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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將軍團

                     【第五章 南宮火將】 
     
      何博玉不是庸手,若論武功,有人說十個老拳加起來還及不上一個中州書生。 
     
      可是,在那一塊巨石從天而降活活砸死一人的同時,大廳東方斧影一揮,中州書生 
    已被攔腰砍成兩段。 
     
      坐在何博玉身邊的是范鐵珍,當何博玉上半截身體向他傾側過來的時候,他只是把 
    寬潤的袍袖輕輕一揚……就只是這樣地輕輕一揚,何博玉上半截身體有如斷線風箏般向 
    西方直飄出去,不偏不倚,跌落在包翁處的腳下。 
     
      范鐵珍面不改容。 
     
      甚至連眼睛也沒眨動一下。 
     
      女郎目中殺氣一閃,但神態瞬即變得嫵媚萬千,嬌笑道:「不愧是聚雄河王,單是 
    這一份過人定力,已遠非小女子所及。」 
     
      范鐵珍眼角微睨,全身依然紋風不動:「包老闆,令媛以女流之輩,施行修煉『大 
    兵刃神功』,雖已火候不弱,但女子體質畢竟先天不如鬚眉大漢,要是長此以往,定必 
    後患無窮。」 
     
      包處翁微微一笑,道:「小女久居塞外,日前甫回水鎮,范總瓢把子竟對小女狀況 
    瞭如指掌,不愧是『黃河神眼』。」 
     
      「黃河神眼」,是范鐵珍另一名號。對於箭術,范鐵珍也是武林一絕。 
     
      包處翁一語雙關,但范鐵珍臉上毫無自得之色,只是木然道:「水鎮本屬猿王領域 
    ,想不到竟有南宮府奸細潛至本鎮,處心積慮佈局多年,至今突然大開殺戒,所殺的都 
    是食采柵一帶豪雄……包處翁,你真是太目中無人啦……」 
     
      包處翁哂然一笑;「物必先自腐而後蟲生。謀大事者,必須能忍、能守,到了適當 
    時機,更能毫不猶疑大舉反擊,方始是真英雄,大丈夫本色。」 
     
      范鐵珍道:「要是范某計算不差,包大爺在水鎮一帶營商,已快二十年吧?」 
     
      包處翁道:「今天剛滿二十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范鐵珍道:「好一位包大爺,到了今天,明人不說喑話,你究竟是何人?」 
     
      包處翁臉色陣沉陣陰,半晌終於道:「我不姓包,我是南宮秋火。」 
     
      南宮秋火四字一出,在場群雄無不神色聳然,就連原本屬於包處翁的黨羽也不例外 
    。 
     
      顯然,就連包處翁的部屬心腹,也沒有多少人知道他們效忠的包大爺,赫然便是南 
    宮府中極負盛名之「火將」南宮秋火。 
     
      「火將」是南宮府諸將中性子最猛烈的大將。在戰場上,永遠身先士卒,殺敵從來 
    奮不顧身。 
     
      但誰也想不到,南宮秋火在這二十年,竟然隱身在食采柵水鎮之中,更以長袖善舞 
    大腹賈姿態出現。 
     
      黑獸的聲音又在郎烈耳畔響起:「南宮府有三絕。」 
     
      「第一絕:是無情。」 
     
      「第二絕:是多情。」 
     
      「還有第三絕:便是忘情。」 
     
      「無情是六親不認;多情是收買人心;至於他們的忘情,便是什麼都不要,什麼都 
    不留,什麼都不想,徹徹底底地把自己轉變成另一種人,不但改名換姓,也易容改裝, 
    甚至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種人性鐵律都改掉。火將是猛烈的,二十年前,誰 
    不知道南宮秋火是最衝動的一員闖將?但最終卻能搖身一變,變成水鎮內最深沉穩重的 
    大奸細!」 
     
      「唯有絕對能夠『忘情』的人,才能把自己徹底改變。」 
     
      「好一個火將,他變了。」 
     
      「他變成了深不可測的……忍將。」 
     
      拜師大會,已變成屠殺大會。不是別人宰了你,就得出手把別人宰掉。 
     
      但郎烈只是跟著黑獸前來瞧熱鬧的,該當怎辦?以目前的情形看,熱鬧是挺夠熱鬧 
    了,但也非常危險,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許多瞧熱鬧的人,到頭來往往都得付出意料 
    不到的代價。 
     
      郎烈害怕嗎?這一點,對其他人來說,是完全不重要的,當然也不會有人去留意和 
    理會。 
     
      但黑獸一直都在暗中注意著。他把豪將部族的王者帶出秦城領域,是要刻意地把他 
    栽培,成為名動五湖四海的超級大將。 
     
      身分一等一的大將,必須要有「將膽」。 
     
      匹夫之勇,有的只是「死膽」。這種人,連死神都不懼怕,也許會是一夫當關萬夫 
    莫敵的。 
     
      但徒具「死膽」而沒有「將膽」之流,永遠不可能成為一代名將。 
     
      「將膽」是勇敢的,非但不屈不撓,更必須配合遠大的目光,真正的將材,絕不輕 
    言生死。 
     
      「該死」的時候,慷慨赴義,不皺一根眉毛。但「敢死」只是最後一章無奈的法門 
    ,最重要的反而是「敢活」。 
     
      面對越大困阻,越是要堅強地活下去,做下去,闖出去!這才是真真正正的將材! 
    真真正正的將膽! 
     
      一個天生的將材,幾乎有九成以上的成功因素,就只在於「天生」這二字。 
     
      要是「天生我材非將材」,就算自出娘胎立刻開始刻意栽培,也是無補於事的。 
     
      又有誰能把一條牛加以訓練,讓牠像是猴子般爬上樹梢? 
     
      要捕獵鳥獸,最好的獵鷹必然是海東青。 
     
      郎烈是否一流的將材? 
     
      黑獸正在審慎視察中。 
     
      忍將。好一名忍將。最令人驚詫的,是這忍將的前身,竟然是南宮秋火。 
     
      要是在二十年前,又有誰能相信.這位做事衝動火爆的火將,竟然能夠處心積慮, 
    靜靜地在敵人的重要城內,二十年如一日地佈署他的計劃? 
     
      「包處翁」原本並不足以令人觸目,但在這一刻,他已成為眾矢之的。就連他的女 
    兒,也成為眾人要針對的目標。 
     
      她不是包小姐。她是南宮婠。 
     
      她手綽巨斧,斧口血漬斑斑,順著斧柄,血漬浸在她的柔荑上。但她毫不在乎。 
     
      她不是一般女子,她是「火將」南宮秋火的女兒。 
     
      郎烈不想望向這手段凶殘的女郎。在他心目中,一個美麗可人的女子,絕不會是如 
    此心狠手辣的人。 
     
      但他為什麼不想望向她?她是誰,對他有什麼關係?她是否心狠手辣的女子,卻又 
    如何? 
     
      但郎烈真的不想望向她,原因不明。 
     
      然而,他越是不想望向這女郎,心裡反而越是很想偷偷地瞧她一眼。 
     
      這是很矛盾的,他沒法子可以解釋。他只是強烈地感到,她並不是一般的女郎。 
     
      是不是因為她太漂亮? 
     
      不!一定不會是這種理由……但不是這種理由又是什麼理由?郎烈想了一想,還沒 
    有想出一個正確的答案,已不敢繼續想下去。 
     
      他忽然對黑獸道:「我想離開這裡。」 
     
      黑獸毫不猶豫,帶著郎烈大步離去。 
     
      驀地,人影幌動,一人一斧,攔住去路,正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郎,她冷斥道: 
    「大事未了,誰都不准擅自離開!」 
     
      黑獸「喔」的一聲,道:「你是南宮秋火的女兒嗎?對於南宮府與食采柵的血仇, 
    你知道的有多少?」 
     
      「我叫南宮婠,對於南宮府與食采柵的糾葛,自信瞭如指掌,不勞尊駕費心!」 
     
      「原來是南宮婠小姐,好極了。敢問當年南府軍與食采柵一場大戰,你可知道那是 
    一場怎樣的戰役?」 
     
      「你是誰?你頭上插著的黃金帖是從什麼人身上搶奪過來的?」 
     
      黑獸笑了笑,道:「我的腦袋有點毛病,許多事情一下子就會忘掉,但我以後一定 
    會記得,今天在這裡發生的種種怪事。」 
     
      南宮婠望著這奇怪的漢子,但在這漢子身邊的另一個人,卻總是把目光移向別的地 
    方,好像很不願意瞧她一眼似的。 
     
      但偏偏還是偶然斜斜地睨視過來,他的眼神,對南宮婠來說,應該是絕對陌生的, 
    但在這陌生之餘,卻又有著一種難以解釋的神奇力量,足以令她覺得有一股暖意從心底 
    裡湧起。 
     
      這究竟是種怎麼樣的感覺,她完全無法分得清,她心裡在想:「這人是誰?他真實 
    的年紀有多大?他臉上的易容術雖然高明,又怎瞞得過南宮府中人的眼睛?」 
     
      她幾乎已可以絕對肯定,這二人都是經過喬裝易容的,但他們原來是什麼樣的人, 
    卻是無從得知。正如一幅圖畫,明知道上面蓋著一張醜陋的黃紙,但一天不曾把黃紙掀 
    開,又有誰能知道這幅圖畫的原來真面貌。 
     
      然而,人畢竟是人。 
     
      易容術再高明,也不容易把一個人的眼神隱藏起來,或者是加以改變。 
     
      當然,也曾有人在眼睛之上,加上一重若隱若現的眼罩,而且效果不錯,但在一般 
    正常的情況下,易容者是不會這樣做的。 
     
      原因是欲蓋彌彰。 
     
      黑獸是老江湖,他的年紀幾乎是郎烈的四倍。但在這一刻,他完全不知道,在南宮 
    婠與郎烈之間,單單是在「眼神」之上,便已互相牽引地,擦出了微妙的火花。 
     
      這並不是刻意施求的。 
     
      這種發展,是那麼地順其自然。而且,縱使在這殺機四伏的環境裡,仍然完全無礙 
    於這種奇特的發展。 
     
      他越是故意不看她,但當他最後忍不住悄悄瞥過去的時候,他這雙眼睛就越更散發 
    著一種難以形容的野性吸引力。 
     
      這時候,黑獸淡淡道:「一夫當關,我是見過不少的。但一女當關,是否真的也有 
    萬夫莫敵之勇,實在使人疑惑。」言下之意,分明是慫恿群雄一起出手對付南宮婠。 
     
      郎烈聽了,心下大不以為然。他可不知道,黑獸是以戰爭的立場行事。 
     
      在戰陣上,當然有時候會由雙方主將單對單決一死戰,但這並不是唯一的戰鬥形式 
    。 
     
      一場仗打下來,關乎著千千萬萬生靈的命運,絕不是一兩個人之間的私怨。 
     
      為求戰勝,人海戰術幾乎是最有效的一種法寶。 
     
      果然,黑獸的話還沒有說完,已有數人助陣,揮動兵刃要闖出這客棧門外。 
     
      猛聽一聲巨吼,一人首先發難。 
     
      這骨格粗壯,手舉大鐵錘,重逾八十斤,但卻在他天生神力之下舞動得像是枯竹一 
    般,氣勢洶洶,令人慄然。 
     
      郎烈心中驀地一驚。南宮婠以一介女流,以一柄巨斧作為武器,雖然十分引人注目 
    ,更一舉斬殺了一人,但若論氣勢之驚人,似乎遠遠不及這一條黑衫大漢。 
     
      這大漢叫常巨,食采柵大將軍聞人震天,是他的同鄉兄弟。他手中的一柄大錘,便 
    是犀牛也禁受不起一擊。 
     
      南宮婠冷笑道:「天下間,只有你才懂得怎樣用大鐵錘來自掘墳墓!」 
     
      巨斧一揚,迎向常巨。兩件兵刃,都同樣沉重巨大,一旦交擊,定必大有瞄頭。 
     
      常巨大笑,心想:「這小妮子在背後暗算何博玉固然是大有雌威,真的跟老子短兵 
    相接,一招便能把她幼蔥般的手臂折斷。」 
     
      不但他如是觀,人人都作如是觀。 
     
      只有黑獸,眼中露出了憐憫之色。他憐憫的不是南宮婠,是聞人震天的這位同鄉兄 
    弟常巨。 
     
      他但願自己看錯。 
     
      但他看得很準。 
     
      斧、錘相交,誰能佔上風?「呼」地一聲,一件龐然巨物兵器突然衝天飛起。 
     
      是巨斧!巨斧衝天飛起!斧口劈在屋簷上,登時發出一陣轟天巨響。無數碎瓦片, 
    有如雨點般直灑下來。 
     
      沙塵滾滾,煙霧瀰漫。 
     
      在此同時,一個人的身子有如敗絮般綾緩倒下,咽喉間插著一支金釵。 
     
      金釵是從南宮婠頭髮上抽出的。當她抽出這一支金釵的時候,巨斧正如離弦箭矢般 
    射向簷頂。 
     
      在這一剎那間,常巨的大鐵錘只要能夠再向下壓數寸,南宮婠的螓首勢必變成一團 
    肉醬。 
     
      但常巨不能。 
     
      他不能把鐵錘再向下壓那是因為一支比手指更長,比箭還更光銳的金釵,已閃電般 
    沒入了他的咽喉。 
     
      血流得不多。 
     
      但已絕對足夠把常巨的生命奪走。 
     
      武人客棧,無數人血流五步,一一慘死。 
     
      但也有人沒有流血,只是,還是死了。這些人,都是給南宮秋火用重拳活活打死的 
    。 
     
      老拳的拳頭已很可怕,但要是跟火將南宮秋火相比,老拳的拳頭幾乎形同一對豆腐 
    。 
     
      黑獸對郎烈說:「他是一個很成功的生意人。現在,他正在收買人命。南宮府是很 
    喜歡做買賣的。曾經有一位大將,他叫南宮買。但這個叫『阿買』的大將,到最後還是 
    把自己的性命在戰場上賣了出去。」 
     
      郎烈從沒聽過如此這般的「買賣之道」,一聽之下,大感興趣。他父親生前是名將 
    ,以自己的性命買下了田界城,最後莫名其妙地又把性命賣了出去……亦是連怎樣賣掉 
    都不知道。 
     
      就在他沉思往事的時候,一道身影如同巨鳥般撲向南宮婠。 
     
      「你很聽我的話,『大兵刃神功』絕不適合你這種女流之輩!」撲面而來的,竟是 
    「聚雄河王」范鐵珍。 
     
      范鐵珍雙袖飛揚,袖底喑凝內家重掌,毫不留情撲殺南宮婠。 
     
      南宮婠沒有閃躲,她是將門之後,她永遠相信「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兩句話 
    。 
     
      她不懼怕任何對手。 
     
      她施展出一路「?女天心掌」。眼如電、步如蛇、左右迴轉,儘是掌法中菁華。 
     
      終需與范鐵珍拚了一掌。 
     
      一拚之下,臉如紙白,渾身顫抖,身不由己蹌踉後退,倒在一人懷中。 
     
      那是郎烈。 
     
      郎烈沒想到南宮婠會投入自己懷中。正因為沒想到,一驚之下,把她推開。 
     
      但才把她推開,立時感到有點不妥。雖然不知道不妥之處在哪裡,但卻還是立刻衝 
    前,把她拉了回來。 
     
      范鐵珍殺機大熾,又是一掌直劈而至。南宮婠已受創,而且傷勢非輕,這一掌,她 
    無論如何是接不下的。郎烈不知怎樣,豪氣陡生,竟揮掌接招。 
     
      但他能接得下范鐵珍這一掌嗎?當然不能!要是雙方這一掌擊實,郎烈勢必全身骨 
    骼盡碎而死。 
     
      只有一人能救他。 
     
      這人當然是黑獸。 
     
      黑獸出掌了。他不能不出掌。他出掌絕對不是為了南宮婠,他是為了郎烈。 
     
      黑獸與范鐵珍兩掌相交,「蓬」然一聲,二人都是騰騰騰地倒退三步。 
     
      范鐵珍的臉變了色,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黑獸,半晌沉聲道:「你是誰?」 
     
      黑獸道:「山村野夫,賤名毋足掛齒。」不再逗留,帶走郎烈,郎烈卻又帶走了南 
    宮婠。 
     
      走出長街,黑金剛、秦汶匆匆迎至。黑金剛道:「這女子是誰?」 
     
      其時,南宮婠已重傷昏迷。黑獸嘆道:「且別管她是誰,帶走再說。」 
     
      走了兩步,黑獸又道:「走得越遠越好,速速遠離這是非之地。」 
     
      秦汶在南宮婠臉上撫摸一下,皺眉道:「她的身子好冷,傷勢不輕。」取出一個白 
    玉瓷瓶,把半瓶藥末撒入她的嘴裡。 
     
      武人客棧一場血戰,死傷無數。 
     
      南宮秋火在混戰中不知所蹤,有人說他已身受重傷,但也有人說他大發神威,只有 
    他殺傷敵人,誰也傷不了他。 
     
      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南宮秋火是否重傷,黑獸不得而知,但南宮婠傷勢不輕,卻是千真萬確。 
     
      黑獸帶著眾人,來到一座山谷,此地距離水鎮約十里,內有一條細小的村莊,村民 
    以耕種為生。 
     
      其中一幢房舍,只有一個啞僕看守。原來狡兔三窟,這房舍是黑獸早已買下的,啞 
    僕也是他在十年前所僱用。 
     
      從前,啞僕的主人是個老和尚,但這一次老和尚回來,已易容變成了黑獸。 
     
      啞僕知道內裡情況後,很是高興,慇勤伺候眾人。 
     
      黑獸道:「在這裡,她可以靜心休養。」望向躺在床上的南宮婠,忽然又嘆息一聲 
    :「這是一個燙山芋,很不好安排。」 
     
      郎烈道:「都是我惹下的麻煩……」 
     
      黑獸淡淡道:「你的麻煩事本來就比天上的星星還要多,就算再多一兩樁,也不是 
    什麼大不了的事。正如俗諺有云:『蝨多不癢,債多不愁。』」 
     
      郎烈苦笑道:「但我這下子真的感到很癢,連頭皮都在發麻。」 
     
      黑獸咧嘴一笑:「你是害怕老婆喝醋?」 
     
      郎烈道:「她喝不喝醋目前還不曉得,但忽然多了一個女的,總是有點古怪。」 
     
      黑獸道:「要解決麻煩,最乾脆的做法便是一刀把她宰掉。」 
     
      郎烈皺眉道:「要是這樣,當初何必救她?」 
     
      黑獸道:「我不是要你宰了南宮婠,而是叫你把老婆一刀宰掉。只有這樣,你的老 
    婆才不會喝醋。」 
     
      黑獸說得很認真,但郎烈知道只是開玩笑。 
     
      黑獸說這些話的時候,秦汶一直都在丈夫的身邊聽著。 
     
      她甚至笑吟吟地取出一把鋒利的刀子,放在丈夫的手裡:「你師父的話,是男人的 
    至理名言。你下手好了,我絕不怪你。」 
     
      郎烈已拜了黑獸為師。但這師父的話,只可以聽信五成左右,要是他說什麼便照著 
    他的說話去做,便是討十個老婆回來也得變成孤家寡人。 
     
      郎烈苦笑一下,把利刀用來修剔指甲,然後在妻子的耳邊說道:「我不是忘恩負義 
    的東西,就算你每天喝一百斤醋,我也不敢用刀削斷你一根頭髮。」 
     
      秦汶斜眼瞟著他,撇著嘴失笑起來:「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男人,總是以為世上每 
    一個妻子都是胸襟狹隘不能容物的。要是我喝醋,又怎會把珍貴的『救生清心散』 
     
      餵給她吃?」 
     
      黑獸「哦」的一聲,正色道:「要是我這個徒兒真的喜歡這位南宮小姐,怎辦?」 
     
      秦汶笑笑:「他喜歡怎辦便怎辦,我說過不喝醋便是真的不喝醋!」 
     
      黑獸盯著郎烈,道:「聽見了沒有?上天下地,也許只有一個男人的老婆是居然不 
    懂得喝醋的,而這個獨一無二的老婆,就是尊夫人!」 
     
      郎烈道:「就算老婆不喝醋,我也不會胡來。」 
     
      黑獸道:「胡來當然是不怎麼好的。所以,你要正正經經的來。別忘記,她是南宮 
    府中火將的女兒,要是你能夠縛住她,對豪將部族將來的命運,說不定會大有好處。」 
     
      郎烈皺眉道:「這豈不是別有用心的陰謀嗎?太卑鄙了。」 
     
      黑獸又再正容道:「只要有利於部族,無論做任何事都絕不能算是卑鄙。要成大業 
    ,切忌婦人之仁,就算運用手段去哄騙一百個女子,才能令部族興旺起來,都得不遺餘 
    力地去幹!」 
     
      郎烈楞住。他細味著師父的話。他一直都認為師父是大將之材,但這是一等一大將 
    應該說的話嗎? 
     
      他不能肯定,但也同樣無法否定。 
     
      秦汶又笑了:「讓我這個做妻子的告訴你吧……自從我嫁了你,又把你帶到禪院去 
    ,就知道自己絕不能為了其他女子而喝醋。」 
     
      「要是我像一般女人,總是希望把丈夫牢牢地看管,一輩子地獨佔,那是不切實際 
    的。」 
     
      「到了適當時候,以至是必須的時候,你絕對可以擁有其他女子,我絕不會阻撓, 
    問題只在於你自己將會怎樣選擇。」 
     
      郎烈感激地在她面頰上吻了一下,由衷地道:「你確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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