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妙手空空】
群雄的目光均聚集在溺琶邪翁的身上,琵琶邪翁已覺得窒息,他盯著楊旭手中
的殘劍怪刃,粉煞媚女的鮮血,尚從刃上流淌下來……
他感到絕望、無救,猶如籠中的困獸,忽地變得憤怒,在暴戾聲中,身形掠起
,瘋狂地攻向殘劍令主楊旭。
人在絕望,臨死前的一搏是強猛而超出常人所能的一擊。
只見琵琶邪翁已使出凌厲無比的殺手絕招,絃索割脈,琵琶本身當作鐵杵,彈
出的「噪音」則用以擾亂對方心神,鐵琵琶的功用可以說已是發揮得淋漓盡致了!
殘劍令主楊旭一聲長嘯,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餘音似那雲際深處的炸雷,
迴盪不己,他一招「移形換影」避其鋒芒,心神驟斂,噪音恍似不聞,身形又暴起
,攸地把琵琶邪翁的身形圈在暴漲的殘劍怪刃中。
只聽得一陣繁弦急奏似的掙掙之聲,突然,耀眼生輝的刃光突然收斂,楊旭已
飄身落地。
結果竟是大大出人意料之外!
那琵琶邪翁在一旁呆若木雞,他手上還抱著那琵琶,琵琶上的絃索都已斷開,
琵琶的腹部正中穿了個洞,地上掉下兩塊烏鐵,赧然是鐵琵琶的兩個鐵邊。
人竟未死在殘劍怪刃之下,他心裡很明白,楊旭己手下留情,他將本是殺琵琶
邪翁身體的的招式用在了鐵琵琶上。但琵琶邪翁的頭上已無一絲頭髮,禿頭如電,
閃亮無比。
琵琶邪翁一運內力,自己功力盡失,他怨恨地瞪著踐劍令主。
「你……你為何不將我殺死?你……你竟廢去了我的功力,你……」
琵琶邪翁語未落下,殘劍令主楊旭己正色嚴辭地向他道:「琵琶邪翁,本令念
你未在江湖濫殺無辜的份上,饒你一命,現在,你好好地為大家彈奏一曲,然後出
家去吧!否則,哼!你知道在殘劍令下很少有人活命的!
琵琶邪翁在剎那之間,臉色由青變紫,由紫泛紅,他似乎己大徹大悟,忙恭身
施禮,朗聲道:「多謝令主不殺之恩,老夫一念之差,險些丟下老命條,承蒙令主
開恩,多謝了!」
「晤!你能很快悟透此理甚是不易,你給大家彈奏一曲吧!」楊旭又向他問道。
琵琶邪翁舉看己破爛不堪的鐵琵琶,木衲地道:「令主,這……這琵琶已不能
演奏了。」
殘劍令主己哈哈大笑道:「琵琶邪翁,你就將琴當作琵琶來彈吧,委曲你了。
」復又轉身道:「芳妹妹,將你的琴借來一用吧。」
黃黛芳已雙手將自己的琴遞給了琵琶邪翁。
琵琶邪翁將琴置於懷中,盤坐在地,粗壯的手指輕拔慢攏,一曲驟起:叮叮咚
咚不絕於耳!
琴音宛如三峽猿啼,宛如鮫人夜泣,似人走江湖,身不由己,讓人人懷欲淚。
忽然,琴音一轉,似那知己一敘衷腸,款款深淡,好像人到春暖花開的江湖,
又像在獨秀峰頂凌虛做嘯,給人如癡如醉,身臨其橙之感,此曲彈罷,群雄尖禁撫
手稱道。
「琵琶邪翁,從此曲可以聽出你的確己悟徹人生,真是難得!」說著,楊旭又
一式「流雲拂穴」使出,直罩向琵琶邪翁。
琵琶邪翁身軀一震,毫無防範。
楊旭己笑道:「琵琶邪翁,你默運立功,試試內力如何?」
琵琶邪翁一怔,不相信地由丹田中運起一股熱流,功力竟然恢復了。
忽然,他又變得非常鎮定,道:「令主,人生在世,患得患失,一切均在天理
之中,有即是無,無即是有,從無到有,又從有到無,現在我覺得都無所謂,隨遇
而安吧!」
殘劍令主緩緩地點點頭,彷彿從琵琶邪翁的話中悟到了什麼,又道:「琵琶邪
翁,我覺得你的名號中應將『邪』字改成『仙』才對!」
「多謝令主賜號,老夫告辭了!」話落,身形一閃,已疾馳而去。眨眼間,已
沓無蹤跡。
群雄望著留在地下的古琴,似乎都在沉思著什麼,又似乎都意識到了什麼……
天龍已將粉煞媚女關押的龍頭島眾人均放了出來,眾人見主人歸來,且群魔盡
掃,均歡喜異常,都各自忙著招待客人。
大家坐在大殿之上,談笑風生,一天的大戰,使眾人直到這時才得以休息。
「華文,你不是在杭州嗎?為何也被她們擒住關在了這裡?」楊旭問向伍華文。
伍華文忙答道:「令主,四龍到府上告急離去之後,我覺得自己應盡些義務,
因此,便單身來到了龍頭島,哪料想,那淫娃突施迷魂羅帕毒,將我迷倒,唉!說
起來慚愧啊!」
一面此時坐在一側的岳裊萍卻深情地盯著伍華文道:「多虧伍公子趕到應急,
否則,那腐屍四怪恐怕就要對我……」言罷,滿面霞紅。
伍華文亦感羞赧,群雄著在眼裡,己然明白,不覺暗為她們高興。
小頑皮突然躍到楊旭身前,道:「叔叔,我急急趕來有事稟報,一時看你們殺
的興起,竟把大事給拋到九霄雲外去了,請叔叔責打小頑皮吧!」說著,竟真的趴
在地上,撅起了屁股,等待楊旭的責罰。
群雄看在眼裡,忍不住均「噗哧」笑出聲來,他們感到小頑皮天真、可愛,均
很喜歡他。
楊旭已笑道:「小頑皮,起來吧,你趕快告訴叔叔發生了什麼事,叔叔不會責
罰你的。」
小頑皮一聽己不再責罰他,雀躍而起,嘻笑的臉忽又變得很嚴肅。
「叔叔,黑面小神乞長老讓我傳話給你,丐幫長沙分舵舵主徐通已暗中投靠了
黑陰幫。長老要你小心應付。據聞他已請了高手助陣,丐幫許多弟子均衝入他新修
的府第,然而都無一生還,那座宅院顯得非常神秘,並且,那徐通聲稱要成立丐幫
,自己出任掌門,號稱富丐徐通,還說他要成立的丐幫是什麼富翁丐幫!」小頑皮
一口氣將經過講給了楊旭及眾人聽。
殘劍令主聽罷,沉思不己,心中暗忖:「這徐通的事,鬧得如此厲害,黑面小
神乞長老又專程讓小頑皮通知於我,看來不可輕視小覷。」
「小頑皮,你對這富丐徐通還知道些什麼?」楊旭又問向小頑皮。
小頑皮神秘他說道:「徐通我並不曾見過,只是在他背叛丐幫後,丐幫弟子紛
紛議論,我方得知.此人善於佈置機關,且是建築方面的奇才,武功嗎……
據說善使銅錢的打穴之技。另外,他率丐幫長沙分舵部分弟子變節後,親自建
了一座富麗堂看的宅第,數批丐幫好手均衝入府內想為丐幫清除此賊,卻都神秘地
失蹤,再沒了消息。因此,他那豪華的府第罩上了一層莫測而恐怖的色彩,江湖中
人均關切地注視著這座富宅,同時,那富丐徐通已傳出話來,說……說……」
「說什麼?」楊旭問道。
「說要憑借此宅除去你,所以,黑面小神乞長老即吩咐我前來報信。」小頑皮
硬著頭皮回答了殘劍令主楊旭的追問。
楊旭冷哼一聲,道:「我倒要領教領教他的手段有多厲害!」目中已現殺機。
「智星,你馬上讓四龍協助你在龍頭島布些陣式,我怕黑陰幫主欲對四龍不利
。」
「是,令主!」智星領命同四龍出去佈陣。
「其餘眾人均馬上趕回杭州東方府,我隨小頑皮赴長沙!」楊旭又向眾人吩咐
道。
這一日,殘劍令主楊旭同小頑皮已到長沙附近,為防敵人有所防備,小頑皮已
使用從黑面小神乞學來的易容之術,把楊旭變成了一奇醜的公子,小頑皮變成了一
個隨從。
突然——無數的人影從他們二人身邊掠過。
小頑向楊旭說道:「叔叔,看來丐幫的好手都雲集長沙了!」
殘劍令主點、點頭,道:「小頑皮,我們應設法與黑剛、神乞長老會會面。」
「我倒好辦,我們加快些行程即可!」小頑皮同楊旭道。
二人也不遲疑,身形電射而起,快逾狂風地向前奔馳而去。
剎那間,己馳出二三里左右,奇怪的是方才擦身而過的丐幫弟子卻沓無人影。
兩人忙止住身形,楊旭神目如電,向四週一掃,只見方才沿道而過的樹林中人
影一閃。
「在那兒,我們超過了!」語落,他一摟小頑皮的身子,身形再起,如一縷輕
煙迂迴而過,眨眼之間,已追及那群人影。
果然是方才一掠而過的丐幫弟子。
殘劍令主楊旭如長虹般,劃一條弧線瀉落那群人影之前。
驚詫聲中,群丐猛剎住身形,一望面前的奇醜公子和隨從,一個高大的乞丐正
欲發聲斥問,忽見那奇醜的公子手持一面長老信物,忙齊齊地高聲呼道:「恭迎長
老聖駕!」」
有些聲音雖很勉強,但還是得參拜,他們雖覺得此人陌生,但見信物如見長老。
「兔!」楊旭朗聲地道,接著又間道:「黑面小神乞長老到了沒有。」
「到了!到了!哈哈……」
話聲中,人影一閃,一個黝黑的小叫化已現場中,年歲雖長,脾氣稟性依舊,
怪眼連眨,裂著一張大嘴。
群丐看罷,忙齊齊施禮,喊道:「參見長老!」
黑面小神乞把手一擺,道:「你們先走吧!」
群丐恭應一聲,轉身馳去。
黑面小神乞這才說道:「旭兒、小頑皮你們都來了,其他人呢?」
小頑皮嘻笑道:「長老,其他人都沒來,就來了我們兩人。」
楊旭接聲道:「長老,丐幫好手雲集長沙,是否要採取什麼行動?」
黑面小神乞道:「唉,本門不幸,出了徐通這叛逆,丐幫乃天下第一大幫,若
不及時清理門戶,恐怕尤有後患呀!」
楊旭己然明白,道:「原來也是為徐通的事,長老,可有什麼動靜嗎?」
黑面小神乞道:「唉!又潛進三批丐幫好手,均如同前神秘地失去了蹤影,生
不見人,死不見屍,這回,丐幫的臉可丟大嘍!萬般無奈,掌門令我又帶高手八十
人,前來清理叛逆,以正幫規,如今你又趕來這下可好啦!」
楊旭又問道:「長老,你可知他請來黑陰幫的哪些人來助陣?」
「據門下弟子探悉,他請了烈陽真君和一個叫孫粉嬪的淫女前來助陣。」
「烈陽真君!肯定是他嗎?」楊旭追問道。
「肯定是他!」
「哼,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老匹夫也該暴屍長沙街頭了!」楊旭面顯殺機
,恨恨地咬牙說著,接著又問道:「另一個女人叫什麼?」
「好像是叫孫粉嬪!」黑面小神乞道。
「原來是這個淫婦,伍華文差點栽在她手中,此番一併解決他們!」
黑面小神乞接著問道:「你計劃如何行事呢?那座宅子可不易對付啊!」
「你們到長沙後先按兵不動,不要打草驚蛇,待我和小頑皮先去探探路再說。
」楊旭沉思地向黑面小神乞道。
「你們可要小心一些啊!有緊急情況以此聯絡吧!」黑面小神乞說著,拿出了
一枚短小的火箭來交給了小頑皮。
楊旭拱手道:「就此別過!」
黑面小神乞也一拱手,三人分道向長沙城內疾射而去。
殘劍令主楊旭和小頑皮進得長沙城內,只見通衡大道,車水馬龍。
二人由於易容之後無人識得,很快就找到富丐幫徐通的宅第。
再看那府內宮殿巍峨,金碧輝煌,佔地面積及工程之巨,令人瞠目。
楊旭看罷,心忖:「黑陰幫出了如此巨資,讓富丐徐通、烈陽真君、孫粉嬪等
眾高手踞守此宅,可見非同一般,想必大有文章。」
由於宅院院牆極高,在白天也只能看個大概。楊旭與小頑皮只好先住進了「瀟
湘客棧」。
夜幕降臨,月色甚亮。
楊旭與小頑皮已到了富丐徐通的「徐府」!
二人身形掠起,輕巧地上了那高大的院牆,但見整個巨宅,一片漆黑,顯得陰
森、恐怖!
院牆離那大殿還有一段石路,楊旭與小頑皮見院內寂靜無人,索性大搖大擺向
裡走去。
行至離大殿尚有五十餘丈遠時,但見有個一人高的巨大事物擋住了去路,並且
透著縫隙,藉著月色看去,竟是個巨大的「死」字。
二人吃驚不已,揚旭暗忖:「既然是徐通設計建造此宅,只須提防暗道機關即
可!」
心念至此,他顯得鎮定、從容,小頑皮看了看他的樣子,才極力使驚悸的心神
穩下來。
二人昂頭挺胸,繞過「死」字,繼續前行,他們憑藉著月色,望著遠處巍峨高
大的牌樓,忽覺有一股泰山壓頂之感,任你膽大氣雄之士,也不禁被這氣勢所逼,
真是匠心獨運,一大傑作。想到這是傑作,小頑皮已成了欣賞的樣子,他四處觀望
,連連暗歎建築之宏偉,氣勢之磅礡!
四下陰森荒涼的氣氛,似乎對他們二人毫無影響,當快進得那大殿時,路中間
又出現了一個圓形石欄,欄上刻著數條盤繞的龍,相隔雖尚有十餘丈遠,但仍能看
出這石欄雕刻精美,栩栩如生。
楊旭與小頑皮忽覺得有股陰森、冷寒的氣氛,瀰漫在四周。
楊旭藝高人膽大,還是那麼從容,而小頑皮卻出了一身冷汗,心跳也幾自加快。
他們是看到這石欄後感覺到陰冷之氣息的,楊旭頓感這種現象非常奇怪。
「小頑皮,冷靜、鎮定些,遇事不可慌亂!」楊旭已在提醒著小頑皮。
小頑皮看看他,膽氣陡生,懼意全無,心道:「殘劍令主,威震江湖,武林中
人人談『令』色變,我現在是同殘劍令主在一道,有何事還能使人害怕!」
心念及此,腰桿不由得挺直了幾分!
他們緩緩地走到了石欄前。
驀地——石欄內發出了一陣奇怪的聲音,只聽得有人在歎息,有人在怒罵,有
人在呻吟,有人在大笑,還有人在痛苦地悲泣不已。
又聽得不少人在行走,步履紛沓,彷彿愈來愈近,快到他們身邊似的。
楊旭和小頑皮忙向四周看去,什麼也沒有,可這聲音是千真萬確的。
楊旭以為自己的神智混亂了,忙問小頑皮道:「你聽到這嘈雜的聲音了嗎?」
小頑皮臉上淌著冷汗,身子已在索索發抖,他心道:「有聲音卻沒人影,豈不
是有鬼魂嗎?」他忽聽得楊旭在問他,忙點頭不迭地道:「聽到了,很清楚,叔叔
,好像有鬼呀!」
楊旭馬上警覺,自己的神志很清晰,自然是這石欄在作怪。
他用手拍按向小頑皮的肩頭,小頑頓覺一股暖流注入自己體內,眨眼間,身上
暖洋洋甚是舒暢,耳際聲音如初,但已顯得鎮定了許多,他感激地望了望楊旭,衝
他點了點頭。
二人又一步步靠近這石欄,聲音愈來愈真切,彷彿就在耳畔。
他們己靠近了石欄!
驀地——只聞得寒風呼嘯,那嘈雜的聲音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像在商議著什
麼事似的。
其中有女人的軟語,有男人的粗噪。
可是,他們在說些什麼,卻無法聽得出來,二人將頭向石欄內探去,一看之下
,不由得吃驚不己,只見那圍著的石欄內,竟是個黑漆漆深不見底的大井。
而那些話語,正是由井內發出。
二人彷彿要聽清那低語之聲,恍惚間,不由地更將身子也探出。
小頑皮好奇心頓熾,他很想探清這樣喋喋不休的竊竊私語,忽然,他彷彿聽到
有個女人在向他嬌聲細語,似乎在向他求救一般,他已忘了那是一口黑漆漆的井洞
,不由自主地一頭栽了進去。
楊旭此時亦有同感,但他內力甚高,正猶豫不決之時,忽見小頑皮一頭栽入井
洞內,忙快捷地伸手去拉,但事出突然,他毫無防備……
楊旭手伸出時,己然晚矣,竟未抓到小頑皮,他已不再猶豫,縱身跟了下去,
千斤墜的功夫倏地使出。
此時,他們再也聽不到那些低語之聲,只是感到越來越冷。
楊旭的腳己觸到小頑皮的身體,他迅捷地在洞內一個翻身、一把揪住了小頑皮
的衣服。
身形兀在下墜,且二人下墜的速度更快,耳際只聽得呼呼聲響。
憑感覺,楊旭已知快至井底,但並未聽到有一絲水聲,他凝神用內力聽去,還
是毫無聲息,他一驚之下,拉著小頑皮的身形,忽地使出了上乘內力,二人似那棉
絮一般,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這竟是一口枯井。
入得井底,小頑皮驚魂未定,驚嚇他說道:「叔叔,我聽到那女子的救命聲,
好像有股魔力在驅使我去救他,所以……」
楊旭定下心神,若有所思地道:「那聲音出在那石欄之上,徐通好像充分利用
了建築學的原理,似乎利用這井底的氣流,透過那石欄的雕刻的洞縫,即能發出那
般怪聲。」
小頑皮聽罷,方定下心神,道:「我以為有鬼魂呢!我的媽呀,嚇死人了!」
忽然,他又道:「叔叔,可這洞底並無通道啊?那股氣流從何而來?」小頑已適應
了井底的黑暗,四周看過之後,驚詫地間向楊旭。
楊旭亦覺奇怪,方纔他兩下墜之時,他還感到有股極大的氣流在向上吹出,這
時,竟己毫無感覺,且井底四周連拳頭大的洞眼都沒有。
楊旭自語地喃哺道:「這不可能呀!」說著他伸手入懷,將那顆紅色的解毒明
珠掏了出來。
剎時,紅光四溢流彩,洞內己顯得亮麗起來,二人在並底尋找著氣流的源處,
「在這兒!」楊旭手舉紅色的明珠,已看到在二人的上端,約有離井底五丈高的井
壁上,有個兩米大小的洞口。
二人會意地一笑,小頑皮向楊旭微一點頭,正欲上去,楊旭身形已起,輕巧地
站在了那井壁的洞口處。
他忽覺得一股極大的氣流,排山倒海地湧出,忙使千斤墜的功夫,在洞口站定
,隨後將手中印明珠伸出洞口一晃,小頑皮已然明白,一縱身影,已掠到洞,氣流
狂吹之下,他的身體搖晃不已,楊旭一把拉了住他。
二人頂著那股逆風,緩緩地向洞內深處走去,那股氣流愈來愈強,行至不過二
十餘丈,迎面而來氣流陡轉為自上而下,楊旭和小頑皮仰目望去,竟又是個井洞,
且前方又沒有了通道。
楊旭定睛看去,與墜下的井洞一般無二,又是在井底向上幾丈高的井壁上又有
個洞口。
二人依舊如初躍上行進,連過了三個井洞後,那洞內甭道豁然開朗。
楊旭心道:「這富丐徐通的確極富心機,他利用兩個洞口,供給那第一個井洞
風力,然後透過石欄,匠心獨運地雕刻後,形成一種自然的嘈雜的語聲,」
兩人一前一後,藉著明珠發出的紅色彩光繼續前行,極是小心翼翼。
突然——無數的屍體現在兩人的面前,橫七豎八,個個均是七竅流血。
藉著明珠看去,竟都是衣衫襤褸的丐幫弟子,而且個個面色青紫。
走在後邊的小頑皮距楊旭三丈左右,他忽覺得一縷清香的甜味吸入鼻際,正感
到奇怪,己覺得頭暈目眩,忙叫道:「叔叔……」
頃刻之間,已不能言語,楊旭聞聲一看之下,不由吃驚,忙掠身到他身前,見
他顯然已呈中毒之色,忙將明珠置於與鼻孔下端,小頑皮馬上清醒,頓感奇怪,道
:「咦!叔叔,你難道未曾聞到一縷甜香的氣息?」
楊旭聞言,己然明白,由於他手中持有解毒明珠,所以,不曾聞到小頑皮所說
的香氣。
「小頑皮,你緊靠我前行,不然就要像那些中毒身亡的丐幫弟子一樣了!」楊
旭向他道。
小頑皮這才看到了那些中毒身亡的丐幫弟子,忙道:「叔叔,可能他們與我們
一樣,被那井洞口的聲音所誘惑,下落後到了此處,然後中毒身亡的,看來此處那
富丐徐通己放置了巨毒毒藥。」
楊旭贊同地點點頭,道:「這富丐徐通看來是個陰險、狡詐、狠毒之人!」
小頑皮看著那些丐幫弟子的慘狀,不由地咬牙忿忿然道:「一定得扒了他的皮
,割下他的頭。來祭奠這些丐幫弟子!」
再看前方,己有一道石門攔住去路,殘劍令主早已怒極,雙掌蘊勢,一道憾倒
山嶽的罡氣應掌而出,只聽得「轟然!」一聲,石屑飛揚,塵土瀰漫。
驀地一一「嗖、嗖、嗖、嗖!」的聲音大炸,楊旭忙將小頑皮拖至身後,順手
五式「流雲拂穴」,只見袖風過處;「劈叭」聲不絕於耳,無數的毒箭已紛紛落地。
正前方現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來,裡邊目不可測,尚有塵土在飛揚。
小頑皮暗道:「好險!」冷汗如雨落下。
二人舉步前行,見那洞口處地下,落滿了毒箭,楊旭順手挾起了小頑皮,一式
「凌空虛渡」,已然進入洞中,利用明珠照明。
乍看之睛,二人又是心頭一震,只見是個偌大的石屋,屋的正中放置了一口棺
木,且有靈牌擺在那棺木之上,二人定睛望去……
「殘劍令主榻位!」
再看楊旭,陰冷地笑了一聲。小頑皮罵道:「媽的,美夢做得挺好!」
語落,順手向那靈牌一掌擊去,楊旭忙大呼:「不可!」已然晚矣,只見楊旭
挾起小頑皮的身體向上掠去,人影方才閃過,靈牌已被小頑皮的掌風擊得粉碎,接
著,「唰唰!」聲響起,無數的白光在石屋四壁上射擊,織成一幕刃網,有的相互
碰撞,「叮噹」落地!
足足持續了半盞茶的功夫,那些利刃方告射完,石屋內一片寂靜。
再看殘劍令主楊旭,緊緊地與小頑皮貼在屋頂上,在那千鈞一髮之際使出了「
壁虎功」,否則,後果當真不堪設想。
楊旭手托著小頑皮飄然落地,小頑皮方才站定,雙腿一軟,癱軟如泥,竟坐在
了那些短小的利刃堆上。
殘劍令主楊旭順手將他提起,道:「小頑皮,小心一些即是,有什麼可怕的?」
小頑皮愣過神來,聞言之下,在羞愧中立起了身形,道:「叔叔,這裡不是很
好玩!」
楊旭忍不俊不住笑道:「好玩的在前邊呢!」兩人向那棺木望去,楊旭單掌緩
緩地推出,那棺木的蓋子慢慢地向後移去。
再看那棺木之中,竟躺著一具骷髏。
突然——伴著骨頭劈啪的響聲,那具骷髏竟緩緩地從棺木中立起了整個軀架。
小頑皮禁不住:「啊!」地喊出聲來。
楊旭紋絲不動,精湛的冷目,死死地盯著骷髏的一舉一動。
再看那具骷髏已然不動,卻從那棺木內緩緩地蠕動出許多大小不一的毒蛇,從
那閃耀出彩光的鱗片,以及三角形伸直的頭部,可以斷定這些毒蛇奇毒異常。
小頑皮渾身起了無數的雞皮疙瘩,一陣劇烈的恐怖感使他又喊出聲來。
楊旭卻鎮靜異常,因為這些蛇陣他已經見過好幾次了。他將解毒明珠交給了恐
慌的小頑皮。
「小頑皮,你不用擔心,只要你拿著這顆明珠,你便可以百毒不侵,不信你試
試!」楊旭知道小頑皮無論怎樣還是個孩子,他鼓勵著他,因為小頑皮現在需要人
來鼓勵。
小頑皮抱著一試的心理怯步向前,果然,那些兇惡的毒蛇見他緩緩地走來,紛
紛轉撥蛇頭,躲避著他。直到這時,小頑皮才破涕為笑;天真地道:「叔叔,早知
道這珠兒如此厲害,上次在龍頭島就不給你了。嘻嘻……」
楊旭看著他天真的樣子,疼愛地道:「小頑皮,將來武林還要靠你們來主持正
義,因此,多見識一些,多受些磨難,對自己反而是一種歷練!」
小頑皮認真地點了點頭!
「叔叔,我在想:這麼多的機關,如此大規模的建築,若是能設法得到這建築
圖,這些機關不就破了嗎?」
楊旭稱讚地點了點頭,道:「小頑皮,你的腦子天賦聰明,將來必能在江湖上
有所作為!」
兩人尋視四周,在棺材的後面又有一道石門,楊旭向小頑皮道:「小頑皮,你
要有所防範和心理準備,要遇事不慌,處驚不亂!」
小頑童經過這一番折騰,反倒增加了信心,他沖楊旭頑皮的眨了眨眼睛。
殘劍令主楊旭這才放心地盯向那石門,暴喝一聲,他以畢生功力推出一掌。
一陣驚雷似的聲響,石屋一陣幌動,勢若崩陷,那棺木被擊得粉碎,木屑飛揚
,裡邊僵立的骷髏也已成骨粉,棺內的毒蛇被擊得在空中亂舞,有些已成稀爛,掌
風撞向石門,石屑紛飛,灑落一地石粉。
小頑皮在一旁看得驚心動魄,駭然不己。
突然——石門處一股蓄勢己久的水流奔騰而出,一瀉千里之勢,恍若長江開口
,黃河決堤。
楊旭乍見此景,忙伸手拉住小頑皮,道:「抱緊我!」說著手又入懷,一顆綠
明珠已持在手中,頓階綠光四射,煞是好看。
再看那一湧而出的水勢到了二人身立之處,突地分向兩邊,繞身而過,直瀉到
外邊的枯井之中。
楊旭凌空虛渡,雖身負小頑皮,但依舊離地四尺有餘,逆水而上,直入水洞。
沿水洞行走了有五十餘丈,但見水勢從一井口湧入,宛若瀑布一般。
楊旭毫不遲疑,雙足輕點水面,直竄上去,嚴然已到了地面,忽見一幕紅雲大
網,撲天蓋地罩將過來,「兩極真元」應念而發,那網距楊旭和和小頑皮頭頂不及
三尺之處停住,鼓蕩不已。
真是如電光石火般的變化,稍有不慎,二人恐怕已經遇難!
只見「兩極真元」發出的紅白氣流:冉冉發光。
布成一圈光幢,堪堪撐住那紅雲的網下降不得,那網的邊緣已全落地。
楊旭知道,富丐徐通既用這網,諒也訣非尋常之物,正在設法破網而出。
驀地——一陣得意至極的狂笑聲傳來。
「閣下可是殘劍令主?」陰森地間話傳來。
楊旭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衣著華麗,但有零星補丁的六十餘歲老者立在網外。
「他正是那殘劍令主,上次讓他死而復底此番一定要將他亂刃分屍,否則,後
患無窮!」
再看那富丐徐通身旁已站立了一個火雲衫的猙獰老者,赧然是那「烈陽真君」!
「哈哈……,富丐徐通、烈陽真君!你們終於露相了,本令今天要讓你們暴屍
此處!」
「哈哈……」富丐徐通又是一陣狂笑,又接著道:「殘劍令主,你已經沒有機
會了,這網叫做『銷形紅雲鰻』,含有冠絕天下的劇毒。人畜觸之,骨肉化灰。當
年你父楊志宗即被赤髮陰魔楚五丁用此網困住,不想被你父使計逃脫,那種辦法已
經不濟了,不信你看看毒網四周!」
楊旭心下一驚,父親曾同他講過此網,當時也是眼看不濟,後來,他雙掌擦地
掃出,勁風呼嘯聲中,捲起了尺餘厚的砂土,漫空揚起,那毒網被飛揚激漫的濃厚
塵上托得離地而起,才方得以脫身!
想至及此,楊旭向網四周看去,只見那毒網邊緣己縛上碗口粗細的玄鐵,心下
一駭。
「哈哈……,這下你該死心塌地的等死了吧?哈哈哈……」富丐徐通又是一陣
狂笑。
楊旭此時己目毗欲裂,腦中電閃著脫身之計,背後的小頑皮亦在思索……
「小鬼,這下你知道老夫的厲害了吧?哈哈……」富丐徐通已顯得不可一世,
他將黑陰幫主送給他的這「銷形紅雲縵」經過改造利用起來,想不到困住了不可一
世,武林中人人間之喪膽的殘劍令主。
「哼!富丐徐通,你知道本令出去後怎樣對待你嗎?哈哈……看誰笑到最後!
」楊旭雖身陷險境,依舊豪氣干雲,豪邁無比.一副臨危不懼的神志,單憑這一點
,武林中已少有人能與其相比!
在他說話之際,那毒網倏地垂下數寸,楊旭忙默運玄功,又將毒網托起數寸。
過了有一柱香的功夫,脫身的辦法依舊未曾想出,且楊旭已感到真力消耗不少。
烈陽真君已向富丐徐通道:「我們應及早將他除去,免得夜長夢多,功虧一簣
!」
原來,烈陽真君得知殘劍令主楊旭復活後幾自不信,但黑陰幫屢遭打擊,他才
相信傳言不假。因此,懊悔不已,一直在想:「若當時在青梗鎮將楊旭亂刃分屍,
也不會發生讓他復生的事情。」如今,富丐徐通又將楊旭困在網中,他有前轍之鑒
,所以,馬上提醒著富丐徐通。
富丐徐通陰側側的一陣怪笑道:「烈陽真君言之有理,我們應吃一虧長一智,
我看,嘿嘿……」
烈陽真君己然會意,他隔著毒網沖殘劍令主楊旭及小頑波猝然壁出一掌,「烈
陽掌」發出的膚的熱力,恍若火山噴發一般罩向網內。
「波!」地一聲巨響,一股潛力反震回來,烈陽真君身形不由地一晃。
「咦!士別三日,真得刮目相看了,這小子功力又長了許多!」烈陽真君向富
丐道。
楊旭雖仗曠絕的內力發出「兩極真元」護身,無奈後背上還有小頑皮。因此,
對方掌勢雖己的以震而歸,但那毒網又下降了數寸。
烈陽真君更覺得楊旭不能留在世上,若讓他逃出毒網,那自己的性命……
想到此處,他挾畢身功力又將烈陽掌緩緩推出。
只見雙臂至手赤紅如火,再加上火雲紅衫,宛若燒紅的鐵人一般。
楊旭一看之下,不敢大意,將「兩極真元」發揮至極限,推掌迎上!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銷形紅雲鰻」波動如浪,又陡然下降了數寸。
楊旭的身體己嵌入地面數寸之深,後背的小頑皮亦覺熱恨撲鼻,使人窒息。
烈陽真君的虎口竟被震裂,他雙目更顯猙獰恐怖,體內感到有些不適,忙盤腿
打坐。
楊旭知道,只要以烈陽真君的內力再襲兩掌,自己恐怕就難以支撐了。
千均一髮,務得速作脫身之計!
「叔叔,我頂上的毒網顏色怎麼變了?」小頑皮突然驚奇地向楊旭附耳說道。
楊旭仰目一看,果真其然,自己二人頭頂的「銷形紅雲鰻」的紅色,有一片大
小已變成白色,他眼睛的餘光,忽然看到了小頑皮兀自握在手中的解毒明珠之紅光
,心下大喜!
「小頑皮,你快將明珠展置在手掌心離那毒網再近一些!」楊旭急聲向小頑皮
吩咐道。
小頑皮回過神來:聽到楊旭之言,已明其理,忙將明珠平托在小手掌上。只見
紅光暴射,那毒網的顏色在擴變。
突覺自己與暢旭的身體竟緩緩向毒網邊緣行進,忙從楊旭肩頭探頭俯看,楊旭
盤腿而坐的身體竟凌空虛渡向前推進。
富丐徐退一看之下,臉色巨變得蒼白如紙,忙傾盡全力向楊旭的身體隔網襲去。
但聽「波!」地一聲,楊旭凌空半尺而緩緩行進的身體下降了寸餘,但去勢不
減!
富丐徐通的內力並不高明,他不自量力向楊旭發掌,無異以卵擊石,只覺自己
的掌風觸及楊旭週身的紅白氣流,一股極為迅猛霸道的反震力倏地捲回,自己所料
不及並無防範,一震之下,身體被彈射而退,至六七丈外,身體還是搖搖欲墜,「
哇!」地一口鮮血噴向空中,顯然,已受了極重的內傷。
此時,楊旭背負小頑皮已行至毒網邊緣。而身體所過之處,毒網的顏色己全然
變白,楊旭毫不遲疑,一提真氣,雙手將毒網邊緣的玄鐵已然托起,只見那毒網已
罩在二人身上,但由於明珠已將網上巨毒吸去。因此,對二人毫無損傷!
網的邊緣己露出空檔,楊旭大喝一聲,那玄鐵已向後擲去,形成一道弧線,「
咚!」地一聲,玄鐵己落在毒網之上,二人已安然脫險,衝出了「銷形紅雲鰻」!
驀地——一道紅光襲捲而至。
只見烈陽真君已恢復了功內,一看二人竟衝出毒網,大為吃驚,身形平直射出
,雙掌己蘊足烈陽掌,撲天蓋地直擊二人。
楊旭此時己無顧忌,暴呼一聲:「乾坤失色!」
一道極純的掌力與烈陽真君的掌風相接,但聽「轟然!」一聲巨響,楊旭身形
倒退兩步,方穩住身形。
瘋狂之下拚命襲來的烈陽真君,身體被擊向空中,身體落地,滾了數滾方卸去
楊旭的一些反擊之力,口中狂吐數口鮮血,一雙已紅得滲出血的眼睛怨毒地瞪著楊
旭。
富丐徐通已立起身來,看到情形巨變,忙大喊一聲:「阻網!」身形暴退!
小頑皮一看他想逃走。身體凌空掠向富丐徐通,剛剛觸及徐通的身體,突然,
地面「嘩!」地一道金屬之物向上直起。
楊旭驚詫之下,一式「移形換影」已然使出,快如鬼魅般將小頑皮的身體拉回。
再看,一道金屬巨網己將楊旭,小頑皮與烈陽真君和富丐徐通中間隔開。接著
,又是數響,相隔一道的金屬大網已變成五道。
殘劍令主楊旭了看之下,已知不能再硬拚,忙喝道:「小頑皮,先放過他們,
讓他們再多活幾日,過兩天再來替他們收屍!」
言畢,身形己起,小頑皮相隨在後,二人向巨宅外疾射而去,眨眼間,人影杳
無。
一道紅色的火箭劃空而過,帶著長長的哨音,在即將破曉的天色中也煞是明亮
和響亮。
剎那間,數條人影疾馳而至,而此時的楊旭與小頑童卻略感疲乏。
「參見長老,不知長老有何吩咐?」丐幫弟子看到楊旭手中的長老信物,忙施
禮詢問。
楊旭微微一笑道:「速帶我去見黑面小神乞長老,要快!」
「請長老隨弟子前往!」說著,丐幫弟子己疾如塵煙,向西而走,楊旭和小頑
皮也不怠慢,緊隨其後。
蒼茫之中,數條人影疾如閃電般穿人一片樹林向一間殘瓦頹垣的破廟而去。
但見蓬蒿滿眼,牆壁斑剝,破廟甚感淒涼!
「到了,就是這裡!」帶路的其中一個丐幫弟子向楊旭輕聲道。
楊旭緩下身形,跟著他們進了屆門。立刻那帶路的弟子喊道:「長老駕到——」
廟內數十個丐幫高手齊施一禮,道聲:「參見長老聖駕!」
「免禮!」楊旭揮袖之下,已隨那帶路的丐幫弟子繞過大殿,又穿過枯葉成堆
的院落,只見那後殿內燈火通明。
行至後殿門前,那帶路的弟子向裡邊恭身道:「稟長老,外門長老駕到!」
只見殿內閃出個迤迤遞逸的人來,正是那黑面小神乞長老。
「是旭兒嗎?哈哈……你總算來了!」說著,拉起楊旭的手相擁入內,小頑皮
隨後而進。
「我與小頑皮已去過富丐徐通的府第了。」
「什麼?你們進去了嗎?」
「嗯。裡邊機關重重,我們也見到了許多丐幫弟子的屍體!」
「他們怎麼死的?」
「全都是中毒身亡。」
小頑皮插話道:「長老,他們死得好慘啊!」
「你們見到富丐徐通了嗎?」黑面小神乞急急地問向楊旭。
「不但見到了富丐徐通,而且還見到了烈陽真君,並同他們交了手。」
接著,楊旭反入府的經過向黑面小神乞詳細述了一遍。
黑面小神乞面色緊張地道:「府內機關重重,如此險要,難怪丐幫弟子均未活
著回來呢!」接著又道:「此番若是我去,恐怕也命歸黃泉了!」
楊旭又道:「我們卻未曾見那孫粉嬪露面,此事倒有些蹊蹺。」
「如果不瞭解府內的機關佈置,恐怕此宅難破!
「可怎樣去探查呢?」黑面小神乞顧慮重重地道。顯得有些束手無策!
「嘻嘻……長老!令主!不知這玩意能否派上用場?」說著,小頑皮嬉皮笑臉
地從懷中掏出一物來,神色有些怪樣。
黑面小神乞忙接過一看,不由拍腿叫絕,欣喜若狂地道:「好啊!這正那巨宅
的建築圖,而且機關佈置一目瞭然!」
殘劍令主楊旭臉上露出茫然之色,驚奇地問小頑皮道:「你是何時搞到這圖的
?」
「嘻嘻……我看那富丐徐通要跑,便想拖住他,可未曾想那金屬網拔地而起,
慌亂之中順手從他身上掏出了這玩意兒,我還以為沒用呢,嘻嘻……,沒想到歪打
正著了!」
「哈哈……,妙啊!」楊旭拍手叫絕,又道:「黑面小神乞長老,看來你這妙
手空空沒有白教小頑皮啊!竟如此管用,哈哈……,我都想向你拜師學此絕技了,
;哈哈……」
黑面小神乞一把將小頑皮摟在懷中,喜極地道:「小頑皮,很好,師父看來沒
白教你,哈哈……你還蠻機靈呢!哈哈……」
後殿內不時傳出三人爽朗的笑聲,那束手無策的緊張氣氛早已煙消雲散!
此時,天已大亮,晨曦透過破舊的窗根,照在後殿之內。
黑面小神乞、楊旭、小頑皮三人已在研究那神秘巨宅的建築圖,不時傳出小頑
皮的插話聲。
「叔叔,這不正是那發出怪聲的石欄枯井嗎?」
「嗯,這是那間放置棺木的石屋!」楊旭在圖上指點著。
突然,他們看到圖上一間屋內有個人坐在那裡,似乎在控制著什麼。
「楊旭你看,這可能就是機關中樞,如此複雜的機關,必須是一個細心的高手
操縱!」黑面小神乞指著圖上說道。
楊旭若有所悟地道:「難怪孫粉嬪未曾露面呢,這中樞機關可能即是那孫粉嬪
在操縱。」
黑面小神乞和小頑皮贊同地點了點頭。
「再看這裡!」黑面小神乞指著圖上泛著紅色的地方道:「這可能是個火坑,
若不知曉此機關的,自然要被這大火吞噬!」
「看這圖示,似按水、木、金、火、土五行佈置,且內含極富變化莫測的八卦
,幸虧小頑皮妙手偷圖,否則,不知要有多大的傷亡呢?」楊旭看著圖,心有餘悸
他說道。
三人根具圖示,又計議了一番。
「好!就這麼定了,我去那中間的樓閣木屋,殺死孫粉嬪,毀去中樞機關,然
後我發信號,丐幫弟子分五路攻入府內,一舉將徐通和烈陽真君殺死!」楊旭言罷
,臉面極寒,己罩上重重煞氣。
「就這麼辦,你們二人休息一下,我去向眾弟子安排,今夜行動!」黑面小神
乞說完己出了後殿,向前院大殿而去。
夜幕降臨,丐幫弟子捧出了酒食,楊旭也入鄉隨俗。眾人據地大嚼之後己近二
更。
殘劍令主楊旭向黑面小神乞相視一笑之後,飛身飄出破廟而去。
緊接著,數十個丐幫弟子在黑面小神乞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出了廟門,紛紛展
開身法,向那神秘的巨宅疾馳而去。
楊旭近得富丐徐通的巨宅,身形掠起,己施展絕頂輕功飄上那高大的院牆。
今晚的情形與昨晚已不相同,他凝神下望,只見月色朦朧中,隱隱約約有護衛
在穿梭巡邏。
原來,烈陽真君與富丐徐通昨夜與楊旭一拚之下,均受了不輕的內傷,二人想
及楊旭的功力,凡自心有餘悸,為了有備無患,他們已派出護衛巡視,嚴加防範楊
旭再次偷襲。
殘劍令主楊旭早將這府內的佈置印入腦中。
他在夜空中一個盤旋,美妙輕捷地已落在一個八角亭上。
凝神俯視,只有四個護衛面對面往來巡視,任憑自己輕功多高,若從亭上動身
的話,非給對方發覺不可,他腦中一閃已計上心頭。
這兩對護衛一東一西,各走了二十步後同時轉身,而這二十步之間,正好是府
內無機關設置的安全所在,二十步兩側,分別是水陣和火陣。
楊旭從亭頂捏了兩顆小小的石塊,待他們剛要轉身之際,驀地使出彈指神通的
功夫,將兩粒石塊分別擊向兩邊的樹上,棲息在樹上的宿鳥給嚇得飛了起來,發出
嘎嘎的鳴聲。
一兩對護衛被這突如其來的鳴聲吸引,向兩邊不約而同地仰目細瞧,看那驚飛
的宿鳥。
楊旭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時機,電閃而過,猶如一葉飄墜,落處無聲,待那兩對
護衛回轉身來時,他己躍上了一顆大樹之上。
其中一個護衛已起疑心,道:「奇怪,好端端怎會有鳥兒飛起來?」
另一個護衛也道:「那殘劍令主可是個煞神,我們要小心應付才是。」
又一個對面而來的護衛道:「鳥凡要飛便飛,莫非還需經過你們同意不成,膽
小鬼!」
楊旭在他們爭執之際,憑著這宅院建築圖的記憶,蛇行兔伏,借物障形,此時
已飄上一株百年古柏,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看著這宅內的假山、殿堂、池塘、亭謝,星羅棋布,無一不含重重殺機,不
由地暗讚這富丐徐通著實有些手段。」
他又細細地回憶著圖上所示,已知自己身在何處,目光已盯向那木製閣樓之小
,心道:「這可能就是孫粉嬪坐陣的機關中樞所在了。」
再看木閣下邊,有兩個護衛站在那門口,他順手拆下兩節樹枝,揮手射出。
樹枝如鏢,快捷凌厲,略帶破空之聲,不差分毫地擊中了兩個護衛。
兩個護衛似有所覺,剛欲張口,脅間的麻穴已被打個正著,頓時猶如泥塑木雕
,仍然站在門前不動,若非武學行家走近,還以為他們在盡忠職守呢。
楊旭存心不將他們擊倒,否則被人發現,恐過早地露出形蹤,因此,力道掌握
之準:令人膛目驚舌。
楊旭施展「移形換影」的超卓輕功,快如鬼魅,如幽靈般己立在木閣之內。
只見閣內,繩索繁雜,木柄密佈,在閣角的木床上,一個女子盤腿正在打坐。
只見這女子不施粉脂,天然嫵媚,美得令人吐舌,朱唇浩齒的美目之間,隱約
顯出淫煞之氣,楊旭看在眼裡,心內不由一蕩,趕忙收斂心神。
再看那美貌女子並未睜眸,冷聲間道:「瓊兒,你有事嗎?」
楊旭不由一驚,馬上又回過神來,心道:「這可能就是那妖女孫粉嬪了,她可
能以為我是她的侍女呢。」
心念及此,形同幽靈股快捷地已握住了孫粉嬪的手腕。
孫粉嬪己覺不對,睜目看時,手腕己被楊旭抓牢,頓時美目圓睜,驚怔地望著
楊旭。
「休要出聲,否則,我震斷你的心脈!」楊旭冷冷地向她說道。
孫粉嬪驚慌不已,道:「你……你……你是何人?竟敢擅闖天木閣!」
「殘劍令主,今日特來取下爾等的項上人頭,你沒意見吧?」楊旭陰冷地答道。
「殘劍令主?」孫粉嬪不由脫口而出,心下驚懼萬分,她早聞聽過這令人生畏
的名號,昨夜烈陽真君與富丐徐通雙雙受傷,她更是感到從未有過的恐怖。
「你想如何?」
「殺你!」
「我們之間有恩怨嗎?」
「有!」
「什麼恩怨?」
「你亂施淫威,造孽江湖即是跟本令有怨!」
「沒有其他解決的辦法嗎?」
「有!」
「怎樣解決?」
「自殺!」楊旭的口氣更趨陰寒。
忽然,孫粉嬪臉色一變,媚眼含春,嬌翠欲滴地道:「你捨得殺我嗎?我可以
將我的全部都給你!」
說著,另一隻手己解羅裙,露出了高聳潔自的酥胸,整個嬌軀向楊旭身上依來。
暢旭感到一縷香氣直入鼻際,眼前的情形,使他心神不寧,猛一咬牙,雙目一
閉,握著孫粉嬪手腕的手倏地使勁,跟著,另一隻手忽地拍出。
只聽一聲慘嚎,孫粉嬪心脈已被震斷,腦漿四濺,鮮血噴灑,暴屍當場。
殘劍令主楊旭這才冷冷的轉身過來,道:「呸!淫婦!」
他雙目盯著眼前密密麻麻的機關樞紐,手在懷中一探,雪亮的殘劍怪刃己掣手
中,大喝一聲,怪刃紛飛,只見索斷木飛,眨眼間,這些機關操縱中樞被劈得零亂
不堪。
驀地——閣外傳來嘶喊聲、救命聲、狂嚎聲,聲聲不絕於耳,再看整個巨宅,
火光沖天,水流奔騰,人影綽綽閃動,已是大亂!
楊旭點起火箭,一道紅焰直上天際,夜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挾著刺耳的哨聲。
剎那間,巨宅四周無數人影閃過,丐幫弟子己在喊殺聲中衝入府內。
楊旭殺機頓熾,飄身於宅院之中。
在亂成一片的廝殺群毆中,富丐徐通已與黑面小神乞戰在一處。
烈陽真君目眥欲裂,瘋狂至極,他目紅似火,鼻息咻咻,紅髮直立,氣勢洶洶
地在人群中穿動,暴吼聲中,鬼爪抓住一個丐幫弟子,手持雙腿,「卡嚓!」一聲
,已活活撕成兩半。
他在狂妄的怪笑聲中,掏出那丐幫弟子的紅心,血淋淋塞入口中,嚼了數嚼,
已然嚥下!
這慘啖人心的場面頓時震呆了場上所有人眾,連巨宅內的黑陰幫護衛也不禁全
身發抖,驚悸萬分。
再看烈陽真君哇哇怪叫,又伸手抓向另一個丐幫弟子;爪如骷髏,眼看又要演
上一幕慘絕人寰的悲劇!
忽一道人影擋在那丐幫弟子身前,向烈陽真君迎頭劈出一掌。
這一掌之勢,足可撼山拔岳,位鬼驚神!眾人定睛看去,正是殘劍令主楊旭!
只聽得一聲震天巨響,整個巨宅如在顫動,四周沙土瀰漫,石屑飛揚!
烈陽真君倒退七八丈遠,嘴角已滲出血絲、凶殘暴戾的猙獰面目更顯陰森、恐
怖!
楊旭亦倒退三大步,方穩住身形,俊面寒冰,透著殺機的雙眼,怨毒盯視著烈
陽真君。
驀地——烈陽真君嘎嘎怪笑,形似厥鬼,出手如電,掌爪齊施,怪異凌狠兼備
,一口氣攻出七掌八爪,快捷得簡直分不出招式。
楊旭竟疾奔迎上,大喝一聲:「怒海颼波!」掌勢變化更怪,時掌時刀,霸道
無比!
又是一聲響徹雲霄的大震之聲,場上已看不見二人的身影,整個巨宅被罩在沙
石土木之中,好似那龍卷颶風刮過一般。
良久,目視場內的眾人才看到烈陽真君搖晃地立起身形。
殘劍令主楊旭卻直立場中,雙腿深陷在地下,可見方才一搏,力道之大,駭世
驚俗!
突然——殘劍怪刃己豎在楊旭的胸前,威風中透著恐怖,英俊中透看陰森!
又是一陣如猛獸嗥鳴般的嚎笑,鬚髮豎張,獠牙暴露的烈陽真君身形直竄上空
,紅雲似火的身體竟在空中一下幻出七尊魔形……
這正是前番在青梗峰使楊旭暴屍的招式!
與此同時,殘劍令主楊旭毫不示弱,長嘯聲中。
也騰身上空,眨眼間竟魔法般幻出九尊身形,尊尊對向烈陽真君。
「波!」
「波!」
「波!」
七聲巨響,彷彿空中的炸雷。
突然——又是一聲狼嚎犬吠般的慘叫——空中肢體紛飛,鮮血四濺、一顆人頭
己「撲通!」先行落地,赧然是烈陽真君!
殘劍令主楊旭己飄身落地,氣定神閒,冷面中的煞氣似乎表現出武林的正義!
群丐的怒目,已盯向丐幫的叛逆——富丐徐通,以及他宅內的護衛。
他手持一根黃金打狗棍呆立場中,華貴的錦衫上濺得血腥點點,那零星的補丁
已顯不出來,顯然,他已被殘劍令主楊旭狂殺烈陽真君場面所驚嚇,對殘劍令主的
殺人手段所駭然!
黑面小神乞看到他,肺都幾乎氣炸,厲聲道:「徐通,你還有何話講?」
富丐徐通己是愁雲慘霧,不知該如何作答,口中連道:「這……這……」
黑面小神乞又大喝道:「丐幫十大護法弟子何在?」
「弟子在,恭聆長老法諭!」
「與我將這叛逆拿下!」
「尊長老法諭!」
十條人影,越眾而出,向富丐徐通撲去。
富丐徐通老臉倏寒,忽地將黃金打狗棍掄開,閃出一圈黃光,堪堪逼退了欺上
的丐幫十大護法弟子,目中露出殺機。
黑面小神乞目射威凌,向富丐徐通斥道:「你無視祖師爺家法,叛門欺幫,還
不速手認罪,難道要本長老出手不成?」
富丐徐通瞟了一眼在側怒目注視自己的殘劍令主,已知今日難逃一死,拚命之
心倏熾,暴喊道:「我徐通已宣佈自立門戶,丐幫家法與我何干?」
他身邊的護衛,有的是前丐幫弟子,有的是黑陰幫派來的爪牙,他們看到已騎
虎難下之勢,只好硬起頭皮,意欲一拚。
黑面小神乞厲斥道:「你不但背叛本幫,還毒殺本幫弟子,直至如今還是不悟
,罪該萬死。丐幫眾弟子!」
「弟子在!」群丐大聲齊呼。
「給我拿人,死活不論!」
言罷,自己已搶身攻向富丐徐通,小頑皮由旁邊衝上。其他眾弟子己應聲出手
,撲向其他護衛。
一場劇鬥已然展開,富丐徐通困獸猶鬥,己然拚命,形狀如瘋狂一般!
殘劍令主楊旭注視著場中的變化,眼中閃射著駭人的煞光。
富丐徐通原本丐幫弟子,如今那所謂的黃金棍法無疑是從丐幫的打狗棍法中演
變而來。
因此,黑面小神乞與他相互均熟悉對手的招式,一拼之下,竟是不分勝負,由
於小頑皮的加入,富丐徐迥方覺難以招架,只有防守,伺機蓄勢一拚。
雙方僵持不下,而丐幫弟子與那些護衛相鬥之下,互有傷亡。
楊旭已冰冷地發話道:「快死的人還要掙扎嗎?本令來成全你們!」
富丐徐通及其護衛高手,聞聲陡然回顧,見殘劍令主臉上殺機濃重,已緩緩地
欲加入戰場,不由得個個亡魂皆冒。
在他們一驚怔下,已有數人慘呼而倒,且小頑皮亦在富丐徐通的胸前劃了一道
口子。
「你們去收拾那些殘渣餘孽,讓我來教訓他!」楊旭向黑面小神乞和小頑皮道。
二人應聲讓開,已殺向那些護衛高手。
富丐徐通見楊旭逼到,臉無人色,不由地毛骨悚然,木訥語塞地道:「我是丐
幫……,丐幫的弟子,我……,我觸犯……犯幫規,由丐幫的弟子……,弟子來解
決!你……,你無權對我下手,你無權……」
說到最後他已是聲嘶力竭的在喊叫了。
楊旭冷冷一笑,手中己多了一塊烏油油的竹牌,道:「徐通,這長老信物你應
該認得吧?」
富丐徐通一看之下,已大驚失色,他感到死亡大門已向他打開,他感到絕望,
為了求生,他將黃芻打狗棒瘋狂而毫無章法地砸向殘劍令主楊旭……
殘劍令主楊旭己施殺手,功運十成,突地一招「撲天蓋日」,風狂的向富丐徐
通捲去。
一聲淒絕人寰的慘嗥!
富丐徐通猶如肅殺秋風下的枯葉,慢慢地倒在了地上,屍體落地,摔成六塊。
雙臂被齊齊削下,雙股鋸斷,人頭與屍身份家,胸口一個透明窟窿,鮮血順著那華
貴的乞丐服緩緩流出……
那群丐幫弟子在黑面小神乞和小頑皮的協助下,己很快結束了戰鬥!
此時,東方泛出魚肚白色,一輪旭日已冉冉升起,殘劍令主楊旭與群丐迎著朝
陽的光輝向來時的古廟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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