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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 雪 神 雕

                   【第二十八章 將船買酒白雲邊】
    
      酒來了。 
     
      各式各樣的酒,有如流水般送到分舵。何五沖站在房門外,著令丐幫弟子把送 
    來的酒,一律揭開泥封,打開酒塞、拔出瓶蓋……然後,不管是大罐的酒、小瓶的 
    酒,統統都得讓這位道爺聞上一聞,以至是嘗了一嘗,認為滿意的,才允許被送入 
    房內。 
     
      房內很快就擺放了收之不盡的美酒,霎時間,酒香四溢,就算不喝酒也會給這 
    些酒得醺醉。 
     
      徐仲豪緊繃著臉,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何五沖,一支拳頭捏得很緊,彷彿拳 
    頭裡有一支老虎想衝出來,他必須用盡力氣捏著這老虎,免得這一支老虎從自己的 
    掌心裡衝出來把自己一口噬掉。 
     
      他另一支手,已插入一條大腿裡。 
     
      他的指甲並不太長,也不算很尖利,但五根手指最少已有一寸嵌入這條大腿肌 
    肉中,鮮血染紅了又破又殘的灰褲。 
     
      沒有人敢提醒徐舵主。 
     
      徐舵主在盛怒的時候,絕對殺人不眨眼。 
     
      盛名之下無虛士。徐仲豪知道,何五沖能在武當派中享有盛名,武功之高,絕 
    非等閒之輩可比。但徐仲豪已下了決心,要是這位牛鼻子真人道爺未能把濮陽幫主 
    的性命救回來,就算把十條性命賠上,也得把這個瘋道士幹掉出一口鳥氣。 
     
      何五沖道:「阿婉姑娘,你很聰明,知道『酒乃百藥之長。』」 
     
      阿婉道:「這不是小女子聰明,而是濮陽幫主也經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 
     
      何五沖道:「你對濮陽幫主的話,都很留意嗎?」阿婉聽了,臉上一熱,垂下 
    了頭。 
     
      何五沖哈哈一笑,提著一缸酒氣凜烈的玫瑰露,走到濮陽天床邊,咕嘟咕嘟地 
    喝了一大口酒,然後笑道:「這種玫瑰露,醉死沒命賠,若照貧道的構想,喝這種 
    酒,不妨加入幾種香草,再行過濾,定必回味無窮。 
     
      「你是丐幫幫主,是天下間所有老老嫩嫩叫化子的大龍頭。身為大龍頭,武功 
    固然不可差勁,酒量也絕不可輸虧,此謂之武功與酒量並重。 
     
      「還記得二十年前那一天嗎?……哈哈……那一天,我中了毒箭,僥倖不死, 
    全憑你那一把勞什子『四寸割狗肉刀』,當時,你沒有把這種刀的名字說出,大概 
    是不好意思把我當作狗肉般看待,這份隆情,老牛鼻子感謝!感謝! 
     
      「當晚,咱倆找到了幾缸好酒,你勸我不要喝得太多,只喝三幾十斤便好。哈 
    哈……你的話很有道理,要是喝上一兩百斤,恐怕肚子會脹得比母豬還要厲害。 
     
      「那一天,咱倆都砍翻了不少遼狗,你我在半醉中暢談天下大勢……
    
      「他奶奶的熊,天下大勢怎樣怎樣,談是可以談的,但談了又怎樣?單是你我
    兩條醉蟲,就算再談十年八載,也只不過是紙上談兵……不,咱們連一張白紙也沒
    有,簡直連紙上談兵也不如……
    
      「濮陽老弟,者牛鼻子知道,你是胸懷千萬兵甲的,可惜生不逢時,雖有大將
    之才,卻無統管千萬大軍之權柄。 
     
      「誠然,你已是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但丐幫並不是鐵甲雄師,雖則人數眾多 
    ,但畢竟流散於五湖四海,縱使能聚集於一方,也只能算是一大群烏合之眾,要是 
    在武林中起哄鬧事,還算是勉強可以的,但若說到要保家衛國,與胡虜韃子決勝於 
    黃沙萬里之上,恐怕未免是過於托大,甚至是癡人說夢了。」 
     
      門外的徐仲豪,越聽越是怒火上湧,但說也奇怪,在這種怒火之下,卻另有一 
    股可怕的寒意,同時直襲心頭。 
     
      何五沖忽然走出門外,把長劍拔出放在徐仲豪手中,冷冷地道:「要是徐舵主 
    認為貧道說錯了,不妨在這裡刺個透明的窟窿,要是貧道閃躲、招架、還擊,武當 
    派三千弟子連同掌門、至尊元老,統統都是王八!」 
     
      徐仲豪怒火更熾。 
     
      但更震驚。 
     
      何五沖雖然把丐幫說得「一文不值」,但他說錯了嗎? 
     
      這位老道爺,甚至願意用武當派三千弟子連同掌門、至尊元老的清譽而發誓。 
     
      劍尖已戮在老道士的喉管,只要徐仲豪輕輕向前一推,何五沖立時就得血流五 
    步,當場斃命。 
     
      但徐仲豪不敢下手,相反地,他對這位白髮老道士露出了敬畏之色。「噹」的 
    一聲,長劍墮地。 
     
      何五沖立時厲喝:「這是武當派的劍,你不敢用武當派的劍刺死武當派的道士 
    ,就得把武當派的劍恭恭敬敬地拾起,送回到貧道的手上!」 
     
      徐仲豪的身體在顫抖,他的怒火早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自卑 
    和敬畏。 
     
      他恭敬地把長劍拾起,雙手奉還。 
     
      何五沖回劍入鞘,雙目閃著充滿智慧的光芒。這老道士,也並不是只懂得吃喝 
    玩樂的。 
     
      他回到濮陽天身邊,手裡已換了另一瓶酒。 
     
      他在濮陽天身畔緩緩地道:「常言有道。人必自侮然無人侮之。你我同是好酒 
    之徒,但同樣天生海量,乾杯不醉。 
     
      「可是,並不見得人人都是海量的,有些人,只喝一口酒,便已大醉三日,可 
    見酗酒是禍民之事。 
     
      「且看大宋江山,咱們的皇帝,不是酒色之徒,便是腐朽糜爛的昏君,而當今 
    聖上,則沉迷於珍玩、奇花異石,弄致民不聊生。 
     
      「君無道,千里哀鴻,烽煙四起。如此想來,還是遠遠不如禁酒之周文王。 
     
      「文王為滅商,立令禁酒。夫酒者,只能用於祭祀,不得經常飲用,違令者, 
    殺! 
     
      「終於,商被周所滅,也足證夏、商兩代的末帝,都是因為縱色好酒而亡國的。 
     
      「要是咱倆來生鴻福齊天,忽然做了皇帝,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戒酒。噫… 
    …說了大半天,貧道的話,是否越來越是醉得不像話了? 
     
      「忘了告訴濮陽老弟,這一瓶是洋河大曲。 
     
      「貧道曾三次在江蘇洋河鎮喝酒闖禍,此鎮有著名之美人泉,也遇見過不少江 
    蘇美女,但來來去去,始終還是最喜愛洋河曲。」語畢,把酒香凜冽的洋河大曲潑 
    在濮陽天臉上,然後哈哈大笑。 
     
      阿婉憂心忡忡,但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瞧著這位白髮老道士。 
     
      何五沖又捧著另一缸酒,道:「這是鄂地之白雲邊酒,酒色清透、濃香、醬香 
    皆備。李白曾有詩云:南湖秋水夜無煙,耐可乘流直上天;且就洞庭賒月色,將船 
    買酒白雲邊。 
     
      「濮陽老弟,這酒很不錯,不妨嘗嘗。」又把白雲邊酒潑在濮陽天臉上,也是 
    哈哈大笑。 
     
      大笑之餘,接道:「丐幫幫眾雖多,但幫眾良莠不齊,武功高低參差極大。強 
    如老弟,雖則至今仍未練齊降龍十八掌,但一身武功,已非老牛鼻子之流所能冀及 
    。可是,丐幫之中,就只有你這麼一位武林奇葩,其餘人等,又還數得出有多少傑 
    出人物? 
     
      「忘憂谷外,執法、傳功兩大長老自相殘殺,固然是豪門金莊劉復北從中作崇 
    聽致,但也暴露出丐幫之種種弊端,一旦稍作深思,著實令人心寒。 
     
      「太原府是漁米之鄉,公子爺劉復北以豪門金莊作為根基要地,圖謀振興早已 
    覆滅多年之故國皇朝。雖則不自量力活在夢中,但此人狼子野心,畢竟是天下百姓 
    可怕之禍胎。 
     
      「大宋國策,輕武重文,導致兵多而弱。正是兵不專將,將不識兵,武功不振 
    ,外憂內患層出不窮。 
     
      「貧道夜觀天象,算出不出三載,浙東一帶,必生變亂,而且規模極大,勢必 
    死傷無數,血流成河。 
     
      「冰凍三尺,自非一日之寒。民變之生,始作俑者非黎民也。 
     
      「物先自腐而後蟲生。當今天子無道,奸臣暴虐,上下聯手群臣瘋狂掠奪民脂 
    民膏。 
     
      「五代後晉把燕、雲十六州割讓給遼人,北方邊塞要地盡失,導致大宋江山在 
    契丹鐵騎眼中,變成無險可守之大平原。 
     
      「但照貧道看,這未必便是遼國之福。 
     
      「有道是『吃不了兜著走』,文雅一點形容,便是『懷璧其罪』、『象齒焚身 
    』,遼人輕易得到了燕雲十六州,卻也同樣吞下了一把尖刀,隨時會給刀刃穿腸索 
    命。 
     
      「這是一個只有流血才能解開的死結,遼人要保住燕雲十六州,日後定必付出 
    慘烈的代價。 
     
      「濮陽老弟,你已醉了太久,什麼時候才肯清醒過來?」 
     
      濮陽天就在這時候從床上一跳而起,長長歎一口氣道:「一室都是美酒,叫我 
    怎捨得就此長眠不起啊!……」 
     
      抓起一缸蘇州吳酒,連喝數大口,始吟道:「吳酒一杯春竹葉,吳娃雙舞醉芙 
    蓉。」這是白居易在「憶江南」中吟詠喝吳酒時心境的詩句。 
     
      濮陽天「奇跡」地甦醒,阿婉固然是歡欣若狂,徐仲豪更是驚喜得快要發瘋。 
     
      徐仲豪,本是富家子弟,但卻心儀「公子丐」濮陽天蓋世英雄風範,不惜捨棄 
    父業,更散盡尊身財帛,依足丐幫幫規加入丐幫,從一袋弟子一直熬上六袋弟子職 
    位,如今成為了閩北分舵舵主。 
     
      徐仲豪的宏願,是要成為一代名丐。而「公子丐」濮陽天,便是他心目中天下 
    第一英豪。 
     
      這一次,濮陽天受創,眼看兇多吉少,想不到卻給何五沖神奇地救活過來,心 
    中激動莫名,竟在何五沖面前「噗」 
     
      聲跪下,大聲道:「姓徐的狗眼看人低,差點把老真人瞧扁,還望真人不記小 
    人過,晚輩在這裡向你老人家叩頭賠罪。」 
     
      濮陽天哈哈一笑,道:「你以為何道長真的不知道我中的是什麼指力嗎?你錯 
    了,要是何道長真的瞧不出我中的是神龍金指,又怎會以『潑酒九玄神功』為我治 
    傷?」 
     
      ——「潑酒九玄神功」,是武當山五百年前不飲道士所創。 
     
      ——其時,武當派尚未創立,在武當山上,大大小小的道觀不下百間,其中有 
    一間道觀,觀主便是這位不飲道士。 
     
      ——不飲道士天天飲酒,但卻叫不飲道士,原因何在? 
     
      ——不飲道士道:「我從不飲酒,你們以為我飲酒,是因為你們都看錯了,」 
    矢口否認,死也不肯承認自己是個嗜酒如命的酒徒。 
     
      ——不飲道士雖然天天飲酒,也天天否認飲酒,但他從沒因為醉酒而鬧事,直 
    至有一天黃昏,一個容貌猥瑣的漢子,把—個雕刻精美的木盒帶往道觀,也帶來了 
    一封信箋,鬼鬼祟祟地交給不飲道士。 
     
      ——那一封信,是一個在青樓老死妓女寫的。她是不飲道士在出家前的紅顏知 
    己。她在遺書中寫道:「勸君莫飲穿腸酒,不依怒勸還須飲,斷了姻緣絕情義,再 
    會無期隔千秋。」不飲道士看了,抱著木盒大哭三天。 
     
      ——自此之後,不飲道士再也不飲酒,但卻收了一個徒兒,命令他天天飲酒, 
    但絕不能醉。要是每醉一次,定必扯下一撮頭髮,作為懲罰。不到半年,這徒兒的 
    頭髮只剩下稀稀疏疏的三幾撮,每一撮數來數去,都不足一百根頭髮之數。 
     
      ——但這徒兒還是依照師父的囑咐,繼續天天喝酒,久而久之,酒量一天比一 
    天更佳。 
     
      ——不飲道士雖然不再飲酒,但卻每天都對著一大堆酒。有一天,他對徒兒說 
    道:「酒乃百藥之長,酒能殺人,亦能救人。」從那一天開始,不飲道士開始鑽研 
    以酒救人的法門。 
     
      ——終於,不飲道士研創出「潑酒九玄神功」,專門醫治經脈閉塞之傷症。 
     
      濮陽天道:「我是給劉復北以神龍金指所傷的,這種指力,十分厲害,能把人 
    體一大半經脈閉塞,以至令心跳完全停頓。雖然我有精湛內力護體,但這一次也是 
    險象環生的。 
     
      尚幸何道長已練成武當山失傳已久的「潑酒九玄神功」,終於把我的經脈以酒 
    氣打通,這一著,只怕是劉復北萬萬意料不及的。」 
     
      徐仲豪大是高興,但何五沖卻道:「濮陽幫主雖然性命無虞,但一身功力,目 
    前只怕只能剩下一小半。至於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完全恢復,請恕貧道沒法子可以說 
    得上來。」 
     
      徐仲豪本來很是高興,聞言不禁又是心中一陣難過,只得道:「幫主神功蓋世 
    ,定必早早便可完全恢復功力,甚至是更勝從前。」 
     
      忽聽破屋門外,響起連串慘呼之聲,徐仲豪面色一變,一名丐幫兩袋弟子腳步 
    蹌踉地走了過來,臉上插著一把明晃晃的尖刀,鮮血進流染紅了大半邊衣襟。 
     
      徐仲豪臉色一變,沉聲道:「焦鶴,你怎麼了?」 
     
      那名二袋弟子道:「門外來了……一個瘋子……見人便殺……滿籮都……是殺 
    人……兵器……」 
     
      徐仲豪只是聽了一大半,已搶出屋外。 
     
      何五沖對阿婉道:「好好照顧濮陽幫主,三天之內,他絕對不能妄動真氣,否 
    則定必心脈碎裂身亡!」濮陽天搖了搖頭,對阿婉苦笑一下:「別聽道長危言聳聽 
    。」 
     
      徐仲豪、何五沖雙雙搶出門外,只見七八名丐幫弟子紛紛倒地,每人身上或頭 
    上都插著一件兵刃,不是尖刀利劍,便是鋼斧鐵筆。 
     
      門外,又有一名帶負三袋丐幫弟子,給一條軟鞭活活勒死,雙眼凸出眼眶,死 
    狀甚是可怖。 
     
      把他勒死的,是一名漢子,全身肌膚宛似鋼鐵鑄造,雖然身形不算高大,但卻 
    另有一股絕不尋常的氣勢。 
     
      可是,在這人的背後,卻背著一個巨大的竹籮,竹籮之中,裝滿了各式各樣的 
    殺人武器。 
     
      他每殺傷一人,定必把武器留在敵人身上,就此丟棄。 
     
      然後,背後竹籮立刻又有另一件武器彈跳出來,落入他的掌中。 
     
      何五沖走上幾步,朗聲說道:「什麼人,竟在丐幫分舵殺人生事?」 
     
      這人手裡,已換上了一根短槍,道:「我是八大門派爭相追殺的兇徒,先父是 
    『少林不敗客』海禪王,我便是海禪王之子海世空。」 
     
      何五沖一聽之下,登時為之呆住。 
     
      徐仲豪已暴喝一聲,抓起汀狗棒,疾運內力揮棒搶攻出去。 
     
      海世空神色木然,短小鐵槍呼的一槍刺出,一招「沙場沖陣」,招沉力猛,直 
    取徐仲豪中宮要害。 
     
      徐仲豪急以打狗棒擋格,一擋之下,只覺手腕一震,手中打狗棒把捏不穩,晃 
    眼間已波海世空奪了過去。 
     
      海世空冷冷一笑,呼的一聲,鐵槍已插入徐仲豪的胸膛。 
     
      眼看徐仲豪非死不可,何互沖及時在他背後拉了一把。 
     
      海世空桀桀一笑,狀甚奸狡,但不知如何,就連這種奸狡的神情,看來也是說 
    不出的麻木。 
     
      雖然何五沖及時拉開徐仲豪,但海世空的短小鐵槍仍然插入徐仲豪體內,只是 
    不夠深人,因此也並不致命。 
     
      何五沖沉聲喝道:「丐幫與你無仇無怨,何以濫殺無辜?」 
     
      海世空道:「丐幫與八大門派同氣連枝,但也可以說是臭味相投,八大門派中 
    人對先父咄咄相逼,丐幫也是幫兇之一,海某要為先父報仇雪恨,自然不能放過丐 
    幫!」 
     
      何五沖怒道:「丐幫幫眾逾萬,遍佈五湖四海大江南北,難道你便能悉數殺害 
    嗎?再說,縱使丐幫曾經加害你父親,已是數十年前的舊帳,但你適才殺害的丐幫 
    弟子,全都只是二十來歲的後生小於,你父親遇害之時,這些人還不曾出世。還有 
    ,你父母之死,至今仍是武林一大懸案,你憑什麼認定,必然是八大門派以至是丐 
    幫所下之毒手?」 
     
      海世空臉上仍然木無表情,內勁自背上一發,竹籮中又再彈躍出一把四尺五環 
    大刀,不由分說便向何五沖迎頭砍下。 
     
      何五中側身閃避,「砰」的一聲,五環大刀砍在門框上,刀勢兇猛,門框連同 
    牆磚齊被震碎。何五沖自知此人功力非同小可,立時東飄西掠,展開輕功與他游鬥。 
     
      海世空刀刃舞出一圈冷厲寒光,但何五沖輕功造詣上乘,五環大刀始終沾不著 
    他的衣衫。 
     
      便在這時,一個人口吃的聲音冷冰冰地響起:「海世空……咱們……是莫逆之 
    ……交……你的敵人……也就是我……的敵人……這武當派……的老道士……在武 
    林中……很有點……名氣……你要把他……解決……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一個白髮、白眉、白臉、白鬚、白袍,但一雙眼睛卻紅得像是快要淌下鮮血的 
    老人來了。 
     
      白袍老人手裡有一根長矛,長矛比他還要高一兩尺。 
     
      竟是皇甫老人殺至。 
     
      他右尹提著長矛,左掌倏地怒拍何五沖,掌力之渾雄,令人駭異,何五沖手中 
    拂塵凝聚數十年內力怒揮還擊,但拂塵一擊不中,招式尚未用老,正擬急迅變招, 
    右肋已中了皇甫老人一掌。 
     
      何五中中了一掌,但覺體內血氣翻騰,口中一甜,咯出大口鮮血,徐仲豪嘶聲 
    怒叫,拚死上前相助。 
     
      但皇甫老人一擊得手,不再戀戰,袍袖飄揚,向破屋深處直闖。 
     
      何五中心中一驚,忖道:「這老兒武功極高,莫非衝著濮陽老弟而來?」擔憂 
    濮陽天安危,叫:「徐舵主,保護小姑娘要緊。」 
     
      不敢直說濮陽天就在裡面,徐仲豪聽了,立時會意,正要搶回房子為濮陽幫主 
    護法,但海世空來勢洶洶,尚未轉身,一把尖利的匕首已插入他的左肩內。 
     
      何五沖急追皇甫老人,若論兩者輕功,雖以皇甫老人更勝一籌,但距離既短, 
    一先一後之相差也不太遠。 
     
      皇甫老人已殺至房中。人未至,長矛已筆直射前,與飛躍而起之皇甫老人成一 
    直線,真是當者披靡,勢道凌厲無匹。 
     
      房內一人同時厲聲大喝,一道精光閃電般亮起,「噹」 
     
      的一聲,一件兵刃同樣氣勢逼入地把皇甫老人的長矛盪開! 
     
      這人在厲聲大喝之後,轟聲接道:「在朝在野,大公無私!」 
     
      一條鐵錚錚的漢子,手裡握著一把鐵劍,眼神冷厲地攔在門邊。 
     
      赫然正是喬在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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