕笑一聲道:「房英,你又猜錯了。老實說,我看你還像一個人物 
    ,剛才有那麼好的機會竟沒有暗算我。所以我也投桃報李,不殺你!」 
     
      房英一怔,暗暗悔咎萬分。他自知方才並非不想暗算對方,而是為對方絕色所 
    動,連誓言報仇都忘了。 
     
      天香院主見他神色複雜,微微一笑,又道:「不過,我要問你,剛才為什麼不 
    對我下手!」 
     
      房英正色道:「這有兩點原因,第一點,你太美。一時受了你的迷惑!」 
     
      天香院主微露欣喜的道:「哦,稱我美的人,不知多少,但這個字出諸你口, 
    我倒要謝謝你。」 
     
      房英一哼道:「第二點,我感到你並不如我所想像中的那麼毒辣。」 
     
      天香院主嫣然道:「那要看對付什麼人!」 
     
      「哼,不過我仍記得在雲夢龍虎大會上,你對門下弟子毫無情份,也可見你並 
    不是善良之輩,剛才說你不狠,只是我一時錯覺而已。」 
     
      天香院主格格一笑道:「那些年輕人所以要投效我門下,卻完全是因為貪圖生 
    活享受,假如我垮了,他們絕不會誓死效忠我的,對這些人我又何必仁慈。」 
     
      房英煩躁的道:「這些都是閒話,現在我要問你,預備把我怎樣?」 
     
      天香院主依然露著令人心蕩的笑容道:「你別急,剛才我只告訴你了第一點不 
    殺你的原因。第二點,我想利用你替我做一件事!」 
     
      房英冷笑道:「你別打如意算盤,我不會受你利用的。」 
     
      天香院主冷笑道:「恐怕由不得你,我雖說過不殺你,卻還有比殺死你更好的 
    辦法!」 
     
      房英厲笑道:「任何辦法小爺也不怕。」 
     
      天香院主微笑道:「那很好,我現在就散去你一身真力,再禁錮你一生,叫你 
    天天陪我,看你還能倔強否?」說著作勢就欲拍房英氣海穴。 
     
      房英心頭大凜,忙喝道:「慢點!」 
     
      天香院主笑道:「你改變主意了麼?」 
     
      房英暗忖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心念一轉,恨恨道:「你說說究竟什麼事,但若要利用我作惡事,卻是休想。」 
     
      天香院主道:「總算你回心轉意了。但是你放心,我絕不會利用你去做惡事, 
    而且對你及你的朋友絕無干係!」 
     
      一聽這番話,房英反而迷惑了,愕然道:「究竟什麼事?」 
     
      天香院主道:「我要你現在代我退敵!」 
     
      房英一驚,訝呼道:「你要我去驅逐那四個光明境高手?」 
     
      天香院主道:「不錯,聽說光明境中人物,個個武功詭異,身手高強。但你剛 
    才自認能擊敗岑風,對那四人,大概也沒有問題。 
     
      房英想不到對方竟會出這種古怪的主意,呆了一呆道:「那你答應放了我?」 
     
      天香院主嫣然道:「我當然要放了你。」 
     
      她臉上始終保持著令人心醉的笑意,對房英何嘗像是仇敵。 
     
      房英漸漸又為這份莫測高深的笑容所迷惑,努力強制心神,冷笑道:「你的算 
    盤的確打得不錯,既能坐山看虎鬥,又可以量出我與光明境人物的武功路子及功力 
    深淺;再把仇恨移到我頭上,使我增加一個強敵,一石三鳥,果然毒辣。」 
     
      天香院主點點頭道:「我無需假撇清,你知道就好,現在你答應了麼?」 
     
      房英道:「好,只要你不怕我能動以後會反悔,反而要殺你!」 
     
      天香院主充滿信心地道:「這點你放心,我知道你一諾千金,你不是出爾反爾 
    的小人,絕不會自悔諾言。不過在未放你以前,你還是要起個誓!」 
     
      房英怔了一怔,他又發覺這少女的胸襟卻超乎常人。於是胡亂起了一個咒,狠 
    狠的道:「不錯,我今天絕不負諾言。但是將來一定要殺你,替武林消除一場浩劫 
    !」 
     
      天香院主笑道:「那是將來的事。今日一會,我相信你殺我的機會將更少了, 
    還是你自己應該小心一些!」 
     
      話聲方落,房外又是一陣衣袂飄空之聲,只見人影一晃,方雅琴已出現房門口 
    ,垂首稟道:「院主,前面抵敵不住了,十八鐵衛已喪命十人,只有金長老、胡長 
    老在拚命苦撐,恐怕也支持不了多少時候!」 
     
      天香院主凝重地揮了揮手道:「知道了。房少俠馬上代本院退敵,你去宣佈只 
    要再支持片刻。」 
     
      方雅琴愕了一愕,神色訝然,不敢多問,晃身而逝。 
     
      天香院主羅袖一揮,解了房英脈穴,道:「現在你跟我來!」 
     
      房英一躍起身,略運真元,發覺已暢通無阻,冷冷道:「希望你不要後悔!」 
     
      天香院主道:「我做過的事,從來沒有後悔過。走罷!」 
     
      房英率先出房,倏聽得天香院主噢了一聲,似想起什麼,嬌喝道:「慢點!」 
     
      房英停步轉身,只見天香院主一瞥房英肩頭道:「想你習慣用劍,那柄『回天 
    輪』大概也是假貨,面對強敵,可不要疏忽,我把青萍劍借你一用!」 
     
      說完恍身奔到床後,摘下牆上寶劍,掠近房英,遞了過去。 
     
      房英冷冷道:「只怕你的青萍劍是假貨,還不如這柄『回天輪』稱手!」 
     
      天香院微微一怔,—按卡簧一抽,嗆地一聲,寶劍出鞘,果然黯然無光,是柄 
    凡鐵。這剎那,一直喜怒不形於色的天香院主怔住了,失聲道:「奇怪!」 
     
      房英嘻嘻嘲笑道:「奇怪的應該是區區,想不到堂堂天香院主寶劍也會遭人掉 
    了包。」天香院主氣得臉色鐵青道:「你難道早已知道?」 
     
      房英大笑道:「我可沒有說過這句話。」 
     
      天香院主厲聲道:「但是你未抽劍就已看出是假,分明早已知道誰偷的?」 
     
      房英又嘲笑道:「你這次可料得大錯特錯了,難道忘了房家的『神眼』之譽!」 
     
      天香院主一怔,恨恨道:「反正早晚我會查明此事,凡鐵就凡鐵,你就拿去用 
    。我還不想你死在別人手中,現在把你肩上的『回天輪』拿下來!」 
     
      天香院主臉色又恢復了笑容道:「你這柄輪子恐怕與真貨不同,放在身上絕對 
    沒有好處,給那些光明境人物看見,以為你偷學了人家武功,反而會激怒他們,更 
    是危險!」 
     
      房英對後面一段話並不在意,但第一句話卻使他怔了一怔道:「什麼地方不同 
    ?」 
     
      天香院主微笑道:「真的回天輪,不但能旋轉,而且會脫柄飛出,當暗器用。 
    你這柄輪子卻只會轉,仿造的時候把齒輪扣死在柄上了!」 
     
      房英愕然抽出「回天輪」暗忖道:「想不到岑風的『回天輪』上還有點妙用。 
    她這麼清楚告訴我,分明是藉機暗示我動手的時候,要注意這一點。唉!她是我生 
    死大敵,卻又像朋友一樣對待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茫然交出「回天輪」,整個心神,反而迷惑起來,呆呆望著天香院主。這剎 
    那竟有一點敵友不辨的感覺。天香院主卻接過「回天輪」順手往桌上一放,嫣然道 
    :「走吧!在等下去,前院不知會鬧成什麼樣子!」 
     
      語聲中,往懷中掏出一塊黑紗,蒙在臉上,人已如飛鳥一般,掠出房外,向前 
    院撲去。房英默運「幻容」、「變骨」奇功的口訣,恢復本來容貌,也跟了出去。 
     
          ※※      ※※      ※※ 
     
      玉皇寺的前殿廣場中,燈火輝煌。 
     
      時已四更,天上的寒星,被場中的燈火照著黯然失色。 
     
      廣場四周站滿了人,有的手執火把,有的持刀觀戰,每個人的臉上,透出無比 
    緊張的神色。 
     
      而場中叱喝之聲,此起彼落,十二條人影,分成四堆,打成二圍,戰況激烈無 
    比。 
     
      地上卻橫七豎八,躺著十具斷肢洞胸,血肉模糊的屍體,一陣陣血腥氣味,從 
    屍體上散佈開來,更增加了景像的慘烈。 
     
      若仔細一看,可以分清這四堆激戰的人手,左邊一堆三人,一個是老嫗,手執 
    靈蛇捧,正是「靈蛇魔姬」金婆婆。 
     
      與金婆婆聯手的是一個紅衣漢子,手中一柄長劍,左劈右刺,極為凌厲,但招 
    式已呈散亂,顯然久戰已疲,力不從心。 
     
      對方卻是一名山羊鬍子,臉形極老的老者,手中拿的兵器,與岑風完全一樣, 
    是「回天輪」。 
     
      再過來一堆三人,手執回天輪的是個虯髯大漢,容貌極為威猛,與他動手的卻 
    也是兩名紅衣大漢,顯系天香院什麼十八鐵衛。但情勢也是十分危殆,雖是以二攻 
    一,已是守多攻少,喘著大氣。 
     
      另一堆執輪的是一個年青少女,一身青衣,婀娜多姿。但一柄回天輪招式之潑 
    辣,比那虯髯漢子及山羊鬍子老者,尤有過之。天香院這邊除了也有一個紅衣大漢 
    外,另一個卻是面目陰沉的矮胖老者,人胖得像個陀螺,雙掌連連猛劈,走得全是 
    陽剛路子。 
     
      這一場情況比較好一點,因為那青衣少女顯然對胖老者的掌力頗有顧忌,所以 
    每遇掌風立刻趨避。 
     
      靠青衣少女背後,卻是一個威嚴的紫衣老者,手中執的「回天輪」竟與其他三 
    人不同,而是金光閃閃,圓周小了一倍,精巧無比。天香院這邊的人物,除了一個 
    十八鐵衛外,還有一個如童子一般的人物。 
     
      那童子看來不過八九歲,但嬰兒臉上卻長著鬍子,手中一根通天棍,一會兒長 
    ,一會短,招式極為刁鑽。可是也被紫衣老者*得身形連轉,攻勢極少。 
     
      這時,房英與天香院主撲到場中,所有的天香院弟子頓時神色皆松,接著臉上 
    皆浮起一絲訝然欲絕的表情。他們想不到天香院主竟會同生死之敵房英出現。 
     
      房英目光一掃,心頭暗吃一驚,從那矮胖老者及狀若童子的高手特徵處。他想 
    不到隱跡十年的凶人,昔年殺人如麻的「矮方朔」東方白及「搜魂童子」胡司馬也 
    入了天香院。 
     
      更使他吃驚的是,這兩個昔年使中原武林望風生畏的凶人竟不是光明境人物的 
    對手,竟然在以二對一的情況下,被人家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這種情形下,自己上 
    去是否能行呢? 
     
      他深深的憂慮起來,也深深後悔自己當初答應得太沒有考慮。 
     
      憂慮中,天香院主秀眸一掃,口中陡然發出一聲刺耳嬌叱:「停手!」 
     
      這陣喝聲,清脆已極,鑽人每個人的耳中,就像釘子一般,在每人耳膜中紮了 
    一下,激戰中所有敵我雙方皆感心神一震,紛紛躍開。 
     
      慘烈的戰況頓時平靜下來,光明境的四個人神色俱是一驚,目光齊集中在天香 
    院主身上,仔細打量著。 
     
      他們想不到這蒙面少女功力竟這般高,因為房英站在天香院主一旁,自然他也 
    變成那一女三男所屬目的人。 
     
      天香院主臉上黑紗飄動,寒聲道:「聽說四位從光明境而來!」 
     
      山羊鬍子老者,冷冷道:「不錯。」 
     
      天香院主又道:「本院與貴門素無往來,更談不上恩怨,為什麼無故侵犯闖入 
    本院?」 
     
      紫衣老人冷冷道:「老夫到此只是追拿本門一名叛徒,並無惹事之意!」 
     
      天香院主笑一聲,伸手一指地上零亂的屍體道:「既沒存心惹事,何以連殺本 
    門十人?若真惹事,豈不要把這座玉皇寺翻過來!」 
     
      虯髯大漢聲若轟雷一般,狂笑道:「小娘兒,誰叫他們不問清楚,攔住我們, 
    窮凶惡極的連出煞手,不動手難道要咱們等死不成!」 
     
      青衣女子接口冷笑道:「你算是說對了,惹翻了我們,要把這座寺翻過來,並 
    非難事!」 
     
      天香院主冷笑道:「你們別口舌逞強,等下就可以看看你們的手段。現在題歸 
    正傳,你們拿叛徒怎麼找到我這兒來了?」 
     
      山羊鬍子冷冷道:「咱們一路循跡而至,人在這裡,當然要到這裡把他抓回去 
    !」 
     
      天香院主道:「是那一個,不妨說出來聽聽。若人果真在這兒,我絕不阻礙你 
    們,馬上把人交出。」 
     
      故示大方的語氣,反而使得光明境來的人一怔。 
     
      青衣女子首先急急道:「岑風!」 
     
      天香院主輕笑道:「哦,你是說他,這倒是難了!」 
     
      青衣女子臉色一變道:「剛才你還慷慨大方,現在莫不是又想賴了。」 
     
      房英聽了這番話,不禁也愕然了,暗忖道:「她究竟在搞什麼鬼?」 
     
      青衣女子急急道:「那你就趕快把他交出來!」 
     
      天香院主咯咯笑道:「你急什麼?莫非你與他有什麼關係?」 
     
      紫衣老者沉聲道:「她就是敝主人愛女,是岑風的未婚妻,想不到那小子奉命 
    到中原辦一件事,竟然一去不歸,杳如黃鶴,剛才遇到更如陌路人一般,竟然對老 
    夫等動手,顯然已有叛離之意。」 
     
      這番話反而使天香院主一時之間,目光怔然,無言以對! 
     
      房英更是感歎萬千,眼看那青衣少女,長得也秀麗不俗,暗暗歎息岑風見異思 
    遷,自找罪受。於是他想起剛才天香院主把自己當作岑風那一番對話,不知她此刻 
    有什麼感想! 
     
      倏見天香院主輕笑一聲道:「哦,岑風原來竟如此不仁不義,的確該死!」 
     
      青衣少女臉上頓時消除了不少敵意,現出一股幽怨之色,道:「現在你能諒解 
    ,把他交給我們麼?」 
     
      天香院主豪爽的道:「我沒有問題,而且極為同情你,可是……」 
     
      青衣少女一怔,急急道:「可是什麼?」 
     
      天香院主道:「可惜有一個人不肯!」 
     
      青衣少女臉色一變,厲聲道:「是誰?」 
     
      天香院主伸手一指身旁房英道:「就是他!」 
     
      這一著大出房英意料之外,急忙道:「你……你怎可以移禍江東,把我扯進去 
    !」 
     
      天香院主秀眸一聲道:「虧你還是聰明人。你既答應我退敵,這豈不等於阻止 
    他們拿人,等於不答應交人。我難道說錯了麼?」 
     
      房英一呆,無法辯駁,那邊已響起一聲怒吼,道:「小子,是你要與咱們作對 
    ?」 
     
      天香院主低笑著道:「現在你可以出去了。要知道此刻你是代表天香院出戰, 
    可別替我丟臉!」 
     
      房英此刻是又悔又恨! 
     
      「呸!」他恨恨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狠狠地對天香院主,道:「你別得意, 
    錯過今天,以後我不把你剉骨揚灰,誓不為人!」 
     
      說完立刻大步向場中走去,青衣女子此刻滿面殺機地注視著房英走近,冷笑道 
    :「這世上從沒有人敢與咱們光明境的人作對,你是想找死!」 
     
      房英心念一轉,有了主意,朗聲一笑道:「姑娘別動氣,我事先聲明,也是迫 
    不得已,身不由已!」 
     
      青衣少女一怔,她秀眸盡在房英臉上打轉,似乎發覺這少年英俊不俗,氣質超 
    群,臉上煞氣無形中消失了不少,怔怔道:「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房英臉色毫無敵意地道:「有話慢慢說。」 
     
      接著先向紫衣老者抱拳一揖,彬彬有禮地道:「光明境早已傳誦中原武林百年 
    。今日小可能識各位尊顏,可說三生有幸,先請問老丈姓名!」 
     
      他因為看出這紫衣老者身份好像比其餘二男為高,故而先向他致意。 
     
      果然,他這番禮貌,使得對方俱都一怔。紫衣老者本極含怒的臉色,無形中緩 
    和了不少,開口道:「老夫齊天聖,是光明境主人的總管家。」 
     
      又指著虯髯大漢介紹道:「他是園丁雷三炮,那一位是賬房邱潛機,至於公主 
    ,是光明境主人愛女夏芳芳。」 
     
      房英暗暗吃驚,以這些什麼園丁、賬房、總管之類,功力竟這麼高,那光明境 
    主人豈不成神仙。 
     
      但他並沒有把驚訝露在臉上,待齊天聖說完,忙一一拱手為禮,笑道:「原來 
    是齊老丈,邱老丈及雷大哥,還有夏姑娘……」 
     
      語聲未落,雷三炮已大喝道:「小子,誰是你大哥,你究竟是來打架的?還是 
    在閒扯鳥蛋的?」 
     
      話聲如雷聲一般,一連串震得房英耳膜嗡嗡直響。 
     
      房英聞言就知道對方是個渾人,不由一笑道:「小可出場,當然是為了打架!」 
     
      雷三炮挺身而出,吼道:「既要打架,就不必嚕嗦,待咱家殺了你,可以拿人 
    !」 
     
      說著一揚手中「回天輪」,向房英劈頭砸到。 
     
      房英身形一閃,忙連連搖手道:「慢點,慢點,未動手之先,小可還有話說!」 
     
      青衣少女不知怎樣,竟對房英也有特別好感,嬌聲的道:「三炮,你等他把話 
    說完再打不遲!」 
     
      雷三炮只得停身橫輪,怒聲道:「小輩,有話快說,少婆婆媽媽!」 
     
      房英苦笑一聲對青衣少女道:「剛才小可聽了姑娘之言,實感同情,而且確認 
    為那姓岑的可殺!」 
     
      他不等對方有所表示,又接下去道:「不過姑娘可知道其中的癥結所在麼?」 
     
      夏芳芳一怔道:「什麼原因?」 
     
      房英微笑道,轉身一指遠處的天香院主,道:「因為岑風愛上她了!」 
     
      天香院主想不到房英會繞個圈子,把事情套回她的頭上,羞怒交迸,遠遠厲聲 
    道:「房英,你胡說八道。」 
     
      「哈哈,這是投李報桃,而且我只是根據事實,讓夏姑娘清楚落花有意,流水 
    無情,免得耽誤她的終身大事。」 
     
      天香院主氣得混身發顫,厲聲道:「房英,你小心我報復!」 
     
      「那是以後的事。」 
     
      房英剛說完,卻見夏芳芳一聲尖叫,道:「這話當真?」 
     
      房英笑道:「小可生平在正經事上,不說假話!」 
     
      夏芳芳被這消息激得醋火大發,尤其房英那句「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更刺傷 
    了一個少女的自尊心,只見她一聲尖吼,轉臉對天香院主厲聲道:「原來他是受你 
    賤人的誘惑,怪不得樂不思歸,本公主先宰了你!」 
     
      一揚「回天輪」就向「天香院主」撲去。 
     
      房英卻忙橫身一攔道:「姑娘暫請息怒,此刻不可動手!」 
     
      夏芳芳一愕,怒道:「你為什麼要攔住我?」 
     
      「夏姑娘何必對她動手,其實話要說回來,她對岑風倒沒有什麼意思,始終保 
    持著一份距離。」 
     
      夏芳芳恨恨道:「那我更要殺她.倒要看看我那一點比她差?」 
     
      房英笑著連連搖手道:「不,不、還有一點,今天同你們打架是我的事,你與 
    她動手,等於破壞了我的諾言。」 
     
      夏芳芳怒道:「你既要插手,我就先宰了你!」 
     
      一揚「回天輪」就向房英劈去。 
     
      可是房英的這番話,卻把同夏芳芳一齊來的齊天聖等搞糊塗了,他們對房英及 
    天香院主的關係頓起無比的懷疑。 
     
      此刻一見夏芳芳紅了眼睛,發狂一般地攻上,齊天聖晃身上前大喝道:「公主 
    ,且慢動手!」 
     
          ※※      ※※      ※※ 
     
      夏芳芳一怔,秀眸中倏然落下二顆清淚,道:「齊總管,你難道睜著眼看別人 
    欺侮我?」 
     
      齊天聖神態凝重地道:「要動手不在一時,事情弄清楚再說,不怕他們會飛!」 
     
      接著對房英沉聲道:「還沒有請教你姓名!」 
     
      房英瀟灑地抱拳道:「小可房英。」 
     
      齊天聖道:「房小友,剛才你競當眾揭發那位蒙面女子的隱私,好像並不是她 
    的手下!」 
     
      房英大笑道:「老丈洞燭先機,說得一點不錯。」 
     
      齊天聖道:「那末你與她有什麼關係?」 
     
      房英朗聲道:「生死大敵。」 
     
      此言一出,不但齊天聖—怔,就是夏芳芳及其餘二人也臉露迷茫之色。 
     
      齊天聖滿臉不信地道:「這倒奇了,既是生死大敵,你為什麼不殺她,反而幫 
    她忙挺身與老夫等為敵!」 
     
      房英歎道:「小可有小可的苦衷!」 
     
      他這隱隱約約不說,齊天聖愈發好奇起來,問道:「能否說出來聽聽?」 
     
      天香院主在遠處揚聲道:「房英,你的話太多了,我要你趕她們出去,並不是 
    要你聊天的!」 
     
      房英轉首大笑道:「我既答應的事情,當然辦到,可是你卻不能限制我說話!」 
     
      接著又對齊天聖道:「小可早就想殺她,只是剛才化裝進來,想先探探消息, 
    卻不料被她看破。暗算擒住,她因為要利用我對付你們,所以放了我!我為了求生 
    ,故也允諾!」 
     
      齊天聖沉思片刻道:「既是這樣,你怎又知道岑風與她的底細?」房英哈哈一 
    笑道:「小可進來就是化裝了那岑風面目,與她說不少話,若不是無巧不巧岑風回 
    來,我身份還不會被她識穿呢!」 
     
      夏芳芳突然插口道:「她在你身上耍了什麼花樣沒有?」 
     
      房英一怔,摸不清她突然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怔道:「什麼花樣?」 
     
      夏芳芳道:「比如說用獨門手法點了你什麼經脈,或者用什麼毒藥!」 
     
      房英笑道:「沒有,沒有!」 
     
      夏芳芳道:「既然沒有,你可以毫無顧忌地不認賬啊!」 
     
      房英正色道:「這不能,大丈夫一言既出,如白染皂。我僅可以明天殺她,可 
    是現在卻要履行諾言!」 
     
      夏芳芳神色一怔,那雷三炮及齊天聖卻露出一絲敬佩的神色,邱潛機卻冷冷一 
    哼! 
     
      只見齊天聖道:「這麼說,你非要同老夫等動手不可了!」 
     
      房英忙道:「不動手也可以,只要前輩諒解小可苦衷,現在退出玉皇寺明天再 
    來,小可絕對不管,就是要小可幫忙也可以!」 
     
      齊天聖鼻中一哼,道:「光明境的人物,從來不臨敵退卻,這樣豈非表示老夫 
    有懼於你!」 
     
      房英苦笑道:「老丈要是這麼想,小可也無法解釋,就只有動手了!」 
     
      一直冷眼旁觀不言的邱潛機卻冷哼一聲道:「小子,你自認是咱們對手?」 
     
      房英豪氣勃發,長笑道:「以一對四,當然准敗無疑;若以一對一,結局不可 
    預測!」 
     
      邱潛機身形一晃而前,冷笑道:「只怕你打錯了如意算盤,憑你身手,恐怕擋 
    不了老夫五招,立刻屍橫當場!」 
     
      房英大笑道:「江湖人物終生在劍鋒打滾,刀口憩血,生死只差遲早而已。區 
    區若是現在死去,只怪命該如此,終比死在那女子手下豪壯些!」 
     
      齊天聖脫口道:「好豪氣,老夫倒有點喜歡你了!」 
     
      夏芳芳嬌容倏也露出了異樣的光彩,又仔細地打量房英起來。 
     
      只見齊天聖接下去道:「憑著你這份視死如歸的精神,老夫破例成全你,以一 
    對一,而且你挑對手!」 
     
      房英抱拳道:「多謝老丈,小可保證動手只是意思意思,毫無敵視之意。」 
     
      邱潛機冷哼道:「但是你若挑選老夫做對手,老夫就要殺你!」 
     
      房英微微一笑,倏見夏芳芳挺身邁上兩步,嬌聲道:「房少俠,本公主與你印 
    證印證!」 
     
      房英想了一想,搖搖頭道:「小可不想選姑娘作對手。」 
     
      夏芳芳一怔道:「為什麼?」 
     
      房英笑道:「動手之間,非同兒戲,難保不有個損傷。姑娘遠來中原是為了尋 
    夫,小可傷了姑娘,豈不是拆散人家姻緣了……」 
     
      夏芳芳倏然一喝,截斷他語聲道:「我雖與那無情無義的岑風有婚約,卻並沒 
    有舉行過大禮,像他這種人,我現在也不會再嫁他,你不必說廢話!」 
     
      房英微微一笑,接下去道:「但小可若傷在一個女子手中,那實在生不如死, 
    哪有面目再見天下武林,那非橫劍自殺不可。」 
     
      夏芳芳怒道:「你敢看不起女人?」 
     
      房英忙道:「小可不是這個意思,不選姑娘打架,正是尊重女權!」 
     
      夏芳芳怒哼一聲,正要說話,齊天聖已道:「公主,老夫既答應他有權,你就 
    顧全老朽之言罷!」 
     
      夏芳芳頹然退後,氣虎虎地道:「狗咬呂洞賓!」 
     
      房英不禁一震!這句話很明白,對方挺身顯然有讓手之意,但他並沒有理會, 
    目光一掃,正自要點人,倏見雷三炮一吼,大步而上,道:「小子,你別費腦筋, 
    咱家跟你拚個高低!」 
     
      房英忙搖手道:「小可也不選你大哥!」 
     
      雷三炮大笑一聲道:「難道你怕我?」 
     
      房英笑道:「正好相反,我同你打,你必輸!」 
     
      雷三炮環眼一瞪,虯髯蝟直,怒吼道:「你敢小看咱家身手?」 
     
      房英忙道:「這倒不是,小弟對大哥身手極為欽佩!」 
     
      雷三炮聞言不禁一樂,咧嘴笑道:「那你憑什麼肯定我必敗!」 
     
      房英正色道:「大哥敗的不武功,而是心機。以大哥的舉止看來,必是個忠厚 
    老實的人,武功雖高,卻不會出鬼主意,這點小弟就比你強了!」 
     
      雷三炮伸手搔搔頭道:「老弟,你這番話可說到我心坎裡了。的確,我生平做 
    事,都是直通通地,直來直往,很少動過腦筋!」 
     
      房英笑道:「怎樣?我說對了吧。若動起手來,小弟縱然不是大哥對手,但只 
    要稍為出點花樣,不難敗局。」 
     
      雷三炮怔怔道:「這樣不是對你有利麼?」 
     
      房英大笑道:「英雄人物在勝敗上,絕不計較,講的是光明磊落。小弟若選上 
    大哥,會被別人譏視怕強凌弱,這話聽在耳中,就難過了!」 
     
      雷三炮皺皺眉道:「想不到你還有這麼多理由。算了,這仗不用打,咱家也服 
    了你!」 
     
      齊天聖這時微微一笑道:「老夫如何?」 
     
      房英想了—想,又搖搖頭道:「不敢領教!」 
     
      齊天聖溫和地道:「你剛才有許多理由,不知現在為什麼又有理由?」 
     
      房英恭敬地道:「必敗之戰,小可不打!老丈功力超俗,若小可選上老丈,還 
    是乾脆認輸為妙!」 
     
      齊天聖笑道:「你現在不怕人家恥笑你?」 
     
      房英神色一怔道:「武功一道,差別全在修為,絲毫不能勉強,誰要恥笑,才 
    算是個外行,不懂武學之理了。」 
     
      齊天聖頗有深意地點點頭。 
     
      邱潛機冷道:「你三個人都拒絕了,敢情是想選我!」 
     
      房英朗笑道:「正是如此,唯有老丈,小可還可以一搏。」 
     
      邱潛機神色陰沉地道:「既如此,請動手吧。」房英道:「慢來,慢來,小可 
    與老丈動手,自量勝負也要到千招之後,這樣時間太長……」 
     
      話聲未落,邱潛機已冷笑道:「好大口氣,還是一句老話,只是你擋過老丈五 
    招不敗,就算你勝,咱們抖手就走!」 
     
      房英就是要套出他這句話,長笑一聲道:「好,一言為定!」 
     
      說著,右手一揚,手中長劍竟脫手擲出,方向反而是「天香院主」那邊,叮地 
    一聲,入地—尺,劍柄直恍。 
     
      這一手大出眾人意料之外,場中所有人皆不由愕然望著房英,不懂他是什麼意 
    思? 
     
      房英擲出寶劍,才對邱潛機道:「老丈,可以進招了!」 
     
      邱潛機大怒道:「你棄劍以空手對敵,敢情看不起老夫!」 
     
      房英肅然抱拳道:「老丈誤會了!」 
     
      「哼!什麼誤會?」 
     
      房英朗聲道:「小可棄劍用掌,正是表示對老丈尊重!」 
     
      邱潛機一愕道:「這話怎麼解釋?」 
     
      房英道:「很簡單,小可對劍道,雖有涉獵,卻是自知不足以應付老丈攻勢, 
    只有在掌法上,稍有心得,才可放手施為。」 
     
      夏芳芳插口道:「你騙人,若你不善用劍,剛才何必仗劍入場?」 
     
      房英笑道:「這把劍是她給我的,剛才一時忘記,現在還給她也不遲啊!」 
     
      天香院主揚聲嬌笑道:「你們房家世代用劍,以七巧七式馳名江湖,你不是睜 
    著眼撒謊?」 
     
      房英回首大笑道:「不錯,房家雖世代用七巧七式劍法,但此刻若對抗邱老丈 
    ,就是缺乏判斷先機,自不量力了,同時你別忘了,房家真正膾炙人口的是一雙『 
    神眼』!」 
     
      邱潛機冷笑一聲道:「這麼說,你掌法上必有驚人之處了?」 
     
      房英笑道:「驚人不敢說,稍有心得而已,現在請老丈進招!」 
     
      邱潛機陰聲道:「你自己找死,可別怪老夫。小子,接老夫第一招!」 
     
      話聲落處,人已欺進,手中「回天輪」一揚,左手往輪上一撥,立刻電旋轉動 
    ,夾著一聲銳嘯,向房英當胸推出。 
     
      這一招雖並不奇奧,可是氣勢凌厲已極! 
     
      房英微笑,站著一動不動,等到對方飛輪已沾衣衫,一聲大喝,身形一側,左 
    手飛快由下向上托,冒險用四兩撥千斤手法,二指觸到輪桿上,立刻把輪子撥偏三 
    尺,右掌一揚,大喝道:「吃我一掌!」 
     
      邱潛機想不到房英竟冒這等奇險,輪勢落空,慌忙左掌迎敵! 
     
      砰地一響,房英被震得倒退十餘步,但他卻毫不為意,朗笑道:「老丈好深的 
    功力,這是第一招!」 
     
      邱潛機一掌硬對下,只用了八成功力,想不到房英掌勁竟這麼不管用,不由得 
    意地冷笑道:「老夫原以為你有什麼驚人之武功,想不到這麼稀鬆,這第二招就要 
    你的命!」 
     
      「回天輪」隨著身形撲起,刷地一聲遞出,這次比上一招速度上不知快了多少 
    倍,只見寒光一閃,恍若電矢,已擊向房英下腹! 
     
      房英氣運丹田,猛然一聲大喝,右掌平胸推出。 
     
      他這一掌比上一掌勁力不知增加了多少倍,但見狂飆如撞,凌空硬向襲到的「 
    回天輪」劈去。 
     
      「拍!」地一聲,邱潛機只感心頭微震,輪勢竟被巨大的掌勁撞偏。這剎那, 
    房英一聲長嘯,右臂幻影千條,趁這片刻空隙,飛撲而上,招施奇奧的「天龍斬穴 
    手法」,向邱潛機右肩切去。 
     
      人動如風,掌出如刀,當真龍騰虎躍,懾人已極。 
     
      由於第一招的先人之見,邱潛機想不到這次房英劈空掌力竟會這麼強勁,身形 
    受阻,房英的招式已經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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