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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 劍 天 威

                   【第六章 殘肢逞狂】
    
      殘劍令主暴屍青梗鎮,武林傳言正盛,黑陰幫又現猖狂。 
     
      青虹幫,碧雲幫狐假虎威,更是不可一世。 
     
      這一日,長沙城內,走來一男二女。 
     
      只見他,一雙劍眉,斜飛入點,點漆星目,透著駭人的冷森寒芒,似能看穿山 
    嶽,瑤鼻通梁,朱唇似丹,面目更是英俊中透著晶瑩剔透之色,翩翩行來,好似不 
    沾地面,真可謂:「人中龍子。」 
     
      一白一黃兩位少女相隨在後,二女美貌,各俱千秋,飄飄然好似天女下凡。 
     
      三人引得人駐足而望,驚羨之聲不絕於耳。 
     
      他們行至一高大的牌樓前,樓正中央懸掛著巨大的金匾,四個大字耀人眼目: 
    「黑陰賭場。」 
     
      那少年目透殺機,靜靜地注視著那金匾,表情復又微笑一下,瀟灑至極。 
     
      門外已有人招呼:「客官,請進!」 
     
      那少年美目左右看看,與兩位美貌少女緩緩進得賭場。 
     
      只見場內,烏煙瘴氣,黑壓壓人眾,數人圍一桌,有的欣喜若狂,有的急紅雙 
    眼,有的口中叫罵著。擲骰子聲不絕於耳,好不熱鬧。 
     
      三人被請到中央一桌大台面上,莊家恭手相迎,道:「客官如何賭法?」獻慇 
    勤他說著,手中六粒骰子玎玲玲作響,說不出的悅耳動聽。 
     
      「一次百兩黃金!」冷氣的話語中帶著闊綽:豪爽之氣。周圍數桌賭興正酣的 
    人聞聽之下,均為一楞,這才注意到一行三人,男的宛若金童,二女恰似玉女,叫 
    嚷聲中,大多賭桌已無人跡均跑到這兒來圍觀。 
     
      做莊的肥胖漢子一聽「一把百兩黃金」,一愣之下,面露欣喜,心想:「今日 
    又能捉個大頭。」 
     
      這胖於人稱「賭王威哥」,平常無人敢與他一賭,今見此景,眾人認為這闊綽 
    的公子想是來解悶。 
     
      胖子威哥笑瞇瞇地道:「公子帶了多少現金,居然如此豪入?」 
     
      那少年手人懷中,掏出一疊金票,圍觀眾人,也亦驚呼吐舌,每張金票便是千 
    兩,那了疊,至少亦有十幾萬兩。 
     
      這少年正是殘劍令主楊旭,相隨二女不言而喻,一是東方可人,另一位則是黃 
    黛芳。 
     
      再看那賭王威哥拿起骰子,在手掌中一陣抖動,大明道:「通殺!」將骰子擲 
    人碗中。 
     
      楊旭留神他的手勢,用上乘的功力,傾聽著叮鈴響作響的骰子,賭王威哥擲了 
    六把骰子,擲出個「牛頭」,那是短牌中的大點子。 
     
      圍觀的人己將眼睛瞪得溜圓,注視著圓桌。 
     
      楊旭掂起骰子,心頭己是明白,儼然是灌了鉛的骰了。 
     
      有道是「骰子灌鉛,贏錢不難;灌了水銀,點鐵成金。」水銀和鉛均極沉重, 
    骰子一邊輕一邊重,能依自己的願望接指揮,只是鉛乃硬物,水銀卻不住流動,是 
    以擲灌鉛骰子甚易而擲水銀骰子極難,骰子灌鉛易於為人發覺,同時你既能擲出大 
    點,對方亦能擲出大點,但若灌的是水銀,要什麼點子,非有上乘手法不可,非尋 
    常騙徒之所能。 
     
      楊旭心道:「彫蟲小技,不足掛齒,不過我還是使些技倆,尋他開,心。」 
     
      按楊旭的內力,即便是尋常骰子,要出幾點便是幾點,絲毫不爽,決不需借助 
    於灌鉛和灌水銀的骰子,這等功夫雖是萬中無一,但對楊旭來說,豈不是小菜一盤。 
     
      楊旭手持骰子,大大咧咧,己將骰子擲出,如此反覆,擲出個八點,自然是給 
    吃了。 
     
      賭王威哥眨眼之間,如此大的賭局,他們也可能是平生僅見。 
     
      如此一來,楊旭輸兩住,贏一注,拉來拉去,己輸掉六千兩金票。 
     
      圍觀者個個幾自眼紅地盯著賭王威哥身前的金票。 
     
      這時,楊旭口中自語道:「手氣如此不濟,看來今天要輸不少?」復又向賭王 
    威哥道:「不如我們來場豪賭,一次升到五千兩黃金,你如何?」 
     
      、賭王威哥賭興正旺,手氣亦是不錯,又借手中灌鉛的骰子,自然沒起疑心, 
    甚是豪爽地應道:好!五千兩便五千兩,依你就是。」 
     
      雙手一揮之間,叮叮聲作響,骰子已擲在碗中,莊家擲出的是「人」牌。 
     
      楊旭玩笑之心已收,一斂心神,雙手揮間骰子在碗內滴溜溜轉個不停,兒飲下 
    來,擲出張「地」牌,剛好比「人」牌大了一點。 
     
      場中一片驚呼。 
     
      方纔還提心吊膽的東方可人和黃黛芳這才鬆了口氣。 
     
      「賭王威寄拍頭大罵:「晦氣。剛好輸掉一點!」 
     
      心中恨恨。 
     
      又是一番賭鬥,幾把下來,賭王威哥己覺不對。 
     
      楊旭不但把輸掉的六千兩金票贏回,且還贏了莊家三萬兩。 
     
      就在這時,一人己將賭王威哥拉向一側,賭王威哥似乎很聽話般,淚喪地立於 
    一側。 
     
      只見這人一襲黑裝,兩邊太陽穴高高凸出,自發披肩,鬚眉之下一雙凶狠精湛 
    的眼神相向楊旭。 
     
      楊旭冷目相對,煞氣己上臉際。 
     
      「娃兒,今天老夫陪你一賭,你意下如何?」那老者冷森森地問楊旭。 
     
      「你比他強嗎?我看未必!」楊旭調笑般搖著頭又道:「請吧!」 
     
      「如何賭法?」 
     
      「隨便!」 
     
      「一次十萬兩如何?」 
     
      「奉陪!」 
     
      「爽快!」 
     
      「請!」 
     
      那老者己將骰千持在手間,揮動之間,動作極緩,那骰子竟無一絲聲息。 
     
      楊旭凝神細聽…… 
     
      「叮鈴!」一聲,骰子落在碗中,顯限之下,是一張「地」牌! 
     
      「噫!」老意驚奇地注視著楊旭。 
     
      原來,在老者揮動之間,手中已成天牌,六粒骰子,須擲成四粒相同,餘下兩 
    粒便成一隻骷牌,兩粒六點是「天」,兩粒一點是「地」,以此而比大小。 
     
      就在老者擲出之際,楊旭己使出一絲隔物打力之罡氣,老者只道旁邊有人喝吐 
    氣息,哪知是上乘內氣,骰子入碗,便成了「地」牌! 
     
      再看楊旭依然如故,像似新手,骷子在手中作響,那老者細聽,竟覺凌亂無比
    ,聽不出所以然來,骰子落入碗中,四粒相同,餘下兩粒是六點,赧然是一付「 
    大」牌。 
     
      四眾嘩然,驚呼聲四起。 
     
      「我們換個簡單的如何?」那老者惱怒地問楊旭。 
     
      「可以!無論如何賭法,我陪你就是!」楊旭依舊心不在焉地回答。 
     
      老者命手下取過十萬兩金票,交與楊旭,楊旭瀟灑地一揮,已將金票塞入東方 
    可人手中。 
     
      「你們倆拿著,回頭買兩件衣裙。」儼然一股大凱公子模樣,又像示意那老者 
    ,本人只收不出,絕沒有輸的時候。 
     
      「我們此番比點少,六個骰子點子最小便算贏了。」老翁說著已劃出了道兒。 
     
      楊旭聞言一怔,復又微微一笑,心下已有主意,道:「請便!」 
     
      再看那老者取過骰盒,在桌上一滑,六粒骰子己抄進盒內,骰子在盒內「嘩啦 
    啦」作響,猛然,老者將骰子盒往桌上一扣,已嘿嘿一笑。 
     
      盒子慢慢地提起,只見骰子齊齊豎為一列,一粒粒取下,竟是每一粒的一點均 
    向上亮出、堪堪六粒——六點,這已是最小。 
     
      楊旭早有主意,因此,在老者搖骰時並未使詐,見對方擲出最小的點子,竟無 
    絲毫驚慌。 
     
      他緩緩地將骰盒拿起,手中內力己發,見那六粒骰子粒粒被吸入盒內,在場眾 
    人均是一驚,以為在看魔術表演一般,那老者見楊旭露出這手功夫,不由倒吸了一 
    口涼氣…… 
     
      再看楊旭手揮之間,骰子盒內竟無聲息,好像在搖著一隻空盒,眾人均己並住 
    呼吸…… 
     
      盒子重重地置於桌面,楊旭的手開始緩緩上提……
    
      無數瞪圓的眼睛注視著桌面…… 
     
      楊旭手猛然提起,「哇!」一陣驚喊,桌上骰子已然不見,只有一小撮骰子粉 
    未,顯然是一點也沒有,楊旭贏了! 
     
      「哈哈……娃兒!玩夠了吧?請閣下報上名來吧!」老者在笑聲中問道。 
     
      「殘劍令主楊旭!」陰森、冷氣,俊面上己現殺機。 
     
      「殘劍令主!」眾人驚呼愣怔之下,呼啦啦人去樓空,只剩下幾個黑衣保鏢和
    那老者以及賭王威哥。 
     
      「你這又是黑陰幫的什麼堂呢?」楊旭冷聲問道。 
     
      「招魂堂!老夫乃招魂堂堂主!」老者沉聲答道,面上露出緊張之色,他面前 
    是「殘劍令主!」 
     
      自黑陰幫崛起江湖以後,一些重要的城鎮,均設了賭場、妓院,而長沙的「黑 
    陰賭場」可說是最大的一家,所有的賭場均屬招魂堂管轄,楊旭早已得知這個情況 
    ,因此,有意而來。 
     
      「招魂堂主設的賭局競都是騙局,唉!上當的人有多少?」楊旭搖頭之間手指 
    在骰子粉未上一抹,竟露出幾粒細小的鉛塊。 
     
      「可人兒,你先把那賭王威哥的頭割下來,待我取了這老兒的命!黃姑娘,你 
    負責這些嘍嘍!」話語中似乎一絲都不能更改。 
     
      銷魂尊者,彌陀大法師等均非殘劍令主的對手,我豈不白自送命。招魂堂主己 
    心下嘀咕,想念及此,身形一掠,騰空而起,顯然是想逃走之勢。 
     
      招魂堂主身形正射向窗口,面前一道刺目閃亮,猛然後縱,尤自感到面前有絲 
    涼意。 
     
      殘劍令主楊旭手掣殘劍令已逼近他身前。 
     
      「哼!黑陰幫眾怎麼未打就逃?從今天開始恐怕己沒有機會了!」冷叱聲中, 
    身形縱向空中,一招三式,狠辣無常,凌奧詭奇無比,上削兩臂,下削雙腿,中刺 
    心窩,真有神鬼不測之妙。 
     
      任是招魂使者武功高深,但還是遜色一籌,慘嚎聲中,雙臂已無,齊齊被切卞 
    ,胸中一個透明窟窿,鮮血噴射而出…… 
     
      那邊賭王威哥武功雖不高,但輕功甚絕,肥胖的身軀竟靈巧無比,躲閃之下, 
    東方可入竟奈何他不得,嬌喝聲中,一招「移形換影」己然使出,賭王威哥正自躲 
    閃,忽見美人眼前一閃,己無人影,又覺項頸之間涼氣絲絲,喊都不及,人頭已經 
    落地。 
     
      黃黛芳一青竹魚桿圈點之間,上下翻飛,剎那之間,所有賭場的莊家,保鏢均 
    己一命嗚呼。 
     
      方纔還喧鬧無比的「黑陰賭場」,片刻之後己灰飛煙滅。 
     
      招魂堂主的殘缺屍體被掛在了「黑陰賭場」的金匾之上,身上多了條白紙,上 
    書血紅的字體:「殘劍怪刃,復仇雪恨!」 
     
      「一式三絕,位鬼驚神!」 
     
      一波未平,又起一波,兒日之間,黑陰幫數十個賭場,被殘劍令主摧毀。 
     
      「殘劍令主沒死,不但沒死,而且連挑黑陰幫數十座賭場。」 
     
      「江湖又掀血雨腥風。」 
     
      江湖傳言四起,人人談令色變,均自恐慌! 
     
      青虹幫內正自驚駭大禍臨頭時,一柄怪異的兵刃懸在了青虹幫的大殿正梁之上 
    ,一紙血字,隨風飄擺。 
     
      「血債血還!」 
     
      青虹幫眾已是惶惶不知所措,他們明白,殘劍令一現,那殘劍令主三日內必臨。 
     
      青虹幫主一邊向黑陰幫求救,一邊邀來了天蒼三道。 
     
      天蒼道人、天穹道人、天雲道人均是青虹幫主的莫逆之交,三人擺出一付誓為 
    摯友拋頭顱,灑熱血,一片江湖禍根殘劍令的架勢。 
     
      黑陰幫派出了鬼魂堂堂主的一等高手前來助陣,整個青虹幫雖有眾多高手坐陣 
    ,但人人籠罩在被殺的恐懼中…… 
     
      第三日午後,青虹山谷中,一行三人緩緩而至,正是殘劍令主楊旭、東方可人 
    、黃黛芳。 
     
      「哈哈……」一聲怨毒的長笑聲中,青虹幫主常健,正面含陰毒之色,率眾站 
    立峰上。 
     
      楊旭俊面上毫無表情,冷漠低聲道:「常健!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哼!未必吧!我看今天要死的是你!」青虹幫主常健咬牙切齒他說道。 
     
      楊旭行至谷內,直奔青虹幫大殿,衝殺過來的青虹幫眾被兩邊的東方可人和黃 
    黛芳殺得一路血腥。楊旭恍似什麼也沒發生一般;自顧緩緩向前行進。 
     
      三位道人迎面遠遠而立,冷冷恭候著楊旭。 
     
      天穹、天蒼、天雲三位道人雖然不知楊旭如何了得,但他們均是久練江湖,老 
    於世故的人,單憑殘劍令主旁邊兩位美貌的女子的出手,就知對手太過強大,但事 
    己至此,不得不上。 
     
      嬌呼聲中東方可人己與天穹道人戰在一起,雙劍一沾,空中一陣響鳴,天穹道 
    人心中暗自駭然欲退,但卻已無法脫」出東方可人的劍網之中。 
     
      天雲道人與黃黛芳獨鬥一處,一個劍氣森森,劍走詭異。一個黃影閃動,青竹 
    魚稈圈點之間已化去招招劍式。 
     
      天蒼道人看到天雲道人與黃姑娘戰在一處,數招過後,已知天雲道人能應付裕 
    如,自己身影竄動,長劍晃舞之下,直刺東方可人。 
     
      就在天蒼道人沖射東方可人之際,突見身前丈餘之外,人影一閃,前衝之勢已 
    被阻擋,耳聞一聲冷森,充滿煞氣的聲音:「老道可惡!你勿想生離此地了!」口 
    氣狂做,似下命令一般,天蒼道人被這陰森、狂妄、威嚴的語氣驚住,他已知對面 
    是誰了,此時他感到心膽俱裂。 
     
      心道:「那白衣美貌女子己將天穹道人逼得只有招架之勢,我若同這閻王般的 
    殘劍令主交手,豈不自白送命。」心念及此,他著地的右足猛然向左一旋一蹬,飛 
    身如脫弦之箭般地向左方飛去。 
     
      楊旭冷笑一聲,喝道:「老道人,你何不放硬朗點,你也看似有頭有臉的人物 
    啊!」聲音才落,人已與前時一般阻擋在天蒼道人丈餘之外。 
     
      天蒼道人也是江湖老手,由於這兩番被阻,他已知自己不可能脫出楊旭的掌握 
    了,與其如此到處碰壁自取其辱,倒不如索性放手一拼,這種想法,只不過是電光 
    石火之間的事,他左足已著地面了。 
     
      同時,他己將功力暗暗蘊足,足尖霍地一旋,飛身再向原路奔去。 
     
      天穹道人,天雲道人在打鬥中看到天蒼兩次被楊旭以奇絕的身法擋住,心頭己 
    自駭然,心虛之下,又遭到東方可人和黃黛芳的一陣疾風暴雨的狂攻。 
     
      此時,楊旭已第三次擋住天蒼道人的去路;但仍是未出手,氣定神閒的樣子, 
    彷彿天蒼道人是必死無疑了。 
     
      天蒼道人足尖一點地面,突然暴喝一聲,道:「殘劍令主,你以為貧道怕了你 
    不成?」 
     
      聲落之際,身形早已急縱而出,前衝的速度迅捷得好似根本就沒有中斷,單掌 
    早已在起身之際以雷霆萬鈞之勢拍了出去。 
     
      殘劍令主楊旭見狀暗自一聲冷笑,驀然喝叱道:「哼!這才像個有頭有臉的人 
    物。」聲落右掌早已急迎而上。 
     
      天蒼道人本以為楊旭不知道他的毒計,滿以為這突起發難的一掌,就是傷不到 
    楊旭,也一定可迫使他讓出一條出路,是以把全身功力,全部聚集在僅剩的左掌上 
    一愛難收。 
     
      時下,他一聞楊旭的喝聲,就知毒計己破,但卻無法阻勢收掌了。 
     
      再看楊旭,揮袖之間,一招「拂雲流穴」己然使出。 
     
      「轟隆!」一聲巨響,天蒼道人被楊旭震退了六七步,身影還在搖晃不已,場 
    中沙上瀰漫,石屑飛揚,對面模糊己難看到人影。 
     
      恰在這時,那邊傳來一聲慘厲的號聲,聞聲知人、大蒼道人心頭大駭,知道天 
    穹道人遭殺手。 
     
      驀地——一聲徹雲般的怒吼在天蒼道人身後傳來,等他驚覺收心己然不及。 
     
      楊旭身展「移形換影」己從天蒼道人身後向他擊去。 
     
      一聲砰然!大震聲中,一招:『立掌屠龍」挾著天蒼道人的一聲慘嚎,一個高 
    大的身體又凌空穿過飛揚的塵土,搖晃中躍在楊旭身前,霍然倒地,狂吐幾股鮮血 
    ,臉色已蒼白如紙。 
     
      他強自吃力地撐起上身,渙散的目光,充滿怨毒的光芒,注視著楊旭,獰聲道 
    :「殘劍令主!你好狠!」 
     
      楊旭冷冷一笑,毫無表情地道:「本令還未施重手,你便已不濟,唉!廢物一 
    個!」 
     
      他的言詞充滿了諷刺的戲謔! 
     
      天蒼道人此時臉色灰敗,撐地的手已經開始發抖,但他仍提足全身氣力,吐著 
    恨恨的話語道:「殘肢……令主!」撐地的手突然一軟,斷氣臥跌在地。 
     
      與此同時,隨著又一聲慘叫,天雲道人已死在東方可人和黃黛芳二人手下。 
     
      兩雙美目中透著凜人的光芒,手中長劍和青竹竿桿上鮮血尚在流淌。 
     
      「二人在肅煞的氣氛中,相互點點頭,又疾身向裡馳去。 
     
      楊旭此時己大卉殺戒,一路上掌風不斷,青虹幫眾連聲慘呼,眨眼之間,已倒 
    下數十人眾。 
     
      心生恐懼的眾人紛紛避向一側。 
     
      三人己到青虹幫大殿門前一青虹幫主常健此時己立在大殿門前,本已蒼白地臉 
    上,已罩了一片陰霾,陰沉沉地道:「殘劍令主! 
     
      你傷了我三位道友,現在我要向我那三個道友討回個公道。」言畢,正欲衝上 
    ,三道人影已然先他閃出∼只見他方面大耳,臉色一團死氣,五柳長鬚齊胸,發白 
    如銀,長眉精目,身著黑色鬼袍,左右附立著一黑一白兩個判官,身上均繡看許多 
    牛頭馬面。 
     
      「殘劍令主!本堂今天要你去閻王那裡去報到!」死氣、招魂般的口氣。 
     
      話剛落下,他面前已多了一張檀木桌子,眾人均來看到這張桌子是如何擺在他 
    面前的,只覺黑白二影交錯一閃而逝後…… 
     
      「想必接下來是該你死了!」楊旭冷森森他說著,復又道:「送死留個毛吧?」 
     
      黑袍老者冷冷地笑道:「老夫乃黑陰幫鬼魂堂堂主,來此的目的,即是判你等 
    該轉歸六道中的哪一道。」 
     
      此話聲平靜陰森,令人聞聲悚然!恍若己置身閻羅殿一般。 
     
      兩聲嬌叱,東方可人與黃黛芳己飄身上前。 
     
      「三分像人,七分像鬼,聲音又難聽,本姑娘先廢了你再說。」黃黛芳玉語出 
    口。 
     
      再看東方可人,朱唇已啟:「旭哥哥!你先閒著,讓我們先上!」 
     
      黑白兩道人影已掠過,齊齊截住了東方可人和黃黛芳。 
     
      「本票白雙判現在開始收屍。」語氣陰森冷酷,全無半點人情味。 
     
      說話間四人已戰在一起,而黑白雙判出招之際,口中鬼語連篇地叫著每一招的 
    名稱:「刀砍斧跺!」 
     
      「鋸拉繩吊!」 
     
      「刀山火海!」 
     
      「油鍋蒸籠!」 
     
      「陰風習習!」 
     
      「哭哭啼啼!」 
     
      「殺頭斷足!」 
     
      「劈身裂肢!」 
     
      每出一招,變化無窮,彷彿已將人打到十八層地獄一般。 
     
      東方可人和黃黛芳均本嬌柔女子,乍聽鬼語森森,初覺很難應付,己斗八招, 
    定下心來。 
     
      東方可人劍氣沖天,招法出人尋常。 
     
      黃黛芳魚桿垂釣,無釣似有釣,招招釣人腦袋。 
     
      黑自雙判依舊如是:「刺指掏心!」 
     
      「開膛取膽!」 
     
      「鬼哭狼嚎!」 
     
      「淒淒慘慘!」 
     
      黑白雙影,相互交錯,忽左忽右,忽東忽西,游動之間,招招陰狠,毒辣。 
     
      東方可人和黃黛芳配合一處,也甚為默契,初時的被動,己然扭轉。 
     
      四人在青虹幫大殿前殺得天昏地暗。人們看到的只是團團劍氣,己分不清人形 
    ,只能看到時而黑影,時而黃影,時而白影,也不知何人能勝過對方。 
     
      殘劍令主楊旭臉上毫無表情,冷漠地低聲道:「可人兒,黃姑娘!你們先行退 
    下!」 
     
      「不!讓我倆將這兩個人鬼不分的怪物萬劍分屍再說。」東方可人已然殺得眼 
    紅。 
     
      恰在這時,空中一聲怪啼,一隻巨大的怪鳥俯仲下來,鳥背上赧然飄下位紅衣 
    女子。 
     
      「哥!奉父命助你殺小鬼!」 
     
      來人正是楊志宗的女兒楊玉婷,話聲未落,人已加入戰圈。 
     
      青虹幫的人先是一愣,復才醒過神來,但當鬼魂堂堂主正欲喝叱對方以多打少 
    時,為時已晚。 
     
      再看紅影一閃,正巧黑衣判官,黑衣判官正同黃黛芳殺得難解難分,忽見一柄 
    長劍襲到身前,招架已是不及,騰空勉強躍起,而那紅衣女子卻劍鋒一轉,殺向白 
    衣判官。 
     
      快!快得令人不可思議! 
     
      假!假中又發真招,令人費解! 
     
      東方可人的劍己殺到,白衣鬼判見一團紅影攻向黑衣服鬼判,因此自顧與東方 
    可人交戰,哪料到對方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欲閃已是不及,「卡嚓!」一聲人頭 
    已飛向空中。 
     
      黑衣鬼判躲閃之後,見那團紅影所出之劍突然變向,心中已感不妙,乍聽得一 
    聲慘嚎,心下一緊,二劍一桿己然殺到。胸中被刺穿兩洞,腦門被竹青魚稈打得稀 
    爛。 
     
      說來話長,實際只是眨眼的功夫。 
     
      盞茶功夫,楊旭一行連傷五個頂尖高手。 
     
      膽寒! 
     
      心驚! 
     
      恐怖! 
     
      鬼魂堂主己自心驚,鬼面更為難堪,心道:「殘劍令主年紀輕輕,竟有這般使 
    人難以相信的鎮定力,其鎮定莊嚴之態,倒真像一代宗主,難怪黑陰幫連遣好手, 
    均未奏效,此人若不早除,恐怕後患無窮!」 
     
      心念其間,腦中電轉,除掉殘劍令主的心意更堅。 
     
      鬼魂堂生與青虹幫主會意一下,雙雙身形飛起,手下之人似乎早有默契,呼啦 
    啦隨著兩人的身形全都射入大殿之內。剎那間,場上只剩下暢旭等一行四人。 
     
      楊旭見此情景,已知其中有詐,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可人兒、婷妹、黃姑娘!你們三人守在殿外,絕不能放走一個人!」話氣堅 
    定;楊旭臉上已罩著騰騰煞氣。 
     
      「兩極真元」應念而生,紅白氣流籠罩全身,好似一團光環,保護著全身。身 
    形已使出「彩鴛乘風」,疾疾射進青虹幫大堂之內。 
     
      進得大殿之內,竟無人跡,但楊旭已覺殺機四伏,正緩緩前行,忽聽得頭頂間 
    風聲呼呼,招眼望去,一塊重逾萬斤方正石塊已壓向自己…… 
     
      只聽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大殿顫抖不已,灰塵石屑飛揚…… 
     
      殘劍怪刃幾自插在大殿的正梁之上! 
     
      眾多的哈哈大笑聲不絕於耳,貫穿在大殿之內! 
     
      殿外三女聽得聲響,不知裡邊發生乃什麼事,疾射入殿一看,不禁均目瞪口呆 
    …… 
     
      忽然,殿內傳來數聲慘呼,這淒厲的喊叫,掩蓋了殿內哈哈的笑聲,跟著又是 
    接二連三的慘呼聲。 
     
      細看之下,殿內樑上的殘劍怪刃己是不見,而殿內又有東西從各個角度拋至殿 
    中,有的撞向落在離殿門不遠的巨石上,接著是「撲通!撲通!」的聲音連連不斷 
    ,片刻之間,竟擲了一地。 
     
      「啊!」門口站著的三位女子幾乎同時喊出聲來,吃驚中帶著欣喜。 
     
      地下呈現入限的竟然都是屍體! 
     
      個個雙臂己無,齊齊已被削下! 
     
      人人胸口正中,幾自汩汩流血! 
     
      顯然均被殘劍令主殺死! 
     
      原來,當大石即將落下之時,楊旭己使出「移形換影」閃出巨石所壓之範圍, 
    身形未停,憑著上乘的內功,已聽到許多人的鼻吸聲,身形掠向殿梁,殘劍怪刃己 
    摯在手中,循著細微的鼻息之聲個個擊破…… 
     
      怪嘯聲中,青虹幫幫主常健和鬼魂堂主己衝出殿外,苦心設計的陰謀未能得逞 
    ,二人實實始料不及,眼睜睜地看著殘劍令主被壓在石下,他竟沒死,而且將自己 
    埋伏殿內的手下均被殘殺。 
     
      二人心欲逃走,因此,從三女頭上掠過,展開身形,狂奔疾馳。 
     
      「二位覺得能逃脫嗎?」冷叱聲中,一人已立在前面,擋阻了青虹幫主和鬼魂 
    堂主的去路。 
     
      「殘劍令主!」二人幾乎同聲異口喊將出來,一臉詫異之色。 
     
      「青虹幫主常健,你還記得青梗峰吧?天下武林人人敬重的北癡半悟和尚和南 
    癡愚駿釣叟被一群武林邪魔、敗類擊下懸崖絕壁,你便是其中之一,對嗎?」楊旭 
    說著,眼露凶光,自覺亦自把持不住,大喝一聲,整個青虹谷內迴盪迂圓,余間尤 
    自傳來,身形已經暴起。 
     
      「雙癡前輩!晚輩今天替你雪恨了!」身在空中,還在大聲朗語,突見一個殘 
    劍令主已變成五尊,尊尊持刃殺向青虹幫幫主堂健,常健感到無處躲閃,整個己被 
    怪刃織成的網罩住全身。正欲反抗,已覺森森陰寒之氣夾帶著血腥氣味近得身來。 
     
      欲閃無路! 
     
      欲躲無門! 
     
      欲反無力! 
     
      隨著一聲慘呼!雙臂已齊齊被削,雙腿已雙雙被砍下,身體己被削斷為三截, 
    帶胸那一截正中一個透明窟窿。肢體橫飛,鮮血飄灑。 
     
      駭人! 
     
      恐怖! 
     
      殘酷! 
     
      慘不忍睹之狀令人掩目! 
     
      鬼魂堂主已被場面嚇呆一時,膛目結舌,死氣沉沉的鬼臉更顯難堪。 
     
      忽覺臉上熱乎乎的,濕漉漉的,揮手抹臉之際傳來一聲驚呼!他再看手中,滿 
    手鮮血,原來那青虹幫主的血濺在了他的臉上。 
     
      那聲驚呼卻發自東方可人的嬌口,臉上透著驚嚇,恐懼;仇恨! 
     
      是那鬼魂堂主臉上的血驚嚇了她嗎? 
     
      「旭哥哥,他……他……」東方可人語塞遲滯。 
     
      「可人兒,他怎麼了?快說!快說呀?」黃黛芳連聲追問。 
     
      「可人兒,你不要驚慌,有旭哥哥為你作主,有事你慢慢說來?」楊旭安慰般 
    問著東方可人,可冷冷的眼神卻盯著鬼魂堂主。 
     
      「他……他是殺我全家的兇手之一!」東方可人脫口而出。 
     
      楊旭怒髮衝冠,一步步逼向鬼魂堂主…… 
     
      猛地一聲炸雷般的暴喝,身形又起。 
     
      鬼魂堂主似有準備,身形亦自掠起,在空中已先出手,口喊一聲:「閻王招你 
    !」雙掌圈回後才緩緩推出。 
     
      再看楊旭,身形已幻成九尊,殘劍怪刃透著駭人的光環,刃上的鮮血已然全無 
    ,他已暗自使出「干元真罡」貫注刀身。 
     
      鬼魂堂主推出的掌鳳忽覺如石沉大海,又覺一股極強的反震力倒射而回。 
     
      「呼」地一聲,鬼魂堂主的身體被反回的罡風擊向空中,接著一聲慘呼,空中 
    濺起一道血幕…… 
     
      雙肩,雙腿,胸中窟窿,七段屍體。零亂落地,滾下坡去。 
     
      楊旭身形落地,恨意未消,見東方可人在一側嬌位,黃黛芳和楊玉婷挽扶著她。 
     
      「可人兒,剛進谷時你己見到他,為何剛才方看出他是兇手?」楊旭關切地扶 
    著秀肩問道。 
     
      「他用手拭血時,剛好摀住下半截臉,我家那晚遭難所有的人均是黑衣一身, 
    蒙一塊黑色面中,他那雙惡狠狠的眼神……那眼神,正是殺我母親前所露出的。」 
    言畢,嬌啼聲不絕,楊旭緩緩地轉過身去,盯著那落灑一地的零碎屍體。 
     
      忽又仰天高喝一聲:「血債血還!」聲音響徹天際…… 
     
      青虹幫被殘劍令主血洗,青虹幫幫主常健,鬼魂堂主,天蒼三道等無一倖免, 
    且死狀之恐怖絕無僅見,整個江湖在顫抖,整個武林被震動。 
     
      消息很快報到了黑陰幫的總堂。 
     
      陰森恐怖的大堂內,無數的武林高手分列兩列,他們均躬身俯首地面對大殿正 
    中的一道紗幕,紗幕後傳來聲音。 
     
      「我們派出的高手,屢被殘劍令主殘殺,若是對付不了他,還圖什麼大業呢? 
    」口氣陰沉帶著喝叱的味道。 
     
      「現在我命令,只要有殘劍令主出現的地方,我們所有的高手均應前去堵殺, 
    否則,不要活著來見我!」威嚴,武斷的命令聲中,好似帶著一絲女人的腔調。 
     
      「遵命!l列於殿上的兩列高手魚貫而出。 
     
      話說當年,第二代殘劍令主楊志宗被「黑鳳凰趙麗珍」苦追未果,於是「黑鳳 
    凰趙麗珍」由愛生恨,反戈一擊,被「海鷗令主」范承志逐出師門。 
     
      趙麗珍與黑陰教伉壑一氣,在決戰中,黑鳳凰趙麗珍被殘劍令主殺得大敗,後 
    殘劍令主楊志宗曾向她言:「趙姑娘,看在紅中蒙面前輩的份上,我不殺你,你走 
    吧!不過我鄭重告訴你一句話,如果你練成絕藝之後,可隨時找我!」 
     
      「黑鳳凰趙麗珍」心裡比死還難受,半晌才擠出一旬話道:「楊志宗,今日你 
    不殺我,有一天我必殺你!」 
     
      說完無限怨毒地瞪了她曾愛過,又成生死之敵的人一眼,轉身走了。 
     
      她悲痛欲絕,心念之間:「自殺!」,這兩個字眼在腦際中無數次地閃過。但 
    由於想到自己與陰魔教少教主的骨肉尚在腹中,這念頭又無數次地打消了。 
     
      她漫無目的地狂奔,行至一荒無人跡的山坡上,忽然傳來一陣怪戾的笑聲,這 
    笑聲使她清醒,又使她感到寒氣森森。 
     
      「女娃兒,你身懷六甲,為何如此狂奔?」復又道:「難道不要命了嗎?」 
     
      她仰目望去,但見一個似人似魔的人在問她,那人黃發遮面,一襲黑衣,如那 
    狂魔一般,她本已有「死」的念頭,因此驚呆過後,反倒鎮定了許多。 
     
      「我要不要命管你何事?」她怒聲嬌斥對方。 
     
      「咦!你敢頂撞老夫!」那老魔甚覺奇怪,彷彿與他頂撞之人如同觸犯天條一 
    般。 
     
      她哪知道,立在她面前的是近百年未在江湖走動的武林泰斗「乾坤陰魔!」 
     
      那老魔脾氣怪戾,居於正邪之間,他見黑鳳凰趙麗珍狼狽中透著可憐,一絲堅 
    強亦是硬裝出來的,心存嚇她之心。 
     
      「哼!你看到那塊巨石了嗎?」老魔問道。 
     
      黑鳳凰趙麗珍並未回答,只是轉頭瞥去,見一碩大無比,足有萬斤的巨石聳立 
    在那兒、離他們至少有三十丈開外。 
     
      突然老魔單掌推出,只聽得陰風習習,整個荒坡,如同在經受一場寒流。黑鳳 
    凰趙麗珍覺得渾身透著絲絲寒意,恍然置身冬季,她眼望之處,不覺驚呆了…… 
     
      只見那塊巨石,忽然間在眼幕中消逝了,她只見一陣寒鳳捲著沙屑緩緩而去。 
     
      黑鳳凰趙麗珍緊張得「砰砰砰」心臟直跳,她再看那乾坤陰魔,已自逍遙而去 
    …… 
     
      她想起楊志宗對她所說的一句話:「如果你練成絕藝後,可以隨時找我!」 
     
      她又想起她在咬牙切齒間向楊志宗所說:「楊志宗,今日你不殺我,有一天我 
    必殺你!」 
     
      她腦中浮想聯翩,剎那間「復仇!」的字眼顯得那麼重要,她毫不猶豫地向那 
    「乾坤陰魔」追去:她從方纔那一掌,已知那老魔是身懷絕技的高人。 
     
      她恍惚中正看見那乾坤陰魔,腳下步法加快,疾疾追去。 
     
      那乾坤陰魔不緊不慢地走著,趙麗珍使出速行術,才勉強跟上,但總距十丈之 
    遙,再追也靠近不了走著走著那乾坤陰魔忽然不見了,趙麗珍四處眺望才發現乾坤 
    陰魔已經到了一座山的山頭。等趙麗珍爬上這座山頭時,見乾坤陰魔就在眼前,正 
    欲下跪,乾坤陰魔又不見了,瞬間,乾坤陰魔又出現在另外一個山頭。 
     
      黑鳳凰趙麗珍不知追了多長時間,也始終沒追上那乾坤陰魔。乾坤陰魔這一閃 
    不見了,那一閃又沒有了,累得趙麗珍滿頭大汗,氣喘吁葉,就是追趕不上,她的 
    輕功在乾坤陰魔面前似乎不叫輕功。 
     
      天漸漸黑下來,乾坤陰魔身上發著黃光,在暗黑的群山中像顆流星。 
     
      忽然,「流星」沒有了,乾坤陰魔也不見了。 
     
      黑鳳凰趙麗珍跪在地上放聲痛哭,直哭得百鳥離巢,群猴亂叫。 
     
      「師父,您就收下我這個徒兒吧!」說著黑鳳凰趙麗珍將頭用力向山石上磕去 
    ,邊哭邊磕,邊磕邊哭,血和淚糊成一片,昏倒在地。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黑鳳凰趙麗珍甦醒了。 
     
      朦朧中,他看到乾坤陰魔坐在一個山洞裡,離地有一丈左右,黑鳳凰趙麗珍急 
    忙跪倒,閉目低頭。 
     
      一天——二天——三天——黑鳳凰趙麗珍跪到第三天,覺得腹中飢餓,暈頭轉 
    向。 
     
      第四天。 
     
      黑鳳凰趙麗珍沒有了餓的感覺,只是眼冒金星,渾身亂抖,山石把她的膝蓋割 
    破,兼說不出是什麼小蟲,吮吸著膝蓋上流的血,咬著她的肉,她不敢動一下。 
     
      第五天。 
     
      那些小蟲爬到她的衣服裡,爬滿全身,奇癢難忍,她不敢動一下,任憑小蟲咬 
    她,第六天。 
     
      天降大雨,震耳欲聾的炸雷響在她的身邊/暴雨像無情的鞭子抽打著她的全身 
    ,抽得穿心疼痛,「冷得發抖。 
     
      第七天。 
     
      心臟似乎要停止跳動,呼吸似乎也要停止,一切疼痛不復存在,輕飄飄的。 
     
      第八天。 
     
      一切都不存在了。 
     
      第九天。 
     
      無。 
     
      一切都沒有,一切感覺都不存在了,無。 
     
      「趙麗珍!」 
     
      黑鳳凰趙麗珍彷彿從遙遠的天際聽到有人呼喚她:「趙——麗——珍」,是那 
    樣空礦,悠長。 
     
      黑鳳凰趙麗珍睜開眼,看見乾坤陰魔依然盆坐在洞口,她還跪在原地未動。 
     
      乾坤陰魔週身似罩在玄冰之中,刺骨的陰寒之氣直襲向黑鳳凰趙麗珍的全身。 
     
      忽然,那層玄冰似的東西消失了。 
     
      「趙麗珍,你知道你在此地跪了多少天嗎?」 
     
      「弟子不知。」 
     
      趙麗珍誠惶誠恐地回答道。 
     
      「你在這裡跪了七七四十九天。」 
     
      可能嗎?四十九天,不吃不喝不動,任憑風吹風雨打,陰寒侵襲,百蟲吸吮。 
     
      但,乾坤陰魔的的確確就是這樣告訴她的,她相信他,似乎他現在是她唯一的 
    親人。 
     
      「露宿跪四十九天,是你的劫數,可見你心誠志堅,老夫正式收你為徒!」 
     
      「謝師父!」 
     
      黑鳳凰趙麗珍大禮參拜。 
     
      「只是你目露凶光,殺孽重重。將來你下山之日起,江湖將又掀起腥風血雨, 
    但這是天意,老夫只勸你莫太過殘忍。」 
     
      「徒兒銘記。」 
     
      「起來吧,隨老夫進洞。」 
     
      「是!」 
     
      黑鳳凰趙麗珍竟是精神甚爽,俯身看衣裙並未破損,身上也無一絲血跡,膝蓋 
    和頭一點痛感也沒有。 
     
      趙麗珍隨乾坤陰魔進得山洞,看到洞內極為幽深,寬敞。但給人的感覺是陰森 
    、寒冷,那石床,石桌,石凳,石燈…… 
     
      所有的東西都是石頭做了,而且近身這些石物,更感身上彷彿要碰到冰塊似的。 
     
      乾坤陰魔進得洞內,盤腿坐在了石桌之上。 
     
      黑鳳凰趙麗珍再次大禮參拜。 
     
      「徒兒,你從今天開始,就是我徒弟了,但由於你腹中之子,你必須在生完孩 
    子後,方能練功!因此,我先送你到山下村內,你看如何?」 
     
      黑鳳凰趙麗珍滿臉羞傀之色,低聲道:「徒兒遵命!」 
     
      原來,她與陰魔教少教主已發生…… 
     
      數月之後,趙麗珍上得山來開始練功,孩子交由村內一孤老太太看護。 
     
      「徒兒!你先搬一石凳到洞口打坐七七四十九天,一則吸取山川日月精氣,二 
    則是你必修之功,打坐完畢,你剛能算入我功法。」 
     
      打坐對趙麗珍來說並不陌生,她想,依我現在的功夫,實實不應該再練打坐, 
    但師父吩咐,只能從命。 
     
      她將石凳搬至洞口一空曠地帶,盆腿坐上,暗道不妙,正欲下來,己傳來乾坤 
    陰魔的聲音。 
     
      「不可下來!就這麼給我打坐!」 
     
      「是!」 
     
      畜畢,黑鳳凰趙麗珍只能依言盤腿打坐,她只覺得股下貶骨裂膚的寒氣,直襲 
    上身,片刻之間,彷彿自身在極地冰窟一般,她忍受著,為了復仇她忍受著到了第 
    五天,她覺得全身酸、痛、麻、漲,雙腿已然麻木,整個身體如冰刀刺骨殷難受, 
    而且臉中雜念叢生:她似乎看柔「極地冰雪之上,一條巨大的毒蛇向她襲來,血盆 
    大口,巨齒森森,十分恐怖,但山底樹林的聲音她還能聽得到,只要聽到風吹樹林 
    的聲音,這毒蛇便無影無蹤。 
     
      第七天,她處在一種奇妙的境尋中,一種飄飄欲仙之感油然而生,美妙無比。 
    股下石凳已不覺寒冷,只覺得坐在上面非常舒服。 
     
      第十四夭,一股陰寒之氣從丹田升起,蚣並不覺得寒冷,只得四肢百駭甚是舒 
    服…… 
     
      直至第四十九天已覺自己週身真氣盈盈,內力仿。佛比以前提高了許多許多。 
     
      「徒兒!你可以下來了!」乾坤陰魔的聲音在呼喚她,她己睜開眼睛,她看到 
    師父雖面目,但對她卻和藹可親。 
     
      「從今天開始,你睡這張石床,聽到沒有?」乾坤陰魔又向趙麗珍道。 
     
      「遵命!」 
     
      從那天開始,她己開始,由乾坤陰魔教授「真陰上法」,日日夜夜睡石床。 
     
      時隔數月,她便下山去看望兒子。 
     
      轉眼已過十五年,這天她剛看罷兒子歸來,乾坤陰魔又在喚她。 
     
      一珍兒,你已同師父呆在一起有十五年了吧?」 
     
      俗語道人乃感情動物,時間久了,趙麗珍覺得乾坤陰魔像慈父一般,而乾坤陰 
    魔待她也若女兒一樣,二人親密無比。 
     
      「師父:至今整整十五年!」趙麗珍回答著乾坤陰魔的問話。 
     
      「嗯!十五年來你刻苦練功,想來當今武林,己少有敵手,你也該下山了,在 
    下山前,你將『真陰上法』中最後招式練給我看看。」 
     
      「師父!下山,不……不……」 
     
      「師父讓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聽到沒有,人乃緣份,那日我有緣收你為徒 
    ,但今日緣份又讓你離我而去江湖歷練,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乾坤陰魔威嚴他 
    說道。 
     
      「是!」 
     
      趙麗珍已臉淚珠。 
     
      再看她聲形並起:「幻影游動!」 
     
      身法走開,怪異奧妙。 
     
      「陰雲霹靂!」 
     
      「真陰狂罡!」 
     
      「玄寒陰掌!」 
     
      「冰川見刃!」 
     
      五招三十五式使出,猶如極地冰窟。陰掌發出,無與倫比,宛若天傾地陷,土 
    裂山崩,招法詭異,駭人聽聞。 
     
      待她練畢,乾坤陰魔竟已不知去向……她悵然若夫,走進洞內,手扶石床,感 
    慨萬千。 
     
      想起師父一日曾對她言:「珍幾!你不可小覷這石凳、石桌、石床啊!它們乃 
    萬年冰川內山石所製,初觸它陰寒刺骨,久而久之,無形中己增長了你數十年的功 
    力。」 
     
      思念及此,珠淚掛面,激動不已,復又身形一立,滿臉殺氣騰騰,眼神透著怨 
    毒之色,駭人無比,她聲嘶力竭地喊道:復仇! 
     
      我要復仇! 
     
      楊志宗! 
     
      我恨你! 
     
      聲音迴盪在石洞內,餘音裊裊…… 
     
      收拾己畢,她飛瀉下山。 
     
      誰會想到她竟是黑陰幫幫主,誰能悟出在武林掀起血雨腥風的竟是一女子。 
     
      無數的武林高手依附在她門下,無邊的殺孽又何時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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