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玉扇神劍續集

                   【第二十二章】
    
      肖承遠一驚而覺,奔馳的心神立即收回,他和綠憶雙雙同時朝那邊看去。只看 
    一上眼,兩個人立即同時喊出:「老化子哥哥!」 
     
      何雲鳳姑娘點點頭說道:「是的!正是老化於哥哥!我到莊前走來之前,曾經 
    請他馳向莊左,以二十里地路程為限,看看在這二十里內,是否有何新奇事物發現 
    。」 
     
      綠憶心中大為驚奇,連忙說道;「是鳳姐姐請老化子哥哥去的嗎?那樣說來, 
    是風姐姐心裡另有算計了.」 
     
      肖承遠默默不語,顯然他對何雲風姑娘的用心縝密細微,感到很佩服.在驚奇 
    中他也在默察風姐姐這一意外的用心,究竟為了何事? 
     
      就在這一瞬間,雪地飄風老化子在遠隔七八丈的樹頭上,振臂一彈,一式「黃 
    鶯拂柳」悠悠地向前飄落三四丈遠。人在空中笑呵呵地說道:「風姑娘這一道差事 
    ,老化子幸不辱命。」 
     
      就在笑聲未了,老化子帶起一陣衣袂生風,飄然落到眾人面前。 
     
      何雲風姑娘走上前,迎著老化子說道;「老化子哥哥果真有了預期中的發現, 
    只怕這事就更加麻煩了.」 
     
      938綠憶走近老化子,仰起頭來,問道:「老化子哥哥你如此疾馳一趟,究竟 
    為了何事,又有何種發現?」 
     
      老化於本來倒是笑嘻嘻,被何雲風姑娘如此一說,笑意便逐漸收斂。此刻一聽 
    綠憶如此一問,老化子一聲不響地掀開破衣襟,從衣底取出一物,遞到肖承遠和綠 
    憶的面前,說道:「鳳姑娘料事如神,這就是她預料中的東西,老化子拾了回來。」 
     
      綠憶一見這東西遞到面前,大驚叫道:老化干點點頭,將劍鞘遞到綠憶手上肖 
    承遠似乎沒有綠憶那種意外的驚奇.只是無限感慨地伸過手去,在這柄七星無價劍 
    鞘上面撫摸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望著老化子遣:「老化於哥哥是你從施毒使者 
    支古冬那裡取回這柄無價劍鞘,不知是否?」 
     
      老化子點點頭,綠憶注視著這柄無價劍鞘,有些黯然地說道:「想是怡紅姐姐 
    在身受火毒之餘,讓支古冬掠走這柄劍鞘,我們回到莊上,一陣忙亂,都沒有人會 
    想到這件事。倒是虧了風姐姐注意到這些細微末節,也虧了老化子哥哥能夠及時找 
    回。要不然……」 
     
      這柄無價劍鞘,劍鞘的本身固然是無價。但是,在劍鞘所含的意義上,則更是 
    無價可擬.這柄劍鞘紀念著一段觸人悲憤的史實,也蘊育成一對佳偶的終成。如果 
    竟然如此遺失,那真是無可補償的損失。 
     
      所以,綠憶想到這些問題的時候,不由地打了一個冷顫,雙手將無價劍鞘,緊 
    緊地摟在懷裡,將嬌靨玉容,依偎在劍鞘上,兩顆晶瑩珠淚,不期而然,雙落腳前。 
     
      綠憶這種心情,肖承遠瞭解,老化子也瞭解,何雲鳳姑娘更瞭解,一時間大家 
    都為之默然。還是何雲鳳稍停了一會,挽著綠憶說道:「綠憶妹妹!這柄劍鞘能夠 
    找回,那只是歸功於天意,妹妹要感到安慰才是。」 
     
      綠憶點點頭,伸手撫摸著劍鞘,抬起頭來,向老化子問道:「老化子哥哥!支 
    古冬是生抑或是死?是老化子哥哥縱他而去?還是他已經伏屍作鬼?」 
     
      老化子還沒有來得及答話,肖承遠小俠站在一旁,接口 
     
      說道:「老化子哥哥!請你暫時別說,依我猜測,支古冬已經濺血橫屍,魂歸 
    荒野。」 
     
      綠憶奇怪肖承遠忽然要猜測這件事,便接著問道:「是老化子哥哥三十六招降 
    魔杖法之下,伏誅隕命的嗎?」 
     
      肖承遠這回接得更快,說道:「是毒發身亡,而且是在老化子哥哥發現他以前 
    ,支古冬便已經毒發身亡。」 
     
      綠憶又是微微一個驚詫,望著老化子,重複了一句,說道:「是毒發身亡嗎?」 
     
      言下之意,支古冬名為施毒使者,仗著一身劇毒,前來太湖挑釁尋事,為何如 
    今竟是他自己中毒而死?豈不是令人難以捉摸的事嗎? 
     
      綠憶如此驚訝,肖承遠又接著道:「雖然支占冬是以使毒著稱,但是他在內力 
    既傷,血流過多,精力大損之際,他無法逃脫毒楊花的劇毒加身。弄毒之人,終為 
    毒所致命,這也是天理循環,報應絲毫不爽。」 
     
      綠憶沒有等到肖承遠說完,便—轉身搶著摟住何雲鳳姑娘的雙臂,接著說道: 
    「鳳姐姐!我想起來了。王秋綺姑娘她曾經說到,她在情急之時,賞了支古冬兩枚 
    毒楊花,我們都沒有注意這一點。毒楊花原是劇毒無比,一經上身,便難逃性命。 
    這支古冬如今一死,那的確可以證明王秋綺姑娘和阿修羅教是毫無瓜葛,無極門與 
    千毒神君的處境完全不同,還是鳳姐姐推論的對極了。」 
     
      綠憶如此恍然覺悟之後,滔滔說出,何雲鳳姑娘依舊平靜如故,輕輕地拍著綠 
    憶的香肩,緩緩地說道:「我也只是大膽地將許多目睹的情形,湊到一起來想,又 
    大膽地做了如此地斷定而已。最後,我才想起無價劍鞘,想到王秋綺說過支占冬星 
    在中了毒楊花之後,才倉皇逃去的。如果王秋綺所說是真,支古冬應該倒斃在莊子 
    附近,絕對不出二十里範圍之外。」 
     
      肖承遠忽然說道:「此事還有幾分危險,萬一支古冬他了解無價劍鞘可以解毒 
    ……」 
     
      何雲鳳接著說道:「那就大費周章,難解誤會了。所以說:做事要在聽天命之 
    下,力盡人意。不過支古冬他是知道無價劍鞘的用途,為何沒有使用,那只有說是 
    ,他左臂斷折,右臂中了毒楊花,心中又急於逃走,同時,他不了解毒楊花的厲害 
    程度。陰錯陽差,才有如此結果。」 
     
      綠憶睜著眼睛說道:「鳳姐姐!如今事實證明無極門與少林掌門那一宗血案, 
    絲毫無關了。可是,這不是更令人頓生困惑嗎?用毒楊花傷害少林掌門人的又是何 
    等人?」 
     
      肖承遠點頭說道:「綠憶!鳳姐姐能夠細察入微,證實了王秋綺姑娘的無辜, 
    我的內心雖然感到內疚不安。但是最使我難以釋然於懷的,除了這種良心上的歉疚 
    之外,更有兩件沉重的心事,此時此地,已經壓上心頭。」 
     
      綠憶彷彿已洞察到這件問題的嚴重,沉重地點點頭。 
     
      肖承遠接道:「其一,正是綠憶方纔所說的,既然不是無極門傷害少林掌門, 
    這人是誰?其二,無極仙子早已申言,無極門下決不使用楊花飛蛺,如今王秋綺為 
    何手邊存有這種喂毒的楊花飛蛺?其中的原因,定不簡單。」 
     
      何雲鳳姑娘在一旁說道:「事情已然明朗了,顯而易見,除了阿修羅教的餘孽 
    ,已經掀起武林風浪外,還有一個不知底細的魔頭,也在趁勢攪亂武林。承弟弟! 
    你有準備嗎?」 
     
      肖承遠立即說道:「以小弟愚見,應該先將這個不知底細的魔頭尋出他的底細 
    .才好決定對策。因此王秋綺姑娘是一條極佳的線索……」 
     
      何雲鳳姑娘接道:「王秋綺姑娘在太湖在如此含冤受屈而去,下落堪慮,承弟 
    弟更應該去訪察她,而且事不宜遲,所以,我對承弟弟這個見解,至表贊同。」 
     
      肖承遠急忙說道:「但是,眼前太湖莊處在如此情形當中,鳳姐姐!你說我又 
    如何能立即就走?」 
     
      何雲鳳姑娘點點頭,說道:「我們還是回到莊上,大家再從長計議一番,如何 
    才能獲得兩全其美的辦法?」 
     
      鳳姑娘言猶未了,就聽到對面樹林內,有人應聲說道:「鳳姐姐!不必再回到 
    莊上去了,既然事不宜遲,我們就在此地先作商量。」接著又聽到一個比較低弱的 
    聲音,道:「如果我們認真來看這件事,就會體認到事情已經是燃眉之急,至少, 
    承哥哥此刻不走,只怕王秋綺姑娘兇多吉少。」 
     
      這兩個人如此先後從樹林說話,大家都意外地一怔,緊接著大家—齊展開身形 
    ,向樹林裡撲去。何雲鳳姑娘口裡叫道:「藍妹妹!怡紅妹妹!你們怎麼都跑到莊 
    外來了?」 
     
      大家一齊撲到樹林裡,只見藍玉珍姑娘猶有嬌弱之意地推著一輛莊上自製的小 
    車,車上半躺半坐的正是朱怡紅姑娘。 
     
      肖承遠搶在大家前面,走到小車的旁邊,心有餘痛的說道;「藍妹妹!怡紅現 
    在究竟怎樣的了?」 
     
      怡紅含著一絲慘淡的笑容,輕輕地說道:「承哥哥!你不要輕視眼前的情況, 
    如果,你再要遲走一步,說不定事情就有意外,至於我,承哥哥!只怕我們目前, 
    都要自己先決定自己的辦法。要是都讓承哥哥來處置,任憑承哥哥三頭六臂,恐怕 
    在三五日之內,也想不到妥善的辦法。」 
     
      何雲鳳姑娘一聽怡紅如此說法,不禁長歎出聲,說道:「怡紅!好妹妹!真虧 
    你想得周全,承弟弟情重江海,義薄雲天,在眼前這種情形之下,要他來為我們想 
    辦法,只怕徒然增加他心裡的苦惱。我們自己決定辦法,相信承弟弟必定會與我們 
    有相同見解的。」 
     
      怡紅和何雲鳳如此先後說出這兩段話,肖承遠意外地一怔,繼而他們兩個人都 
    止不住思潮如湧,感慨萬千。 
     
      何雲鳳首先說道:「只怕我們四個人都有一份難以抑止的疚意,那就是不能陪 
    著承弟弟跋涉關山,馳騁江湖了。但是我們相信,在極短的時間內,我們又會像太 
    湖之畔一樣,我們四個人隨著承弟弟,一同去掃蕩武林群魔,稍盡武林兒女之責。」 
     
      肖承遠驚道:「鳳姐姐!我們不是要從長計議嗎?你們都要到何處去?在你們 
    身遭苦痛未癒之時,我如此撒開不顧,良心何在?」 
     
      何雲鳳說道:「承弟弟!你的心情我們都瞭解的,因而我們才如此決定。」 
     
      鳳姑娘說著話,接著神情黯然地說道:「括蒼山總壇出了如此重大變故,我要 
    趁此機會,回去祭奠老父在天之靈。而且我也要趁此機會,商請幾位老伯叔,計議 
    收山,這等江湖幫會,實在難有好下場,老父忠厚正直一生,尚且如此,遑論其他 
    。」 
     
      肖承遠感動地點點頭,低聲說道:「岳父靈前,小弟不能前去祭奠,只有等到 
    來日巴!姐姐要使青龍幫眾,急流湧退,不失為上策。只是姐姐要多保重,還有… 
    …」 
     
      何雲鳳姑娘大方地點頭應聲,說道:「但願再見你時,讓你獲得一份應有的喜 
    悅。」 
     
      肖承遠轉而向怡紅,說道:「怡紅!你遍身火傷未癒。……」 
     
      怡紅勉力地露出一絲笑容,說道:「承哥哥!你放心!怡紅沒死在支古冬的手 
    下,也絕不會死在火傷之上。我和綠憶同往南海小住一個時期,我們一定會雙雙仗 
    劍入江湖,和承哥哥重聚。」說到此地,怡紅忽然有一份羞澀,低頭輕輕地說道: 
    「怡紅也希望和承哥哥重相見時,獻給承哥哥一份喜悅。」 
     
      肖承遠此時的心情,不知道是喜悅還是黯傷?百感交集,只落得不住地微微點 
    頭,這才轉身向藍玉珍姑娘而來。藍姑娘看著肖小俠如此神情,覺得大家都如此紛 
    紛暫時離他而去,不由地替他感到一種難言的孤獨和寂寞。藍姑娘幾乎要將自己的 
    決定,予以推翻,但是,終於冷靜下心情,說道:「承哥哥!我本來應該陪伴你去 
    跋涉關山,遠走天下,但是,如今我不能了。」 
     
      肖承遠強自露出一點笑意說道:「藍妹妹!你尚未復元,不宜勞動。我們大家 
    只是一次短暫別離,無須如此。既然大家都是自己決定短暫分離,藍妹妹你決定何 
    往?去小作休養—番?」 
     
      藍玉珍說道:「鳳姐姐獨自一人回括蒼,需要人照料,我和老化子師叔,就隨 
    鳳姐姐哲回括蒼。老化子師叔對於解救總壇的事,也必有助益。」 
     
      老化子習慣地打了一個哈哈,故意地將這種遽然而生的離情別意,力求沖淡, 
    。松地說道:「經過一次短暫的分手,再見面的時候,你們五個人就要變成七個人 
    了。那時候,再回到太湖,要好好地請老化子喝喜酒啊!」 
     
      老化子如此一打哈哈,使大家不由而然地將緊崩的心情,暫時鬆弛了一下。 
     
      肖承遠小俠感慨萬千地對四位姑娘回視一遍之後,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說道; 
    「當年卜居太湖,指望從此脫身江湖風險之外,靜靜地享受山林田園之樂,沒有料 
    到,事到如今,竟然將一個好好家園,各走一方,天涯海角……」 
     
      何雲風姑娘緊接著說道:「承弟弟!不許你如此消沉頹喪,雖然我們目前是大 
    家分手,各走東西。但是,我們不是逃避,不是畏懼,而是養精蓄銳,準備不久來 
    日,和承弟弟並肩齊步,掃葫群魔,承弟弟!你說是嗎?」 
     
      其實何雲鳳姑娘說這些話時,心裡何嘗不是充滿了離愁別緒?在這—群人中間 
    ,何雲鳳不說這些話,將沒有人會如此說出。她知道肖承遠景是深情厚意,在臨別 
    之前,何雲鳳怕徒增承弟弟的黯然神傷,所以,她才硬起心腸,來說這些話。 
     
      此時綠憶忽然說道:「承哥哥呢?承哥哥究竟起身前往何處?」 
     
      肖承遠道:「方纔鳳姐姐業已指出,無極門在毒楊花的暗器上,是冤屈的。除 
    去阿修羅教之外,還有一幫存心險惡的魔頭,目前應該先察訪這個隱而不見的魔頭 
    !弄清他的底細,否則不明敵暗,徒增困擾。」 
     
      怡紅躺在小車上,緩緩地對肖承遠說道:「這種線索,應該以千山寒江為尋找 
    的關鍵。怡紅之意,王秋綺姑娘所以來此,所以聲言有求於承哥哥,這其間,值得 
    玩味的事,費人思量。」 
     
      肖承遠感慨地說道:「只可惜我誤解了王秋綺,只怕如今要多費不少手腳了。」 
     
      綠憶接著說道:「如此說來,承哥哥是決心先去千山,探著虛實了。那我們將 
    在何時何地,再作重聚?」 
     
      肖承遠毫不思索的說道:「此去千山,多則一月,少則旬日,我就返回中原, 
    沿途至南海到括蒼,屆時我們再相團聚。」 
     
      何雲鳳姑娘點頭說道:「事不宜遲,承弟弟可於此時即刻起程。太湖故居我們 
    尚要稍加緊料理,然後我們才能各自起程。」 
     
      肖承遠知道此刻自己能夠早走一刻,說不定會減少一份棘手的遭遇,而且,王 
    秋綺姑娘如此含冤而去,會不會自尋絕路?也是肖承遠急於早點找到王秋綺的原因 
    。另一方面,肖承遠知道鳳姐姐不讓他備嘗大家分手的離別滋味,所以,當時點點 
    頭,轉身對老化子拱手說道:「老化子哥哥!小弟起程之後,便無暇分心再作其他 
    照顧,括蒼和南海兩地,就偏勞老化子哥哥多加關照了。」 
     
      老化子呵呵地笑了一下,忽然又沉重下語氣,說道:「小兄弟!武林之中著名 
    的魔頭,老化子鮮有不知道他的底細,這次冒用毒楊花的人,能下手於少林宏清大 
    師,實在使人想不起一點一滴可以追尋的蛛絲馬跡。所以,老化子之意,千山之行 
    ,如果仍然得不到真像,就應該把眼睛放遠放大,不必拘泥於那些魔頭之列。」 
     
      肖承遠聽了老化子如此沉重的語氣,說出這些話,當時不禁為之一震,沉重地 
    點點頭說道:「老化子哥哥語重心長,小弟敬謹領受。」 
     
      當時他凝神四顧,神情黯然。雖是小別,卻有離情,英雄氣短,不盡兒女情長 
    。肖承遠如此凝視半響,突然輕輕地說了一聲:「珍重!……」 
     
      下面的話還沒有出口,轉身一個急旋,勁風頓起,衣袂齊飄,肖承遠就如同硬 
    弓勁射,脫弦而出。帶著一份難言的離情,匆匆地,千里獨行,開始走上為武林清 
    掃群魔的途程。 
     
      口口口 
     
      肖承遠小俠離開太湖故居.當時連頭也不敢回,他真怕自己一回頭之際,憑添 
    幾許離愁別緒,而影響到他此去的豪情壯志。所以,身形一起之時,便全力展開「 
    陸地飛騰輕功提縱術」,起落如飛,前行似矢,不消片刻時間,便已經將太湖故居 
    拋在身後。 
     
      如此一口氣疾奔了—二十里地,肖承遠才緩住了身形,遙望雲天,已近午後。 
    經過這—陣全力狂奔之後,把才纔心裡的黯然情緒,才化歸烏有;長長地呼了一口 
    氣,胸襟為之一暢,走到前途,購得一匹良馬代步,也好渡越關山,早到邊塞。 
     
      肖承遠已經無心估計,此去千山,應該取那道而行。他只按照千山北塞,首先 
    就應該越過江南,再談其他。所以他一離開太湖,便朝北而行。找到一處集鎮,購 
    買了一匹良馬,揚鞭疾催,沿錫澄古道,準備從江陰越過長江,逕向北走。 
     
      夕陽鞭影落,明月照蹄飛。肖承遠正準備盤算自己,究竟趁著月色趕到江陰, 
    還是先在中途歇腳,明日再行啟程。此時他微勒絲韁,胯下蹄聲得得,碎蹄小跑, 
    伴著他未定的思慮,遙望沿途迷濛一片,蛙鼓蟲鳴,已經點綴出一片初夏的夜景。 
    肖承遠忽然心裡一動,就打算趁著引入入勝的夜色,策馬古道,較之白日奔馳,自 
    有一番意境。 
     
      肖承遠如此想罷,一鬆手中絲韁,右手馬鞭微揚,正准備催馬揚蹄之際,忽然 
    ,身後一陣如雷的蹄聲,狂湧而來。肖承遠還沒有來得及帶韁閃躲,十數匹快馬已 
    經從兩旁呼嘯而過。 
     
      錫澄古道如此聚馳騎騁,本也算不了什麼奇怪之事,引不起肖承遠小俠的注意 
    ,但是,十數騎馬如一陣風過去之後,隱隱約約傳來一句話;「看他從太湖出來, 
    隻身而走,不會錯嗎?」 
     
      另一個人說道:「二師兄親眼……」 
     
      言猶未了,就聽到有人重重地「呸」了一聲,含糊地罵道:「該死的東西!你 
    要到何時才能改得過來?」 
     
      緊接著一陣沉默,蹄聲震地,逐漸消失到前面去了。 
     
      這幾句話一落進肖承遠耳裡,頓時引起心裡一動,閃電—轉念頭:「聽他們話 
    中說出太湖字樣,難道是衝我而來嗎?」 
     
      轉而一念;「不對!他們如果是衝著我而來,為何對我視若無睹?是了!想必 
    是追蹤王秋綺姑娘的。這幫人究竟是何等人,追趕王秋綺姑娘是好意,抑或是壞意 
    ?」 
     
      肖承遠想到此地,精神為之一振,暗自忖道:「我何不跟上去看個清楚明白? 
    他們既然早有計算,想必很容易追到王秋綺姑娘。不管他們是好人還是壞人,我能 
    藉他們追上王秋綺姑娘,豈不是省卻我很多力氣。」 
     
      心中意念一定,手中絲韁—抖,胯下微一使力,右手皮鞭一揚,那匹馬立即四 
    蹄齊拔,向前風馳電掣而去。 
     
      肖承遠心中有了這種打算,便巴不得立即能夠追上前面那些人,跟住他們。無 
    如方纔那十幾匹馬都是千中選一的良駒,肖承遠如此一思遲疑之際,已經遠去無蹤 
    。儘管肖承遠如何急催胯下坐騎,也難能追趕得上。 
     
      肖承遠心裡一急,正準備甩蹬拔空而起,仗著自己一身超神人化的輕功,追趕 
    前面的奔騎。 
     
      忽然間,遠遠路旁,一片疏林之中,露出搖曳的燈光。肖承遠心裡想道:「是 
    了!如果前面是一個集鎮,這些人一定會歇腳休憩。萬一他們是夤夜行程,我再追 
    趕不遲。」 
     
      於是把騰身上拔,全力苦追的念頭,按捺下去。於是緩下坐騎,輕馳碎步,向 
    不遠前面那一叢搖曳的燈光走去。 
     
      不消片刻,肖承遠已經走到燈光下,但見路旁燈下,正矗著一石碑,上書「青 
    ?」二字,石碑左邊不遠,是燈火輝煌,人聲喧嚷的市鎮,只不過在方纔的來路, 
    看不清楚罷了。 
     
      肖承遠縱馬繞過石碑,向市鎮走去,青?雖是小鎮,夜市倒還熱鬧得很。兩邊 
    店舖高張燈火,街上行人勾肩搭背,熙熙攘攘。原來這青?是錫澄之間,水陸必經 
    的要道,所以,雖然古老不堪,卻減不了日趨鼎盛的繁華。 
     
      肖承遠見街上路窄人多,便下馬牽韁,慢慢地在人叢中走著。走不多遠,便看 
    到一家氣派甚大的客店,門口正散系著十幾匹駿馬。不用說,正是方才蜂擁過身的 
    那幾個人的坐騎。 
     
      肖承遠不動聲色,牽著馬,慢慢地走過去。但見客店裡面,人聲鼎沸,杯觥交 
    錯,正是生意忙得不可開交的熱鬧時光。 
     
      肖承遠在如此留神打量之際,他已經清清楚楚看到在店裡吃飯飲酒的人,都是 
    一般行旅客商,沒有一個看上去扎眼的武林人物,但是,再一回顧,只見靠近門口 
    窗邊,坐著兩桌人,神神像貌,與一般人斷然不同。尤其令人易於辨認的,便是這 
    些人,每個肩頭都露著黑色流蘇的長劍劍把。 
     
      但是,使肖承遠吃驚的,不是這些人的身背長劍,而是這些人的舉止行為,沒 
    有一般江湖人士那種囂張跋扈,飛揚浮躁。一般闖蕩江湖黑白兩道的人物,多半豪 
    放實之粗魯,大碗酒,大塊肉。可是這些人卻是一個個靜默不言,只是圍在兩張桌 
    子吃飯,連酒都沒有一杯。 
     
      肖承遠含著一份詫異的心情,慢慢地栓好馬,緩步走進客店,找到角落—旁, 
    據桌而坐。肖承遠人是英俊年輕。舉止斯文一脈。尤其年來功力更為精進,英氣內 
    蘊,鋒芒不露. 
     
      誰也看不透他是當今武林一流高手之中頂尖人物。 
     
      肖承遠隨意叫了幾個小菜,他倒要了一壺老酒,慢慢地品著那一股酸酸的酒味 
    ,可是眼神卻在暗暗地打量著那十幾個人。 
     
      這十幾人均精神充足,凌光四射,太陽穴隆起,分明都是極具內功的高手。在 
    十幾個人中間,有一位四十餘歲的中年人,頰下微髭,隆鼻長眼,雙眼微一轉動之 
    際,光芒凌人。 
     
      居中而坐,似乎是這十幾個人的領頭人物。 
     
      肖承遠實在想不透這些人,究竟是哪路的角色。 
     
      瞧他們穿著衣服,非商非士,不農不工;但是礁他們的舉止行為,又斷不是黑 
    道上的人物。然而,當今武林使劍的各大門派,非道莫屬,如武當,如青城……而 
    且無論是武當弟子、青城弟子,一上眼斷無認不出之理。尤其要者,各大門派之中 
    ,如非發生重大事件,不會容許門下弟子,如此成群結隊,奔走扛湖。 
     
      肖承遠想不透這些人的來歷,心裡感到納悶。老實說,如果不是方纔那些人之 
    中,有人露出有關「太湖」兩個字,使肖承遠疑心與王秋綺有關連,他已經沒有興 
    趣,和自己來打啞謎。 
     
      肖承遠停止了自己的揣測,只是慢慢地品著酒,耳朵裡傾聽著這些人的動靜。 
     
      過了片刻,那十幾個人之中,有人招呼店家,準備三間上房,招呼卸下馬鞍, 
    看樣子今天晚上是不準備再走夜道,而要在此地安歇。 
     
      肖承遠為了避免使人起疑,也連忙匆匆用畢酒飯,算帳出門,另外找了一家客 
    店,安頓下來。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在這些人身上,找出王秋綺的下落。 
     
      肖承遠和衣坐在床上先行調息一番,靜靜地等到三更時分走出房外。仰觀天色 
    ,下弦月正當空,疏星眨眼,涼意襲人。肖承遠沿著院牆,拔身而起。落在屋上, 
    微掩著身形,朝四周看去,但見此時,青?鎮已經是死寂一片,大地一片鴻濛,靜 
    悄悄地沒有一點聲息。 
     
      肖承遠默察—下方向,正準備向方纔那家客店掠身過去,忽然就在不遠前面, 
    一條黑影宛如夜鳥升空,上拔兩丈有餘,直向右邊方向落去。肖承遠立即一伏身, 
    留神仔細觀看,那人的身形靈巧異常,輕功極具火候,只幾個起落之間,便失去了 
    蹤影。 
     
      肖承遠暗自點點頭,心裡在說道:「如果我猜測得不錯,王秋綺一定是在這青 
    ?鎮上落腳。」 
     
      他心裡盤算著如何跟蹤過去,忽然方纔那人起身之處嗖、嗖、嗖,接連又是幾 
    條人影沖天而起,也都循著方纔那個方向,疾馳而去。 
     
      肖承遠一見事不宜遲,他知道一定還有人會隨後而至。他便一伏身,從屋頂上 
    一掩而下。藏身在屋簾之間,展開游龍術,聲息俱無,去勢如矢,朝著另一個方向 
    圍繞過去。如此一口氣連越數十家屋頂,已經到達市郊。肖承遠凝神運用眼力,仔 
    細地四下一看,沒有半點人影,分明是將人追失了。 
     
      在這種情況不明,敵我不分的情形之下,肖承遠又不便於早現身形,只好凝神 
    屏息,傾聽周圍,在三四十步之內確實沒有一點風吹草動,他才微微地昂起身來, 
    突然一伸雙臂,疾演一式「奮搏扶搖」,人像大鵬展翅。沖天直起四丈有餘,忽又 
    疾轉身形,向數丈開外的—裸大樹上撲去。 
     
      這一式「奮搏扶搖」,是肖承遠運足全身七成以上功力施為,不僅衣不生風, 
    聲息俱無,而且快如電花火石,一閃即逝。即使周圍有夜行人,稍一不留神之間, 
    也難以發現。這正是肖承遠的小心謹慎的地方,其實,他方才凝神傾聽之際,業已 
    斷定周圍三四十步以內,是沒有人蹤。即使三四十步以外,再有夜行人,憑他這樣 
    一閃四丈多高,飄然無聲而落,又有幾人能夠發現? 
     
      肖承遠剛一藏身樹上,竟然眼前人影連閃,接連三四個人,都朝這棵樹的附近 
    ,撲落而至。 
     
      肖承遠心裡一動,暗自忖道:「難道我已經被人發現了嗎?」 
     
      心裡正在打算如何應付這個場面,忽然那四個人來到樹下,已經停下身形不動 
    。其中一個人倚樹而立,其他三個人採取包圍形勢,顯然是將這個人包圍在中間。 
     
      肖承遠居高臨下,藉著樹葉蔭蔽了身體,運用目力朝下面看去。這一看之下, 
    肖承遠幾乎是失聲而叫,渾身一顫,差一點就翻身而落。 
     
      原來站在樹下,被另外三個人圍住的人,正是肖承遠此次千里迢迢追尋的王秋 
    綺姑娘,而站在四周的,正是方才在客店裡所見到的那十幾個人之中的人。而且站 
    在對面正中的,正是那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這個情形按說是在肖承遠意料之中的事。但是,此時此地,肖承遠卻又有無限 
    意外的感覺。 
     
      他幾次想飄身下樹,和王秋綺姑娘問個明白,但是,他終於忍住,藏身樹梢, 
    屏息疑神,他要看個明白。尤其他要看明白,對面那些人,是何等人物,是哪一路 
    的角色。 
     
      但是,肖承遠雖然抱著一種看明白究竟何心理,他也立勢以待,怕王秋綺敵對 
    不住的時候,他自然義不容辭的出手相助。 
     
      樹下的四個人如此相互對立,歷時片刻,才聽到對面那位中年人說道:「王姑 
    娘!你為何如此言而無信?」 
     
      王秋綺姑娘突然厲聲叱道:「你等是何人?如此深夜到客店強邀姑娘來到此地 
    ,到底有何打算?」 
     
      肖承遠一聽,心裡感到一陣茫然。聽對面那人的語氣,分明是認識王秋綺。可 
    是聽王秋綺的語氣,根本與對面那人毫不相識,這件事豈不是透著有幾分蹊蹺嗎? 
     
      對面中年人冷冷地笑了一聲,說道:「王姑娘!我只問你為何言而無信?」 
     
      王秋綺依然厲聲叱道:「姑娘問你等是何人?」 
     
      那中年人淡淡地笑了—笑,道;「我是何人,你難道不能從我的問題上得到一 
    些端倪嗎?王姑娘!你是故作下懂?還是真的忘記了這件事?」 
     
      王秋綺顯然被這入如此輕描談寫的一反問僵住了。愣了一會兒,語氣已然和緩 
    了許多。但是依然沉聲說道:「姑娘不認識你們。」 
     
      那人淡淡地「啊」了一聲,說道:「王姑娘!你當然不認識我們,但是,你只 
    要知道我們的來歷,也就夠了。」 
     
      王秋綺彷彿又沉吟了一會兒,抬起頭來說道:「你們既是受別人差遣而來,找 
    我究竟何事?」 
     
      那人笑了一笑,接著說道:「我已經講過三遍了,王姑娘! 
     
      我們問你為何不能實現你的諾言?」 
     
      王秋綺顯然語氣又軟了許多,說道:「限期未到,你憑什麼說我言而無信。」 
     
      那人笑道:「王姑娘!你說得有理,限期未到,我們不能平白說你言而無信。 
    但是你不留在太湖,反而北走,是何存心?」說著這人又冷冷笑了一下,說道:「 
    姑娘!你的巧言辯白,卻掩飾不了你自己的行徑。」 
     
      這幾句話聽到樹上肖承遠耳裡,真是驚詫萬分。心裡止不住忖道:「聽他們如 
    此說話,難道王秋綺前去太湖,果真的有何不良的用心嗎?果真的是受人所脅迫嗎 
    ?那這些人又是誰?彷彿他們又不是阿修羅教的黨羽,如此威脅王秋綺,又是為了 
    何事?」 
     
      肖承遠真沒有想到自己誤打誤撞,竟然真找到了問題症結之所在。他越發地要 
    聽下去,要明白究竟道理。 
     
      王秋綺沉默了半晌,突然又厲聲說道:「任憑你是何人,限期未到,你不能如 
    此相逼於我。」 
     
      說著話,就準備起身而去。王秋綺如此一起身,旁邊的兩個人,立即一探肩頭 
    ,嗆噹噹一陣兵刃出鞘之聲,兩支長劍、各展招式,頓時將去路封住。 
     
      那中年人依然不動聲色地笑道:「王姑娘!你要三思而行,你如此背信輕諾, 
    後果如何?不僅你要背上失信的污名,而且對你們無極門還有重大的損害?」 
     
      王秋綺厲聲說道:「限期未到,你們敢動我師叔祖和師尊的一根毫毛,失信的 
    是你們,而不是王秋綺。你要如此一味相逼,就休怪我出手無情。」 
     
      那中年人突然大笑說道:「如此說來,你王姑娘是有失信的了。老實說,要你 
    前來太湖,只不過是利用你過去的關系,如今你顯然背信不行,留著你對我們無益 
    。」說到這,語氣一變而為輕鄙地說道:「久聞你王姑娘是無極門中的翹楚,深得 
    無極乾坤真經的所傳,比起你那位師叔祖,還要高明,我們今夜倒要趁機會領教一 
    番。」言猶未了,身形向後撤,喝道:「拿下她!」 
     
      旁邊那兩個人長劍略一搖動,各走一式「分花拂柳」向王秋綺夾攻而上。 
     
      肖承遠在樹上看得十分清楚,他本想立即飄身下樹,出手相助,但是,頓時又 
    有兩個念頭使他欲行不止。 
     
      其一:他還希望在暗中能夠聽到一些有關這件事的始末。 
     
      其二:他看這兩個人出手攻招,劍術極其正宗,功夫修為不弱。但是,肖承遠 
    相信今日的王秋綺如果已得無極乾坤真經所傳,這兩人豈能無法抵擋得住。 
     
      肖承遠並非是抱有「隔岸觀火」的心情,而是想在王秋綺未到危急之時,暫不 
    出手,希望能聽到一些他們所爭執的內情。因為這個內情,關係著王秋綺。 
     
      就在這兩個人如此挺劍搶攻的一瞬間,王秋綺屹立不動,右手掣劍出鞘,隨勢 
    一招「割袍斷義」,硬截右邊一劍,左手駢指作訣,疾如電光火石,險及萬分地沿 
    著左邊長劍順勢而上,直截左邊那人的脈門。 
     
      這兩招分明是王秋綺挺而走險,但是,都是快如閃電。只聽「嗆當」一聲,火 
    花四濺,右邊那人一劍著實,長劍竟然震落地上。左邊那一招「分花拂柳」,險以 
    一絲之差,劃過王秋綺胸前,「嘶啦」一聲,將士秋綺的左袖,削落一片。但是, 
    王秋綺的中指,也正敲中那入脈門。只聽「哎呀」一聲慘呼,緊接著寒光一閃,手 
    中長劍也掉落地上。 
     
      兩個人,兩支長劍,碰上手不到一招,便被王秋綺雙雙擊落於中兵刃。但是, 
    王秋綺卻停招不攻,抱劍在懷,說道:「限期未到,我勸你們休要妄自動手。限期 
    一到,我自然會向你們為頭之人,有所交待。」 
     
      王秋綺這幾句話,說得鏗鏘有聲,聲色俱厲。 
     
      對面那位中年人冷冷地笑了一下,說道:「果然名不虛傳,王姑娘深得無極門 
    真傳,身手了得。但是,現在我要告訴你,不管你限期到否,今天我要你伏首受擒 
    。」 
     
      這「伏首受擒」四個字剛一出口,那中年人一揮手,突然從旁邊閃出來十數個 
    人。其中四個人手持長劍,斂氣凝神,分從四面,向王秋綺包圍上來。其餘的人, 
    各按方位,持劍以待,形成四層劍陣,將王秋綺圍得水洩不通。 
     
      肖承遠一見那其中四個人所採取的包圍形勢,似是曾相識的一個劍陣,就是一 
    時間想不起在江湖道上,這種群鬥的劍陣是哪一種了。可是,眼前已經使肖承遠小 
    俠無暇多想,他知道大凡群鬥陣勢,必然變化無窮,而且都能持久,以逸待壽。除 
    非被圍的人.功力超絕,—鼓擊破,否則難討好處。 
     
      王秋綺在這種眾寡懸殊,而又身陷劍陣之內,形勢險惡. 
     
      已經是不言而喻。肖承遠若不及時下去出手相助。只怕王秋綺就要吃虧。 
     
      肖承遠身在樹上,思忖未了,只聽得嗖、嗖劍氣大盛,四柄長劍已經各起門戶 
    ,旋動身形,交錯穿走,逐漸向王秋綺逼近而來。 
     
      肖承遠一見刻不容緩,便出聲發話:「以眾凌寡,算哪方武林規矩?」 
     
      人隨聲落,飄然如一片落葉,從數丈高的樹梢,悠然而下,正好站在四柄長劍 
    所旋起的劍幕之中,擋在王秋綺姑娘面前。 
     
      肖承遠小俠如此遽然出現,在場的每個人,都感到無比的驚訝。 
     
      站在對面的那位中年人不止是驚訝,而且感到無比的恥辱和警惕。他攜帶手下 
    人到此地圍住很久,竟然不知道附近有人。武功高手講究的是耳聰目明,尤其是深 
    夜之間,近在咫尺,即使是飛花落葉,也應該難逃耳目,何況是一個人? 
     
      但是,這人在羞辱之餘,他也想到:「藏身樹上,不無動靜,為何我竟然毫無 
    所覺?這人功力不難想到一般,尤其他穿身而下之時,悠然不帶一絲火氣,直落劍 
    陣之中,說明他不僅功力高強,而且膽色無雙。這個勁敵,要小心應付。」 
     
      在場的眾人,當時更是驚孩不已,對於肖小俠的遽然現,都止不住心裡想著: 
    「他為何竟然事先伏在此地?難道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嗎?他敢於如此匹馬單槍 
    挺身出現,當然有後援可恃,是否我們業已被人家識破行藏,前來大舉報復?」 
     
      且不說在場的眾人如此既驚且詫,且說在場最感到驚異的,還是被圍困在當中 
    ,持劍而立的王秋綺姑娘. 
     
      王秋綺一聽樹上突有人聲,本已為之一驚,繼而一聽來人說話聲音極為耳熟, 
    而且是替自己打抱不平來的,更是既驚又喜。但是,緊接著人家從大樹上飄然而下 
    ,優美的身形,精純的功力,一上王秋綺的雙眼,便立即認出是太湖之畔,曾使自 
    己傷情慾絕,使她意念俱灰幾乎別絕人寰,而過去又是自己所深深愛慕不可得的肖 
    承遠——承弟弟。 
     
      王秋綺一見是肖承遠小俠如此飄然出現,差一點脫口叫出的「承弟弟」三字, 
    在她一頗之餘,又閉口不言,緩緩地收回手中的長劍,退後兩步。她不是特意地靜 
    觀其變,而是此時此地,王秋綺的內心,已經是萬緒干頭?思潮如湧,理不出—條 
    清晰冷靜的頭緒來,只好退到後面感到滿懷激動,分不明白是悲、是喜、是怨恨、 
    還是感激? 
     
      肖承遠如此飄然而落,立定身形之後.瀟灑自如,背手而立,神情自若地回視 
    四周,朗聲說道:「各位如此聚眾圍困—位姑娘,氣勢洶洶,於情於理,都難立足 
    。請問各位是何許人,可否還給我一個公道?」 
     
      那中年人此時相隔站在對面,心神已經逐漸穩定。他留神打量了肖承遠一番, 
    他覺得面前這位年輕人,除了面容清秀英俊,神情煥發之外,實在看不出有任何標 
    誌能顯示他是一位武功絕超的人。他暗自運行了一下自己全身的功力,再凝神向四 
    周仔細地打量—陣。也看不到再有任何有人的動靜。 
     
      這時候,他心神所大定,冷玲地說道:「年輕的朋友!你休要先向我們討公道 
    ,請你分清是非,辨明黑白再從中調解不遲。若如此茫然而來,恐怕要可惜你這番 
    見義勇為的行為了。」 
     
      肖承遠一點也不為這中年人的冷言冷語的譏諷為之生氣,當時倒輕輕地笑了一 
    聲,對他說道:「朋友!這件我不知底細,但是我總以為像尊駕這等堂堂七尺之軀 
    ,(缺四字不清) 
     
      人,總是有些說不過去。縱有天大的事情,也不應用此法來解決。尊駕以為如 
    何?」 
     
      那中年人突然厲聲說道:「你是何人?報上字號來!」 
     
      肖承遠笑道:「朋友!休要如此厲聲厲色,老實說你不過是色厲內荏而已,瞞 
    不了在下的眼睛。你要知道在下的聲名嗎?」 
     
      說到此地,肖承遠突然臉色一沉,沉聲說道:「你是誰? 
     
      先說出你的姓名和來歷,我自然會讓你知道我是誰。」 
     
      自承遠小俠說這幾句話,音韻鏗鏘,落地有聲,讓人聽在耳裡,自然有—種無 
    形的威勢。 
     
      那中年人當時倒是禁不住為之一怔,但是,旋即仰天打了一個哈哈,轉而向肖 
    小俠身後的王秋綺姑娘說道:「王秋綺,原來你到此地膽敢言而無信,是找到了幫 
    手,打算食盡前言,……」 
     
      這人言猶未了,王秋綺突然從肖小俠身後穿身而出,厲聲叱道:「胡說!告訴 
    你限期未到,你任何猜測,都是你自己不遵守約言。」 
     
      姑娘說到此時,轉身對肖承遠沉聲說道:「肖相公! 
     
      與你無干,請你速退出去。」 
     
      肖承遠一見王秋綺如此沉痛說話,知道她是為了在太湖之畔,受了他的冤屈, 
    有氣在心的原故。當時便叫道:「請你昕我解釋,秋綺姐姐……」 
     
      這「秋綺姐姐」四個字剛一出口,王秋綺姑娘不禁渾身為之—抖,但是,她立 
    即恢復冷靜,攔住肖小俠說下去,沉著聲音說道:「肖相公!此時此地我無暇聽你 
    解釋,而且你也無需對我解釋,請你即刻離開此地。」說著話又無限傷感地低緩下 
    聲音,說道:「我的事與你肖相公無關,請你不必為我而惹事沾身。」 
     
      肖承遠急著說道:「秋綺姐姐!這個誤會如果不讓我解釋清楚,此去難以安心 
    ,而致遺憾終身。秋綺姐姐!你應該知道我的為人,我豈是那種……」 
     
      秋綺姑娘此時一腔哀怨,正是無處發洩,當時心裡想道:「我是知道你的為人 
    的,但是,你知道若不是我還惦記著千山的師叔祖和師父,我早已成為黃泉路上的 
    一鬼魂了,請問你又到何處向我解釋?」 
     
      她當時沒有等到肖小俠說完,便轉身昂然向對面那中年人說道:「你們不是要 
    捉拿我嗎?請跟隨我到另外一個地方去。」 
     
      那中年人一聽此話,對肖承遠哈哈大笑,說道:「朋友! 
     
      你聽到沒有。」轉而又向王秋綺說道:「如此我們就走。」 
     
      說著一揮手,那當中四個人,以及周圍重疊四層的人,都—收長劍,撒開陣勢 
    。王秋綺姑娘頭也不回,便向身旁樹林中穿身過去。那中年人對肖承遠看了一眼, 
    冷嘿嘿地說道:「這位不知姓名的朋友!今天若不是看著你碰了這樣一臉的灰,我 
    不會這樣輕易放過你的。不過我得奉勸閣下,要管不平,先得問問人家願不願意。」 
     
      說完話,笑嘻嘻地揮眾人,直向樹林那邊走去。 
     
      肖承遠突然在後面舌綻春雷,大喝一聲;「站住!」 
     
      這一聲大喝起在如此深夜,真是九天霹靂,十層地崩,震得周圍的樹木,一陣 
    簌簌落葉,飄飄而下。震得前面的人,耳朵裡嗡嗡苴餉。 
     
      那中年人本是走在最後,一聽肖小俠如此一聲大喝,頓時臉色不禁為之一變。 
    但是他仍然緩緩地回過頭來,笑道:「怎麼?你已經惱羞成怒了嗎?」 
     
      肖承遠就在他如此出聲譏諷之際,突然雙腳一動,身形一折,疾演「蒼虛縹緲 
    步」法,只一閃間,便超過前面的人,攔住去路,朗聲說道:「你們要到哪裡去?」 
     
      那中年人此時心裡已經知道肖承遠不是一個好惹的人了,就憑他方才如此一閃 
    身形,連他都沒有看清楚,便橫移數丈攔住眾人,這一份功力,已經不是他所能望 
    其項背的,心裡一面盤算如何對付這人,一面緩步上前,依然含著微笑對肖承遠說 
    道:「朋友!人家不要你管的事,你竟有這份臉來插手其間麼?」 
     
      肖承遠朗聲說道:「天下事,天下人管,我為何管不得? 
     
      今天晚上這件事是管定了。除非你們能越過我這一關,否則不許你們如此仗眾 
    欺人。」 
     
      肖承遠此話剛一出口,就聽到身後不遠王秋綺姑娘說道:「肖相公!請你離開 
    此地,我的事不勞神你管,況且無極派的門人,也不是什麼正大光明的人物,值不 
    得你肖相公如此仗義伸手相助。」 
     
      肖承遠沉聲說道:「秋綺姐姐!任憑你怎樣說,我只望你給我解釋清楚。而且 
    ,對於你的事,我如果視若無睹,叫我肖承遠何以心安,何以對令尊令堂與家嚴家 
    慈之間世交深厚有所交待?」 
     
      一提到「堂上雙親」王秋綺忍不住眼淚盈眶,暗自抽泣。 
     
      肖承遠接著說道:「秋綺姐姐!待我打發走這些無聊的人。 
     
      我有許多事要向你說明。」 
     
      肖小俠如此言猶未了,對面那位中年人忽然搶上前一步,急急地問道:「朋友 
    !你姓肖,叫肖什麼遠?」 
     
      肖承遠此時也是再無好氣,當時朗聲說道;「在下肖承遠,你有何指教?」 
     
      那中年人聞言一震,接著笑呵呵地問遭:「你就是住在太湖之濱的肖承遠?你 
    就是昔日曾經縱橫武林的肖承遠嗎?」 
     
      肖承遠見他如此問來,感到有些詫異,便說道:「在下肖承遠三年前退隱江湖 
    ,卜居太湖故里。在此以前,雖曾往來江湖之上,也未曾做下有背天理,有悖人情 
    之事,何足以當尊駕如此發笑?」 
     
      那人笑道:「我笑你有限無珠,好歹不識,敵我不分。」 
     
      肖承遠聞言頓時為之勃然,上前跨了一步,沉下臉色戟指對方叱道:「在下對 
    於尊駕如此不合江湖道義行為,早應予以懲罰,只為真像未曾分明以前,不願遽然 
    出手。尊駕若如此—味口出不遜,休怪肖承遠下手過辣。」 
     
      那位中年人毫不為意地笑道:「肖朋友!你稍安母躁,聽我為你指引迷途。我 
    說你有眼無珠,不是空口無憑,請問你是否知道你幫助的這位王姑娘,前去太湖, 
    為了何事嗎? 
     
      肖承遠聞言渾身一震,他不敢回頭看王秋綺姑娘的臉色,因為他在大樹對上已 
    經隱隱約約聽到一些似可捉摸的話,但是,肖小俠是何等忠厚的胸襟?在太湖之畔 
    ,經過何雲鳳姑娘抽絲剝繭,詳為分析的結果,肖承遠也認定自己懷疑王秋綺姑娘 
    前來太湖是有所為的想法,是一種荒謬的行為,以致使王秋綺含冤而走,而肖小俠 
    也因此不安於心,耿耿於懷。所以,今日在此地相見,任憑王秋綺是如何的不理不 
    踩,肖小俠都甘心忍受。但是,如今聽這人如此一說,難道王秋綺真是有所不利己 
    的意圖,前往太湖的嗎? 
     
      肖承遠不敢也不願此時去看王秋綺姑娘的腔色,尤其不願意聽對面那人再說下 
    去,不管他說的是真情,還是假語。 
     
      當時肖承遠一聲斷喝,叱道:「住嘴!像你這種連姓名都不敢告訴人的藏頭露 
    尾傢伙,還能說出什麼好話來。」 
     
      說著話,邁步上前,伸手舒掌,就要出招傷人。 
     
      這時候,周圍人影亂閃,寒光晃動,七八支長劍,一齊從旁邊挺出,攔住肖承 
    遠的去路,護著那中年人的當前。 
     
      肖承遠冷笑一聲,原式不變,逕自向前走去。眼見得濺血拚鬥一觸即發,那中 
    年人忽然搖手說道;「且慢動手,你不是想知道我和王秋綺姑娘爭執的原因麼?方 
    纔我所說的,正是這其間最主要的部份,你為何又不願意聽?」 
     
      肖承遠還沒來得及答話,身後突然傳來王秋綺姑娘的說話聲音。王秋綺冷靜地 
    說道:「肖相公!你不要驚詫,讓我告訴你。」 
     
      肖承遠不由地退後一步.不安地叫道:「秋綺姐姐!你要說些什麼?待我處置 
    了這廝,再作長談如何?」 
     
      那中年人笑道:「對了!讓王姑娘自己說,更是入木三分。 
     
      不過……」 
     
      那人說了一半,故意停頓了一下,說道:「王姑娘!你可要撿真話來說,不能 
    欺騙這位存心幫你打抱不平的肖朋友啊!」 
     
      肖承遠厭惡地看了那中年人一眼,只見王秋綺已經走到身旁不遠的地方,平靜 
    地站在那裡,緩緩地說道:「肖相公! 
     
      我王秋綺前到太湖,是有兩個用意,其一,要盜出江湖上傳說中的七星無價劍 
    鞘。」 
     
      此言一出,肖承遠不由地脫口驚呼,他真想不到王秋綺會說這種話。 
     
      王秋綺一點也不激動,只是平靜地說道:「其二,如果在盜取無價劍鞘之時, 
    遭受到阻礙.我要用獨門暗器毒楊花,制所有人於死地。」 
     
      肖承遠聽完了這兩段話,渾身鮮血為之沸騰。心裡暗自說道:「知人知面不知 
    心,鳳姐姐可上了當了。還是我當初推論的對,要不是我們來早一步,鳳姐姐他們 
    三個人,不早就傷在她的手下了嗎?那無價劍鞘,不也就落到她的手上了嗎?」 
     
      一時間無名火起,竟氣得一時想不出講什麼話才是。因為王秋綺在肖小俠的心 
    目中,是一個嫻靜端莊的好姑娘,對他來說,很早以前,就有無限的歉意,尤其太 
    湖湖畔事情發生之後,歉意尤深。想不到這樣一位自己心中的偶像,此時此地,會 
    講出這樣的話來,豈不是令肖小俠無限悲憤,無比失意嗎? 
     
      但是,肖小俠畢竟是聰明絕頂的人物,在太湖之畔,正如何雲鳳姑娘所言,肖 
    小俠是心痛三位愛妻受創在地,情緒激動,才對王秋綺有了不夠的細密推論,可是 
    今日此地,肖小俠靈智早淨,就斷然不同了。 
     
      雖然當時無名火起,他卻能夠按撩下去,先求自己安心靜懷,不為外物所蒙蔽 
    。 
     
      肖承遠小俠如此—沉吟,對面那中年入縱聲笑道:「肖朋友!你這個抱不平, 
    打得正是對手。人家要盜你的無價劍鞘,要殺你們全家,你卻伸手幫助仇人,寬宏 
    大量,古今少見。」 
     
      所謂「得意不可再往」,這中年人自以為一招得計,便乘勝追擊。沒有想到他 
    這樣一講,正好觸動肖承遠的靈機,心裡閃電一轉:王秋綺要是這種人,她絕不會 
    如此直說。即使她去太湖,確有此意,也不正是受對面這—行人所協迫嗎?念頭一 
    轉,立即斷聲喝道:「你協迫於人,還要如此挑撥是非,今天我若不給你以懲罰, 
    武林之中,尚有何公道可言?」 
     
      肖承遠說這句話的同時,那中年人臉色一變,立即退後—步,右手一旋,立即 
    十數個人各自一閃分開,又佈成方才那—個劍陣,把肖承遠和王秋綺圍在中間。 
     
      劍陣一定,那中年人才冷嘿嘿地笑了一笑,說道;「我好意為你指點迷津,你 
    不找仇人,反而亂來生事。我到要看看你到底有何能耐,敢如此張狂。」 
     
      剛一說完話,雙手交揮,裡外四層一十六支寒光閃閃的長劍,一齊發動,圍著 
    肖承遠飛快的走動,較之方才圍住王秋綺姑娘的時候,只有最裡面那層走動,形勢 
    大為不同,分明是這個劍陣的最精奧的部分,已經拿出來了。 
     
      裡外四層愈走愈快,而且長劍寒光不斷地交叉亂閃,眼見得這個劍陣就要一觸 
    即發。 
     
      肖承遠依然含著微笑,那份沉著的神情,使站在外面的中年人,心裡為之吃驚 
    ,肖小俠回頭對王秋綺說道:「秋綺姐姐!你站在我的身後便是了。」 
     
      此時此地,肖承遠小俠依然如此親切地叫著「秋綺姐姐」,任憑王姑娘心中有 
    何種難消的怨氣,也已儘管放心。 
     
      那中年人喝道:「好狂的小子!叫你知道這劍陣的厲害。」 
     
      喝聲未了,只聽得一陣齊聲嘿聲一應,但見周圍,也分不清楚有多少劍光,旋 
    成多少劍花,一齊向肖承遠小俠全身上下挺刺而來。 
     
      這個劍陣真正掌握了群鬥的優點,快速、勇猛、不漏空隙,除非對方能夠在一 
    舉之間,將所有的人都擊倒,或者是都震退,否則,即使你能擊潰三方,依然難逃 
    一傷。 
     
      肖承遠一見這劍陣閃電般地發動攻勢,他大喝—聲:「好毒的陣勢!」 
     
      隨著這一聲大喝,右手描金白玉折扇,抖手一招「江河千里」,雙腳一式「蒼 
    虛縹緲步」中的「斗轉星移」,閃電盤旋。只見在無數青光之中,閃起一圈白玉的 
    光芒,緊接著一陣嗆噹噹金鐵墜地之聲。方纔那二招石破天驚的群攻劍陣。就在肖 
    承遠如此—摺「江河千里」之下,消散無餘。 
     
      肖小俠含著微笑,向四周一看,當時他心裡也止不住心驚。原來他一招「江河 
    千里」四面拒敵的招式使出之後,只震落了四柄長劍。也就是說,方纔那一陣劍山 
    刀海的周圍進攻,分明是虛虛實實,四四變化。實際上當時的一瞬,只有四支劍是 
    實攻上身的。 
     
      這種四四變化的劍陣,肖小俠是似曾相識,他知道如果這十六個人都是一流擊 
    劍高手,而且再能佐以幾柄寶劍神兵,在武林中的群鬥,要勝過少林寺的羅漢陣了。 
     
      肖小俠眼看著後層的十二個人,雖然沒有震落手中劍,但是想必也為肖小俠這 
    種神乎其神的功力所震懾住了。當時便笑了—笑,說道:「劍陣是好的,可惜各位 
    功力不濟,不能發揮劍陣的威力。現在劍陣已散,還有其他擅長之功力否?否則, 
    我就要出手拿人了。」 
     
      肖承遠如此談笑退兵的神情,使立在圈外的那位中年人臉色變得蒼白,當時點 
    頭說道:「姓肖的朋友!你果然名不虛傳,在下領教了。你我後會有期。」 
     
      肖承遠笑道:「怎麼?你想如此輕而易舉的離去嗎?只怕容不得你有如此便宜 
    。」 
     
      肖承遠言猶未了,忽然間那中年人一聲斷喝:「守宮在尾!」 
     
      這四個字一出口,肖承遠—時還想不透他是什麼用意,突然只見周圍的十幾個 
    人各自向後一閃,連方才震落長劍的四個人,此時也都以極快的身形,拾起地上的 
    長劍。只聽「嘿」地一聲。一十六柄長劍都脫手飛出,天空中頓起十數道寒光,一 
    齊擲向肖承遠和王秋綺而來。 
     
      這一著心裡暗叫聲:「不好!他們要逃。」 
     
      但是,此時已經容不得肖承遠小俠再有追擊的念頭,十六柄長劍,各挾嘯聲向 
    他二人飛撲而來。肖小俠當時一揮手中折扇,疾演「萬象歸宗」的絕招,提足右臂 
    真力,疾掠而起。只聽得「呼」地一陣響,叮叮噹噹一陣亂響,一十六支長劍,都 
    在這一股罡勁橫掃之下,一齊被掃落到一兩丈開外,跌落到地上。 
     
      肖小俠此時激得心頭火起,手中折扇一收,朗叫一聲:「你們逃向哪裡去?」 
     
      頓腳騰身,就要向前追擊過去。就在這一瞬間,只聽得王秋綺傾身後叫道:「 
    肖相……承弟弟!」 
     
      這半句「肖相公」,緊接著一聲「承弟弟」,叫得肖承遠小俠心神一振,立即 
    將已起的身形,收勢下落。走到王秋綺姑娘面前,說道:「秋綺姐姐!你叫我嗎?」 
     
      王秋綺姑娘此刻臻首低垂,幽幽地說道:「他們是分四路逃走的,要追也無從 
    追起,算了吧!」 
     
      肖承遠點點頭,說道:「是的!他們這一種守宮斷尾的方法,是一種很妙的脫 
    身之計。秋綺姐姐!你從太湖離去之後,愚弟心裡不安已極,我生嚴從未如此冷顏 
    對人,尤其所對的又是秋綺姐姐!所以我才專程追趕,我要趕到千山,去求秋綺姐 
    姐恕罪,原諒我的過錯。」 
     
      肖承遠小俠話還沒有說完王秋綺姑娘已經哭成淚人,般,終於忍耐不住,猛地 
    一下撲到肖小俠身上,叫道:「承弟弟!是我不好!……」 
     
      下面的話,讓哭聲掩住了。 
     
      這個急轉直下的情形,是肖承遠意外的。但是,也是肖承遠感到意料之中的事 
    。因為,從方才王秋綺姑娘那種斷然承認,前往太湖是盜取七星無價劍鞘,以及蓄 
    意傷人的情景,突然轉變到伏在肖小俠身上痛哭,這自然是肖承遠小俠所感到意外 
    的事。但是,肖承遠早也料定王秋綺姑娘受協迫而行,一定有滿懷悲痛的事,如今 
    積怨爆發,自然會如此痛哭失聲不能自己。 
     
      肖承遠不忍心打斷王秋綺姑娘發抒內心痛苦的情感,於是輕輕地拍撫著她的肩 
    頭,一言不發,讓王秋綺哭個痛快。 
     
      良久,王秋綺姑娘才忍住哭泣,離開肖承遠的胸前,突然又有一陣羞澀,頓上 
    她的心頭,不由地低垂臻首,幽幽地說道:「承弟弟!你會恨我嗎?」 
     
      肖承遠望著王秋綺那種低頭垂淚,無限幽怨的情形,對於這位自幼青梅竹馬的 
    秋綺姐姐實在有著極大的同情,當時輕輕地歎了—口氣,說道;「秋綺姐姐!只要 
    你能讓我解釋,免除我心裡不安,我已經感激不盡了,我哪裡還會恨你?沒有理由 
    讓我恨你啊!」 
     
      王秋綺拭去臉上的淚痕,抬起頭來,睜著一雙晶瑩的眼睛,望著肖承遠,搖搖 
    頭說道:「承弟弟!你用不著解釋,你要解釋的事,我都知道,而我確實是要你原 
    諒我的。」 
     
      肖承遠忽然笑了一下說道:「秋綺姐姐!其實你我之間都是知之極深,又有何 
    事不能瞭解?你既然無須要我來解釋你又有何事需要我來原諒的呢?秋綺!你說是 
    嗎?」 
     
      王秋綺認真地搖搖頭,說道:「不!我和你不同,我的行為按說是不能原諒的 
    。但是,我的內心另有打算,才敢此時此地請承弟弟原諒。」 
     
      肖承遠心裡也當時向下一沉,他知道王秋綺所以如此一再請他原諒,是事出有 
    因的。肖小俠沒有講話,只是靜靜的望著王秋綺。 
     
      王秋綺沉重地說道:「承哥哥!你知道嗎?我方纔所說的話,都是真的。」 
     
      肖承遠小俠聞言,不由當時為之身顫,輕輕地言不由衷地說道:「秋綺!你說 
    什麼?」 
     
      王秋綺此刻又變得平靜了,她對肖承遠說道:「我說方才我所說的話,都是真 
    的。我這次到太湖,既不是探望故居雙親,也不是前去看你和幾位姐姐,而是前去 
    盜取七星無價劍鞘。」 
     
      肖承遠「啊」了一聲,心頭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默然沒有說出一句話,王秋 
    綺接著說下去道:「在七星無價劍鞘盜取困難之時,我要以毒楊花,下手取你和幾 
    位姐姐的性命。」 
     
      王秋綺說到此地,特別補充一句加重語氣,說道:「這些話都是千真萬確的, 
    沒有—句假話。」 
     
      肖承遠眼望著王秋綺,長長地噓了一口氣,接著點點頭說道:「我知道!秋綺 
    !你說的都是實情。但是,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受協迫而來的。因為我瞭解你, 
    秋綺!你絕非那種義利不分的人。」 
     
      王秋綺也長長地噓了一口氣,接著搖搖頭說道:「承弟弟!你錯了。」 
     
      肖承遠心頭大吃一驚,緊接著問道:「秋綺!你不要自加罪名,我對你知之甚 
    探,我的看法不會錯的。」 
     
      王秋綺沉重地說道;「承弟弟!我說你錯,並不是說你把我為人估計錯了,而 
    是沒有更深一層的瞭解我。我與你承弟弟是自幼青梅竹馬,兩家世交。而且我和四 
    位姐姐,雖然相處不多,但是我對她們都只有景仰、欽佩、尊敬、羨慕……」 
     
      說到「羨慕」兩個字,王秋綺又不禁頓了一下,但是,隨即抬起頭來,望著肖 
    承遠說道:「憑哪方面來講,我王秋綺縱使身受千刀萬剮的協迫,也不會做此背天 
    理悖人情的行徑。果是如此,我縱然得到無價劍鞘,解除協迫,我這生命,尚有何 
    意義?靦顏偷生,賣友苟活下去嗎?」 
     
      肖承遠聽到此地,忍不住痛苦地叫道:「秋綺!還是我錯了!我瞭解你還不夠 
    深。我……」 
     
      王秋綺搖搖頭,攔住肖承遠說下去,她又接著說下去道:「承弟弟!你沒有錯 
    ,我妥協迫是真情,到太湖去為七星劍鞘也是真情。但是,我所以接受協迫,願去 
    太湖,我是將一線希望,寄之在你。我希望承弟弟能夠助我一臂主力解除這個協迫 
    。否則,我死在千山,死在一刀一劍的拚鬥之下,亦不能使師叔祖和師尊脫險,即 
    使背上不孝之名,他們也不會怪我,我也不會因此而真去盜劍傷人。」 
     
      王秋綺一口氣說到此地,一雙淚珠,又忍不住墜落胸前。 
     
      肖承遠此時,才真正地瞭解了內情,他有一份難言的內疚。他覺得如果在太湖 
    不如此遽然懷疑到王秋綺身上,豈不是沒有這場風波,不會在彼此心中造成如此憾 
    事。肖承遠望著王秋綺,不知道怎麼說才好。他只有輕輕地說道:「秋綺!一切都
    是我錯了!」 
     
      王秋綺哀怨地望了肖承遠小俠一眼,道:「承弟弟!我和你說這些話,並不是 
    逼你說出自己的錯。其實在當時的那種情形,換過是我,也難免要生疑啊!承弟弟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我不說你是錯的,我也沒有一點怨你的心意」 
     
      肖承遠忽然想起一件事,急忙說道:「秋綺!我們盡在此地分辯你我的是非, 
    白費時間,一切是非在你我之間,尚有何是何非?倒是我們忘了急事了。方纔那十 
    幾個人,所說的期限,是怎麼回事?你所受的協迫,以及令師叔祖,令師無極仙子 
    ,他們究竟如何?我們是否就要兼程趕去千山……」 
     
      肖承遠如此一連串地急問,王秋綺心裡感到一陣溫暖,她說道:「事情是很急 
    迫的,但是,此刻天色未明,也不便趕路。先讓我在此地將千山那面的情形,向承
    弟弟說明—下,等到天明時,我們再起程如何?」 
     
      肖承遠點點頭,事實上,他到目前為止,只知道王秋綺身受協迫,但是,究竟 
    受到何種協迫?為何又扯上七星無價劍鞘?為何又有毒楊花的出現?這許多情形, 
    依然是茫然不知。特別是,協迫王秋綺的究竟是何許人? 
     
      所以,當時王秋綺提出要說明事實真像,肖承遠便指著身邊草地,說道:「此 
    事—定是說來話長,我們坐下來談如何?」 
     
      王秋綺依言坐在草地上,和肖承遠傍依而坐。此時,天上弦月逐漸西沉,疏星 
    衰落——樹林田園一道淒涼,王秋綺不禁又興起奇想:「要是身邊坐的依舊是昔日 
    的無猜遊伴,如此昏月疏星,雙雙仗劍行道扛湖,在此地小憩細語,豈不是充滿了 
    溫馨的情調嗎?可是,此刻卻是以一種淒涼無限的心情,來敘述自己切身的痛苦, 
    一切顯得是如此的悲慘與淒楚。」 
     
      想到這些,王秋綺不禁脫口輕輕地歎了一聲。 
     
      肖承遠異常關切地望著王秋綺,溫和的說道:「秋綺!任何挫折與打擊,休要 
    使自己氣餒。雖然目前魔道日益猖狂,我相信邪終不能勝正,只要我們不為這些挫 
    折灰心喪氣,我們終必能使武林正道,大放光明。」 
     
      說到此地,肖承遠不自覺地笑了一下,接著說道:「秋綺是何等聰明的人,豈 
    需要我這樣笨嘴拙舌地來作勸慰之言?秋綺!天已將亮,利用這段時間,你還是先 
    將千山的情形,略加說明,餘下詳情,讓我們在同行途中,再仔細的傾談如何?」 
     
      王秋綺此時完全聽著肖承遠的話,柔順地坐在—邊,略為思慮了一下,便說道 
    :「承弟弟!你還記得當年你和綠憶姑娘遠至千山的往事否?承弟弟!說起來你是 
    無極門的大恩人,當年若不是你折服我師叔祖,使他頓悟前非,恐怕無極門從那時 
    起,便已經毀之於一旦。可是,萬沒有想到,今天又要你為無權門的事,遠涉關山 
    ,備嘗風塵之苦。」 
     
      肖承遠搖頭說道:「秋綺!你我何須如此客套?即使不是你我,在武林之中, 
    除暴鋤奸,亦為我等本份。若是見危不教,豈不是有辱武林正義二字麼?」 
     
      王秋綺點點頭,接著又無限黯然地說道:「無極門真是命途多舛,—波末平, 
    一波又起。當年無極乾坤真經的糾紛平息之後,我師叔祖從此看破世事,同時也懺 
    悔前情,便在寒江獨釣,絕口不再談武林之事。我便在師尊的督促之下,苦練無極 
    乾坤真經。師尊的用意,希望我能在武林,光大無極門,以不負師祖遺授真經之用 
    心。」 
     
      肖承遠望著王秋綺說道:「你方才獨力擊敗兩個人的聯手槍攻,功力較之以前 
    ,實有神速之進步,再稍加以時日,還怕不能達到令師的願望嗎?」 
     
      王秋綺搖搖頭說道:「不瞞你說,承弟弟!三年苦練,我只學到了無極乾坤真 
    經的七成功力。而這七成功力,只不過是—些刀劍兵刃的招式,雖然也是極為難能 
    一學的絕學,但是,那只能算是無極乾坤真經的奠基功夫。無極乾坤真經真正精華 
    ,是在最後三成裡面,所講『兩儀真氣太極玄功』,習得這—份功力,才是習得無 
    極乾坤真經的精髓。」 
     
      肖承遠聞言點點頭說道:「大抵玄功,已經不是一般武功所可以比擬,那是更 
    進一層的內修功力,自然要比一般功力,難於修練。尤其是這種玄功,恆心耐力信 
    念意志,都非常要緊,但是最要緊的還是機遇。」 
     
      肖承遠說到此時,他也回憶起昔日的—段往事,他說:「秋綺!昔日我隨恩師 
    在長空棧習藝,若不是巧得「朱仙果」,助長數十年的內力,我又如何能在短短五 
    年之內,將師門「九天玄門大乘神功」,習到六七成?所以,機緣極為重要。」 
     
      王秋綺也頗有同感的點點頭,接著說道:「我師尊也是認為口此,於是命我在 
    千山周圍尋找—件奇珍。她說如能有機緣,在兩三年之內,找到這件東西,補助我 
    不足的內修功力,對於「兩儀真氣,太極玄功」的修練,大有裨益。」 
     
      肖承遠一聽,倒是感到奇怪,連忙問道:「這是—件什麼奇珍異寶,會有如此 
    大的效力?」 
     
      王秋綺說道:「我師尊說,千山之中忽傳出現了一頭極其乖巧兇猛的花豹,出 
    沒無常,行蹤不定。這種花豹多半都是通靈之物,從不傷人。」 
     
      肖承遠靜靜地聽著,他猜不透這只通靈的花豹,與修練「兩儀真氣太極玄功」 
    有何關連? 
     
      王秋綺接著說下去,道:「我師尊說,這種通靈花豹忽然出現在千山,那就是 
    說明千山出現了一種天生奇珍,而這只通靈花豹,是前來看守的。」 
     
      肖承遠聽到此處,不禁輕輕地「啊」了—聲,他不由地脫口說道:「真實不經 
    一事,不長一智。我真不知道天生奇珍,竟然就有天生奇獸來看守。這話若不是出 
    自令師無極仙子之口,我真不敢相信。」 
     
      王秋綺不覺露出一絲笑意,這是他們相見以來,初次有了笑意。就是這一絲笑 
    意,使兩人之間那種淡淡的悲慟與哀愁,化之於無形。王秋綺說道:「承弟弟!不 
    僅是你不信,連我當時聽到師尊如此說明,我也半信半疑。但是,後來在附近打聽 
    的結果,傳說中,千山出現了一個千年何首烏,如此說來,就令人無法不信了。」 
     
      肖承遠點點頭,說道;「千年何首烏,確是天生奇珍,對我們練武的人來說, 
    更是功能起死回生,力能伐毛洗髓,千年難能一遇的寶物。」 
     
      王秋綺說道:「師尊命我用兩三年時間,每日遍走千山尋找何首烏。她說只要 
    何首烏一經到手,那後三成的『兩儀真氣太極玄功』,必能練成。」 
     
      肖承遠關心地問道:「秋綺!是不是在你採到何首烏的候,出了意外?」 
     
      王秋綺搖了搖頭,頓時又有一絲悲憤,襲上心頭,低聲地說道:「千年何首烏 
    能否獲得,是在於機緣。我尋找了近一個多月,毫無所獲。」 
     
      肖承遠安慰著說道:「秋綺!既然稱之為機緣,自然就不能心急,慢慢地自然 
    會有尋到的一天。」 
     
      王秋綺突然含著眼淚說道:「誰知道就在我出去尋找何首烏的一天,回到寒江 
    之濱,發現到出了意外。」 
     
      肖承遠聞言心情—震,立即說道:「秋綺!是否就是這件協迫事情的開始?」 
     
      王秋綺點點頭,說道:「當我回到住處,首先看到的,便是師叔祖和師尊,都 
    是神情萎頓,毫無氣力地靠坐在兩張椅子上,臉色非常難看。起先我不敢相信他們 
    是受制於人,可是等我看清楚兩旁的人以後,我知道情形比我所想的還要壞。」 
     
      肖承遠驚道:「令師叔祖也是當今武林一流高手,無論是內修外練,都已臻精 
    境。令師無極仙子一身功力也是武林中極負盛名,為何如此輕易為人所制?」 
     
      王秋綺沉重地說道:「承弟弟!你說的對,我師叔祖和師尊雖不是絕頂高手, 
    武林之中能有人能擊敗他們,但是要想輕易地制服他們,卻是不易辦到的事啊!殺 
    死容易制服難,誰都知道武林中的慣例,何況我師叔祖與師尊呢?但是他們當時確 
    實是被人制服在那裡,不能動彈。當時我一看到這種情形,第一個念頭,便是拔出 
    長劍,瘋狂地向兩旁的人忘命的攻去。」 
     
      肖承遠仔細地聹聽到此地,突然問道:「秋綺!兩旁一共幾個人?他們是何等 
    人物?」 
     
      王秋綺接道:「一邊兩個一共是四人。這四個人都戴著人皮面具,至今我也不 
    知道他們是准。就如同今晚方纔那十幾個人一樣,我雖然知道他是受命而來,卻不 
    知道他到底是誰?」 
     
      肖承遠哼了一聲,皺起兩道劍眉,望著王秋綺。 
     
      王秋綺接著說道:「當時我忘命搶攻,使盡了我的全力。 
     
      常言道是:一人拚命,萬夫難當。我自信當時我在紅了眼,鐵了心的情形下, 
    這一輪攻勢,也是驚人的。可是,在他們兩個人夾攻之下,不出二十招,我便長劍 
    離手,束手待斃了。 
     
      肖承遠也為之震驚地「啊」了一聲,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印象,他認定這四個 
    人的功力,確是不可輕視。能夠在二十招之內,擊落長劍,令她束手待斃的,在當 
    前武林尚不多見。 
     
      當時肖承遠追問了一句:「他們兩個人,所使用的是什麼兵刃?秋綺還記得否 
    ?」 
     
      王秋綺說道:「他們也是使劍。」 
     
      肖承遠感到一陣茫然,武林中當前使劍的高手,雖然不乏其人,但是他們都是 
    名重一時的高人,決不屑於做這種事,若說功力如此之高,而在武林之中無人知曉 
    ,則是斷無此理。 
     
      王秋綺激動地說道:「他們當時拾起我的長劍,遞到我手裡,說是,如果我不 
    服氣,儘管再來—次,他們說要等我心裡服輸之後,再說其他的問題。」 
     
      肖承遠搖搖頭說道;「這些人真是厲害,不但是功力高強,而且用心險惡,是 
    可怕的人物。秋綺!你當時如何回答他們?」 
     
      王秋綺說道;「我長劍接到手,我只問他們究竟來意如何。」 
     
      他們得意地笑一陣之後,說我既然心服,他們不妨就說明來意,但是,他們卻 
    一再申言,不要問他們姓名,問也是不會告訴我的。」 
     
      肖承遠說道:「他們用令師叔祖和令師的性命要挾,要你到太湖來盜取無價劍 
    鞘,是嗎?」 
     
      王秋綺點頭說道:「他們告訴我,師叔祖和師尊,都已被被他們點了重穴,隨 
    時可以致命。要救他們的性命,只有依他們一件事,便是到太湖去盜取七星無價劍 
    鞘。」 
     
      王秋綺停頓了一會兒,接著說道:「給我限期—個月,超過—個月限期,盜不 
    回劍鞘,也要人回千山面報,否則,師叔祖和師尊,便要受到分筋錯骨無限折磨而 
    死。」 
     
      肖承遠歎了一口氣說道:「這些人都是早有計劃而來,但是,我不明白他們要 
    盜劍鞘,盡可自己下手,為何獨獨找上你們?這其間很有值得思索的地方。」 
     
      王秋綺說道:「這個可疑的地方,事後我也曾經想過,我想到有兩個原因,其 
    一,他們與無極門有仇,他們要藉口『殺人』。其二,他們要利用我和承弟弟你們
    的關係,便於下手。」 
     
      肖承遠搖頭說道:「這兩個原因都有疑問。我們暫先不談這些,我相信這些問 
    題,都是挖他們底細的好線索。秋綺!你是否就如此受著協迫,從千山南下呢?」 
     
      王秋綺說道:「承弟弟!你可以想像得到,當時我的心情是如何的痛苦,不接 
    受協迫,師叔祖和師尊便要遭受分筋錯骨的痛苦而死,如果接受協迫,我又將如何 
    對得起承弟弟?慢說承弟弟對無極門有大恩,就是尋常人,我也不能如此犧牲別人 
    來成全自己,天良何在?道義何在?」 
     
      肖承遠聽到此處,心裡也禁不住暗暗為正秋綺同情,當時的境況,真是難為了 
    她。 
     
      王秋綺接著說道;「當時本想一死了事,求得自己的先得解脫。但是,忽然間 
    我有一個念頭,我何不假意應允,去到太湖,邀請承弟弟來解救師叔祖和師尊。」 
     
      肖承遠吐一口氣,道;「秋綺!你這個念頭想得對,你要是—死,如何對得起 
    令師叔祖和令師?」 
     
      王秋綺道:「我慨然應允之後,他們倒沒有懷疑。不過其中有一個人過來,伸 
    手送給我一包東西。」 
     
      肖承遠心裡一震,連忙問道:「是什麼東西?」 
     
      王秋綺說道:「竟是無極門過去的獨門暗器毒楊花!」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幻劍書盟獨家掃描﹐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