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武林盛會】
太湖之上,逍遙著一葉輕舟,緩緩悠閒地向前蕩進,天水一色,頗有詩意。
湖面風平浪靜,凝眸望去,但見萬頃茫茫,太湖的七十二峰迤迥迎來,猶如翡
翠屏鳳,片片飛過,舟上一行人眾,已陶醉在這畫般意境!
東方可人在這如詩似畫的景色之中,不禁逸興遺飛,輕聲向旁邊的楊旭道:「
旭哥哥,不知此番武林大會會有多少英雄豪傑聚會?」
「可人兒,依我看是不知有多少人居心叵測,有所圖謀!」楊旭答道。
飛雷手伍雍點頭稱道:「我們此番應小心為是,江湖各路好手彙集於此,不知
居於正邪之間的太湖老怪雷風紀偏於哪方?」
眾人均在談論著即將趕赴的武林盛會。
原來,行為怪戾,一直居於正邪之間的太湖老怪在退穩江湖數十年後,忽又現
出江湖,並且向天下武林九大門派及黑白兩道的武林好手發出邀請,他將在他壽辰
之日開一屆武林大聚會。
殘劍令主楊旭在接到邀請後斟酌不定後眾人均認為應該參加,若真像太湖老怪
在請貼上所書,一則使武林好手歡聚一堂一敘友好之誼,二則消彌武林各派間的紛
爭,使武林迎來太平安寧的時期。
那麼豈不是一件武林佳事!
楊旭一行此時已快至太湖老怪雷震紀的山中居所——洞庭山莊。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琴音,並附著琴音吟唱著一首念奴嬌。
只聽那詞曲悠揚,美妙的韻律將楊旭等眾人帶入了一個恍迷離的境界,聽得眾
人心神如醉似乎己人物我兩忘的空曠宇宙。
「洞庭青草,近中秋,更無一點風色。
玉略瓊田三萬畝,著我扁舟一葉,
素日分輝,銀河共影,表裡俱澄澈。
怡然心會,短髮蕭蕭襟袖冷,穩泛燴溟空闊。
盡捐西江,細斟北斗,萬象為賓客,
扣弦獨嘯,不知今夕何夕?」
顯然,此曲乃宋代詞人張於湖的念奴嬌,此詞雖寫的是洞庭湖景色,移到太湖
,也甚感合適,憑添了無限的情趣!
琴聲一止,楊旭等人正欲稱讚,忽聽得有人喝采,不禁均為一驚。
因為琴音傳來之處,正是後邊快駛上的一葉小舟,自彈吟自誇好豈不是極好的
諷刺。
眾人極目遠眺,附近再無船隻。
楊旭道:「此人用的似乎是傳音入密的上乘內功,且已具至高至純的境界。」
飛雷手伍雍亦道:「這稱讚之聲,確係一高人所言,且功力之深,乃我平生僅
聞。」
其實入飛雷手伍雍並未看過楊旭的功力,他也不會如此講話了。
楊旭附合道:「真是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楊旭這樣一說,眾人均覺這發話之人非同一般,定是個功力絕高的人。
飛雷手伍雍又道:「我覺得,此人的功夫決不次於第二代殘劍令主楊志宗!」
東方可人聞聽之下,驚詫不己,忙向索魄姐娥秦芳蘭道:「前輩,您見多識廣
,您覺得此人功力如何?他會是誰呢?」
索魄妲娥秦芳蘭道:「此人功力我覺得稍遜於楊志宗,但也在伯仲之間,比起
我們白沙宮主要不分上下,但與旭兒相比,恐怕還有些差距,只不知他武功招式如
何,所以,更不知他是何人了!」
東方舉鼎插話道:「看來也是參加這武林大會的,不知這回還有些什麼來頭的
人物?」
恰在這時,後邊的小舟趕上了他們的船兒,船頭一位美貌的黃衣少女正在船頭
,她的面前是一面古琴,她衝著這條船微笑著。
「旭哥哥,總算趕上你們了!」語言似那黃鵬鳥兒,煞是好聽。
「芳妹?」楊旭驚奇地道。
「黃姑娘!你回來了?」東方可人也感驚詫,但一怔之間,已問向那船頭的黃
黛芳。
船上眾人均覺欣喜,原來撫弄琴弦,遠看去天女下凡的黃衣姑娘竟是黃黛芳。
黃黛芳操起古琴,給了船翁些銀兩,掠起身形,美妙若仙地飄到了楊旭所乘的
舟上。
久不見她,眾人已覺她更趨成熟,美麗,她上船的輕功,更令眾人乍舌不已。
「旭哥哥,剛才那稱讚之人似乎不是你們所言,不知是哪方人物?」黃黛芳上
得船來拉著東方可人的手兒,偏頭問那楊旭。
楊旭微笑地道:「我們被你美妙的琴音陶醉,正欲稱讚,卻也聽到了這內功極
深的讚美之聲,因此,正在這兒討論此人呢!」
大家正欲問黃姑娘從何而來,忽聽小頑童驚奇地道:「哇——,好威風啊!」
眾人轉頭遠眺,只見前面出現了一條大船。
大船約有三十丈長,四層樓高,顯然是一條樓船。
智星道人道:「這種船似乎不應在湖上行走的,而應是在海上的樓船啊!」
楊旭定睛看去,只見船上族旗飄擺,旗上均繡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青蛇。
「青蛇標誌!」楊旭又轉頭問道:「有人知道它的來歷嗎?」
飛雷手伍雍道:「傳聞在五十年前,江湖上有個極霸道的高手,他就喚作『青
蛇教主』高寒,如果船上是他,那麼此番武林大會意義可就更是非同一般了。」
此時,那樓船乘鳳破浪,比他們的小舟要快得多,片刻功夫,船己隱沒在煙波
浩渺之中了,眾人視線已收回來。
「如果猜得不錯,方纔那讚美之聲應出自那條船上了,看那船的方向,定是到
了太湖老怪雷震紀所居的洞庭山莊了。」楊旭向眾人道。
智星道人道:「聞傳這青蛇教主也是南海之人,數十年未出江湖,難不成是專
程為雷震紀來拜壽的?或是另一番圖謀?」
「看來,這太湖老怪請了不少人來赴會,我來參加這會,當然也屬大家行列了
!」
眾人均忍不住大笑,原來是小頑童在那裡又自吹自擂地擺上架勢了。
飛雷手伍雍又道:「傳說這青蛇教主的武功深不可測,這回恐怕要領教一番了
!」
談話間,他們的一葉輕舟已疾駛到了東洞庭山的山腳之下。
一行眾人看到岸頭停泊了不少的大小船隻,其中就有那條青蛇教主的樓船。
「看來該到的人也都應到了!」楊旭若有所思地向眾人說。
「令主!此處是否要上演一場龍爭虎鬥?那可又有我小頑童一展身手之處了!
」小頑童嬉笑地向楊旭說著,儼然一位高手的姿態。
這一行人中,有了小頑童確實讓人感到有趣輕鬆,氣氛絲毫不感覺沉悶。
再看這洞庭山,山勢連綿,青峰相接;別有一番景致,山上果樹成萌,花草飄
香,太湖老怪擇此而居,倒也像是人間仙境。
山上宮殿股的山莊已隱約可視,遠看果然氣勢不凡,眾人行至半山,己有人上
來相迎。
「請問諸位屬於哪路高手?」其中一個頭目似的人物問道。
「殘劍令主楊旭、小頑童等眾高手前來赴會!」小頑童嚴肅地向來人報道。
「殘劍令主!」兩人均不禁驚訝地脫口而出,仔細打雖著眾人。
「對!還有我小頑童!」小頑童深怕對方不知道他,專門加重語氣重複道。
「請諸位隨我們上山吧!」其中一個不理小頑重,眼光還停留在楊旭身上,向
眾人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態度甚是恭敬。
「九大門派的人均到齊了嗎?」楊旭問那兩個在前帶路之人。
「都到了,青蛇教的教主也到了!」其中一個向楊旭說道。
「青蛇教主?」眾人均是一怔。
「哈哈……想必那青蛇教主高寒就是什麼青蛇教的教主呢?」楊旭大笑後問道。
「正是!」那個頭目答道。
「我看那停泊的船,想必來了不少其他的江湖中人吧?」楊旭又問那頭目。
「唉!原本只請那些大門派和高手,想不到風馬牛不相及的黑白兩道人物都到
了!」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呀!」小頑童又在一旁說著風涼話。
楊旭道:「很好!我們快走兩步,去見那雷震紀,用不著二位帶路了!」
當下,眾人立刻施展輕功,直向峰頂那氣勢磅礡的宮殿而去。
太湖老怪雷震紀在聚義大堂接受著賓客的祝賀,同時,他也接應著各路豪傑。
楊旭等人方進山莊的大門,只見出來迎接的頭目神情緊張,顯得有些異樣。
又聽到大堂內吵鬧聲此起彼伏,儼若聚蚊成雷,由於吵鬧聲嘈雜,只聽到大家
在爭論,爭論些什麼,一時也聽不清楚。
楊旭等急步上前,已聽到一個聲音在大聲說道:「各路英雄,今日我們是消彌
武林恩怨,若是有人欲在本山莊反而挑起事端的話,我雷震紀與他就是敵人。」
忽聽又有人道:「不如我們今日選個武森盟主出來,讓他出面,了卻一些武林
糾紛。」
跟著又有人道:「選什麼盟主,現在我們是在雷前輩的山莊,理應由他公斷。」
殘劍令主楊旭聽到這番爭執,心中暗暗納悶:「為何有人要推舉什麼武林盟主
?眾人為何在太湖老怪的壽辰之日還爭執不休,豈不是不給太湖老怪的面子?莫非
有人欲在今日搞出個什麼名堂來,聽太湖老怪的口氣,似乎自己又有一番圖謀,今
日應小心應付才是。」
心念及此,又聽到有人道:「青蛇教主與各大幫派並無隔閡,不如讓他出面公
斷,」
相應有人道:「對!得讓個中間人出面。解決各大幫派之間存在的衝突。」
「哼!只有我們雷震紀主人今日說話,才具權威,其他人還是先歇息一旁為好
。」
「話可不能如此講法,高人背後有高人,等我們九大門派的外門掌門殘劍令主
到來再做理論,不知雷前輩請他沒有?」赧然是無塵道人在向眾人大聲說道。
正在此時,殘劍令主楊旭等一行眾人已經入得聚義大堂,爭吵不休的眾人有人
己發現他們入內,表情各異,神色不一。
認識殘劍令主楊旭的人,頓時有人叫出聲來:「大家姑且安靜,殘劍令主到了
!」
堂內正爭論不休的嘈雜聲頓時皆無,堂內剎那問鴉雀無聲!
現己任少林主持的智悟大師及其它八大門派的掌門人都已到齊,他們見楊旭到
來,均喜形於色,紛紛上來相見,其他人相形見絀,備受冷落,因為九大門派均屬
名門正派,他們能相迎之人可見非一般。
況且殘劍令主,威震江湖,許多人談令色變,更有人認為殘劍令主乃大魔頭,
所以,聚義堂內所有人的目光,均轉向這邊。
「來人可是殘劍令主一行嗎?」太湖老怪大聲問道。因為他並未見過殘劍令。
「本人正是楊旭,特來給雷前輩拜壽!」楊旭正朗聲答道,且話語非常得體。
太湖老怪雷震紀哈哈大笑道:「不敢當,不敢當,殘劍令主名震武林,能屈駕
給老夫來拜壽,使老夫臉上生光,多謝,多謝!」
同太湖老怪雷震紀對坐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虯髯老者,約莫有七八十歲年紀,
雙目如電,炯炯有神,那居高臨下的眼神,顯得頗為倨傲。
東方可人向楊旭輕聲低語,道:「旭哥哥,想必此人即是那發出稱讚之聲的青
蛇教主高寒了。哼!看他這傲漫的態度,我打心眼裡不舒服。」
那青蛇教主已將眼神盯向楊旭。
站在一旁的黃黛芳也聽到了東方可人的話,她捏了下東方可人的纖纖玉手,示
意她莫要讓人聽到,拉著東方可人已閃在後邊。
這時,群雄均注視著場中的變化,不知青蛇教主和殘劍令主相逢,會有什麼事
端。
太湖老怪雷震紀向楊旭介紹道:「這位是南海青蛇教主高寒,此番他有意縱橫
江湖,行俠仗義,為武林造福!」
楊旭聽罷,頓感口語不對,有意縱橫江湖,豈不是要履足中原,有所圖謀嗎?
又聽太湖老怪雷震紀道:「這位就是江湖無人不曉的一代天驕殘劍令主楊旭!」
均上眾人對殘劍令主都深為熟悉,從第二代殘劍令楊志宗橫掃江湖,到第三代
殘劍令主楊旭橫空出世,均密切關注著他的行為。
面對青蛇教主,在場的人均不知道他的真實姓名,且對他瞭解也並不多,直到
太湖老怪介紹後才知他叫高寒。
當太湖老怪介紹完青蛇教主,只見青蛇教主微微欠身,淡淡而傲氣地道:「在
下高寒,今日有幸與眾位一會,三生有幸!」
他的態度,顯然未將楊旭放在眼中,因為太湖老怪是在給他們二人介紹,而他
卻說有幸與眾位一會,豈不是答非所問。
殘劍令主面含冷色,依舊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禮,淡然地道:「請恕楊某耳聞甚
少,今日方知青蛇教主的大名,失敬了!」
二人針鋒相對,楊旭有意一挫青蛇教主高寒的傲氣,因此,也是話中有話。
青蛇教主聞言色變,忽又哈哈大笑。
笑聲方落,已道:「高寒長居南海,很久不與中原英雄交往,失禮之處,少俠
莫怪!」
話語同時,還了一禮,好似暗流洶湧,無聲無息地向楊旭捲來,楊旭只覺得一
股強大的氣流,襲向他的全身。
東方可人見青蛇教主動作有異,微笑中一閃身形,道:「小女子東方可人禮拜
青蛇教主!」
楊旭本欲自保,忽見東方可人已站在自己身前,很自然地微笑了一下,似乎很
放心。
東方可人上來即是一禮,還以一揖。
兩股劈空的暗力相觸,「波!」地一聲,好似皮球被戳破,東方可人身形不由
自主地退了一步,但依舊面帶笑容,好似十分恭敬。
青蛇教主發難在先,而東方可人是躍過楊旭才防禦對方,自然稍稍吃虧。
不過,對方借還禮為名與東方可人暗中較量,東方可人卻不能再重新施禮予以
還以顏色,所以,表面看來,她總是輸了。
青蛇教主哈哈一笑,道:「女俠,你多禮了,高寒實不敢當!」
其實,青蛇教主己暗暗吃驚不小,楊旭身邊的女子均有這般身手,那他豈不更
可怕嗎?
黃黛芳見此情形,已躍身而出,向青蛇教主恭身作揖,道:「小女子黃黛芳與
青蛇教主見禮!」同時,將一股力道襲向青蛇教主。
青蛇教主見黃黛芳驟然一禮,襲向自己,只覺她的力道綿綿不絕,忙運功還禮。
黃黛芳的罡力過去,竟如泥牛入海,一無蹤影,心道:「這青蛇教主果然有些
手段。」
其實,青蛇教主亦感黃黛芳功力深厚,自己若非全力施為,恐怕還要現眼當場。
二人起身,只見黃黛芳腳下竟留下淺淺的兩個腳印,而青蛇教主立身之處,卻
一無痕跡!
楊旭等人見黃黛芳竟已能與青蛇教主一抗,且腳下留下腳印,不禁為她高興,
心知她此番隨大山龍女塗慧芳而去,定遇到了高人,功力已不可與以前同日而語。
而青蛇教主在二人相對之後,腳下卻無一絲痕跡,這功力也確實駭人。
群雄看在眼中,心知黃黛芳己輸給了青蛇教主高寒,但她有這份功力,己屬武
林罕見。
青蛇教主與黃黛芳一較之後,心中更為吃驚,心想:「怎麼楊旭手下的女子個
個均有這等身手,看來這對手太過強大了!」
東方可人和黃黛芳同青蛇教主暗中較量,相繼吃了啞巴虧,群雄不禁相顧失色。
太湖老怪雷震紀臉上掠過一絲奇怪的微笑,乾咳了一聲,說道:「大家都已相
識,今後即是朋友,請諸位坐下慢慢談吧!」
大家方才坐定,那青蛇教主卻站了起來。
「方纔我們剛剛相識的黃姑娘娘,不知老夫所言對不對,那太湖之上撫琴弄吟
之人想必就是姑娘所為吧?」
黃黛芳忙站起來道:「小女子在湖上賣弄,讓你見笑了,叨擾諸位耳際,謹此
致歉!」
「哈哈……佩服,佩服,老夫認為你彈的是人間仙琴,不知天山琴翁與姑娘如
何稱謂?」
黃黛芳聞言一怔,忙嬌笑道:「天山琴翁乃我義父,我琴技不及他毫百,慚愧
!慚愧!」
「哈哈……不是我恭維姑娘,單就琴技和功力而言,老夫敢說是武林一絕,適
才老夫有幸在湖上得聆雅奏,彷彿昔日在聽天山琴翁所奏,哈哈……想不到這天山
琴翁調教出一個如此聰穎的義女來,哈哈……」
群雄無不驚詫,想不到青蛇教主高寒對一個女子竟如此謙恭和讚美。
楊旭等一行人這才知道,原來黃黛芳己被天山琴翁收為義女。
青蛇教主高寒復又道:「殘劍令主而今已成為武林九大門派的外門掌門,這個
在當今武林能出勝任者恐無其人,就憑此一點,可見你在武林中舉足輕重,老夫願
交你這個朋友!」
楊旭見他態度和緩,也客氣道:「多謝教主謬讚,小可愧不敢當,實乃眾願難
違,語辭教主勿再折殺小可。」楊旭雙手抱拳又行一禮。
青蛇教主笑道:「既是朋友,還謙虛什麼,來,老夫與你好好一敘。」說著,
青蛇教主已向楊旭伸手拉他出了座位。
群雄方見過東方可人與黃黛芳與他一較內力,此時,見他又伸手拉著楊旭,不
知是否故伎重演,均吃驚地注視著二人。
楊旭也以為他欲與自己一較內力,當下應念之間,內功已運至手上,一股若有
若無,虛虛實實的內力已從手上發出。
青蛇教主乃武學大行家,他原本無意與楊旭一較內力,只想屆時與他在招式上
切磋一番,忽覺楊旭手中內力欲隱欲現,欲拒還迎。好奇心大起,他覺得楊旭的內
力奇妙無經,自己聞所未聞,情不自禁地運功於手掌之中。
青蛇教主情不自禁地逐漸將內力一分一分的加上去,凡是試探不出深淺,直到
使出到十二成,才隱隱覺得楊旭的內功稍有反擊之力。
他此時腦際已現汗珠,他感到楊旭的內力雄渾,精純厚重,若非楊旭一直無意
傷害於己,恐怕自己早已現醜。
他很聰明地馬上鬆開了相握的手,哈哈大笑道:「殘劍令主,果然名不虛傳,
哈哈……」
此言一出,楊旭等一行人眾及九大門派中人己喘了口氣,均已露出喜悅之色,
而黑道中人卻己聳然動容,個個驚懼無比。
忽聽得有人乾咳了一聲,站了起來,言道:「客人基本上都到齊了,咱們還是
言歸正轉吧!」
此人一立身,眾人看去是個女人模樣,留了三綹長鬚,只是給人一種陰險狡詐
之感。
太湖老怪此時四平八穩地坐在太師椅上,道:「浩時,你說給眾人聽吧!」隨
後又道:「諸位英雄,這是老夫的管家,他有話要與眾人相告,以便群雄磋商後定
奪。」
那浩時管家又清了清嗓子,方道:「今日邀群雄來,一則是為我家主人慶壽,
二則要與諸位相商一件武林大事,那就是,為使武林各幫派之間了卻前嫌,需有一
人來主持武林大局,消彌各大門派的恩怨。我的主人與青蛇教主已共訂同盟,不知
諸位意下如何?」
話音方落,大堂上又是一片嘈雜的聲音。
「難道消彌武林各幫之間的恩恩怨怨非得推舉個武林盟主不成?」
「就是,依我之見,只需大家能坐下來協調,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我認為管家言之有理,武林中應該推舉一位盟主出來,這樣,大家有問題可
由他來主持公道,這樣子武林是件大大的好事!」
頓時,大堂之上群雄在各抒己見。
無塵道長已代表武當在發言:「我認為,要推舉武林盟主,這裡非我九大門派
的外門掌門殘劍令主莫屬,他最能主持公道。」
接著,群雄許多人表明贊同。
那管家浩時這時插話道:「推舉武林盟主,並非件簡單的事,這武林盟主除武
功高強外,還得德才兼備,能文善武,殘劍令主雖武功高強,但這文韜方面……」
他言外之意就是殘劍令主不能擔此重任。
「晤!有道理,看來武林盟主只有在你我二人中選擇其一了!」小頑童煞有介
事的說道。
管家頓感尷尬,面帶怒色道:「這是在議武林大事,豈是你我兒戲之事!」
「我是比較嚴肅地在說這個事情呀!」小頑童嚴肅他說道。
眾人己忍不住哄堂大笑。
太湖老怪頗為惱怒,喝道:「不要在此狂亂胡言,小鬼,老夫看在殘劍令主的
份上不與你計較,打狗還得看主人嘛!」
智星道人聞聽言中帶刺,忽向小頑童斥道:「小頑童,你為何要與管家在此爭
勢,記住,打狗還得看主人嘛!」
他很委婉地將話送了回去,群雄又是一陣哄堂大笑,場上氣氛已有變化。
太湖老怪未曾想到自己竟被人無形中打了一耳光,頗是生氣,正色道:「各家
除掌門、幫主外,其他人等均不得亂加評論。」
青蛇教主也嚴肅道:「為了武林的百年大計,諸位切莫再將此事當做兒戲。」
管家趁勢制媚道:「我建議,由青蛇教主高寒任我們的武林盟主!」
三人口出一氣,咄咄逼人!
管家浩時語落,已有人附合。
「青蛇教主文韜武略,我們同意他任首屆武林盟主!」聲音由一人發出,眾人
均轉目看去,只見一人胸口繡著青蛇標誌,在那兒獨自叫喊。
他見眾人均注視著他,亦感自己是青蛇教主門下,如此出風頭,好似自己打自
己的臉,不自覺地縮頭縮腦,滿臉羞紅。
青蛇教主也感臉上發燒,喝斥道:「不得胡言亂語、信口雌黃!」
小頑童了扯智星道人的道袍道:「牛鼻子,這叫狗咬狗一嘴毛!」
楊旭看出青蛇教主高寒野心不小,而太湖老怪與他一唱一合,肯定是早有計劃
,且看他們這戲如何再唱下去。
忽然——一聲低沉的聲音由角落的座上發出,道:「依我看,還是舉薦局外人
事比較恰當,不如就選黑陰幫幫主為武林盟主吧。」
群雄一聽,齊轉頭看去,只見那人四十上下,一臉陰沉,面無血色,看去甚是
陰森恐怖!
九大門派眾人已然發怒,均想著本門差點著了黑陰幫的道兒,被黑陰幫利用,
且黑陰幫與九大門派有掌門被殺的深仇,因此,九大門派中已有人喝斥。
「閣下何人?說這話難道不怕引起公憤嗎?」峨嵋派新任掌門渡難師太道。
「嘿嘿……難道我推薦有誤嗎?武林盟主,只要武林中人均有當選的機會,否
則,不是顯得不公正了嗎?」那黑衣人答非所間,自顧在那講他的所謂公正的道理。
「混帳!殺人放火也叫公正嗎?借刀殺人、挑撥離間也叫公正嗎?」智悟大師
怒斥著對方,聲音鏗鏘有力,群豪只覺得耳中嗡嗡作響。
那黑衣人己被震懾,獨自在那己不再作聲,深怕群雄一怒之下對自己不利,尤
其方才看到殘劍令主充滿殺機的眼神,已讓他感到陰森、恐怖!眾人見他不再作聲
,仍餘怒未消地盯了他許久,才將頭轉了過來。
在此期間,青蛇教主高寒的腦中己生一計。
「諸位英豪,我有個想法,不知大家同意否?我提議讓殘劍令主楊旭出任武林
盟主!」青蛇教主可謂心機滿腹,在閃電般思索後,他將話鋒轉向了殘劍令主。
九大門派朗聲道:「殘劍令主自出道以來鏟惡揚善,維護了武林正義,天下英
雄,無不拍手稱讚,武林盟主自應由這樣少年有為的英雄擔當!請群雄細細思量,
貧道言之是否有理!」
管家浩時馬上立起身來,手捋鬍須,慢條斯理地道:「有理!有理!不過我認
為,殘劍令主殺孽過重,且稍賺年輕了一些,這武林盟主應由成名江湖甚久,威望
甚重,經驗豐富,威震天下的人物擔當好一些。」
他話音方落,已有人馬上附合,且人數頗多,看來,除九大門派及一些正派人
士外,其他三教九流的江湖人物恐都是太湖老怪和青蛇教主有意相邀而來,以壯人
勢。
小頑童今天好像專門與管家浩時作對一樣,戲謔地道:「管家浩時,我看你應
該叫『好事』才才,堂堂青蛇教主都認為推舉殘劍令主為上上人選,而好事的你又
信口雌黃,搬弄是非!」
小頑童這一番語言也甚厲害,既羞辱了管家浩時,又擔起了青蛇教主,這正是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方法。
那管家浩時正欲據理駁斥,突然有人高聲喊道:「我看不如比武定盟主!」
這句話又掀起一陣風波,但爭執一番後,還是這麼定了下來,由於目前推舉的
武林盟主只有殘劍令主楊旭和青蛇教主高寒,因此,雙方各出三人,來定下誰是當
今武林盟主。
青蛇教主方面定下出場的人為太湖老怪雷震紀,青蛇教主高寒及青蛇護法柳風
,青蛇教主雖覺得勝券難操,但沒想到此武林盛會會成此結局,無可奈何,只有破
釜沉舟了!
殘劍令主楊旭定下了由他和東方可人和黃黛芳應成青蛇教方面的三個人。
楊旭雖無心爭這武林盟主,但為了不讓他們的陰謀得逞,只得同意這個辦法。
青蛇教護法柳風一直在旁沒有動靜,他早已垂涎東方可人和黃黛芳的美貌,從
開始就隱在一側窺視著二人,他原本大性好色,時常尋花間柳。現在聽到雙方要比
武、且對方派出了這兩大美人,他早已蠢蠢欲動,想一展自己的劍法,似引得兩位
美人的青睞,這柳風在江湖上號稱快劍浪子,可想他的劍一定有一定的造詣,他的
神情己露出他志在必得的決心!
快劍浪子忽然掠出了身形立在場中,挑釁地注視著楊旭這方,他很清楚殘劍令
主必是與青蛇教主一搏,因此,他才很有把握地立在場內。
黃黛芳看到快劍浪子那色令智昏帶著挑釁的眼神,柳眉一豎,正欲出身應戰,
卻見眼前白影一閃,一個人己搶先站了出去。
這個人正是天下第一美人東方可人,只見她冷冷他說道:「本姑娘陪你走上幾
招!」
快劍浪子側目斜睨,見這美若天仙的東方可人出戰,不禁心花怒放,他嘻笑地
道,「多蒙東方可人青睞,肯與我快刀浪子賜招,在下真是三生有幸,求之不得。」
飛雷手伍雍深恐東方可人不知道他的來頭,故意向柳風問道:「柳風,你號稱
快刀浪子,想必你用的還是那把鋒利無比地快刃寶刀吧?」
柳風的刀乃是一件上古的寶刃,此刃能削金斷玉,快刀浪子成名江湖,此刀可
以說有一半的功勞,因此,飛雷手伍雍是有意提醒東方可人。
柳鳳哈哈笑道:「你們儘管放心,我與東方姑娘切磋武功,只是點到為止,我
絕不會持兵刃之利,佔她一絲便宜!」
東方可人早看他不順眼至極,「唰!」地亮出劍來,喝道:「少說廢話,本站
娘的劍可沒長眼睛!待我先給你點顏色!」
快刀浪子柳風仍是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態,他嘻皮笑臉地說道:「東方姑娘,你
儘管把平生所學施展分來,俗語道『牡丹花不死,做鬼亦風流!』我即使傷在你劍
下,死而無憾,哈哈……哈哈……」
他方纔已見東方可人與青蛇教主的一番暗鬥,知道東方可人絕非泛泛之輩,但
想到她畢竟是女流之輩,何況他手上是一柄寶刀,因此,他自認已穩操勝券,所以
,不禁哈哈大笑,又想到在美人面前一顯身手,哈哈的大笑聲又變成了嘿嘿的淫笑
聲。
東方可人聽到他的一番輕薄言語,芳容已變,一聲冷笑後喝道:「好!我就讓
你去做鬼!」接著一聲嬌斥:「看劍!」己先動手。
劍光閃處,一招「龍鳳劍影」已刺向快刀浪子的胸口,這一招真真假假,虛幻
無比,正是龍頭劍法的劍中精華,劍式凌厲無比。
快刀浪子這才覺得厲害,驚詫地叫道:「好快的劍法!」身形卻不動,容她劍
尖堪堪襲到,眼沾衣之際,才快睫地右腕倏翻,一招「浪子望日」疾揮出去。
他這一招出手拿捏準確,恰到好處。
場內不乏刀劍好手,雖輕蔑快刀浪子柳風的為人,但看到他這招「連消帶打」
的刀術,禁不住有人喝采出聲。
不過,他這一招雖然是上乘刀法,卻也佔了寶刃的優勢。「浪子望日」乃是將
刀使成一團刀圈,且他的寶刃較長,東方可人的劍按常理而論,很難避免和他的寶
刃相接觸。
這剎那之間,眾人不禁都為東方可人捏了一把冷汗。這普通寶劍和削鐵如泥的
寶刀若然碰上,焉有不斷之理,斷了豈不就輸了。
豈料瞬息之間,形勢立變,東方可人的應招並非對手所料,同時群雄大感意外。
聽得東方可人一聲冷笑道:「寶刀雖鋒利,又能奈我何?」冷斥聲中,只見她
身形一旋,竟轉成一團,快得令人根本看不清楚。說時遲,那時快。她的劍鋒早已
圈了回來,一招「龍走行雲」,又襲向快刀浪子柳風,且劍法怪異,劍勢所去,竟
是快刀浪子意料不到的方位。
快刀浪子柳風豈是徒有虛名之輩,他那快捷的刀法的確有著非凡的造詣,在這
風雲驟然逆轉之際,居然不慌不忙,刀法斜斜削去,東方可人的長劍己被橫截回來
,恰好在間不容髮之際,擋住了東方可人的劍勢。拿捏之準,妙到毫巔。
眼看東方可人的長劍又要碰上他的寶刃,他快,東方可人更快,招數也越來越
奇妙,眾人眼中,只見她衣袂飄飄,好似隨那劍氣直蕩過去。
快刀浪子柳風的寶刀,非但未碰到她的長劍,且跟上的連環三劈,連她的衣角
都沒沾上。
東方可人香肩一晃,衣袂輕揚,儼如蠟蜒點水,彩蝶穿花,劍起處,「龍飛舞
鳳」和「龍鬚乍分」一招兩式,截腰斬到。
快刀浪子攻勢未及,空有寶刀之利,反被她逼得連退數步。
眨眼間,兔起鵑落,眾人已覺眼花繚亂。
快刀浪子柳風已顯羞怒,瘋狂般地展開刀法中的精華絕招全力襲向東方可人。
「啊!」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東方可人已升至空中,一個盤旋,一式狠辣的劍
式己毫無章法地刺向快刀浪子柳風。
快刀浪子柳風頓感自己的招式竟無法施為,且自身已全罩在對方的劍幕之中,
欲躲不能,看到整個身邊均是東方可人的影子。
接著,東方可人嬌喝一聲「泣鬼驚神」,跟著就是一聲慘呼,快刀浪子的人頭
已飛向空中,項間鮮血噴出,眾人忙閃身避開。
青蛇教主吃驚之下疾呼地道:「姑娘!手下留情,別把他——」他本欲請東方
可人手下留情,然而,東方可人劍式太快,話到中途,快刀浪子己人頭落地。
群雄都未看清她的劍式,手法之快,足以驚世駭俗,俠義的江湖人士,無不大
呼痛快!
再看青蛇教主這邊的人,則已相顧失色,驚呆不己,且均己無話可說。
東方可人落下身形,兀自咬牙道:「你現在該見到鬼了吧!」她用的正是西獄
之主凌夷風所授,在華山洞內修習而成的「泣鬼驚神」!
此時,太湖老怪雷震紀已「呼」地立起身來,他滿面怒色,頓時引起群雄的注
視。
東方可人冷冷地道:「雷老怪!莫非你要替快刀浪子報仇嗎?好!本姑娘也陪
你走上幾個回合!」口氣之大,己使太湖老怪惱怒至極。
青蛇教主頗能穩住局勢,他淡淡地笑道:「刀光劍影,又沒長眼睛,他技不如
人,焉能怪東方姑娘?
比武定盟,死傷各由天命,也談不上報仇不報仇的。
東方姑娘,請你退下吧!」
東方可人知道比武只要立下規矩,就要執行,而且青蛇教主話語平穩,自己只
好收劍退至一側,雙眸注視著下一場的雙方之爭!
黃黛芳緩緩走出人群,冷冷的美目盯著對面而立太湖老怪雷震紀。
太湖老怪沖管家浩時微一點頭,那浩時忽大聲喊道:「給主人上兵器——」
他向裡邊一喊,馬上堂內有四個壯漢抬著一件古怪的東西走了出來,且顯得非
常吃力,那東西只有寶劍長短,卻比大刀還寬些,頭大尾小,烏黑漆亮!
這儼然是太湖老怪的兵器——烏鐵船槳。
四個漢子走到堂的中央,緩沉地將那烏鐵船槳放置在地上,個個額頭顯汗,氣
喘地離去。
再看那太湖老怪雷震紀,好像有意要露一手似的,走到堂中,單手很輕鬆的將
那烏鐵船槳操在手中,眾人均露驚訝的表情。
黃黛芳不屑地向太湖老怪道:「小女子功力淺薄,向你討教,今天看在你兵器
沉重及又是你的壽辰之日的份上,小女子先讓你三招。」
口氣狂妄,無形中將太湖老怪給損了一番,那意思就是,別看你兵器奇怪、沉
重,但我還不放在眼中,且今日又是你的壽辰之日,我們原本是來群雄聚會的,哪
曾想你這壽星公反倒要出來與人比武,這不是有所圖謀嗎?
太湖老怪雷震紀焉有不明之理,他早已老羞成怒,再不顧忌什麼面子,將那手
中的烏鐵船槳美妙地劃向黃黛芳,黃黛芳身法輕盈地閃在一側,堪堪避過太湖老怪
的船槳。
忽然,那船槳餘勢未消,太湖老怪手腕一翻,那烏鐵船槳霍然橫拍向蘇黛芳。
黃黛芳好像早就知道他有這一手,身形又騰空一個翻騰,恰恰避過那一閃,且
身形又落回原來站立的地方,眨眼間眾人均未看清她是如何避過這攔腰一漿的。
太湖老怪看到一擊不中,第二招又狂然襲去,這烏鐵船槳的漿勢馬上轉成了刀
法,凌厲無比。劈、削、砍、剁等式樣,漿式到人到,人到漿到,黑油油的一團已
將黃黛芳罩在其間,太湖老怪心想:「你讓我三招,我就盡量在這三招內勝了你。
」因此,他的攻勢一式高過一式。
黃黛芳看到漿勢變刀法,心中不禁暗暗稱讚,這太湖老怪果然不同凡響,得小
心應付才是,想時身形已動,她那快捷的身法帶動黃袂飄飄,形成一團黃影,且太
湖老怪的每一式襲至她,她不但不躲,反而迎上前去,身影動時那烏鐵船槳恰恰貼
身而過,險到極點,妙到毫巔。式式躲過,人突然竄起,空中匝地三轉,妙不可言
地又落在了原地。
眾人已齊聲喝彩,楊旭也為芳妹高興不已,想不到她的功夫已列入江湖頂尖好
手之行。
那太湖老怪兩招均未奏效,羞愧無比,同時又用怨毒的眼神瞪向黃黛芳,心道
:「我今天若再輸了,這老臉可就沒地方放了!」
「這是第二招!」黃黛芳朗聲提醒看他。
「小姑娘,你也太狂了!」說著,那烏鐵船槳又瘋狂地捲上,力勢迅猛無比,
口中大喝一聲:「龍宮探寶!」
黃黛芳見此招太過怪戾,且既非漿勢,又非刀法,大異常理,且自己的各大要
穴似乎都有一隻烏黑透亮的船槳襲到,避無可避!
全場眾人目不轉睛,一眨不眨地盯向場上,許多人都為黃黛芳捏了一把冷汗。
突然,只見黃黛芳黃袖亂舞,宛若仙子撒嬌一般,眾人只覺眼睛一花,黃黛芳
己升在空中,且停滯了片刻,待那太湖老怪的漿式使盡,身形美妙的飄飄而下,好
似棉絮一般,輕柔適緩,待她站穩時,眾人一看,竟又是原來的地方,絲毫不差。
群雄禁不住齊齊向她喝采。
「第三招!現在看我的!」黃黛芳說罷身形突起,身在空中,一道綠影閃閃,
那綠色釣魚稈己在手中展開,全然襲向太湖老怪。
太湖老怪三招一過,反倒鎮寧下來,方才怒火中燒,顯得急躁無比,這乃比武
高手的一大顧忌,如今三招一過,自己倒覺得沒了任何負擔,很沉著地與黃黛芳戰
在了一處。
二人在洞庭山莊的聚義堂上,你來我柱,互有攻守,大戰了百餘回合,依然未
分出勝負!如此看來,均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大戰,只有在一方出現一絲疏漏,對方
才有取勝的可能性。
驀地——黃黛芳一聲嬌喝,身形掠起,雙手持魚桿衝出,本應平點的綠魚桿,
居然是向下斜勢,這下非同小可,眼看著太湖老怪身形呈下降趨勢,手中的烏鐵船
槳橫架而出。
二人身形一掠而過,再看黃黛芳站在場中,驚怔不己。那太湖老怪的漿上,竟
掛著一縷黃紗,顯然是從黃黛芳衣裙上削下的。
管家浩時臉上綻開笑容,道:「這一場,雷震紀勝利。」
楊旭冷哼一聲,目光如電,陰森地瞪向管家浩時,道:「閣下是想找死嗎?」
管家浩時一看楊旭的眼色、神色,感到不對,忙陪笑道:「殘劍令主,小的是
否有言語不對之處,還請您多多指點。」
管家浩時很聰明,他知道殘劍令主若是發怒的話,恐怕自己小命難保,因此,
陪笑不已。
楊旭沒再理他,指向青蛇教主道:「青蛇教主,依我看來,這場是平!」
青蛇教主哈哈大笑,道:「不錯!這一場是平!哈哈哈哈……」
眾人均感納悶不已,明明是黃黛芳的黃裙被削,卻為何是平局呢?
再看黃黛芳面容己變,氣憤異常,手往地下一摔,只見一物落地,「啪!」地
一聲摔得粉碎,狠狠地向太湖老怪道:「我們還有機會交手,到時咱們一拚了斷!
」言罷,身形已躍到座位之上。
眾人目光齊向地下看去,卻是一隻玉簪,眾人又齊抬頭向太湖老怪的頭上望去
,只見他的頭髮己開始散亂地披下,面同猙獰、恐怖!
青蛇教主己向楊旭道:「殘劍令主,這次大家贊同應推舉一個武林盟主,原本
是想有個領頭的人,大家相互有什麼恩怨,均可以找他解決,武林中有何大事,只
需他一聲令下武林便齊齊動員起來,這本是件好事。不料,卻搞出個比武定盟主,
這使大家相互均有敵視情緒,豈非大違原意,不知殘劍令主有何高見?」
殘劍今主暢旭沉穩地道:「那青蛇教主覺得如何解決為妥呢?事情又如何了結
呢?還請青蛇教主賜示,以便群雄定奪。」
青蛇教主高寒緩緩他說道:「事以至此,也只猶如此了,還剩下你我二人的一
場,這一場你只要戰平就贏了,這武林盟主自然就是閣下了,若是你輸了,不知…
…」
殘劍令主楊旭冷冷笑道:「那不是很明朗嗎?如果我輸了,咱們誰也不是武林
盟主!可是,我看這樣好了,若是我輸了。這武林盟主就由你青蛇教高寒來擔當,
你我一場定輸贏,不知閣下覺得如何?」
青蛇教主等的就是這句話,因為他這一方是一輸一平,若再平的話,自己這一
方就表明輸了,武林盟主自然歸殘劍令主。若是楊旭輸了,那就是一輸、一平、一
贏,互相戰平,那等於是武林盟主誰也當不成。如今他見楊旭說出這番話來、心下
大定。
管家浩時拍手附合,說道:「好!英雄氣概,令人稱道,一場定輸贏,這又是
一段武林佳話,大家一定都無異議,快哉!」
小頑童調侃地道:「『好事』呀『好事』!人家兩人訂下的規矩,眾人自然無
異議,而你這好事之徒再一說,反倒令人聽得極不舒服!」
管家浩時聽罷,正欲爭論,太湖老怪已向他喝道:「退下!」他只好閉口不言
,乖乖地退到一邊,雙眼恨恨地盯著小頑童。
這時,少林的智悟大師挺身喝問:「青蛇教主。剛才殘劍令主在前兩場頗為有
利的情況下,大度地定為你們兩位一場定輸贏!由此可見殘劍令主的為人行事是甚
為豪爽的,我看他輸了由你坐盟主,那麼你要是你輸了如何表示呢?」
「哈哈……」青蛇教主一陣狂笑,接著又道:「問的好:我若是再敗在殘劍令
主手下,就割下項上人頭如何?」
「哈哈……爽快!不過我看還是少見血腥為好,這樣吧,如果閣下輸了的話,
你自己自願廢了武功,這樣也算比較公平了!」
「好!就這樣,若是我青蛇教主高寒輸了的話,我自己廢了武功!」
接著,他「唰」地亮出了兵器,大家看去,均感新奇,只見那劍的長短,如蛇
般彎彎曲曲,尖端赧然是蛇信的寶劍,發出銀色的光芒,奪目耀人。
跟著,已有人叫道:「銀蛇劍果然是鋒利無比,名不虛傳!」
其他不知道此劍名稱的,現在方知這利器叫「銀蛇劍!」
這銀蛇劍形狀古怪,是江湖上罕見的利刃,如今青蛇教主高寒,已持劍在手,
氣定神閒的注視著殘劍令主楊旭,等他亮刃一搏:「殘劍令主,你亮刃吧!」青蛇
教主道。
「哈哈,我早已等你出招了,來吧!」殘劍令主暢旭淡笑著向青蛇教主道。
「哼!誰不知道你的殘劍怪刃,你還是早些亮出來吧!免得他人又道不公!」
青蛇教主恨恨地向楊旭說著,眼神已在冒火似的。
「好吧!」殘劍令主手入懷中,「涮!」地抽出一支短小的殘劍怪刃,這也是
寶刃利器,乃鑄劍翁畢生心血而制,此時掣在手中,也泛出瑩瑩寒光,陰森森,冷
嗖嗖使人膽寒。
「難道這就是殘劍令嗎?」青蛇教主問道。
楊旭冷冷地點頭示意,表示正是!
實際上楊旭並未拿出真正的殘劍怪刃,因為殘劍令主只要現身,就意味著死亡
,而方才青蛇教主己答應,若是輸了,自願廢棄武功。所以,楊旭己將殺機按捺而
回,掏出了短小的殘劍令。
「殘劍令主,老夫長你年歲甚多,還是請你先出侶吧!」青蛇教主一副倚老賣
老的神態,又道:「我可不願在天下英雄面前佔你的便宜!」
殘劍令主楊旭也不答話,手中的短刃卻己化作一道銀虹,堪堪襲擊。接著,怪
刃一顫,又幻成數件怪刃,一招之內,遍襲青蛇教主的三處要害穴道。
就是青蛇教主高寒武功高強,但看到殘劍令主出手即似很隨意,其實凌厲無比
,怪戾的招數,使他心頭已是一凜:「殘劍令主,果然名不虛傳,看來他能令江湖
震顫,確是有些手段。」不可小覷之心一生,青蛇教主將手中的銀蛇劍圈了幾圈,
忽又一抹,己將殘劍令主的招數化解。
殘劍令主好像是在檢驗青蛇教主的武功似的,招數依舊襲去,還是同樣一招,
眾人均覺得奇怪,青蛇教主更感納悶,心道:「這是什麼意思?」驚怔之下,又己
還手。
青蛇教主化解的招數依舊如前,絲毫不變,眨眼間,二人又過了一招。
第三招殘劍令主還是那招,青蛇教主心下惱怒,他也依舊如初,隨意地去化楊
旭的這招。
突然,這招使到最後順手一圈,招式頓變,改襲青蛇教主的胸前。
青蛇教主本能地去化解那自始如初的招式,未曾想到楊旭怪刃最後變得極快,
他萬般無奈,只聽「鏘!」地一聲,劍刃相觸,發出刺人耳鼓的金屬相碰聲。
隨即二人倏地分開,除青蛇教主略顯緊張之色外,二人幾乎旗鼓相當!
青蛇教主哪裡知道,楊旭在他全力應付的情況下只使出了七成功力,就如同兒
戲一般。
二人時而地面相接,時而空中對抗,一來一往已是十幾招過去。
群雄均看得目眩神搖,心驚動魄。
再看青蛇教主已將銀蛇劍展開,快得成了一團銀光,只見他點、刺、迎、送、
挑、削、吐、抽、撒,恰似駭電驚霆,萬蛇出洞,在與那道虹較量著,看來,青蛇
教主己使出平生絕技來對付殘劍令主。
東方可人和黃黛芳卻顯得輕鬆無比.談笑風生,時而對青蛇教主的招式還指指
點點一番,她倆已然看出,旭哥哥並未全力施為,況且,手中所持乃殘肢短刃,否
則,青蛇教主怕早已灰飛煙滅了。
忽然,群雄看到青蛇教主的銀蛇劍越來越慢,劍尖上似乎懸著千斤重物一般,
而且,青蛇教主的身形也隨之慢了下來,神情也頗凝重!
再看殘劍令主楊旭,依舊隨便地東一指,西一劃;看上去毫無章法,且時常大
露空門,青蛇教主高寒卻不敢欺身進逼,優劣之勢已漸漸分出。
青蛇教主猛然提力施為時,殘劍令主的短刃就柔如柳絮,借力打力,但若以為
他是虛招時,他又忽然猛若洪濤,驟然壓至。因此,青蛇教主拿他毫無辦法。
此時,群雄看在眼裡,對殘劍令主楊旭莫測功力不得不欽佩不已。
驀地——二人的一劍一刃似膠粘著一般,已紋絲不動,二人的身形停滯下來。
青蛇教主已將自己深厚的內功完全貫注於銀蛇劍上,源源不斷地逼至殘劍令主
的殘肢短刃之上,試圖憑借內力將殘劍令主擊倒。
再看殘劍令主楊旭,感到股股罡氣由對方劍上傳來,心中暗讚:「青蛇教主的
內力修為果然厲害,這純屬陽剛的力道似股股熱浪,聚成一線,緩緩地愈來愈烈。」
楊旭存心要探探青蛇教主的內力到底有多深,因此,含而不露,只守不攻,靜
靜應付的同時,目光銳利地盯著青蛇教主,好像在說:「你有多大的功力,儘管全
力施來,看看到底誰更厲害。」
青蛇教主己將功力運到八成,只覺得這儼如驚濤駭浪而又聚於一線的內力,排
山倒海地襲向對方履刃時,好似進入了一個氣袋之內,似乎有多少真力,對方也全
能盡數收去似的。他的內心已感到一絲恐慌,但表面依舊,將真元內力又逐漸地加
到了十成。
銀蛇劍已成弧形,青蛇教主的額角已沁出汗珠,但他依舊拚命地加力。
太湖老怪雷震紀己看出情形有異,忍不往起身道:「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我
看這場比武,點到為止,這局算平如何?」
峨嵋派渡難師太冷冷地道:「立下的規矩就得按規矩來執行,沒有規矩哪來的
方圓。既然是非分出勝負不可,那就一定得爭出個長短來。否則,豈不讓江湖中人
取笑!」
渡難師太早已看出殘劍令主盡佔優勢,因此,聞聽太湖老怪之言,心下大怒,
立刻回語將了對方一軍,倒使太湖老怪顯得尷尬萬分。
「就是,若分不出勝負,那武林豈不是沒有了盟主,那大家之間有了恩怨去找
誰呢?」小頑童存心要太湖老怪的笑話,己在火上澆油。
此時,青蛇教主己將畢生的功力全力施出,心道:「或許你殘劍令主的內力心
法怪異,此時恐怕也支持不住了,還裝模作樣。」
心念及此,拚命之心立存,力道也全部湧向殘劍令主楊旭。
恰在此時,楊旭己開口說話,且神態平穩,毫無費力的跡象。
「太湖老怪,我等敬你是前輩,方前來赴會,未曾想你處處從中作梗,硬是要
挑些事端出來,現在我先當當這武林盟主再說!」
語落,兩極真元應念而生,紅白相間的氣流已籠罩全身,似一圈光環一般,煞
是好看!
只聽場中「波!」地一聲,青蛇教主接著悶哼一聲,宛似牛鳴,已坐在地上。
而楊旭屹然不動,目光還在注視著他。
再看那青蛇教主方纔所立之處,已現出一雙腳印,入石三分。
原來,青蛇教主正自全力施為,忽見楊旭還在開口說話,心下一驚,又覺一股
龍捲風般的氣流與自己的真氣相接。
且猛不可測,自己已然不支,被那紅白相間的氣流所震,身形也控制不住,倒
地坐下,且五臟六腑似受到一記重錘,顯然己受內傷!
群雄立即表情各異,神態不一。
九大門派及江湖俠義之士在歡呼雀躍,為楊旭喝彩不已。
而另一些人,則是與青蛇教主狼狽為奸之輩,他們個個面色蒼白、難堪、膽戰
心驚地注視著殘劍令主楊旭,復轉向青蛇教主!
殘劍令主楊旭冷冷地道:「青蛇教主,你該履行諾言、自廢武功了吧!」
「哈哈……你以為老夫會食言不成?」青蛇教主陰笑著以問楊旭。
驀地——他從懷中探出一物,置於口上,呼哨一聲,刺耳無比,聲音在大堂回
曉,己傳向堂外。
突然有人大呼:「啊!蛇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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