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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 本 武 藏

                     【第二章】 
    
      這會兒又八不知什麼時候又去偷看回來了。 
     
      「喂!武藏,這個年輕寡婦,每天晚上都擦白粉,化濃妝耶!」他最喜歡講這一類 
    的悄悄話。 
     
      兩人都很年輕,身體又強壯。武藏的彈傷痊癒的時候,又八也就無法再像蟋蟀一樣 
    ,躲在陰濕的柴房裡了。 
     
      有時候聽到有人圍在主屋的火爐旁邊,跟寡婦阿甲、朱實姑娘高唱萬歲歌或聊天, 
    或者逗人開心,而說的人也跟著哈哈大笑。武藏以為有客人來了,仔細一聽,才知道原 
    來是又八,這才發覺不知何時柴房裡早已看不到他的蹤影。 
     
      夜晚,他不睡在柴房的時候也越來越多了。 
     
      偶爾,他會帶著酒臭味來找武藏:「武藏,你也出來吧!」 
     
      剛開始武藏會提醒他:「笨蛋!我們是逃兵!」 
     
      「我不喜歡喝酒。」 
     
      每每不給他好臉色看,後來也漸漸鬆懈下來了。 
     
      「這附近,不要緊吧!」 
     
      在小木屋關了二十天,第一次仰望藍天,武藏伸了個大懶腰,說道:「阿又,打擾 
    別人太久也不好,差不多該回家鄉了。」 
     
      「我也這麼想。但是,伊勢路和此地與京城間的道路,都查得很緊。至少要躲到下 
    雪的時候才比較安全。寡婦這麼說,那姑娘也這麼說……」 
     
      「像你這樣圍在火爐旁喝酒,一點也不像在躲藏!」 
     
      「你說什麼!上次,只剩浮田中納言還沒被捕,有一個德川的武士到這裡盤查,還 
    不是我出去把他打發走的。與其躲在柴房,聽到腳步聲就戰戰兢兢的,不如這樣還比較 
    安全。」 
     
      「原來如此,這樣反而比較好。」 
     
      武藏雖然認為他強詞奪理,但也同意他的說法。當天就搬到主屋去了。 
     
      寡婦阿甲很高興家裡變得熱鬧起來,一點也不覺得麻煩。 
     
      「阿又或是阿武,哪一個來當咱們朱實的夫婿吧!要是能永遠待在這兒,那該多好 
    呀!」 
     
      她喜歡逗逗純真的青年,看著他們慌亂的樣子,著實覺得有趣。 
     
      房子後面有一座長滿松樹的山。 
     
      朱實提著籃子叫道:「在這裡!在這裡!哥哥快來!」 
     
      她尋著松樹底,只要一嗅到松茸的香味,就會天真無邪地大叫。 
     
      離她不遠的松樹下,武藏也提著籃子,蹲著尋找。 
     
      「這裡也有啊!」 
     
      秋天的陽光透過針葉樹梢,照在兩人身上,形成細細的光波,搖曳生姿。「比比看 
    ,誰的多?」 
     
      「我比較多!」 
     
      朱實把手探入武藏的籃子裡道:「不行!不行!這是紅茸,這是天狗茸,這些都是 
    毒茸。」 
     
      她挑了好多出來丟掉。 
     
      「我的比較多。」 
     
      她很得意。 
     
      「天要黑了,回去吧!」 
     
      「是不是因為你輸了?」 
     
      朱實嘲笑他,像個孩子般跳跳地先跑下山去了。可是跑一半,突然臉色大變,停了 
    下來。 
     
      有個男人大步地向半山腰的林子裡走來。陰森森的眼神望向這裡,令人覺得很可怕 
    。他表情猙獰,眉毛像毛毛蟲,厚嘴唇往上翹,帶著一把大刀。腰前掛著鎖鏈,身穿獸 
    皮,散發出原始的、好戰的氣息。 
     
      「阿朱!」 
     
      他走到朱實身旁,露出一口黃板牙笑著。然而朱實卻嚇得臉色慘白,渾身戰慄。「 
    你娘在家吧?」 
     
      「在。」 
     
      「你回家後,告訴她小心點。聽說她在我背後偷偷賺錢。哪一天我會去收年貢的! 
    」 
     
      「……」 
     
      「你以為我不知道啊!你們一賣東西,馬上就會傳到我的耳朵裡。你每天晚上也到 
    關原去吧?」 
     
      「沒有。」 
     
      「跟你娘說,如果她再胡來,就把她踢出這塊土地———知道吧!」 
     
      他瞪著眼睛說完後,便移著笨重的身軀,慢吞吞地走向濕地去了。 
     
      「那傢伙是誰?」 
     
      武藏看到他走開,回頭問她。朱實的嘴唇仍在顫抖。 
     
      「不破村的風。」 
     
      她小聲地回答。 
     
      「是個野武士吧!」 
     
      「對。」 
     
      「你為何惹他生氣了?」 
     
      「……」 
     
      「我不會說出去的。是不是不方便對我說?」 
     
      朱實久久無法啟齒。過一會兒,突然靠著武藏的胸膛說道:「不可以告訴別人啊! 
    」 
     
      「嗯!」 
    
      「對。我母親這個人很虛榮、浪費,光是割蓬草,根本不夠生活的。」 
     
      「嗯……」 
     
      「父親在世的時候,我們在伊吹七鄉住的是最大的房子,還有很多下人。」 
     
      「你父親是城裡人嗎?」 
     
      「是野武士的首領。」 
     
      朱實眼中充滿得意神色。 
     
      「可是,被剛才從這裡經過的風典馬給殺死了……大家都說是典馬殺的。」 
     
      「咦?被殺?」 
     
      「……」 
     
      她以眼神代答,眼淚也就這麼情不自禁地流了下來。這個小姑娘雖然身材嬌小,但 
    是說話老成,看不出只有十五歲。而且有時候動作快得令人稱奇。武藏一時之間,雖然 
    不覺得她有什麼值得同情的,但是看到眼淚從她那上了膠似的濃密睫毛中不斷流下來, 
    突然有一股想要擁抱她的衝動。 
     
      想必這個小姑娘沒有受過正規的教養。她一定認為父親野武士的職業,就是最好的 
    職業了。而且,她母親也一定灌輸給她,為了填飽肚子,當小偷這種冷血的勾當,也是 
    正當職業的觀念。 
     
      經過漫長的亂世,野武士不知何時已變成苟且偷生、不知生命意義的流浪漢了。而 
    人們也不以為怪。領主們在戰爭時,利用他們到敵方放火,散佈謠言,也獎勵他們去偷 
    敵營的馬匹。領主不用他們時,他們就去洗劫戰後的屍骸,或要逃兵脫光衣服,或是把 
    撿到的頭顱拿去領賞。反正花樣很多,只要有戰爭,就可以自甘墮落,白吃白喝個一年 
    半載。 
     
      農夫或樵夫雖是善良百姓,但是如果戰爭靠近村落,就沒法下田勞作,也只好去撿 
    些殘留物品,得到便宜後,便會食髓知味。 
     
      如此一來,專業的野武士,就得更嚴密地保護自己的地盤。如果知道有人侵犯到他 
    的地盤,是不會輕易放過的,一定會用殘酷的私刑來維護自己的權利。 
     
      「怎麼辦呢?」 
     
      朱實惟恐受罰,不覺戰慄不已。 
     
      「風的手下一定會來的……要是來了……」 
     
      「要是來了,我會幫你擋的,別擔心。」 
     
      當他們下山的時候,濕地早已天色全黑了。有一戶人家,煙囪中冒出裊裊白煙,繚 
    繞著黃褐色的鳳尾花。寡婦阿甲照常化了晚妝,站在後門等待。一看到武藏和朱實並肩 
    回來———「朱實,你做什麼去了?這麼晚才回來?」 
     
      女主人的眼神和聲音從未如此嚴厲。武藏愣住了,小姑娘則對母親的情緒非常敏感 
    。心裡一震,立刻離開武藏身邊,紅著臉,向屋裡跑去。 
     
      第二天朱實才提起風典馬的事,她母親心慌不已,罵道:「你為何不早說呢?」 
     
      接著,她把櫃子、抽屜、倉庫裡的東西,全都拿出來聚在一起。 
     
      「阿又!阿武!你們兩個都來幫忙,我要把這些東西放到天花板上。」 
     
      「好,來了!」 
     
      又八爬到屋頂下方。 
     
      武藏則腳踩著踏腳台,站在阿甲和又八中間,把要藏的東西一一傳到天花板上。要 
    是昨天沒聽朱實說過家中的情形,突然看到這麼多東西,武藏一定會嚇破膽的。要搜集 
    這些東西,可還真得花功夫呢!有短刀、槍穗、盔甲的一隻袖子,還有沒有頂部的頭盔 
    、旌旗、念珠、旗桿等等。較大件的東西裡,甚至有鑲著蝶貝和金銀的華麗馬鞍。 
     
      「只有這些嗎?」 
     
      又八從天花板上探出頭來問道。 
     
      「還有一個。」 
     
      最後,阿甲拿出一柄四尺長的黑木劍。武藏在中間接住,覺得刀刃鋒利,握在手上 
    沉甸甸的,突然感到愛不釋手。 
     
      「伯母,這個可不可以送我?」 
     
      武藏問道。 
     
      「你想要呀?」 
     
      「嗯。」 
     
      「……」 
     
      雖然她未答話,卻笑著點點頭,答應了武藏的要求。 
     
      又八下來時看到了,羨慕不已。 
     
      「這個孩子在吃醋了!」 
     
      阿甲說畢,也拿了一條鑲了瑪瑙的皮巾給他,但又八並不中意。 
     
      一到傍晚,這個寡婦就有個習慣———可能丈夫在世時就有了———一定要入浴、 
    化妝,且喜歡小酌一番。不只她自己,也叫朱實如此做。生性愛慕虛榮,追求青春永駐 
    。「來呀!大家都出來!」 
     
      大家圍著火爐,她給又八斟酒,也給武藏酒杯。不管他們再怎麼推托,她仍然抓著 
    他們的手,勉強他們喝下去。 
     
      「去哪裡?阿又!」 
     
      「作州的宮本村哪!我想回故鄉,因為我母親給我安排了一樁好婚事。」 
     
      「是嗎?那是我不好,把你們藏在這裡。如果已有對象,阿又你一個人先走吧!我 
    不會留你的。」 
     
      武藏緊握著木劍,咻———地試著揮舞,劈、收之間,非常協調,使他感到無限的 
    滋味和快感。他把阿甲送他的黑木劍,經常帶在身邊。 
     
      連晚上也抱著睡覺。當他把冰冷冷的木劍貼在臉上時,總令他想起幼時的耐寒訓練 
    ,當時從父親那兒領略到的冷嚴氣魄,便會在他的血液中沸騰起來。 
     
      他的父親就像秋霜一樣冷峻嚴格。武藏很懷念幼年時就別離的母親,對父親則非常 
    生疏。煙臭和恐懼,便是他對父親的印象。九歲的時候,武藏突然離家,投奔住在播州 
    的母親,也只是想聽聽母親溫柔地說:「噢!你長這麼大了!」 
     
      母親不知為何要跟父親無二齋離婚,再嫁給播州佐用鄉的一個武士,還生了小孩。 
    「回去吧!回到你父親那兒。」母親在無人的神社邊林子裡張開雙手緊緊抱著他哭泣的 
    一幕,至今仍深深地留在武藏的腦海裡。 
     
      過了不久,父親派人追來。當時他才九歲,就這麼被脫光了衣服,綁在無鞍的馬背 
    上,從播州帶回作州的吉野鄉宮本村。父親無二齋怒罵道:「不肖子!你這個不肖子! 
    」 
     
      還拿枴杖打他。這件事也深深地烙在他幼小的心靈上。 
     
      「如果再到你母親那兒的話,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 
     
      過了沒多久,武藏聽說母親病死了,本來抑鬱寡歡的他,突然變成沒人敢碰的暴君 
    ,連無二齋也拿他沒辦法。當父親拿鐵棍要打他,棍子反而被他搶去,反過來打父親。 
    村裡的惡童都怕他,敢跟他對峙的,就只有同樣是鄉士兒子的又八。 
     
      十二、十三歲的時候,武藏已有大人般的身材。有一年,一名據稱在雲遊學藝,高 
    舉著金箔旗在鄰近幾個地區到處找人挑戰的武者有馬喜兵衛來到村裡。武藏在竹籬笆中 
    將他打死時,村裡的人都歌頌他:「豐年童子阿武好強壯!」但是,他那強勁的雙手越 
    來越充滿暴力。「武藏來了!別惹他!」大家都怕他、討厭他。他的內心充滿了冰冷。 
    父親終其一生對他只有嚴格和冷漠,更養成了武藏殘酷的個性。 
     
      如果他沒有一個叫做阿吟的姐姐,不知會引起多少紛爭,可能早就被趕出村子了! 
    這個姐姐流著眼淚對他說話時,他都乖乖地聽從。 
     
      這一次找又八從軍,也是想借此有一點轉機,想要改邪歸正。這個意願像一棵嫩芽 
    ,在武藏內心深處慢慢滋長。然而,現在的他面對完全黑暗的現實,又再一次失去了方 
    向。 
     
      但是,如果不是粗獷的亂世,也不會養成這個年輕人爽快的個性。現在,他的睡容 
    安詳,一點也不為芝麻小事或未來擔憂。 
     
      也許正夢到故鄉,他呼吸均勻,手上還抱著那把木劍。 
     
      「……武藏!」 
     
      在短短的、昏暗的燭光下,不知何時,阿甲摸黑來到他的枕邊,坐在那兒。「喲! 
    ……瞧這睡容!」 
     
      她的手指輕輕地碰觸武藏的雙唇。 
     
      呼———阿甲把短燭吹熄,像貓一樣縮著身體,輕輕地靠到武藏身邊。 
     
      她身上不合年齡的華麗睡衣和粉白的臉都成了一個黑影。窗外一片寂靜,只有夜露 
    滴落的聲音。 
     
      「他可能還沒有經驗吧!」 
     
      她想把他的木劍拿開,幾乎在同時,武藏跳起來喊道:「小偷!」 
     
      她的肩膀和胸部被壓在翻倒的短盤上,雙手被反扭,因為疼痛不堪,不禁大叫:「 
    好痛!」 
     
      「啊?是伯母?」 
     
      武藏放開手。 
     
      「哎呀!我以為是小偷呢!」 
     
      「你好狠呀!啊!好痛!」 
     
      「我不知道是你,對不起!」 
     
      「不必道歉了……武藏!」 
     
      「呃?你……你要做什麼?」 
     
      「噓……不要那麼大聲。你應該知道我的心意……」 
     
      「我知道,我不會忘記你照顧我們的大恩大德的。」 
     
      「我不是指恩惠、義理這種生硬的事。人的感情不是更濃、更深、更纖細嗎?」 
     
      「等一等,伯母,我來點燈。」 
     
      「討厭!」 
     
      「咦?……伯母……」 
     
      武藏突然感到骨頭、牙根、全身上下喀喀地顫抖個不停。這比以前碰到的任何敵人 
    都還可怕。連在關原仰在地上,無數的兵馬越過頭上時,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受到這麼 
    大的悸動。 
     
      他整個人蜷縮到牆角,說道:「伯母,你給我到那邊去!回到自己的房間。否則, 
    我要叫又八了!」 
    
      「喂!快開門呀!」 
     
      從格子門的縫隙中,可看到晃動的燭光。大概是朱實醒來了,也聽到又八的聲音問 
    道:「是誰啊?」 
     
      接著———「娘!」 
     
      朱實在走廊叫她。 
     
      阿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趕緊回到自己房間,從那兒應了一聲。外面的人把門撬 
    開,闖了進來。六七名彪形大漢,並肩站在那裡。 
     
      其中有一人怒道:「我是風,還不快點燈!」 
     
      這一批人光著腳,咚咚地走上來,分明想趁他們正熟睡,來個出其不意,搜遍儲藏 
    室、抽屜、地板下面,到處翻箱倒櫃。 
     
      風典馬坐在火爐旁,冷眼觀看手下們搜查的情形。 
     
      「你們要搞到什麼時候,找到東西了嗎?」 
     
      「什麼也沒有。」 
     
      「沒有?」 
     
      「是的。」 
     
      「嗯,不可能會有的,當然是沒有,別找了!」 
     
      阿甲背對著門坐在隔壁房間,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阿甲!」 
     
      「幹嗎?」 
     
      「給我溫個酒吧!」 
     
      「酒不是在那兒嗎?你愛怎麼喝就怎麼喝吧!」 
     
      「別這麼說嘛!我典馬好久沒來你家啦!」 
     
      「到人家家裡,是這樣打招呼的嗎?」 
     
      「別生氣!你自己心裡也有數,無火不生煙嘛!我的確聽到有人說,艾草店的寡婦 
    叫女兒到戰場去撿屍體上的東西。」 
     
      「你拿出證據來呀!證據在哪裡?」 
     
      「如果我真要拆穿的話,就不會先通知朱實了。野武士也有野武士的規矩,反正我 
    會再來搜查,這次就到這裡為止,先饒了你。夠慈悲了吧?」 
     
      「誰慈悲呀?豈有此理!」 
     
      「過來,給我斟酒,阿甲!」 
     
      「……」 
     
      「你這女人愛慕虛榮,如果願意服侍我,也不必過這種生活,怎麼樣?你再考慮看 
    看!」 
     
      「你太親切了,令人全身起雞皮疙瘩。」 
     
      「不喜歡嗎?」 
     
      「我丈夫是誰殺的,你可知道?」 
     
      「如果你想報仇的話,我雖然力量不夠,但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呀!」 
     
      「別裝蒜了!」 
     
      「你說什麼?」 
     
      「大家都說,下手的人是風典馬,難道你沒聽過嗎?野武士的寡婦,再怎麼樣也不 
    會落魄到去服侍自己丈夫的仇敵!」 
     
      「說得好!阿甲!」 
     
      冷酒和著苦笑,典馬仰頭喝了一口。 
     
      「我認為,為了你們母女的安全,這種事最好別說出來。」 
     
      「等我把朱實養大了,一定會報仇的。你最好記住。」 
     
      「哼、哼!」 
     
      典馬聳肩笑了笑,把酒一飲而盡。然後把槍交給門口的手下。 
     
      「喂!用槍屁股戳戳這天花板看看!」 
     
      那個男人舉著槍到處戳著天花板。這麼一來,一大堆藏在上面的武器和物品,就從 
    木板縫隙掉了下來。 
     
      「你看吧!」 
     
      典馬倏然站起說道:「她是野武士的敵人,把這寡婦拖出去用刑!」 
     
      對付一個女人太簡單了。野武士們正準備進入房間,可是所有人都像中了邪一般, 
    僵在門口,似乎不敢對阿甲下手。 
     
      「你們在幹嗎?快點拖出來!」 
     
      風典馬等得不耐煩了。然而這些手下們,只管睜大眼睛,瞪著房間,久久無法行動 
    。 
     
      典馬按捺不住,想親自看個究竟。但是當他要靠近阿甲的時候,竟然連他也無法越 
    雷池一步。 
     
      從火爐房是看不到的,原來在阿甲的房間,除了阿甲之外,還有兩個勇猛的年輕人 
    。武藏低手拿著黑木劍,只要有人敢踏進一步,就準備打斷他的腳;又八站在牆邊,高 
    舉著大刀,只要有人把頭伸進來三寸,就準備狠狠地砍下。 
     
      為了避免朱實受傷,他們可能把她藏到上面的壁櫥裡,所以沒看到人。典馬在火爐 
    旁喝酒的時候,他們就做好了應戰準備。阿甲剛才可能也是因為有了靠山,才會那麼鎮 
    定。 
     
      「原來如此!」 
     
      風典馬恍然大悟。 
     
      「上次,有個年輕人和朱實一起走在山上,就是那一個吧!另外一個是誰?」 
     
      「……」 
     
      又八和武藏誰也不回答,準備靠武力解決,氣氛十分緊張。 
     
      「這個家應該沒有男人才對。我看,你們是關原打敗仗的散兵游卒吧!如果再繼續 
    撒野,連命都保不住嘍!」 
     
      「……」 
     
      「這附近應該沒人不知道不破村的風典馬的。你們已經很落魄了,還要撒野。給我 
    小心一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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