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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將軍團

                     【第七章 論刀誰及春之殺】 
     
      清水鎮以北半里,悄悄地湧出一支雄師。 
     
      為首一人,神色肅穆,不怒而威。雷雨下,此人騎在一匹巨馬之上,手執一把名劍 
    。這是鐵劍,劍名「降心」。 
     
      竟是秦戰君來了。 
     
      雨勢沒有稍為緩和,道路一片泥濘。這一支雄師,總共有多少人馬? 
     
      答案是驚人的。 
     
      六萬!秦戰君竟然親自率領六萬大軍殺向清水鎮。但對手是誰?軍馬又有若干? 
     
      答案同樣令人震驚。這一戰,秦城主的對手赫然正是金母羽旗大營!羽十萬也兵分 
    三路,總共最少有四萬戰士,直撲清水鎮。 
     
      羽十萬已忍了太久。清水鎮的溫九恨,不但是喬護花要攫取的目標,對羽大帥也是 
    一樣。 
     
      秦戰君已遣使向溫九恨報知羽十萬之種種動向,並令他早作妥善安排。而秦城大軍 
    ,定必盡遣精銳趕往清水鎮營救。 
     
      ——但無論情況怎樣變化,溫九恨絕不能擅自離鎮。既不能,更是不必。 
     
      ——秦戰君要在清水鎮方圓五百里內,紮下乒馬大營,更進一步鞏固秦城勢力。 
     
      溫九恨目前雖然仍姓溫,但不出三載,必然成為秦城諸將中極重要之嫡系人物。只 
    要他立下一定的戰功,秦戰君必將公開承認二人之父子關係,繼而讓溫九恨回復姓秦! 
     
      羽十萬欲乘虛而入,但秦戰君消息靈通,茲事體大,不惜親自督師殺往清水鎮,更 
    不惜付出任何慘烈的代價……秦城大將,人材濟濟。這一次跟隨城主出征者,最重要的 
    將領分別是裘用、司空保鼎及長孫仲智三人。 
     
      其中以長孫仲智,乃「奇門仙翁」長孫鬼谷之侄兒,其人熟習兵書,擅佈奇陣,更 
    精通十八般武藝,素來深得城主器重。 
     
      此時,長孫仲智對秦戰君道:「暴雨之下,不宜勉強行軍,以末將之見,不妨在河 
    邊紮營,直至明晨再行出發。」 
     
      秦戰君略一沉吟,道:「據探子回報,羽營軍旅,明日正午時分,可抵清水鎮。」 
     
      長孫仲智道:「橫旗素以孤軍自命,行軍速度比一般軍團最少快一倍,然而天氣差 
    劣,橫旗軍行軍再快,最少也得明晨日出以後,方始逼近清水鎮西南、正西以及西北十 
    里之內……」 
     
      秦戰君道:「因此,我軍不妨儘量爭取時間休息,大收以逸待勞之利?」 
     
      長孫仲智道:「正是。」 
     
      秦戰君拈鬚微笑:「長孫將軍果然足智多謀,來人,賞酒!」 
     
      一名隨軍出發之奴僕,立刻奉上一壺狀元紅。一陣雷暴適時爆響,長孫仲智接過酒 
    壺,吮啜壺嘴,不消片時,把整壺狀元紅喝掉。 
     
      秦戰君在暴雨中忽然冷笑:「我賞賜你的酒,難道不怕有毒?」 
     
      長孫仲智道:「末將若在城主眼中不再具有任何利用價值,便是死於毒酒之下,也 
    不算冤枉。」 
     
      秦戰君楞住,最後縱聲大笑:「好一個長孫將軍,本城主果然沒瞧錯人。」傳令戰 
    士紮營炊飯,儘早歇息,養精蓄銳等待決戰。 
     
      士氣不差。 
     
      在如此惡劣天氣之下,軍中有這樣的士氣,已算是難能可貴。但橫旗孤軍那邊的景 
    況卻又怎樣? 
     
      秦戰君心中不住地在盤算,天下大局將會如何演變,明日之戰絕對關鍵。 
     
      溫府內外,氣氛緊張。正門外,罕見地部署逾百武士,雖在大雨滂沱之下仍然人人 
    緊守崗位,不敢稍有半點鬆懈。 
     
      這一群武士的領班是霍旅芳。 
     
      霍旅芳是溫府護院總管,擅使一條熟銅棍,棍長不及四尺,棍法中最少有一半仿如 
    判官筆使用,專打人身三十六大穴及七十二小穴。 
     
      他五短身材,但卻身經百戰,就算面對強敵,也不會心慌意亂。他常笑言:「霍某 
    這條命是在鬼門關裡撿回來的,多活一天便已多賺了一天。」 
     
      他是個著名的吝薔鬼,這種人當然談不上有什麼「豪氣」,但無論如何他是一個值 
    得令人欽佩的戰士。 
     
      雨聲中,忽然夾雜著一種令人提高警覺的金屬碰擊聲響。已有兩名負責巡邏的武士 
    循著這聲音追前瞧個究竟。 
     
      霍旅芳仍然在巨大的朱門下,手綽三尺九寸五分之熟銅棍,臉上完全木無表情。 
     
      他是個性子沉穩的漢子,要是有人要向他施以「調虎離山計」,恐怕不易奏效。 
     
      兩名武士追查的結果,是一去無蹤影,再也沒有回來。霍旅芳再派兩名武士查探, 
    結果都是——一去不回。 
     
      霍旅芳沉得住氣,佇立大門外紋風不動。要是有人留意他的一雙耳朵,大可以察覺 
    到他的耳朵正在微微晃動,有如一頭聚精會神正在狩獵中的獵犬。 
     
      金鐵碰擊之聲越更逼近。大雨中,一個黑衣老人的身影,在眾武士眼前浮現。 
     
      「誰?」霍旅芳沉聲疾喝。 
     
      「喬護花。」黑衣老人緩緩地說出名字。 
     
      霍旅芳一聽,臉上表情驚愕:「是『驚艷神俠』喬少年?……」 
     
      「早在三十年前,喬少年便已不再是少年。我是喬護花,天下間最不堪一提的護花 
    使者。」 
     
      「這是溫府,閒雜人等不得進入。」 
     
      「誰敢阻擋老夫?就憑你這一條微不足道的小狗?」 
     
      「喬大俠,士可殺不可辱!」 
     
      「溫九恨是個怎樣的主子,難道你瞎了眼瞧不出來嗎?你要跟著一個暴君的私生子 
    做個走狗,又怎配讓老夫尊重?」喬護花語聲鏗鏘,咄咄逼人不留半點餘地。 
     
      霍旅芳的呼吸有點急促。他這個人素來不擅唇槍舌劍之戰。尤其是在喬護花那樣的 
    老江湖面前,他本來就已覺得自己矮了一大截。 
     
      霍旅芳素來很重視「堅持崗位」。他律人嚴,律己更嚴。假如說他是個「走狗」, 
    那麼,這走狗對主人倒是絕對忠心不二的。 
     
      「喬大俠苦苦相逼,晚輩迫於無奈,只好下令——格殺勿論!」 
     
      這是霍旅芳生命中叫得最淒愴的一道命令。 
     
      叫聲淒愴,原因只有一個。 
     
      眼前敵人,是他早在三十年前便已心儀嚮往,但也聞名心寒的「驚艷神俠」喬少年 
    。 
     
      喬少年早已不再是少年,但卻比三十年前更可怖可畏。 
     
      第一個撲擊喬護花的武士,還沒沾到對方的衣角,一條粗大的鐵鍊已穿胸洞腹,這 
    武士固然再也活不成,但鐵鍊末端餘勁未衰,又再戮入另一名武士的咽喉! 
     
      只是一招,喬護花已輕描淡寫地殺了二人。 
     
      「不相干的人,最好留下一條性命速速回家去!」喬護花冷冷一笑,「刀槍無眼, 
    老夫腳底下兩根追魂奪命的鐵鍊,卻偏偏長了眼睛,專向那些不知死活之人索取性命! 
    」 
     
      說話之間,一名武士又給喬護花一掌震爆整顆頭顱,由於掌力奇猛,竟把一對眼球 
    自眼眶內震得向外飛脫,其中一眼更不偏不倚更落入喬護花口中! 
     
      喬護花只是把這一顆被震脫的眼球吮啜兩下,便吐了出來。他沒有吞下,原因是: 
    「早已吃飽!」 
     
      霍旅芳實在很怕喬護花。就算他本來膽大包天,但面對著「喬少年」,一股恐怖的 
    陰霾在他心頭上始終揮之不散。 
     
      眼前,他只有兩種選擇。第一:逃走;第二:決一死戰。 
     
      他選擇了後者。 
     
      喬護花瞧著這人的臉,不期然地目露讚賞之色。 
     
      「雖然是一條走狗,但依然令人欽佩!」 
     
      「喬大俠,你若敬重霍某是一條好漢,這一戰但願能夠痛快一些,也爽快一些!」 
     
      「儘量使出你的平生絕技,好好歹歹,毋負這大雨下的最後一戰。」 
     
      「說得好!」 
     
      熟銅棍在暴雨中挾著勁風,有如猛獸般疾撲喬護花。一招八棍,八捂連環,六十四 
    棍殺出,其中三十二棍俱是上乘之點穴招數。 
     
      但在六十四棍使完之後,霍旅芳的脖子已給一根鐵鍊緊緊地勒住。鐵鍊並不粗大, 
    比尾指還更細一些,但同樣是喬護花的殺人武器。 
     
      霍旅芳知道這一戰完了。他的生命也同時走到了盡頭。但他並沒有感到悲哀,身為 
    一個戰士,終究會面臨到最後一戰的日子。 
     
      無論或勝或負,是生是死,這一戰是永遠無法逃避的。 
     
      然而,喬護花沒有把他活活勒死。本已嵌入霍旅芳頸項肌膚的鐵鍊,「奇蹟」似地 
    突然斷開數截。 
     
      霍旅芳死裡逃生,但臉上並無半點愉悅之情。他緩緩地轉過臉,眼神充滿怨毒之色 
    :「我要轟轟烈烈的一戰,為什麼你卻給我可恥的憐憫?」 
     
      喬護花皺眉:「難道你認為今晚就此死在老夫手下,便算是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戰? 
    你的腦袋有什麼問題?怎麼想法比三歲孩童還更幼稚可笑?」 
     
      霍旅芳一怔,半晌低首沉思,體會老人這一番話的意味。 
     
      倏然之間,他咧嘴一笑,朗聲道:「少年,我明白了,真的明白了……」於是把熟 
    銅棍高高拋起,任由它掉落至某個角落,同時縱聲大笑揚長而去。 
     
      但這人未能走遠。 
     
      一個臉色青白的人,把霍旅芳的腦袋整齊地割下,提著回來。 
     
      這人看來並不特別怪異,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三十五六歲年紀,左手提著霍 
    旅芳的人頭,右手執著一把冷冽生光的刀,刀面上的鮮血太多,似乎連這一場罕見的暴 
    雨也未能沖洗得掉。 
     
      這人把霍旅芳的人頭擲在地上,有如滾地葫蘆般滾向喬護花的足尖。 
     
      「清水鎮溫府的規矩,永遠只能讓姓溫的人擬定和執行。」這人伸出舌頭,在刀面 
    上輕輕舔血,血已漸漸被雨水沖淡,但殺氣卻比先前更是濃烈。 
     
      喬護花注視著霍旅芳的項上首級,不期然地流露出惋惜之意。 
     
      「你叫什麼名字?這把刀是否來自秦城的春山殿?」 
     
      「喬老好眼力。不錯,這是秦城五殿之首春山殿祭壇上的春之殺祭刀。」 
     
      「春之殺祭刀!……」喬護花道:「春之殺本東瀛第一刀客,六十年前抱病遊歷中 
    原,總共度過了一百七十天令他畢生難忘的日子。」 
     
      「不錯。春之殺在江戶殺人如麻,被譽為櫻花第一刀神,但在中原的一百七十天, 
    他只殺一人而已……而且,那人便是他自己!」 
     
      「這一百七十天的經歷,有一半是由女子相陪。那是他在江南認識的一位女刀客。 
    」 
     
      「另一半日子,則由一個和尚陪伴著,和尚不懂刀法,只懂唸經。」 
     
      「但春之殺卻在這女子與和尚身上,悟出天下間最無憂無慮的刀法。」 
     
      「任何刀手在出刀之前,或多或少總有一點點憂慮。這種憂慮,也許就連刀手自己 
    本身也察覺不出來……但任何人的刀法,只要稍有一絲一毫的憂慮,刀法上就一定有瑕 
    疵和破綻……」 
     
      「但春之殺的刀法,終於達到了完全無憂無慮的境界。其時,天下最負盛名之九大 
    刀客,在鹿角峰上與春之殺論刀,雖然沒有展開生死拚搏,但在論刀大會結束之後,九 
    大刀客無不甘拜下風。」 
     
      「春之殺最後切腹,死於鹿角峰之問鼎臺。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武林中的啞謎,往往沒有真正的答案。但無論如何,在每個啞謎的背後,都會有 
    不相同、充滿傳奇色彩的故事。」 
     
      「春之殺的刀,輾轉流落至秦城,如今,一代名刀,又再重現於世……」 
     
      暴雨忽然停頓。它說來便來,要停頓便突然停頓。無論是來是去,其間彷彿完全沒 
    有半點徵兆。 
     
      恰似人類脆弱的生命。 
     
      「你還沒告訴老夫,你叫什麼名字?」 
     
      「春之殺。」 
     
      「什麼?你再說一遍?」 
     
      「春之殺。」這人以雙手緊握鋒刀,刀尖高高在上,似在俯視刀鋒下的亡靈……在 
    這人眼中,刀下只有死人,從沒有任何人能在刀刃之下僥倖逃過大難。 
     
      喬護花冷冷地:「你是春之殺的後裔?」 
     
      春之殺神色凝重,握刀的雙手顯得堅定有力:「不錯,我父親是春之殺的兒子,他 
    的名字同樣也喚作——春之殺!」 
     
      喬護花的眼光漸漸變得老練而深沉,他的眼神,大可以看穿任何人。但也可以看穿 
    眼前這個「春之殺」嗎?良久,喬護花緩緩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春之殺根本並不 
    是一個名字,正如和尚、道士、乞丐!」 
     
      「和尚」當然不是一個名字,而是一種剃度出家皈依我佛的僧侶。「道士」、「乞 
    丐」的涵義,也是諸如此類……但「春之殺」又是一種怎樣的人?在中原武林,又有誰 
    能知曉?但這一點,對喬護花來說,已不太重要。眼前這人,叫「春之殺」也好、「春 
    春之殺」也好,都只不過是一句無關痛癢的「口號」。只要明乎此理,又何必鍥而不捨 
    打破砂鍋問到底?大雨已停,該是一決高下的時候了。 
     
      春之殺忽道:「能否用刀?」 
     
      喬護花道:「當然能。但老夫只看中一把刀,除了這一把刀,任何各名刀寶刀,老 
    夫都不會放在眼內。」 
     
      春之殺眉毛一沉:「好:難得喬少年著中春之殺祭刀,這一把刀就讓你來發揮最強 
    大的威力:」在場所有武士聽了,都不相信春之殺這番說話是認真的。 
     
      但春之殺果然立刻把刀雙手奉上。喬護花毫不遲疑,把春之殺祭刀取在手中,然後 
    讚嘆不已:「刀的外層堅硬鋒利,內層柔軟而富韌力,東瀛鑄刀師傅技術,果然另有一 
    番獨特功夫。」 
     
      春之殺深深叩首:「只有真正懂得刀的人,才配尊崇鑄刀的師傅。在東瀛,每一位 
    鑄刀師傅都擁有崇高地位,在鑄刀之前,更齋戒沐浴,不敢輕率而為。」 
     
      喬護花頷首:「老夫相信你的每一句話。刀已在我手中,你又會使用什麼武器與老 
    夫一決高下?」 
     
      春之殺並非僧侶,但卻在這時合什唸了一句:「阿彌陀佛。」 
     
      喬護花也握刀向他鞠躬。 
     
      這人是個有意思的對手。在這種難求的對手面前,勝負生死可以不論,但卻絕不可 
    失卻禮數。 
     
      春之殺傲立道:「我的武器,同樣是春之殺祭刀。在我眼裡,春之殺祭刀仍然在我 
    手裡,並未離我而去。」 
     
      末了,又是一句:「阿彌陀佛。」 
     
      果然是大有意思的對手。 
     
      春之殺的外貌,看來比任何人都更普通一些。但最普通的人,其實並不普通。有如 
    變色龍,當其隱伏在樹木之間,牠的膚色也可以變得有如樹皮一般無異。 
     
      沒有春之殺祭刀的春之殺,如何能與喬護花一較高下?刀,本是武者的生命,若以 
    武士道精神看來,一把刀的重要性,甚至往往比生命還更重要。 
     
      春之殺是太自負?還是忽然瘋了? 
     
      一般人不得而知。 
     
      但喬護花絕對不是一般人,絕對絕對不是。 
     
      「請出刀。」 
     
      「請你也出刀。」 
     
      出刀了。發出第一刀的並不是喬護花,而是春之殺。他手裡沒有刀,但他的手卻比 
    世上任何刀更兇狠更矯捷更多變。 
     
      手刃也是刀。 
     
      刀光一閃。 
     
      不是喬護花掌中的春之殺祭刀,而是春之殺的左手。他這一隻左手,青光驟閃,在 
    場之中,除了極少數銳利的眼睛之外,絕大部分人都沒瞧見,春之殺在什麼時候給自己 
    的左手戴上一隻奇異的手套。 
     
      這手套薄如蟬翼,但卻閃動著妖異的青綠光芒。 
     
      喬護花終於一刀揮出,春之殺連眼睛也沒眨動一下,迅速以手刀相迎。 
     
      左手刀! 
     
      「嚓」的一聲,春之殺祭刀閃電般劃過,別說是一個人的手掌,便是一塊堅實的鋼 
    鐵,也可以像是豆腐般被切開。 
     
      但春之殺的左手安然無恙。 
     
      「青蜂手!」喬護花恍然大悟,「六十年前一場論刀大會,春之殺與『桃林之野大 
    醉刀叟』紙上論刀,並以雙方最重要之寶物作為賭注,最後,大醉刀叟俯首稱臣,把平 
    生最引以為傲之青蜂手套雙手奉上……」 
     
      春之殺哂然一笑:「大醉刀叟輸的不是刀招,只是輸了一手蒼勁的書法。但在紙上 
    論刀,書法之重要,幾乎不下於刀法,最後,大醉刀叟雖然認輸,但後世之人,每每以 
    二字評之曰:『荒謬!』」 
     
      「荒謬?……不錯,確是說不出的荒謬!但荒謬的並不是那一場紙上論戰,而是後 
    世之人,統統都中了大醉刀叟的奸計。」 
     
      「喬老何出此言?」 
     
      「以大醉刀叟的一手狂草,當世武林又有誰能勝得過他?但當日,刀叟故意以蘇體 
    揮毫,但這卻是他書法中最弱一環,如此工於心計,焉能不敗?但刀叟如此這般敗陣, 
    也正好為他在刀法之上的拙劣遮醜!」 
     
      「喬老果然不愧是『驚艷神俠』,春之殺佩服!佩服!」 
     
      言談之間,二人並未有絲毫停頓。激戰依然,每一招每一刀,都教人摒氣凝神嘆為 
    觀止。 
     
      秦城高手,總是有如大海波濤,永遠一浪緊接一浪。單是這位春之殺,已是充滿傳 
    奇色彩之危險人物。 
     
      喬護花以春之殺祭刀,與春之殺周旋。 
     
      春之殺祭刀是利器。 
     
      但在喬護花手中,這一把鋒利無匹的武器,卻變成了一個陷阱。這陷阱,並不在於 
    這把刀的本身,而是在於春之殺必然是天下間最瞭解這一把刀的人。 
     
      人有人性。 
     
      刀也有刀性。 
     
      春之殺祭刀,這把刀擁有的是魔性。一種極少人能將之駕馭的魔性。這種魔性,一 
    旦失控,隨時都會帶來極可怕的毀滅力量。 
     
      但喬護花從來無懼任何兵刀附帶著的魔性,那是因為他自己本身的魔性,比刀刃上 
    的魔性還更濃重。 
     
      然而,他始終比不上春之殺那樣地瞭解這把刀。 
     
      ——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把自己手裡的武器送給敵人,無異等於自尋死路。 
     
      ——但春之殺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春之殺祭刀落入敵人的手裡,就像是敵人吞服 
    了可怕的毒藥。 
     
      ——只要戴上青蜂手套,春之殺絕對有能力扭轉乾坤,把春之殺祭刀從敵人手裡奪 
    取過來,反向敵人的心臟直刺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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