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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雄槍•美人血

                   【第七章 鬼王、神醫】
    
      (一) 
     
      唐百毒是個怎樣的人,江湖中人都是很清楚的,他永不給敵人留下半點活路, 
    所以無論誰與唐百毒決門,都非死不可。 
     
      當然,若有人能殺了唐百毒,自當例外。 
     
      但沒有例外。 
     
      沒有人能殺得了唐百毒,因為誰都無法抵禦他的百毒氣功和數之不盡的毒藥暗 
    器。 
     
      但繆決居然敢去找唐百毒決鬥。 
     
      老尉遲力勸不果,並打睹倘若他能活著回來,就拜他為師。 
     
      繆決大笑而去。 
     
      老尉遲以為他一定會中毒而死。 
     
      但他只是猜中了一半。 
     
      繆決與唐百毒決鬥,的確中毒,而且所中的毒,已足夠同時毒死超過一萬人。 
     
      但繆決居然沒有死。 
     
      繆決不死,唐百毒可再也活不下去。 
     
      繆決不但醫術高明,他的點穴手法更是高明。 
     
      當唐百毒用盡辦法都無法解決繆決之時,繆決老實不客氣在他的七個要穴上重 
    指出擊。 
     
      七穴同時中指! 
     
      唐百毒又驚又怒。又是悲哀。 
     
      他做夢也不想到蜀中唐門的毒藥,竟然會毒不死繆決! 
     
      那一戰,繆決的收穫可不少。 
     
      他非但贏了唐百毒的性命,而且還有人因此而拜他為師。 
     
      老尉遲的脾氣雖然不怎樣好,但卻是個言出必行的人。 
     
      幸好繆決這個「師父」,並沒有什麼架子,否則老尉遲倒要「臨老受難」。 
     
      繆決並不是北方人,他的籍貫是嶺南香草村,但這十年來,他卻一直居住在北 
    方。 
     
      現在,他住在雪城之北,這裡的天氣相當寒冷,繆決每天起床都摸摸自己的耳 
    朵和鼻子,看看有沒有被凍甩出來。 
     
      在雪城的生活,他並不很悶。 
     
      他最大的嗜好,是喝酒和吃狗肉,在這裡,這兩種東西倒是永不缺乏的。 
     
          ※※      ※※      ※※ 
     
      二十斤竹葉青只喝了一小半,繆決就聽見了老尉遲的叱喝聲。 
     
      老尉遲叱喝的對象不是人,而是馬。 
     
      每當老尉遲駕駛著馬車,口中又不停地叱喝馬兒的時候,就表示出他正是急於 
    趕路。 
     
      繆決眉頭一皺。 
     
      他希望老尉遲趕的這麼急,只是為了要喝酒和吃狗肉而已。 
     
      他不希望在這個時候發生任何麻煩的事,影響他吃喝的胃口。 
     
      他又吃了一塊狗腿肉。 
     
      唉!「他媽的好香!」繆決讚歎之餘,又是一大口酒灌進肚子裡。 
     
      「砰!」 
     
      門外一聲巨響,老尉遲破門而人。 
     
      繆決一呆,道:「你發什麼瘋?」 
     
      老尉遲道:「弟子並非有意驚動師父,而是實在有急事,所以才匆忙一點。」 
     
      繆決道:「有什麼急事,不妨先喝些酒,吃兩塊狗肉再說。」 
     
      老尉遲道:「這件事耽誤不得,否則你準備吃死屍好了。」 
     
      繆決忙道:「有人求醫?」 
     
      「正是。」 
     
      繆決雙手連搖,道:「萬萬不能!快把他轟出去!」 
     
      「師父不能這樣,見死不救,又與豺狼何異?」 
     
      繆決冷哼一聲,叱道:「你敢罵師父是豺狼?」 
     
      「不敢!」 
     
      「既然不敢,乖乖坐下吃肉吃酒.別惹為師生氣。」繆決居然板起臉孔,大聲 
    道:「我說過不喜歡替人治病。難道你忘了?」 
     
      「沒有。」 
     
      「既然沒有,把那求醫的人轟出去好了。」 
     
      老尉遲的臉色鐵青,若換上別人,他可能早已一拳打在對方的臉上。 
     
      突然門外一人淡淡笑道;久聞繆神醫醫術天下無雙,幸會!幸會! 
     
      繆決喝道:誰在門外胡說八道! 
     
      「我不是胡說,而是實事實說。」門外出現的正是郎如鐵,他淡淡接著說道: 
    「只要繆神醫出手,就算再沉重的傷勢也不礙事,我很放心。」 
     
      繆決冷笑:「憑什麼要我出手?我不幹。」 
     
      郎如鐵道:「你可知道我是誰?」 
     
      繆決搖頭:「不知道。」 
     
      郎如鐵道:「在下姓郎。」 
     
      繆決道:「郎如鐵?」 
     
      「正是郎如鐵。」 
     
      「幸會!」 
     
      「你可知道我最大的本事是什麼?」 
     
      「不知道。」繆決眉頭一皺,忽然又道;「聽說你殺人的本領很不錯。」 
     
      郎如鐵道:「這並不是我最大的本事。我最大的本事是蠻不講理。「蠻不講理 
    ?」繆決嘿嘿一笑,把酒壺用力一按:「你要怎樣蠻不講理?」 
     
      郎如鐵道:「你若不救人,我就殺了你的徒弟!」 
     
      繆決勃然變色道:「你敢?」 
     
      郎如鐵道:「為什麼不敢?」 
     
      老尉遲忽插口道:「我的命本來就是屬於郎家的,郎公子若要老奴的性命,不 
    必親自動手,我也可以自行了斷!」 
     
      繆決長長歎息一聲,半晌才道:「你們真不是好人,偏帶給我這許多麻煩。」 
     
      老尉遲忙道:「弟子立刻就去把傷者抬進來。」 
     
      繆決雖然不喜歡替別人治病,但這一次他卻是無法不出手相救。 
     
      其實他也不是這麼鐵石心腸,見死不救,而是他曾經救過一個惡人,結果反而 
    給那惡人害得很慘。險些連自己的性命也丟掉。所以,他以後極少替別人治病,倒 
    是經常故意把自己弄病,然後再行醫治,倒也算是一個怪人。 
     
      現在,他總算答應替病人治病。 
     
      病人是誰呢? 
     
          ※※      ※※      ※※ 
     
      杜冰鴻躺在車廂裡,與八腿貓相對無言。 
     
      八腿貓看了看杜冰鴻又再看看海飄。 
     
      在途中,海飄一直都在小心照料杜冰鴻。 
     
      杜冰鴻歎了口氣,道:「杜伯伯不會有事的,小娃娃別哭!」 
     
      海飄一怔,忍不住說道:「我幾時哭了?」 
     
      杜冰鴻道:「雖然你現在沒有哭,但杜伯伯早已看出你想哭,對不對?」 
     
      海飄想說不對,但又說不出口。 
     
      一時間,連她自己都有點糊塗,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哭了。 
     
      杜冰鴻雖然身受重傷,但卻反過來安慰海飄道:「你要振作一些,別垂頭喪氣 
    啊!」 
     
      海飄眨了眨眼睛:「現在究竟是你受傷?還是我受傷?」 
     
      杜冰鴻哈哈一笑。 
     
      可是,他笑聲未已,卻忍不住又劇烈的咳嗽起來。 
     
      「噢!」 
     
      一聲悶響,杜冰鴻的嘴裡吐出鮮血。 
     
      八腿貓忍不住道:「你最好別說話,否則我會點你的啞穴!」 
     
      杜冰鴻白眼一翻,嘴裡不知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突然車廂外一人冷冷道:「就算你不動手,我也要點他的啞穴。」 
     
      杜冰鴻凜然一驚,突然喉頭一堵塞,啞穴已然被人制住。 
     
      車廂門還沒有打開,對方竟然能隔物點穴,而且認穴手法奇準,這份身手確屬 
    驚人。 
     
      八腿貓也是一凜。 
     
      只聽得車外那人冷冷道;「把他抬進屋子裡,病人的話,我從不想聽。」 
     
      把杜冰鴻啞穴點住的人,原來就是繆決。 
     
      郎如鐵歎了口氣,喃喃道:「江湖上的怪人實在太多……」 
     
      老尉遲接道:「不錯,簡直是多得混帳之又混帳!」 
     
      繆決充耳不聞,只是不斷地研究著杜冰鴻的傷勢。 
     
      過了片刻。他才道:「傷勢非輕,但他在我手裡決死不了!」 
     
      八腿貓鬆了口氣:「如此最好。」 
     
      老尉遲卻有些冷笑道:「什麼如此最好?他「傷勢非輕」還說如此最好?你究 
    竟還算不算是個人?」 
     
      八腿貓嘿嘿一笑:「我不是個人,是貓,有八條腿的貓。」 
     
      老尉遲冷冷道:「你若再胡說八道,就算有八千條腿也都會給我砸斷!」 
     
      八腿貓道;「這可不好玩。」 
     
      老尉遲聞言、突然臉色鐵青,厲聲喝道:「在老夫面前,竟敢如此放肆,先砸 
    掉你兩枚貓牙再說!」 
     
      海飄見老尉遲大動肝火,不禁嚇了一跳。 
     
      但是,更令海飄吃驚的,是老尉遲不但聲勢洶洶,而且說打就打,他竟然真的 
    向八腿貓揮掌拍擊。 
     
      他這一掌真是快得驚人。 
     
      八腿貓的臉色也已變了,老尉遲這一著,顯然令他大感意外。 
     
      雖然他的反應也絕不稍慢,身形一側,堪堪閃避過去,但是老尉遲的行動卻已 
    使他驚出一身冷汗。 
     
      老尉遲雙掌撲了個空,但他的身仍然如矢劍般向前衝去。 
     
      海飄大感奇怪,這個老人莫非有點發瘋了? 
     
      伏! 
     
      伏! 
     
      勁力沉雄,去勢猛烈的兩掌。雖然撲了個空。但老尉遲非但沒有減弱掌力,反 
    而把掌上的勁度更加添增了幾分。 
     
      八腿貓雖然驚魂未定,但他畢竟並非呆子,就在這一剎那間,他已明白老尉遲 
    為什麼突然要向自己下手。 
     
      老尉遲真正攻擊的對象,並非八腿貓而是八腿貓背後的人! 
     
          ※※      ※※      ※※ 
     
      剎那間,八腿貓的背上又再驚出第二次冷汗。 
     
      原來在他的背後,有一雙黑漆的瘦爪,直向八腿貓的背心攻擊。 
     
      這兩爪勁力陰柔,無聲無息,竟連八腿貓這等輕功高手也無從察覺。 
     
      倘非老尉遲突然發難把他驚走,他還不知道背後竟然出現了一個這麼厲害的殺 
    手。這一瞬間的變化實在驚人。 
     
      郎如鐵冷冷的盯著那殺手。 
     
      他知道這殺手並非尋常之輩,但他對老尉遲卻具有極大的信心。 
     
      (二) 
     
      雪中,四掌相交。 
     
      本欲突擊八腿貓的,是一個三分似人,七分似鬼的怪物。 
     
      但無論他是人也好。是妖怪也好,老尉遲都不怕,這個老人雖然年事已高,但 
    他不畏強悍這種脾氣,卻有如初生之犢。 
     
      而且他根本不相信世間上有「鬼怪」這一回事。 
     
      四掌相拚之下,老尉遲突覺一股森冷的寒意,從對方掌上陣陣威脅過來。 
     
      老尉遲吸了口氣,運功抗禦。 
     
      他非但抗禦,而且更採取主動,務求把對方壓倒。 
     
      他的好勝心還是和年青時那般強,而他的武功卻也比年青時精進極多。 
     
      繆決正把杜冰鴻抬進屋子裡,突然冷冷道:「郎如鐵,屋子裡有個混帳的東西 
    鑽了進去,你去打發他。」 
     
      郎如鐵悠然一笑:「想不到連拿耗子的工作也要由我負責。」 
     
      海飄狠狠地橫了他一眼,說道:「你本來就是喜歡多管閒事,所以拿掉這些耗 
    子,你是最適當的。」 
     
      郎如鐵淡淡道:「說來說去,你還是想駕我是一條狗。」 
     
      ——狗拿耗子,多管閒事,這八個字誰不知道? 
     
      但其實這也不能算是閒事。因為就算郎如鐵不去對付屋子裡的「混帳東西」, 
    那「混帳東西」也已開始對郎如鐵不客氣了。 
     
      嗤! 
     
      一個綠袍怪人,一根青銅長矛,同時向郎如鐵迎面撲去。 
     
      長矛直刺郎如鐵的心臟。居然一下子就想把他變成一具屍體。 
     
      郎如鐵居然不閃避,只是用左手輕輕一撥。 
     
      海飄大為吃驚。 
     
      他不想活了? 
     
      難道他還這麼一撥,就能把長矛撥開?那簡直是不可能。 
     
      但海飄錯了。 
     
      在她想像中不可能的事,偏偏就立刻呈現在她的眼前。 
     
      郎如鐵居然把長矛撥開,而且右手隨即欺身而上,疾拍綠袍人的一張怪臉。 
     
      綠袍人發出一聲怪叫,蹲身閃開郎如鐵這一掌,隨即連環五腿向郎如鐵的下盤 
    進攻。 
     
      這五腿看似兇猛,實際上卻是虛著。 
     
      真正致命的襲擊,是在這五腿之後的五顆毒珠。 
     
      郎如鐵冷笑,身形左閃右縮,閃開了五顆毒珠。 
     
      綠袍人五珠未奏功,青銅長矛再刺郎如鐵的小腹。 
     
      一刺不中,再刺。 
     
      再刺不中,更連發十三招! 
     
      每一招都比前一招更兇,其急如電,其勢如虹。 
     
      在綠袍人刺出第十二招的時候,即如鐵的英雄槍也已出手。 
     
      他不能再讓綠袍人寸寸緊逼。 
     
      嗤!嗤! 
     
      雙方都同時發出了一聲冷喝,英雄槍與青銅長矛,在半空中交擊,濺出一蓬星
    火。 
     
      綠袍人又再大喝。 
     
      「殺!」 
     
      好響亮的一個「殺」字! 
     
      海飄的心跳加速! 
     
      她忽然發覺自己很關心郎如鐵,雖然他們的相識還只是很短暫。 
     
      綠袍人大聲喝出這個「殺」字,她擔心郎如鐵真的會死在對方的長矛下。 
     
      郎如鐵沒有被殺。 
     
      反而高聲大喝的綠袍人。忽然就像一支中了箭的狐狸般,「噗」的一聲倒了下 
    去。 
     
      海飄只見槍矛交擊。綠袍人正殺氣滔滔之際,英雄槍已比青銅長矛更快一著, 
    刺穿了綠袍人的咽喉。 
     
      海飄忍不住脫口道:「刺得……」 
     
      「好」字還未出口,她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僵硬,那個「好」字再也說不出口 
    了。 
     
      因為她忽然看見了一個神態冰冷嚴肅的婦人,而這個婦人就是陶大媽! 
     
      陶大媽! 
     
      海星堡四大媽之一的陶大媽竟然來到了雪城!她的目的不問而知,是要把海飄 
    帶回海星堡。 
     
      這是海飄最不高興的事。 
     
      陶大媽冷冷的走到海飄的面前,道:「你大不像話了,害得你爹爹連飯都不想 
    吃。」 
     
      海飄嘟起嘴,道:「爹爹內功深湛,就算不吃幾天飯也不會餓壞的。」 
     
      「胡說!」陶大媽道:「做女兒的豈可說這種話,那是大大的不孝順。」 
     
      海飄道:「我只想到外面走動一下,又沒有危險。」 
     
      「沒有危險?」陶大媽冷笑:「女兒家獨自在外東闖西蕩的,怎麼會沒有危險 
    ?外面的壞人多如牛毛,又沒有人保護你。」 
     
      「不!你說錯了!」郎如鐵淡淡一笑:「我會盡全力保護她。」 
     
      陶大媽沉著臉,冷冷道:「你就是英雄槍郎如鐵?」 
     
      「不錯。」 
     
      「你可知道自己已闖下了大禍?」 
     
      「怎樣才算是大禍?」郎如鐵悠然道:「在別人眼中看來,我也許經常闖禍, 
    甚至天天闖禍。而闖的禍事越來越大,越弄越兇,可是我卻不覺得那是闖禍。」 
     
      陶大媽道:「只怕等你知道自己闖的是什麼禍事的時候,你已命喪黃泉!」 
     
      郎如鐵聳聳肩:「你認為我現在闖了什麼大禍?」 
     
      陶大媽冷冷道;「你同時得罪了兩個你惹不起的人。」 
     
      郎如鐵道:「你指的是誰?」 
     
      陶大媽冷冷一笑:「那是海三爺。」 
     
      郎如鐵道:「還有另一個是誰?」 
     
      陶大媽道:「是強秦幫幫主!」 
     
      郎如鐵淡淡一笑道:「你認為在下得罪海三爺和強秦幫幫主,是一個無可補救 
    的大錯?」 
     
      陶大媽道:「這道理你應該明白。」 
     
      郎如鐵道:「秦大官人與在下也許有些隙怨,但我可沒有開罪過海三爺。」 
     
      陶大媽沉著臉,道:「你擄去了他的寶貝女兒,只是這條罪就已足夠讓你死一 
    千次。」 
     
      郎如鐵笑了起來。」他可不是個如此蠻不講理的人罷,只不過和海小姐到外面 
    逛逛,他居然就要我死一千次?」 
     
      陶大媽冷冷道:「你別裝瘋,現在就已夠你瞧的了。」 
     
      郎如鐵道:「你打算揍我?」 
     
      陶大媽道:「不必我動手。」 
     
      郎如鐵目光一閃,道:「你已有了很好的幫手?」 
     
      陶大媽搖搖頭:「要殺也好,要揍也好,都不必我動手,但殺你和揍你的人, 
    都與本姑奶奶全無關係。」 
     
      郎如鐵指著躺在地上的綠袍人,道;「他好像不是中土人氏。」 
     
      陶大媽道:「當然不是。」 
     
      郎如鐵道:「難道是鬼域的殺手?」 
     
      陶大媽淡淡道:「你總算猜對了。」 
     
      (三) 
     
      老尉遲與另一個鬼域殺手的劇戰仍在持續。 
     
      鬼域殺手的武功別具一格,走的盡是陰柔惡毒的路子,格式詭異多變,端的令 
    人防不勝防。 
     
      但老尉遲早已習慣與邪魔妖道上的高手作戰,經過一番劇戰之後,鬼域殺手已 
    無所施強技.節節敗退。 
     
      老尉遲不再猶豫,雙掌壓力倏增。 
     
      「蓬」的一聲悶響,鬼域殺手又死一人! 
     
      陶大媽冷冷一笑,對郎如鐵說:「難怪你如此猖狂,原來連奴僕都有很不錯的 
    武功。」 
     
      老尉遲飛起一腳,把鬼域殺手的屍體踢開,對陶大媽大聲道:「你是否也想試 
    一試?」 
     
      陶大媽道:「本姑奶奶隨時奉陪,但現在不行!」 
     
      八腿貓哼一聲:「什麼隨時奉陪,但又現在不行。簡直是廢話!」 
     
      陶大媽道:「難道你沒有看見鬼域殺手已大群出動,咱們若在這個時候拚命, 
    豈非讓他們坐收漁人之利?」 
     
      驀地,一把沙啞森冷的聲音響起來,冷冷道:「本大王必然會把你們一網打盡 
    ,你們等著瞧好了!」 
     
      八腿貓悚然大吼道:「是鬼域之王賴隆?」 
     
      「你也知道我就是賴隆,總算你還有點見識!」賴隆果然出現了,他的臉色森 
    冷得就像一具已在地底下埋藏了幾百年的殭屍。 
     
      海飄不禁為之花容失色。 
     
      她畢竟是個千金小姐,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麼可怕的人,這麼恐怖的一張臉。 
     
      賴隆冷冷的走到那輛馬車前,突然伸手一拍。 
     
      他這一拍,看來毫不著力,但那輛馬車竟然立刻就像是紙糊似的,登時四散分 
    裂。 
     
      馬兒受驚,仰立嘶鳴。 
     
      賴隆嘿嘿一笑,嵌滿毒鉤子的左手居然又向那匹馬兒揮擊出去。 
     
      郎如鐵大喝;「住手!」 
     
      兩個字說話之間,他的人已如箭射出,英雄槍也疾刺賴隆的胸膛! 
     
          ※※      ※※      ※※ 
     
      沒有人能漠視這一槍。 
     
      就連賴隆也不能。 
     
      他是鬼域之王,但他絕不希望自己已真的會變成一隻鬼。 
     
      他要保存自己的性命,就絕不能再向那匹馬下毒手,否則他的胸膛立刻就會穿 
    出一個血洞。 
     
      鏗! 
     
      鬼域之王的左手的毒鋼球猛然向英雄槍撞去。 
     
      兩股大力相撞之下,兩人各自後退三尺。 
     
      賴隆瞼色微微一變。 
     
      郎如鐵冷笑道:「馬兒。你要濫殺無辜,這裡可不是苗疆鬼域。」。 
     
      賴隆嘿嘿一笑;「姓郎的,你今天死期已到,從今以後,江湖上再也沒有你這 
    一號人物!」 
     
      郎如鐵冷冷道:「你在苗疆也許可以稱雄一時,但在中原武林,絕不是你耀武 
    揚威的地方!」 
     
      「廢話!」賴隆臉上殺機倏現,大喝道:「殺!」 
     
      苗疆鬼域十二惡雖已有兩人被殺,但餘下來的惡鬼毫不畏懼,一經鬼王下令, 
    立刻向郎如鐵等人不顧一切的展開追殺。 
     
      老尉遲大笑:「好!來得好!反正俺已手癢癢,正好殺幾隻小鬼舒展舒展胸中 
    悶氣。」 
     
      陶大媽壓低聲音,對海飄道:「這一下子,正是咱們逃走的大好機會,還不快 
    走?」 
     
      海飄臉色蒼白,不住的搖頭:「不!我怎能在這個時候獨自離去,那太不講義 
    氣了。」 
     
      「跟這些人談什麼義氣,你真是個傻丫頭。」 
     
      「不!」海飄的態度,表現得更堅決:「假如要我在這種情況下獨自偷生,我 
    寧願死!」 
     
      她說最後四個字的時候,胸膛挺起,身子站得筆直,看來無論是誰都休想令她 
    改變主意。 
     
      陶大媽一陣發呆。 
     
      「唉!你太不懂事……」 
     
      海飄道:「也許我的確不懂事,但我知道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做錯。」 
     
      陶大媽正想再說幾句,背後突然響起尖銳的破空聲響。 
     
      颯!颯!颯! 
     
      三支銳利的毒弩.品字形般從背後向陶大媽的背心部位射去。 
     
      陶大媽一聲暴喝,頭也不回反手就連發三刀,她用的是雁瓴刀,刀法輕巧靈活 
    ,但動力也極為不弱,不容輕視。 
     
      三支毒弩同時被擊落。 
     
      陶大媽冷笑,刀勢如電,向後反擊。 
     
      襲擊陶大媽的,是鬼域十二惡鬼中,相貌最端正的一位。 
     
      但這個相貌「最端正」的惡鬼,他的容貌,仍然是令人在大白天的時候嚇一大 
    跳。 
     
      陶大媽刀勢極快,刀光迅急而燦爛。 
     
      那惡鬼人稱「快爪」,除了擅用暗器毒弩之外,他的爪法也是快而兇狠,在他 
    的雙爪之下,已不知多少人枉送了性命。 
     
      陶大媽刀法雖快,但比起「快爪」竟然還是慢了一點。 
     
      就在電光右火之間,「快爪」的左爪已搭著了陶大媽的右腕,順勢一扯! 
     
      陶大媽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右腕鮮血飛濺,在半空中灑下了一陣血雨。 
     
      「快爪」發出陰沉的笑聲。爪風呼嘯,聲勢更是驚人。 
     
      刀仍在陶大媽的手中,但她的刀法卻已明顯的緩慢下來,不再具有剛才般強大 
    的威力。 
     
      「快爪」的雙爪,彷彿從四方八面從天而降,又再疾插陶大媽的咽喉。爪未到 
    ,森冷的寒意已砭人肌膚。 
     
      陶大媽驚喝一聲,反腕一刀向「快爪」的雙爪削去。 
     
      她這一刀已不能算慢,但「快爪」的爪卻比她的刀更快。 
     
      眼看陶大媽立刻就要命喪黃泉,驀地.一道劍影凌空飛射而至,直向「快爪」 
    的腦袋上仰頭罩下。 
     
      那是海飄的飛星劍。 
     
      「快爪」似是未曾料到海飄竟然有如此厲害的劍法,顧不得去傷害陶大媽,先 
    求自保。 
     
      陶大媽死裡逃生,不由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自問絕非庸手,仍然不是眼前這個惡鬼之敵,由此可見,鬼域殺手絕對不容 
    易對付。 
     
      海飄雖然一劍替陶大媽解圍,但她的劍法有多少斤兩,陶大媽是知道的. 
     
      「快爪」的武功,肯定在海飄之上。 
     
      果然「快爪」雖然一時間被海飄逼得有點手忙腳亂,但繼續接戰之下。終於發 
    覺海飄的劍法亦不外爾爾而已。 
     
      「快爪」猙獰一笑,雙爪猛向海飄腰腹襲擊。 
     
      突聽一人怒吼道:「好大膽的小鬼,竟敢對海小姐無禮,吃俺一斧!」 
     
      「快爪」悚然一驚,原來是老尉遲已拿起巨斧,向他的背部直砍過去。 
     
      老尉遲從不暗箭傷人,在這個對候,他仍然事先向「快爪」提出警誡,不啻是 
    叫他小心防範。 
     
      「快爪」見老尉遲氣勢不凡,知道這個老人絕非易惹,不由抖擻精神,悉力應 
    付。 
     
      一時間,形勢大為混亂。鬼域群魔受了強秦幫的擺佈,欲追殺郎如鐵等人而後 
    甘心,目下形勢鹿死誰手,尚難預料。老尉遲很快就與「快爪」纏鬥在一起。 
     
      陶大媽吸了口氣,對海飄道:「你真的不走?」 
     
      海飄毅然回答:「寧死不走。」 
     
      陶大媽歎息一聲,半晌才道:「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無法阻止,既然如此, 
    咱們跟這些惡鬼拚了。」 
     
      海飄大喜,在這一剎那,她忽然覺得自己又長大了不少! 
     
          ※※      ※※      ※※ 
     
      這是極兇險的一戰。 
     
      八腿貓輕功極為高明,假如他在這個時候一走了之的話,他必然可保平安大吉 
    。但是他並沒有走。 
     
      他也和海飄一樣。 
     
      寧願戰死,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離開郎如鐵。 
     
      他忽然覺得自己不是一條貓,而是一個有熱血,有種的漢子。 
     
      苗疆十二鬼來勢洶洶,但他們所遭遇到的反擊力量,卻在他們估計之上。 
     
      賴隆是鬼域之王,也是群魔之首,他最大的目標當然是殺郎如鐵! 
     
      (四) 
     
      假如把賴隆這個人分開左右兩半岸的話,那麼這人最可怕的應該是左方的一半。 
     
      他的右限已瞎,餘下來用一支左眼兇芒畢露,簡直就不像是屬於人類的眼睛。 
     
      不但不像人,連野獸的眼睛都不像。 
     
      那只能用「妖魔鬼怪」這四個字來形容他的眼睛,彷彿光是這一支眼睛,就可 
    以把任何人都噬進肚子裡。 
     
      賴隆的左手雖然沒有手指,但嵌在他左手上的一支毒鉤鋼球,每年都已勾走了 
    不知多少人的魂魄。 
     
      郎如鐵雖然不怕邪魔鬼怪,也不相信什麼邪魔鬼怪的傳說,但對賴隆猙獰醜惡 
    的長相,仍然有說不出的異樣感覺。 
     
      郎如鐵不喜歡看見這種人。 
     
      但賴隆今天顯然是把他纏定了。唯一可以令對方不再糾纏的辦法,看來除了逃 
    之夭夭之外,就是把他變成一隻真鬼! 
     
          ※※      ※※      ※※ 
     
      賴隆的招式,精狠絕辣,而且每一招出手。完全不按常規,有時候分明是一腳 
    踢過來的招數,在霎眼間卻可能會變成一頭向對方撞過去、變成了用鐵頭功! 
     
      他的鐵頭功練成怎樣,郎如鐵完全不知道。但對方既然敢把頭顱作為武器,他 
    的腦袋當然堅硬得很。 
     
      郎如鐵曾見過有人用鐵頭功,活活把一條大黃牛撞死。 
     
      郎如鐵不敢領教,「以身試頭」未免太冒險,也太笨。 
     
      他不怕冒險。 
     
      但他卻不想幹笨事,有人認為冒險本來就是一件笨事,但郎如鐵並不這樣想。 
     
      他認為冒險的事並不一定是笨事。而干笨事的人卻未必是在冒險。 
     
      所以,笨事絕不能與其他的事混為一談,笨事就是笨事,如無必要,笨事還是 
    少幹一些的好。 
     
          ※※      ※※      ※※ 
     
      賴隆不愧是苗疆第一高手。 
     
      他在苗疆是否武功第一,雖然還沒有得到證實,但最少在苗疆是沒有多少人敢 
    反對。 
     
      他們就算不怕賴隆,也不敢對血霧坡鬼域群魔公然挑戰。 
     
      所以,賴隆已是「苗疆第一高手」。 
     
      郎如鐵現在心裡想著的,就是怎樣把這個鬼域之王的腦袋刺穿一個洞。 
     
      賴隆的招式看似雜亂無章,但也正唯如此,別人要找出他的破綻,也就倍感困 
    難。 
     
      天下間沒有決無破綻的武功。 
     
      賴隆的武功也是一樣。 
     
      他不是神,也不是一支真正的鬼,他只不過是一個武功極高的苗人而已。 
     
      他的武功一定有破綻,他的腦袋一定可以被英雄槍刺穿一個血洞。 
     
      郎如鐵忽然覺得自己信心十足。 
     
      他的信心越大,也越鎮靜。 
     
      雖然賴隆的攻勢越來越是猛烈,但英雄槍卻有如一柱擎天,完全不為所動。 
     
      賴隆的額上開始冒汗。 
     
      郎如鐵冷冷道:「看來你的確不是邪魔鬼怪,據說鬼怪是不會冒汗的。」 
     
      賴隆咬牙道:「你很快就會永遠不冒汗。」 
     
      郎如鐵冷笑,手中一緊,英雄槍突然就像奇跡般,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裡, 
    在賴隆的腦袋上刺穿了一個洞。 
     
      賴隆倏地慘笑。 
     
      「刺得好。」 
     
      他伸手向自己的頭頂上一摸,摸出了一手血漿! 
     
      他的笑聲更響亮,整個人就像瘋了一樣。 
     
      「刺得好,刺得好……」 
     
      雖然他嘴裡這叫「刺得好」,但在他唯一的獨目裡,他的眼神卻是充滿驚惶, 
    充滿絕望。 
     
      郎如鐵緩緩後退,臉上的神色一片淡漠。擒賊先擒王,這一戰,他們已穩操勝 
    券。 
     
      但他們消滅的只不過是苗疆鬼域群魔,而他們的最大敵人,卻是強秦幫! 
     
          ※※      ※※      ※※ 
     
      雪紛飛,鬼域之王各登鬼祿。 
     
      賴隆的死亡,對於整個武林來說,是一件值得額首稱慶的事。 
     
      鬼域群魔顯然沒有想到.這一戰他們竟會傷亡慘重,損兵折將。 
     
      但陶大媽卻在這一場大混戰中,身受重傷。 
     
      她的額上中了一刀。 
     
      這一刀有多深,連海飄都無法清楚看見。 
     
      她立刻把繆決拖出來,要他馬上給陶大媽醫治。 
     
      陶大媽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繆決一見之下,連臉都焦黃了。 
     
      「這女人難救,難救!」 
     
      海飄急道:「無論如何,你一定要把她的傷勢治好。」 
     
      「治個……」繆決忽然光起火來,但最後還是沒有把那個「屁」字說出。 
     
      海飄畢竟是個女兒家,繆決再不君子,再不道德,也不能在女兒家的面前如此 
    失禮。 
     
      他忽然長長歎了口氣。 
     
      「她的腦袋已幾乎被齊中劈開,就算真的是華陀再世,也決難把她的性命挽救 
    。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請恕我實在無能為力。」 
     
      海飄呆住了。 
     
      她很哀傷,但她沒有流淚。 
     
      流淚於事無補,陶大媽的死亡,更激發起她要對付強秦幫的決心。 
     
      陶大媽終於死了。 
     
      沒有人能挽救她的性命,那一刀是絕對致命的。 
     
          ※※      ※※      ※※ 
     
      雖然苗疆十二鬼已全軍盡沒。但郎如鐵並不感到高興。 
     
      秦大官人借刀殺人失敗,他一定還會更進一步,採取更兇狠的打動。 
     
      幸好郎如鐵早已有所準備。 
     
      他本來就是不惜犧牲一切,隨時準備與強秦幫決一死戰的。 
     
      但除了強泰幫之外,他還有重重的心事。 
     
      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要把海飄從海星堡中帶出來。 
     
      只有郎如鐵和老尉遲知道。 
     
      老尉遲對郎如鐵所幹的事,並不表示贊成。卻也沒有表示反對。 
     
      他忠於郎如鐵。 
     
      就算郎如鐵要到海底抓一條鯨魚,他也不會反對。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去協助郎如鐵。 
     
      他這種做法也許是對的,但也許是錯的。 
     
      現在,郎如鐵的敵人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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