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秦城戰神】
任何人射出這一箭的後果,都會是非常嚴重的。
但任何人都想不到,射出這一箭的,竟然會是部族王者的繼承人郎烈。
郎烈是在八歲那一年被邀入秦城內閣的,十二年後,早已不再是幼時年代的模樣。
但也正唯如此,凡是年逾三十五歲以上的戰士,都可以一眼認出,這個膽敢向刀斧手放
箭的,必然就是他們日夜渴望可以重聚的少主人郎烈。
郎烈已二十歲。他才出生不久,其父已攻佔了眼前的這一座田界城。
也因為這一座小城,使郎烈失去了父親。如今,郎烈已長大,他甫亮相,部分豪將
戰士甚至以為是郎白獅的鬼魂回來了。
郎烈的相貌,最少有八成酷似郎白獅。
郎白獅是霸氣的,郎烈又怎樣?暮色中,他射出了一箭,並不是霸氣十足,只是救
人心切。
只有及時射出這一箭,才能保住酒徒的一條右腿。
刀斧手雖然中箭,雖然大腿上血流如注,但當他知道射出這一箭的人,竟然便是少
主人的時候,不禁淚流滿面。哭道:「小主人,還認得小人嗎?我是阿鎮!是你總喜歡
騎在我背上的阿鎮呀!」
郎烈怔怔地瞧著這人。這人給自己射了一箭,血仍然不斷地在流。但在郎烈的感覺
中,從這人臉上流出來的眼淚,遠比從他腿上流出的鮮血更多。
除了身分尊崇,年紀也極老邁的族長狼目之外,所有人都已跪下,高呼少主人千歲
。
小主人已長大,他是今天的少主人。沒有人料到少主人忽然會回來,也正因為人人
都料不到,所以人人都說不出的驚詫和激動。
酒徒卻緩緩地站了起來。他瞧著郎烈,道:「是我觸犯了部族規條,阿鎮砍我的腿
,他並沒有錯,族長也沒有錯。」
郎烈上前,緊握著酒徒的手:「我知道,族長沒有錯,要是他真的錯了,這些人也
不容易把你輕易制服。」
受了傷的阿鎮,已被同伴急急送回界城內尋找大夫療傷。狼目目注著忽然重回部族
的少主人,雖然沒有激動得掉淚,臉上神情已是百感交集。
他手執火炬,在火光下與舊人相認。
火炬下,兩張臉形成強烈的對比。一張是暮年的臉,斑痕錯綜複雜。另一張臉則朝
氣勃勃,象徵著明天,更象徵整個部族的新希望。
一老一少,互相凝視良久,忽然熱烈相擁,呼吸起伏,恍如隔世,狼目在此同時,
告訴酒徒:「你的罪,主人已給你赦免,你暫且退下,我有話要跟主人細說。」
酒徒曾有酒意,但也早已全消。
撿回一條本已丟掉的右腿,匆匆入城,他要看看為了此事而腿上中箭的阿鎮。
夜更深,狼目竟罕有地喝起酒來。
郎烈道:「十二年前,夢大夫已向族長告誡,不飲最佳,少飲為妙。」
狼目在田界城樓,為少主人斟酒。他道:「這是你父親生前一直不捨得喝的饑饉酒
。這種酒,是在很久很久以前釀造的,酒成之日,也是大飢荒之時。其時,一百人中,
最少餓死八十,餘下二十人,不是吃剛剛死掉的屍體,便是瘋掉。」
「這一罈酒,是你父親的一個老朋友送的。這人快要餓死了,但他還是念念不忘,
要把這罈酒送到你父親手上。」
「你父親給了他三斤米,自己留下了四兩。但那人還是死了,他是在米還沒有煮熟
之前死掉的。」
「於是,這一罈酒就有了飢饉酒這個名字。當年,你父親乘夜追殺老麻繩,出發前
對我說:『要是我不再回來,就把這酒留待烈兒十八歲時再喝!』」
「兩年前,你已十八歲。在那一年,我每天都期望你會回來喝這一罈酒。但那一年
過去了,你並沒有回來,我只好在那一年的除夕,在你父親墳墓前磕頭,額上潰爛的傷
痕至今未褪。」
語畢,大口喝酒,把生死完全置諸度外。
郎烈當然也喝了。
飢饉酒,是有一段來歷的酒。酒性很猛烈,但不見得便是什麼佳釀。然而,狼目和
郎烈都很珍惜,每一滴酒都是千金不換。
餘下半罈,郎烈把它留起。狼目明白其意,道:「部族之中,只有酒徒才最懂得酒
。」
郎烈忽道:「下一個月,我便要成親。」
狼目沉著臉,道:「是杜謙的主意嗎?」
郎烈道:「是秦戰君向我親自開口的,他要把第十八個女兒許配給我。」
狼目瞳孔收縮,道:「秦戰君的第十八個女兒,並不是親生,只是他在五十歲那一
年所收的義女,原本姓喬,是秦城已故大將軍喬千擊的女兒。」
郎烈道:「她本是喬汶,生於魯地汶水,秦戰君收她為乾女兒,她連姓都給改了,
變作秦汶。」
狼目道:「秦汶最少比你大十歲。」
郎烈道:「雖然比我大十歲,卻也是秦城中最美的女子。因此,秦城中人,都說我
艷福無邊。」
狼目道:「只要她還是處子,就不算辱沒了少生的身分。本部族雖然貧窘,但少主
是我們的大龍頭,要是秦城敢以破甄送過來與少主匹配,本老就是做了鬼也絕不饒恕他
們。」
郎烈忙道:「族長是族中靈魂支柱,不可輕言生死。」
狼目道:「二十年前我不會說這種話,十年前也不會。但到了今天,唉……天見可
憐,總算讓本老在有生之年,得以重睹少主,但……秦戰君怎肯輕易把你放還?」
郎烈道:「我已二十歲,依照俗例,必須回故鄉行成人之禮。原本秦城諸侯還是不
肯答允放人的,全仗秦汶向城主夫人三番二次進言,始有轉機。」
狼目道:「跟隨你回來的,都是秦城耳目。但這是城堡樓頭,地勢高曠,他們絕不
知道我們談話的內容,少主儘管安心。」
郎烈道:「兵凶戰危,本部族固然艱苦險困,秦城上下,也同樣是日夜提心吊膽,
且別說東鄰南宮府這一個大禍胎,在其西北背後,更是戰局瞬息萬變之險地。上月中旬
,側聞金母大軍,又已攻下三座城池,軍威之盛,一日比一日不容輕忽。」
狼目動容道:「爾父生前,曾再三告誡吾人,要是有一天必須面對金母的『橫旗孤
軍』,務須千萬沉著。這一系軍團,擅打下風仗,對誘餌戰略的運用,天下無出其右,
無論是誰,一旦對『橫旗羽氏』掉以輕心,便是等同自掘墳墓。」
郎烈道:「魏印在一次酒宴後曾道:『早在三十年前,就不該輕易放過金母戰團,
憑當時敵我軍力,只要肯痛下決心,橫旗一系兵將早已悉數被殲。時至今日,羽氏軍團
羽翼已成,恐怕早已成為本城更大的隱憂。』據說奉戰君知道此事之後,很不高興,整
整一個月不肯接見魏印。」
狼目道:「那是因為魏印之言,絕對一針見血,秦城主心頭刺痛,有可能真的很不
高興,但也有可能是愧對魏印這個老臣子。因為魏印在三十年前,曾極力主張在西北方
先行殲滅金母羽氏,但當年尚屬少主身分的秦戰君極力阻撓,乃令羽民有苟延殘喘之機
,更漸漸演變成今日之局面。」
夜風漸冷,狼目忽然劇烈地咳嗽,郎烈急急扶持:「夜寒露重,族長小心身體。」
狼目嘆喟一聲,道:「少主可知道,當本老下令斬斷酒徒右腿之際,心頭是何等地
沉痛?」
郎烈沉吟道:「族長心下憐惜酒徒,但身為一族之長,又絕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徇
私護短,只得鐵面無私毅然下令,我是不難明白的。」
狼目搖頭,嘆道:「少主所見所知,僅是皮毛,還未能一下子看透本老胸臆間的計
算與安排。」
郎烈聽了,背上微涼。
他有寒意,並非因為狼目另有機心,而是喑驚自己是否太幼稚太愚昧,根本沒有能
力在天下群雄之際嶄露頭角,異軍突起?
郎烈的擔憂並不多餘。也唯有真正的智者,方能先天下之憂而憂。
能憂天下者,也必先憂慮自己的文才武藝,是否足以擔當大任。更尤其是郎烈那樣
的身分,無論如何,他是豪將部族中最主要的關鍵人物。
天下大勢如棋,但人並不一定便是棋盤上的棋子。
莽莽神州,必須成為棋子,也注定無法不成為棋子之人,固然是千千萬萬,既是無
可選擇,也是無可奈何。
但在「棋盤」之上,始終還是有下棋的人。
江山代有人材出,各領風騷數十年。每一代「下棋」的人,必然各具本身特色,也
必然只有聰明的人,才能把「棋局」操控自如,以至是發揮最強大的「棋力」。
郎烈沉思之間,不自覺地跟著狼目的腳步,離開了城樓。
城中有軍機閣,那是豪將部族軍事重地,沒有狼目或著是金牌戰將的允許,任何人
都不能擅闖。
走入閣中,狼目把半罈飢饉酒放好,然後道:「酒徒不是一個真正的酒徒。」
郎烈不明其意,在這四面牆壁之間,似乎有著天地蒼荒,我卻何其渺小之感。
狼目已老,但智慧未死。也許,人類最諷刺的,便是人越老,智慧越高,但到了智
慧最高,目光看得最遠大的時刻,生命卻已走到了盡頭。
酒徒分明是酒徒,為什麼偏偏說他並不是一個真正的酒徒?此語若出自他人之口,
郎烈定必一笑置之。
在八歲之前,郎烈已對酒徒認識頗深。人人都如通,酒徒是無酒不歡的傢伙,那時
候,酒徒還很年輕,但酒量之佳,苦鄉中已無人能出其右。
郎烈也知道,在攻打田界城一役,酒徒由於太年經,並沒有獲得武器配給,換而言
之,他還不夠資格成為苦鄉的戰士。
但在戰事爆發得最激烈的時候,酒徒赫然混身於戰場中,他手裡握著的長矛,是從
敵軍屍體中硬生生地搶過來的。
沒有人知道酒徒在這一役刺殺了多少敵軍,只知道在戰事結束之後,這人全身是血
,只是露出一雙閃閃發亮的眼睛,人們才知道他仍然活著。
狼目停頓很久,才接道:「一個真正的酒徒,永遠擺脫不了酒魔的纏擾。但酒徒絕
不如此。」
「他喝酒,但從來沒有給酒喝了他自己,他當然醉過,但每一次都醉得很小心,絕
不容許因為酗酒而誤了正事。」
「凡是玩女人、賭博、喝酒這三種事,只有真正的智者,才能知道怎樣控制得恰到
好處。酒徒若然是一個真正的酒徒,他喝了二、三十年酒,必然早已給酒魔吞噬。
但他絕對不是這樣!」
「有些事情,酒徒的確是藉著酒精來加速決定.以至是咬緊牙關帶著幾分酒意才硬
拚出去的,但他從沒因此而壞了大事。」
「在攻打田界城一役之前,他喝的酒遠比平時少,那是因為他知道這一戰的重要性
。要是喝得大多,對斬殺一兩個敵人,也許是有點幫助的,但要是連續一口氣必須解決
數十名敵軍,喝酒過量,只會令自己先行給酒精耗掉氣血和力量。」
「喝酒和做人處世,都是同樣的道理。在無傷大雅的情況下,瘋狂一點是沒關係的
。但在關鍵時刻,就必須有分有寸,稍有差錯,勢必萬劫不復。」
「少主離開本部族十二年,也和酒徒隔別了十二年,對這一個人的瞭解,必然不及
本老,但這並不是你的錯失,本老只是把這人的狀況如實向你細說。」
郎烈連連點頭,示意明白。
狼目又咳嗽起來,他年事已高,時日無多。
他忽然攜著郎烈的手,佝僂著身子說道:「你跟我來。」
於是便帶著少主,離開了軍機閣,走到閣後一座深沈的房舍,那是狼目在田界城內
的家。
從外貌看來,這是一座年久失修,景象冷清的古老房子。
穿過門檻,四周空空洞洞,廳院陳設,簡陋得幾乎只有四面石牆。
狼目掌燈,帶郎烈走入一條長廊,左穿右插,更經過兩重密室,才在一扇大門面前
停了下來。
狼目緩緩地說道:「請進。」小心翼翼地把大門推開,燈光照亮之下,只見門後是
一個巨大的倉庫。
倉庫內,堆滿了金子和銀子,還有一包一包的稻米,幾乎可用「堆積如山」這幾字
來形容。
郎烈楞住了。他做夢也想不到,在貧脊的本部領域中,竟然喑藏著如此鉅大的財有
和米糧。
狼目沉聲說道:「自古以來,無糧不聚兵。少主日後要打江山,絕不能兩袖清風便
能成事。這倉庫內的金銀米麥,是我日積月累為少主收藏起來的。」
「要不是為了等待少主回來,本老也許早已熬不到今時今日。」
「現在,我把這裡所有的財富和米糧都交還給你,總有一天,你會憑著這一點點根
基,打出一片屬於郎氏的江山。」
說到這裡,狼目悲慟地哭泣,郎烈緊緊抱住他,雖然不曾流淚,但嘴唇已給自己的
牙齒咬出了鮮血。
回到軍機閣,狼目傳召酒徒。
酒徒未至,狼目緩緩地對少主說道:「可幸蒼天有眼,少主及時救了酒徒的一條右
腿。」
「在本部中,只有你才能赦免酒徒的罪。」
「要是少主來遲半步,酒徒這一條右腿定必廢了。但不瞞少主,縱然是我親自下令
把他的右腿斬掉,日後我還是要把族長之位交給酒徒的。」
「酒徒是忠心的。」
「他對朋友忠心,對本部忠心,對少主更是絕對忠心。本老願以一家老幼性命擔保
,酒徒絕不會叛逆郎氏一族。」說到這裡,身子危危顫顫地在郎烈面前跪了下來。
這是部族的古老規條。
——雖然是族長之尊,遇上部族中極其重要的大事,必須向主人跪下請示,乞求恩
准。
郎烈把狼目扶起,只說出了一個字:「准。」
一個短短的「准」字,決定了酒徒今後的命運。
也決定了豪將部族、郎烈的命運。
甚至是決定了整個天下的命運。
酒徒來了。
他沒有帶來一身酒氣,更換上了一襲雖然樸實平凡,但卻洗得十分乾淨的衣服。
在少主面前,任何人都可以窮,但不能不敬。
在衣服應該穿得乾淨時候穿得乾乾淨淨,便是對少主的一種尊敬。
到了這一刻,郎烈心中完全同意族長的見解。酒徒並不是真正的酒徒,最少,他沒
有讓酒液把自己喝掉。
狼目在酒徒的身上掃了一眼,道:「在今晚,你可以選擇一個美女或者是一百兩金
子,除此之外,還有半罈酒,無論你選擇任何一種,都不會令我們對你有半點改觀。」
酒徒道:「那半罈酒,是不是本部盛傳已久的飢饉酒?」
狼目神情慎重地點頭:「不錯。」
酒徒道:「我選擇美女。」
狼目哈哈一笑:「美女就在你家中,快快回去!」
酒徒躬身告退。
郎烈瞧著他的背影,又瞧向酒罈,再然後瞧著狼目的臉。他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狼目慢條斯理道:「他不選擇金子,是因為他不貪財。」這一點,郎烈是明白的。
他不明白的是:酒徒為什麼不選擇飢饉酒?
狼目徐徐接道:「在本部,飢饉酒等同君王之酒。他若不知道,必然選擇此酒,既
然知道,便不敢僭越。」
郎烈恍然大悟。
酒徒是忠心的。
他忠於朋友,忠於本部,更忠於自己。一個忠心的人,縱然具有野心,也只會是基
於朋友、基於本部、基於主人的利益而發出。
飢饉酒既然等同「君王之酒」,酒徒不敢領受,這便證明了他做事果然有分有寸。
郎烈忽然笑問:「在酒徒家裡的美女,是否真的很美?」
狼目淡然道:「總算不太醜陋,她是我的孫女兒。」
郎烈怔住。這一點,是他怎樣也意料不及的。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族長的用意。
酒徒絕不是那種始亂終棄的男人,狼目有此一著安排,分明是要把孫女兒許配給酒
徒。
在苦鄉,強姦是一等一的大罪。但只要男女雙方同意,在婚前發生肉體關係,卻是
規條中允許的。
酒徒在苦鄉有家,在田界城也有家。但這兩個家,都只是他一個人居處,並沒有女
主人的存在。
這一晚,酒徒從軍機閣回來,一推開門,就看見了清秀亮麗,膚色雪白嫩滑有如緞
子的琴妮。
琴妮是狼目唯一的孫女兒,十八歲,年輕而美麗。
她上身裹著一塊質料上乘的羊毛被子,但一條令人目眩的右腿,卻完全裸露在酒徒
眼皮底下。
酒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道:「為什麼只給我看妳的右腿?」
琴妮眨著眼,她的瞳孔總是水汪汪的,絕對足以把任何男人淹死。
「今天,你差點給爺爺砍掉了一條右腿,所以……」這是琴妮的解釋,但聽來語焉
不詳,甚至是不倫不類。
酒徒苦笑一下:「早知道這樣,我寧願族長下令砍別的地方。」
琴妮吃了一驚:「要是真的砍掉你的腦袋,怎辦?」
酒徒搖搖頭:「我說的不是腦袋,是這個地方。」說著,伸手向小腹以下的地方一
指。
琴妮的臉紅了:「你好壞。」
酒徒道:「我這個人一點也不壞,但你是我今晚的賞賜,無論我把你怎樣,你都不
得反抗。」
琴妮嘟起了嘴:「我是個活生生的人,可不是一塊木頭,難道你要在我的臉上鑿字
,我也不能反抗嗎?」
酒徒道:「只有瞎子才會把鑿刀鑿向你的臉,我若要鑿,當然會鑿在值得鑿的地方
。」
琴妮立刻把右腿縮回被子裡:「你這個淫邪的東西,快滾!」
酒徒道:「你是族長給我的賞賜,要是我真的滾出去,你怎樣向爺爺交代?」
琴妮紅著臉道:「你是個壞東西,爺爺是個老糊塗……」
不等她說下去,酒徒已把她身上的羊毛被子拉開。
她果然是全身赤裸。她的臉已紅得像顆熟透了的蘋果,但胴體卻晶瑩雪白,令人迷
醉。
酒徒眨了眨眼,忽然把一柄鋒利的小刀塞入琴妮掌中:「要是你真的不想給我,可
以把我一刀閹掉。」
琴妮立刻把刀子遠遠拋掉。
酒徒看著她,忽然發覺她的姿勢非常優美。
尤其是她的一雙腿。
他情不自禁,伸手撫摸她的大腿,然後順著向下游滑。她叫了一聲:「你的手好粗
糙……」
酒徒抱住她,柔聲道:「要是男人的手也和你的手一般又嫩又滑,在戰場上怎能撕
裂敵人的胸膛?」
她呻吟,同時說道:「你的手,曾在戰場上染滿敵人的鮮血……」
酒徒已亢奮,他的聲音比平時急促而低沈:「在男人的生命中,最少有兩種戰場,
一種在戰爭中,另一種在床上。戰爭令男人流血,床上令女人懷孕,你若是害怕,勸你
乘早投降,免得日後噬臍莫及。」
琴妮踢著腿,但只能踢向半空:「不投降!不投降!你是戰場上最可惡的東西……
啊!…….」
酒徒不再說話。
斗室中,只有零妮婉轉嬌啼的聲浪……一個月之後,郎烈在秦城成親。
新娘子是秦城城主秦戰君的第十八位女兒秦汶。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秦汶只是城主的義女,但婚禮還是熱鬧而隆重,到賀的貴賓,
從早上直至晚間,絡繹不絕。
酒宴過後,郎烈身上完全沒有半點酒氣。
他竟連一滴酒都沒喝過。
他不喝,也沒有任何人勉強他喝。對於婚宴的場面來說,實在是罕見的怪事。
新房內,秦汶鳳冠霞帔,郎烈親手為她逐一解除束縛。
秦汶的確是城中最美麗的女子,但她已三十歲。
她問:「為什麼不肯喝酒?是不是真的很憎恨我這個年紀比你大一截的老新娘?」
郎烈搖搖頭:「我沒有憎恨你,我小喝酒是另有原因的,因為我知道,你並不是個
處子。」
秦汶的臉在剎那間僵住,過了半晌,變得神情慘黯:「紙包不住火,這是必然的。
但我想知道,你知道的事情究竟有多少?一郎烈道:「我最少知道,我們已經成親。」
秦汶咬著牙:「還有呢?」
郎烈道:「假如說我是一個可憐的新郎,那麼,你便是一個比我還更可憐的新娘子
。」
秦汶道:「何以見得?」
郎烈道:「我本來就是秦城的人質,別說是給我娶一個如花似玉的妻子,便是把我
這顆腦袋割下來懸門示眾,也是理所當然的一樁小事。」
秦汶嘆了口氣:「說下去。」
郎烈接道:「但你卻比找更淒慘百倍。秦戰君姦殺了你的母親,然後裝作若無其事
地把你收為義女,你一直啞忍求存,但在半年前,又給這個禽獸不如的義父在酒後強姦
,玩膩了,隨手一推,叫我今天做這個可笑的新郎倌……」
秦汶的八根手指都已嵌入掌心裡,餘下兩根拇指,居然嵌入乳房兩側。
這種怪異而痛苦的舉止,使郎烈感到驚詫,他立刻拉開秦汶的手,叫道:「這不是
你的錯!你認賊作父,當然是別有用心,但你很能忍耐,並沒有急於暗藏利刃行刺秦賊
……秦汶,你能忍,難道你以為我便不能忍下去嗎?」
秦汶強忍淚水,冷冷地盯著這個來自苦鄉的少主:「你要怎麼忍下去?我不是處子
。對你們苦鄉來說,是一種極大的侮辱。因為你並不是一般平民百姓,但秦戰君竟這樣
對付你……你可以當作毫不知情嗎?」
「當然可以!」郎烈沉聲說道:「只要秦城主不自揭瘡疤,你便是今晚冰清玉潔的
新娘子。」
秦汶艷麗的臉龐上疑雲驟起:「我不懂你的意思。」
郎烈道:「你現在懂不懂,那是無關重要的。無論怎樣,今晚你是新娘,我是新郎
,在此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時候,為什麼還要把恩怨情仇緊纏著不放?」
他已把秦汶身上最後一件衣物脫光。
燈光下,秦汶的裸體看來是那麼動人。
郎烈已二十歲。
要是在苦鄉,就算他還沒成親,以他在部族中尊賢的身分,只要到了十六歲,他大
可以隨手輕易得到部族中絕大多數女子的青睞。
但他一直都在秦城,一直只是表面風光,但實則只是沒有人放在眼內的人質。
雖然身分卑微,但已年屆二十歲的郎烈,卻是個英偉不凡的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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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Silencer 掃描, Lucia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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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商 : 上硯
出版日期 : 2001年3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