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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將軍團

                     【第四章 戰神歸位血成河】 
     
      巨石內怪人怪事層出不窮。 
     
      在巨石以外,已陷入極度混亂之中。 
     
      曹超群正率領逾百戰士,從這一方強攻善人寨。 
     
      善人寨是強盜寨。五寨主「斷眉綠衣煞」古青環。 
     
      古青環年約五旬,十五年前曾在曹超群劍下輸了半招,至今一直很不服氣。 
     
      乍聞曹超群殺向善人寨,再也按捺不住,匆匆點撥本部人馬,殺氣騰騰地出寨迎戰 
    。 
     
      古青環手下第一員悍將,是「金腕將軍」莫昆。 
     
      莫昆臂力驚人,使一把百斤大刀,甫殺出寨,已有七顆人頭給這大刀應聲砍落,變 
    作滾地葫蘆。 
     
      古青環大笑:「莫昆好刀法!」語聲未落,一道銀芒疾插入莫昆肚內,隨即扯出一 
    大蓬血肉模糊之物事! 
     
      銀芒是一把銀鉤。銀鉤比一般女子的手掌略細,但卻精光四射,鉤尖鋒銳異常。 
     
      它是連著一根纖細銀鏈的。 
     
      銀鏈雖然纖細,但卻極其柔韌,莫昆的百斤大刀砍下去,竟然只是在半空中輕輕晃 
    動,完全沒有半點損毀。 
     
      從莫昆肚子裡勾扯出來的,竟是他體內一大串血肉模糊的腸臟。 
     
      莫昆傻住了,他還以為這一大串腸臟是別人的。直至一個杏袍儒士把一個拳頭般大 
    小墨硯放入他肚子裡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的腸臟已像是臘腸般被揪了出來。 
     
      杏袍儒士把墨硯放入他肚子裡之後,才煞介有事地說道:「這是價值不菲的『一品 
    神州硯』,用來換取你體內三兩斤肥腸,保證你絕對不會吃虧。」 
     
      莫昆大怒,雙手揮刀怒斬儒士。但忽然間,莫昆感到手裡的一把大刀,並不是百斤 
    之刀,而是有如萬斤沉重的鋼鐵! 
     
      這一刀,是他生命中揮斬出的最後一刀。 
     
      但卻再也傷不了任何人。 
     
      刀已墜地,人也倒下,莫昆死了,杏袍儒士把他的腸臟鋪放在他的臉上。 
     
      竟是鋪放得十分整齊。 
     
      殺戮已起,連天色也為之暗淡起來。 
     
      莫昆慘死,「斷眉綠衣煞」古青環的眉毛立刻斷裂。平時,他的眉毛和任何人沒有 
    太大分別,唯獨在殺人之前,在殺氣冒升的時候,這人的眉毛就會像是跌斷了的脆弱骨 
    骼……古青環的武器是一把鐵漿。他出身於長江千載悠悠水泊,其父古閉淵,號稱「長 
    江殺神」,縱橫水道凡二十餘年。 
     
      但最後卻在巫峽一役,與「左氏春秋水陸館」主人武略滔苦戰凡三晝三夜,結果武 
    略滔當場慘死於江水之上,但古閉淵也重傷倒臥不起。 
     
      及後,古閉淵看破紅塵,更自廢武功,潛心修佛。古青環在寺院門外痛罵老父十日 
    ,最後攜帶著古閉淵之獨門兵器「寒鐵勾魂漿」,誓言每月必殺一人以上,決不讓這一 
    把鐵漿「寂寞」下去。 
     
      終於,在臭味相投之下,古青環成為善人寨令人聞風喪膽之五寨主。 
     
      鐵漿橫揮,立刻已有三名戰士折斷頸骨、又或者是迎面吃了一記沉重如山之鐵漿, 
    當場慘死。 
     
      杏袍儒士以「鏈子銀鉤」應戰。古青環獰笑:「你叫什麼名字?」 
     
      杏袍儒士道:「武金函。」 
     
      「原來是左氏春秋水陸館中之陸道主人小武。你的堂叔武略滔為我父所殺,你要報 
    仇,今天總算是找對人啦!」古青環一臉嘲弄之色,鐵漿舞起一片黝黑塞芒,招數著著 
    凶狠毒辣,絕不留情。 
     
      武金函的銀鉤輕易殘殺莫昆,但面對古青環,形勢截然不同。 
     
      「叭」的一聲,鐵漿突然嵌入武金函左肩,入肉五寸。 
     
      武金函左肩骨立時盡碎。這一漿雖然並非傷在致命部位,但鐵漿力道凶猛,勁道自 
    武金函左肩直透內臟……武金函沒有慘叫,甚至不曾發出一聲悶哼,但卻突然下體失禁 
    ,撤出生命中最後的一泡尿! 
     
      小白已置身於戰場內,他心裡有點發毛。畢竟,他自懂人性以來,從沒經歷過這種 
    可怕的場面。 
     
      但他仍然咬牙挺胸,誓死保護令孤筑。 
     
      「筑姊,小白在妳身邊,不要害怕!」 
     
      令孤筑冷哼一聲:「我什麼都不怕,只怕你不自量力,給敵人砍成肉醬。」 
     
      小白道:「筑姊放心,咱們贏回來的這一支黃金軍團,所有戰士無不饒勇擅戰,便 
    是敵勢再強大百倍,也可穩操勝券。」嘴裡這樣說,心中卻暗暗叫苦:「他媽的這一夥 
    強盜,怎麼越戰越更人多勢眾?」 
     
      隔遠望去,沙塵滾滾,又有一支勁旅在黑旗呼嘯之下殺至。 
     
      曹超群在陣中拈鬚微笑:「果然不出山人所料,聞人將軍已親率精銳戰士前來營救 
    。」 
     
      令孤筑心中悸動,在這瞬間,不期然地臉色變了。 
     
      也不由得地裝作若無其事。她再孤陋寡聞,也不會不知道聞人將軍便是食采柵的大 
    元帥聞人震天! 
     
      她怎麼說地想不到聞人震天居然會為了善人寨這一夥強盜而親自督師出戰。但她想 
    不到的變化,對曹超群而言,卻是意料中事。 
     
      聞人震天策騎著一匹異常神駿的黑馬,一身烏黑得發亮的盔甲,手持烏金鐵槍,有 
    如飛將軍從天而降,轉眼間已和曹超群正面對峙。 
     
      「曹大俠,久違了。」聞人震天的聲音,在這喧鬧、慘烈、駭人、混亂無比的戰陣 
    上,居然平淡得有如正在園林中與親人閒話家常。 
     
      曹超群嘆了口氣,忽然舔舔嘴唇道:「在我心目中,你從來不是我的朋友,但也從 
    來不是我的敵人。」 
     
      聞人震天道:「在戰場上互相砍殺,拚命廝殺到最後一口氣的人,往往在拚命之前 
    ,彼此從沒見過一面。」 
     
      曹超群道:「這正是戰爭的殘酷與荒謬。」 
     
      聞人震天道:「仇恨,並不一定來自互相拚命的兩個人,也許,這種仇恨,在拚命 
    者雙方還沒生下來之前,已深深種植在彼此的土壤深處。」 
     
      「這便是國仇家恨?」 
     
      「不錯。而且,這種仇恨,上可以遠溯至歷代祖先千年以上,下可能禍延及雙方的 
    子子孫孫。」 
     
      「正是身為人類的無奈。」 
     
      「你我都是明白事理之人。但到了這個地步,卻還是沒法子可以讓彼此變得比其他 
    人稍為聰明一點點!」 
     
      「你說的話雖然發人深省,但在很久以前,我便已很想領教領教你的武藝。」 
     
      「彼此彼此。」 
     
      二人同時笑了。笑聲漸漸響亮,二人就在笑聲最厲害的時候,雙雙搶先出招。 
     
      古青環的鐵漿已連續擊殺十三人。他的眉毛看來斷裂得更厲害,彷彿上天下地,再 
    也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這位「斷眉綠衣煞」繼續殺人。 
     
      直至兩個人的突然出現。 
     
      這兩個人,雖然加起來總共有四條腿,但卻只有兩條腿踏於地面。還有另外兩條腿 
    ,就在這人的腰際左右怪異地搖晃著。 
     
      但這兩條腿雖然在半空之中搖晃不定,足踝卻鎖住一對鐵鐐,而這一對鐵鐐,又各 
    自拖著長約三尺的鐵鍊。 
     
      這一對鐵鍊拖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竟是郎烈揹著黑衣老人從巨石中殺出。 
     
      黑衣老人對郎烈說道:「老夫在巨石裡太久了,也太沉悶了,外面既然如此熱鬧, 
    要是今天不盡情廝殺一場,未免是太對不住自己啦!」 
     
      郎烈立刻道:「要不要我陪你殺出去?」 
     
      黑衣老人怪笑道:「你不害怕嗎?」 
     
      郎烈道:「與其困在石頭裡沉悶得要發瘋,倒不如直闖出去——」 
     
      黑衣老人很是高興,道:「老夫倒吊得太久了,雙腿不宜走動,你揹著我一起殺出 
    去,老夫保證絕對沒有任何人能傷害你一根毛髮!」 
     
      郎烈道:「我相信前輩說的話,敢問前輩怎樣稱呼?」 
     
      黑衣老人乾咳連聲,回答說道:「老夫姓喬,名護花。但從來不懂得怎樣憐香惜玉 
    ,乃天下間一等一無情無義的老混蛋!」 
     
      郎烈沒有反駁。 
     
      喬護花是什麼人,他根本從不知道,也從沒聽過。 
     
      因此,喬護花也許真的不懂得憐香惜玉,更是天下間一等一無情無義的老混蛋。 
     
      倘真如此,郎烈又怎能說老人的話並不正確? 
     
      就是這樣,郎烈揹著喬護花殺入戰陣之中,而且一上來便遇上了殺氣正濃的「斷眉 
    綠衣煞」古青環。 
     
      古青環乍看這一老一少,不禁為之啞然失笑,道:「老丈,你是否迷了途,要這小 
    子把你揹回老家去?不必了,還是不如死在這裡陪伴戰場上的野鬼冤魂吧!」 
     
      鐵漿橫揮,他早已殺人殺得忘了形。 
     
      喬護花怪笑。他的笑聲,聽來似乎帶著一點點顫抖,古青環冷喝一聲:「這時候才 
    恐懼,已經太遲——」 
     
      話猶未了,一根拇指般大小的鐵鍊,已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變得像是鐵矛一般,無聲 
    無息地穿過了他的右眼,然後從他的後腦凸透而出。 
     
      是喬護花左腳! 
     
      他的左腳突然疾踢過去,足尖並沒有踢著古青環,但鐵鍊卻詭異絕倫地穿過古青環 
    的腦袋。 
     
      古青環瞪大左眼,死命地盯著喬護花的臉。 
     
      「你……是什麼人?……」 
     
      喬護花「老老實實」地回答:「我乃天下間一等一無情無義的老混蛋!」 
     
      古青環迷惘了。 
     
      曾聽一相士批言,他命中注定有十八重災劫。 
     
      他曾細數,認為在生命中只遇上五重災劫。 
     
      今天,才只是第六劫吧?但這一劫,豈非已是他生命中最後一劫嗎?既然如此,還 
    有餘下來的十二劫又怎樣了? 
     
      他不甘心。但不甘心並不等於可以平反一切。殺人者,人亦殺之,又怎能說老天爺 
    不公平? 
     
      喬護花以鐵鍊作為乒刀戮殺古青環,只是左足輕輕一蹴,郎烈親眼目睹這一殺著, 
    不禁當場呆楞起來。 
     
      喬護花立時告誡,沉聲說道:「戰陣之上危機重重,只要傻住了眼的一剎那,已足 
    夠讓你死掉十次八次!」 
     
      郎烈馬上回過神來,應聲叫道:「晚輩省得了!」 
     
      「把這廝的鐵漿拾起來。」 
     
      「前輩要使用這鐵漿作為武器嗎?」 
     
      「老夫腳上有這一對鐵鍊已很足夠,但你手無寸鐵,恐怕有點不妙。好好拿著它, 
    就算看見三百隻妖怪衝過來,也不要再一次像個呆鴨。」 
     
      「晚輩明白了……」 
     
      聞人震天與曹超群之戰,一槍一劍,廝拼起來一直都是平分秋色之局。 
     
      二人臉上都浮現出一種奇怪的笑容。小白心中大奇:「遍地屍骸殺得血流成河,又 
    有什麼值得一笑了?」 
     
      曹超群出劍招數倏忽有度,聞人震天槍勢大開大闔兩人一攻一守,一進一退,交手 
    三百五十招後,始終不分上下。 
     
      忽聽一人怪喝:「不要打了!」在這戰陣上「多管閒事」者,正是怪模怪樣之喬護 
    花。 
     
      喬護花仍然由郎烈揹著四處走動,驟然看來,這老人似是雙足殘廢不能站立。 
     
      但這是騙人的。喬護花的一雙腿完全沒事,他只是喜歡讓郎烈揹著自己。 
     
      聞人震天、曹超群正處於激戰酣鬥之中,又怎會聽從一個古怪老人的話便立刻停戰 
    ?如此一來,惹得喬護花冒火了。 
     
      「小子,給這兩個可惡的混蛋好好教訓教訓!」 
     
      郎烈一怔,道:「我不是這兩位高手之敵!」 
     
      「放屁!還沒比劃比劃,又豈知一定鬥不過這兩個混蛋?要是再推三推四,老夫便 
    一掌轟碎你這顆腦袋!」喬護花怒喝道。 
     
      郎烈無奈,只得硬著頭皮揮漿衝殺。 
     
      但他這一漿,既不要攻向聞人震天,也並非攻向曹超群,而是在二人中間,也就是 
    在長劍與烏金鐵槍交擊之處揮舞過去。 
     
      聞人震天、曹超群同時齊聲吆喝:「你不要活命了?」 
     
      但在同一時刻,喬護花卻在郎烈背上咧嘴笑道:「幹得好!」 
     
      郎烈正在莫名其妙之間,忽然雙臂已給喬護花的兩隻手牢牢地拑住。郎烈怒道:「 
    你抓住我一雙手臂,怎能上陣殺敵?」 
     
      喬護花桀桀一笑:「雖然老夫的腿又酸又軟,有勞你這兩條腿幫忙幫忙。但若說到 
    臂力,還是不如由我倒轉過來幫你一把,更可算是他媽的公平交易。」 
     
      他說的話,郎烈是難以置信的。 
     
      但難以置信的怪事真的發生了。喬護花的手,雖然牢牢地拑住郎烈的雙臂,但卻也 
    同時貫注出強大內力,使郎烈這一雙手臂充滿神奇力量。 
     
      喬護花怪笑道:「江湖上不少高手雙劍合璧,咱們一老一少卻是手足共用,正是各 
    有千秋,大有異曲同工之妙!眼前這兩人的武功看來頗有點門道兒,小子切莫掉以輕心 
    ……」 
     
      郎烈雙手力量大增,鐵漿上發揮的威力竟是猛烈得不可思議。 
     
      曹超群感到這鐵漿有如狂雷暴雨壓至,使他有著難以抵受的窒息壓迫感。聞人震天 
    的目光更在這鐵漿之下一陣黯然,屢次側了側身,人也不斷向後疾退,臉上不由自主地 
    露出了很奇怪的表情。 
     
      這兩大高手,竟完全瞧不透郎烈鐵漿上的武功路數。其實,這是絕對不足以為異的 
    ,因為郎熱的招數,根本不是任何一套武功,只是任意妄為,胡亂出招,正有如市井流 
    氓鬧事打架。 
     
      然而,喬護花正在化腐朽為神奇,在他源源貫注強大內力之下,郎烈手中鐵漿雖則 
    毫無章法招數可言,但卻有如天打雷劈,勢道銳不可擋。 
     
      聞人震天邊戰邊退,曹超群卻反而興致勃勃,以一口利劍與郎烈展開周旋。 
     
      郎烈卻道:「你退開!我要跟那個使鐵槍的比劃比劃!」 
     
      喬護花讚道:「好主意!那個使鐵槍的看來十分威武,其實卻是他媽的鬼鬼祟祟, 
    更是面目可憎,咱們衝過去把他宰了吧!」 
     
      聞人震天在食采柵之地位何等尊崇,從沒經歷過如此怪誕、尷尬之怪事。一時之間 
    ,也不知道應該接戰還是退後。 
     
      要是他稍為退後,自有一群戰將湧上,聯手對付眼前這一老一少。 
     
      但聞人將軍不忿。好好歹歹,他仍然自視為武林中人,要是在這一戰臨陣退縮,此 
    事傳揚開去,他這張臉還能放到什麼地方去? 
     
      再看看眼前這一老一少。 
     
      一個似是跛了雙腿,另一個更是年少無知,不倫不類……要是在這一對怪物面前不 
    戰而退,也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正因為這一念,聞人震天決定接戰。 
     
      更欲一出手便先發制人。 
     
      一槍剌出,招數莫測高深,似虛似實,無論手法和速度,都絕對足以令人防不勝防 
    。 
     
      槍影在一槍剌出之後,幻化至盈千上萬,郎烈連眼都花了。他從沒見過這種槍法, 
    當然也從沒遇上過像聞人震天這種人。在這一瞬間,郎烈深信自己非敗不可,也非死不 
    可。 
     
      千百點怵目心寒的槍尖,每一點都可以刺穿他的臉龐、咽喉、心臟以至是任何致命 
    的要害。因此,郎烈深信這一戰自己必敗、必死、絕無倖理。 
     
      但喬護花卻在他背後「嘖嘖」連聲,然後嘆道:「有人說這廝便是猿王手下第一員 
    大將,怎麼一手槍法像是八十歲瞎掉眼睛的老太婆正在掃地?」 
     
      聞人震天險些沒當場氣得吐血。 
     
      但他不敢,就算真的要吐血,也不敢在這時候吐出來。 
     
      他只知道,無論自己的槍法如何霸道銳利,也透不過眼前的一把鐵漿。 
     
      揮動鐵漿的雖然是一個年輕人,但在他的背後,卻有一個武功無法估計的老人。 
     
      這老人,才是極可怕的一位對手! 
     
      聞人震天所有攻勢,都給這一把鐵漿封鎖,簡直可說是密不透風,鐵槍完全沒有半 
    點機會可以乘虛而入。 
     
      高手比拼,有時候不出三招已可心中有數。 
     
      聞人震天心知不妙,這形態怪異的老人,其武功之高,竟是遠遠超乎他想像之外。 
     
      聞人震天不再戀戰,又再一次退後。喬護花冷冷一笑:「枉為一方之雄的大元帥, 
    竟然是個他媽的懦夫。徒兒,不要再留手,先把這個鳥將軍幹掉再說!」 
     
      郎烈一怔:「徒兒?誰是你的徒兒?」 
     
      喬護花道:「老夫已決定把你收為關門弟子,從此刻開始,我便是你的師父!」 
     
      郎烈使勁地搖頭道:「誰要拜你為師了?別胡說八道!」 
     
      喬護花乾笑道:「天下間要拜老夫為師之人,多得不可勝數。但老夫把這些資質庸 
    劣之徒統統殺了,唯獨對你這個小子另眼相看,可見這是你前生修來的福氣!」 
     
      郎烈仍然不住的在搖頭:「我不要拜你為師,就算你天下無敵,我也不會練你的武 
    功!」 
     
      喬護花冷冷一笑:「但此刻在你手上鐵漿的招數,也就是老夫的武功!」 
     
      郎烈道:「這是你這個老瘋子強人所難,作不得數!」喬護花似是長長嘆一口 
     
      氣,不再說話。 
     
      但正當二人爭?之際,聞人震天已連中三漿,第一漿砸中他的左面頰,最少震飛六 
    七顆牙齒。第二漿掃在他右腰側,立時疼痛得單膝跪下。但最要命的還是第三漿,竟插 
    入他的小腹,從背後血淋淋地直透出去。 
     
      聞人震天陡地面如紙白。半晌之後,「嗄」地一聲說道:「食采柵……大將軍本是 
    戰神……今天……終於歸位啦……」 
     
      他自詡為「戰神」。 
     
      戰神就在這一戰之後「歸位」,天下間再也沒有這麼一號人物。 
     
      令孤筑早已是黃金軍團的「女將軍」。她擁有絕對的權力,軍團中每一名戰士,都 
    不敢違背她的命令。 
     
      食采柵雖然由聞人震天親自統率二十戰將趕赴至此,但以黃金軍團的聲勢,仍然絕 
    對毋懼於這二千訓練有素的優良戰士。 
     
      令孤筑的目光,不期然地停駐在郎烈的臉上。 
     
      一種微妙的感覺,使她莫名其妙地伸手在粉頸間做出擦汗的動作。 
     
      但她的脖子很乾爽,完全沒有半點汗水。 
     
      她的眼神、以至是心神,就在這一瞬間完全地給郎烈吸引過去。 
     
      小白在旁瞧得很清楚。他的一顆心不期然地向下沉,但他為什麼會有這種不愉快的 
    感覺?他在想:「白金龍啊白金龍,你是否正在吃醋?……但你有這個資格嗎?筑姊是 
    你的主人,她可以和任何男子在一起,唯獨是小白,想也不要想,少做你的春秋大夢! 
    」 
     
      可是,令孤筑的眼神,實在是太癡太癡了。小白終於忍無可忍,「神乎其技」 
     
      地打了一個「噴嚏」。 
     
      而且,這一個「噴嚏」打得很逼真,著實難能可貴。須知假裝咳嗽是很容易的,但 
    要假裝打噴嚏而又打得十分逼真,這就很不簡單了。 
     
      令孤筑終於給小白的「噴嚏」聲音驚醒。 
     
      「你怎麼啦?是否著涼了?」 
     
      「沒有著涼,只是有點冒火。」 
     
      令孤筑忽地俏臉一紅。她罵了一句:「神經兮兮!」但這一聲責罵,聲音之小,幾 
    乎連她自己也聽不見。 
     
      聞人震天竟然出師未捷身先喪,食采柵登時軍心震盪,士氣大挫。善人寨群盜接戰 
    之下連番失利,潰敗之勢形成,人人皆無心戀戰。 
     
      黃金軍團士氣大振,在曹超群率戰之下,攻擊陣勢有如鋪天蓋地,四野殺聲震天。 
     
      這一役,善人寨幾乎全軍覆滅。但對食采柵而言,聞人震天之死,更是難以想像之 
    沉重打擊。 
     
      曹超群深明「窮寇莫追」之道,下令鳴金收兵。令孤筑一瞥這位「湖海神俠」,忍 
    不住問:「你故意把這一支軍團送給我,又像個不要命的死士在戰陣上拚命,你究竟是 
    個瘋子還是個愚不可及的蠢人?」 
     
      曹超群沒有回答,只是顧目四盼。 
     
      他在找尋那一對奇怪的人。那一老一少,曾以一把鐵漿,神乎其技地力壓他與聞人 
    震天,最後更把聞人震天擊殺於鐵漿之下……但在這一戰之後,這一老一少有如露珠在 
    陽光之下倏然消失,不見蹤影。 
     
      小白走過來,乾咳一聲:「曹大俠的臉色有點不好看,是否在戰鬥時受了傷?」 
     
      曹超群任由小白侃侃而談,但卻充耳不聞,只是從一個布袋裡取出一塊又乾又硬的 
    米餅,一小口一小口地啃咬著,發出了「嘓」、「嘓」的單調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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