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幽湖驚艷】
刁木也不再理會,但心中卻對那血眼鱷有一些顧慮,因為,這人不簡單。
小二見事情平安過去了,向刁木深鞠了一躬,興沖沖地端來幾樣較好的小菜,
低聲道:「客官,慢慢用。」
刁木衝他一笑,便自顧地吃了起來,小二自然迅速走開,又去張羅了。
店中那五個食客先前嚇得大氣也不敢出一口,現在覺得空氣又舒暢多了。
那吊眼鱷咕咚咕咚地喝下一大碗酒,油手順勢一抹嘴唇,終於憋不住了,沉聲
道:「大哥,那『沙世遺孤』已在北方出現了,許多武林人士都是攔截,咱們得趕
緊去啊!否則……」
血眼鱷瞪了他一眼,他快快地瞅了瞅四周,見習木仍在津津有味地吃著飯,覺
得沒什麼異樣,心想:老大也太謹慎了。但又不敢說出來,只好又低頭吃起來。
其實,刁木心裡也很清楚,這「血手三鱷」乃「死士門」「血風堂」堂主冷沸
血三先使,看來,「死士門」已開始出動人馬了。
那旁邊的斷眉鱷人較冷陰,不愛言語,但此際似忍不住了,沉聲道:「大哥,
那『冰閻冷澗』陡峻險,異常,萬一在那裡開戰,對咱們可不利啊!」
血眼鱷對他倒還不怎麼凶,只是微微搖頭,忽然站起身來,沉喝道:「走。」
話聲中己跨出了兩大步,那坐著的二鱷自然也只好跟著站起身來匆忙趕路。
小二在門口縮著脖子,但眼見三人走出店外,也不敢向他們要錢,心裡倒還平
靜多了。
刁木卻也已吃完,站起身來,手一抖,一錠銀子便落在小二手中……
直著眼,小二忙道:「少俠,不用了,多虧你……」話還未說完,刁木早己含
笑昂首而去。
刁木還未走出五十丈遠,忽見前面一棵樹上被刮去了一塊皮,上刻著「刁木死
於此樹。」
吐了吐舌頭,刁木一撩耳際的長髮,含笑地走了上來……
猛見一張大網自天而落,刁木大喝一聲,人已如一抹閃電衝了出去,誰知,又
是幾支竹箭勁射而來,刁木身還未停住,心念轉間,人突然暴升二尺,「嗖」聲中
,幾支竹箭從腳底滑過,好險!
但險情遠遠不是僅此而已,寒芒閃現,數百支銀亮細針如同一道針幕,漫天襲
來,勁勢極快,刁木驚疑不已,不知誰與他有如此的深仇大恨,顧不得多想,身形
竟如同虛幻的渺霧,在針雨中穿梭飄蕩,只見身形閃晃間,他已在針雨之處飄落地
上,身上竟未沾上一根銀針。
這種身法實在太離奇高妙了,誰都看不清他是怎樣從銀雨幕中飄閃出來的!
其實,這便是「斗須八式」中第一式「須傲九霄」,此式便是神幻般的身法,
許多意想不到,甚至令人不敢相信的事情,他卻能幻出來。
他剛飄落地上,眼前白光一閃,一柄利劍電刺他眉宇,雙目,好妙的劍法。
刁木卻懶得躲閃,如同木偶般立著,偷襲之人大驚,急收劍勢落在他跟前,惶
恐地盯著他,原來,刁木早已看出這偷襲之人乃少女紫怡,故而,乾脆受刺,這樣
一來,反倒嚇壞了可人兒,她嬌叱道:「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刁木饒有興趣,帶有一點挑逗的意味看著她,慢條斯理地道:「大小姐既然這
樣仇恨在下,挖空心思,又不惜以身試驗,刁木覺得你這樣太辛苦了,所以想讓你
解脫出來啊。」
紫怡雙目中含著又怒又怨又令人難解的眼神,瞪著刁木良久說不出話來,忽輕
啟櫻唇道:「誰要想殺死你啊,那些『木箭』『銀針』根本不會致人死命,可是,
你要是撞到劍口上,你死不打緊,豈不是害了本小姐開了殺戒。」
刁木故作驚訝道:「好啊,那就讓你殺了我,開殺戒,隨之一定是開色戒、淫
戒,成為一個女惡賊,凶羅剎。」
「刁木,你……你好可惡。」紫怡氣得粉臉羞紅,兩滴淚珠竟從那美麗迷人的
眼眸中滑下。
刁木也怔住了,他沒想到怎麼才說子兩句,這刁嘴的少女就哭起來了,就在河
岸邊可不是這樣的,其實,刁木唯一最差勁的就是不懂女兒家的心思,他吶吶地道
:「哎,你,人怎麼哭了呢?我是跟你開玩笑的,像你這麼可愛漂亮的女孩,怎會
……哎,一定會成為一個大好人。」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快軟下來,要是以往日
的性格,一定會「乘勝追擊」直到把她氣跑。
這紫怡少女看著他窘立難安的樣子,芳心一陣激盪,氣也消多了,輕輕道:「
開玩笑,也不能隨便罵人啊,你,你好壞。」她的意態甚嗔,又很嬌美,刁木不由
得心一顫,渾身起了異樣的騷動。
有點結舌地道:「你叫紫怡吧,你是哪裡人?好像不是中原人士。」
紫怡微微垂下螓首,嚀嚀道:「你問這個幹嘛。」似覺得有些不妥又柔聲道:
「我是西域人士,獨自來到中原,聽說中原的風土很美麗,但是,中原的人啊。」
她美目微挑,嬌軀自然地扭動著,揶揄道:「卻不像人們說的那麼壞。」
刁木覺得有點受奚落的感覺,他眉宇一揚,朗聲道:「中原的刁木當然不壞了
,不過其它的人就很難說了,碰到我,是你運氣好。」
紫怡這次也未與他爭辨,順著道:「是啊,那我就和你……」她的心內又慌又
亂,已羞於將下面的話說出口了。
刁木不想讓她太尷尬,心裡又一軟,紅著臉道:「那我們一起走吧,中原有好
多山林,很美的,與你們西域山林的莽盛和肅寒絕不一樣。」
紫怡心頭小鹿亂撞,但很高興,嬌聲道:「啊,你去過西域?」
刁木已挪動腳步,自豪地道:「當然了,你們西域的『陀山』還有『箭老峰』
『孤煙谷』我都去過,很美,很玄奇,就是裡面樹木太奇異,花草太古怪了,裡面
的氣候也令人難受。」
紫怡自然地跟他並肩走著,美目不時地瞟向他的俊臉,看著他自豪的神情,聽
著他滔滔不絕的話語,心頭如同火山,烈焰奔騰,她稍帶著顫音嬌聲道:「是嗎!
你真了不起,這些地方凶險惡劣,我還未去過呢。」
刁木臉上更加得意了,他不知為什麼今天的話這麼多,他也這麼有興趣地重述
著他以前的歷程,但他知道,他心裡很興奮,很快活。
兩人就這樣並肩慢慢地走著,各自說著快樂的話語,不自覺地來到一處陰暗的
樹林,頭頂上面樹枝相互交錯盤雜,故而遮住了陽光,但不時有冷氣襲來,刁木不
由得打了個寒顫,他衣衫粗劣,又很單薄,立感情境不對,停住了腳步,紫怡雖然
錦衣帛布,但也感到了一種陰森之氣,她不由自主地向刁木靠得更近些,兩人都在
凝神戒備。
刁木突然湊到紫怡耳邊,吱聲說了些什麼,紫怡只感到一股男性的氣息襲著她
的粉腮,又竄進她的鼻孔,熏得她心頭狂跳,慌亂不己,而刁木那股男性特有的熱
浪直襲紫怡身上的每一個細胞.她覺得已軟軟倒刁木的懷裡。
刁木咬完耳後,兩隻星目含笑地瞅著她,她卻未聽清是什麼意思,只是順從地
點著螓首,那種慌亂更加強烈的襲擊她的心頭,但刁木卻突地拔出她手中的寶劍,
人如一抹煙直衝林中的一棵樹紛雜的枝葉間,速度如同追星逐月。
紫怡心頭一緊,卻不知如何是好,但聽得「絲絲」聲中,刁木己刺了進去,隨
即一聲長笑直蕩這幽深的林間,同時,一大堆樹幹枝葉滑天落地.而且顯然有一股
勁力使得它下落極快,紫怡大驚,她躲避不及,又不敢輕意地衝上去,忽一道黑影
飛來,她的嬌軀已被人抬起,但還是迅即被樹枝襲了個正著,將兩人掩蓋得結結實
實。
但紫怡絲亳未受到樹枝的侵害,因為她整個嬌軀都被人來摟著壓在下面,她又
聞到了那股男性的氣息,更感到了那股男性的熱浪,她粉臉早已嫣紅,滿含柔情地
望著刁木的雙眼。
刁木心裡也很慌亂,他已感到那股醉人的幽香,還有那綿綿香軀,他心裡噗通
噗通直跳,俊臉也通紅無比,滿含深情地對望著她那剪水雙眸。
兩人都感到了對方眼中的熱火和深情,但他們都未動一下,因為,很明顯有人
在外面,那輕微的腳步聲在不斷走動……
良久,忽一個尖聲叫道:「木兒,還不快出來,老兒我認輸了不行嗎?」
「呸」一個婦人罵道:「你這老鬼,本來就是輸了,還說什麼『認』呢?」
顯然,這是江湖有名的吵鬧夫婦「毒瘋夫婦」木屈和刁鑽,兩人在外面又氣血
沸騰吐沫橫飛,那長久的舌戰又持續了下去。
樹枝掩蓋下的少男少女,呼吸己感急促,並不是空氣稀薄,而是兩人都已慌亂
至極,全身氣血沸騰,紫怡深深地望著刁木,似乎要看透他的心,還要感覺著他的
感覺,漸漸地,她幸福地閉上美國,她的香唇也緊緊地粘在了刁木的方唇上,兩人
一陣抽搐抖動,刁木已瘋狂地抱緊她,狠命地吸吮著她那紅艷欲滴的香唇。
幸虧這兩夫婦仍在吵鬧,未留意有一塊樹枝在輕微的抖動,否則,那刁木和紫
怡定會感到很尷尬,也會覺得那幸福的甜蜜太短暫了。
兩夫婦吵得又已氣喘吁吁地,看來這一幕爭吵即將結束。
刁木和紫怡也已分開了雙唇,兩人都柔柔地看著對方,紫怡感到全身骨架似被
刁木揉碎,她嬌艷的香唇也被刁木啃得生疼,火辣不己,但她的心己醉了。
刁木忽然掙扎著站起來,紫怡這才知道她的一雙柔荑還在死死地圈著他粗壯的
脖子,不好意思地也隨著站了起來。
木屈和刁鑽陡見兩人站了出來,四道目光掃了刁木一眼,便停在了紫怡身上,
兩人不由自主地徐徐走過一大片樹枝來到兩人跟前。
木屈眼珠滴溜直轉,嘴巴不停地噴噴著,忽歎道:「好美,嘿,正好配我木兒
做媳婦。」
刁鑽眼珠一翻,怒罵道:「呸,死不要臉的,這丫頭長得美不美,還要你讚歎
嗎?」
木屈怒罵道:「死婆娘,在木兒媳婦面前你就不能給老兒我留點面子嗎?」
刁鑽更是氣憤,喝道:「木兒跟我姓刁,你這死老鬼就不能在媳婦面前罵我?」
紫怡見這兩個怪人竟是刁木的爹娘,狐疑不已,又聽他倆一個「媳婦」來,一
個「媳婦」去,心裡雖甜美不己,但嫩白的臉上總有些掛不住,比先前更加嫣紅。
二人依然在吵鬧,刁木忽然道:「爹娘.你倆還要再吵,那木兒和紫姑娘就要
走了。」
木屈和刁鑽霍然一驚,彷彿想到了分外重要的事情,木屈急道:「木兒,爹有
要事要告訴你。」
刁鑽嘴巴沒他那麼利索,氣得隨後罵道:「呸,應該讓老娘來說才行。」
刁木目露無奈地向紫怡一鼓眼珠,低聲道:「紫姑娘,我們走吧。」
紫怡臉有郁色,微低著頭,彷彿鼓走了勇氣才忽然抬起螓首,美目憂憂地注視
著刁木,柔羞地道:「難道,你不可以叫我怡兒嗎?你……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她的目光中充滿了期冀,而且顯得十分緊張,彷彿她的生命全在於刁木的回答
之中了。
刁木臉露急色,囁嚅道:「我……我當然喜歡你,只不過未習慣這麼親熱的稱
呼女孩子,對不起啊,怡兒。」
真難得,他居然也會道歉。
幸福的喜悅立即又洋溢在紫怡的嬌美的臉上,她輕啟櫻唇,甜甜地柔聲道:「
木,我愛你,自第一次見到你,我的心裡好慌亂,我知道,我上輩子就注定了要和
你永遠在一起。」
刁木也紅著臉笑了,他輕聲道:「怡兒,我們快走吧,否則,我爹娘又會纏著
我們不放。」
「呸,好呀,你這大逆不道的小子。」木屈突怒罵道:「誰纏著你們了,老兒
我這輩子屈服過誰。」哇,他竟然聽到了刁木所說的話。
刁鑽自然也聽到了,但她未罵刁木,反而狠狠地瞪了木屈一眼,怒罵道:「死
老鬼,木兒現正和他的媳婦親熱,將來也好為咱們添個孫子,你跟著他當然不好了
,對了,有什麼事,你就趕快和木兒講吧。」
紫怡越聽覺得這兩位老人太口不擇言了,但她又不好意思開口,只是柔柔地看
著刁木。
刁木卻有些嚴肅了,因為他很瞭解這對夫婦,若沒有重要的事情,刁鑽定不會
輕易妥協的,於是他朗聲道:「爹,有什麼事?」
木屈也意識到了該和他講正事了,他一瞥紫怡,道:「木兒,跟爹來。」言畢
,他已掠出了三丈,接著又是幾晃。
刁木連忙跟上,人影也瞬間不見了,但他的聲音卻蕩漾在空中:「怡兒,等我
回來。」
紫怡頓時也不怎麼擔心了,她柔笑地看著刁鑽,輕聲道:「前輩;小女子紫怡
有禮了。」話聲中,她己優雅地鞠了一躬。
刁鑽打心眼裡高興,因為在她的意識中,這女娃兒就是刁鑽的妻子,就是她將
來的兒媳婦了,她瞇著眼將怡兒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遍,心裡直歎道:「真美!
」大凡女人若讚歎女人美麗,那被讚歎的女人的確非常美,何況是刁鑽這個死不認
帳的怪人。
她嘿嘿一笑,道:「你叫紫怡!這個名字好,你有多大了?你和木兒認識有多
長時間了。」邊問邊心裡在盤算著可以為她生多少個孫兒孫女,更在計算著多久就
可抱孫子或孫女了。
紫怡並不瞭解這怪婦的心思,她有些害羞地道:「怡兒和習大哥認識只有四天
而已,怡兒今年十六歲了。」
刁鑽對前一句回答頗為不滿,心想再得等上十個月,但後一句卻令她很開心,
心想她至少可生二十個孫兒孫女,她在想著那該多熱鬧……
就在她思緒未定時,兩條人影一晃,刁木和木屈又已出現了。
紫怡一臉的驚喜,但見刁木卻神色凝重,他已走了上來,拉著她的玉腕,急匆
匆地離去,紫怡覺得好怪,但一觸及刁木那嚴肅的眼神,她就默默無語了,也施展
輕功飛奔起來。
※※ ※※ ※※
在華山的不遠處,有一座奇異的山,山上無花無木,光禿禿的,但怪石嶙峋,
上面都覆蓋了各種美麗的冰花,此山最奇的還不止於此,而是在山的中央有一個凹
谷,谷中叉路極多,而且可以從谷中直接穿過此山,但是,大凡行人都不願走這山
谷,谷中冰雪覆蓋極厚,而且掛落了各種形狀但十分堅硬的冰稜,有一道瀑布也被
冷凝成「冰幕」煞是一道奇觀,這就是凶險的「冰閻冷澗」,但若從北方來到南方
的中土之士,必須穿過這座山,而此山谷則是捷徑,可裡面野獸時常出沒,令人寒
慄。
然而,今天在這座奇異的山上來了許多武林豪客,更有許多武林人士出沒在山
谷中,這些人都是為了另一個人而來——沙家遺孤。
因為那「冰轎」要從這山谷中走過,而那一部分青木紫令必然也在其中,更有
的是為了永絕後患,這都是梟雄一貫的作風。
午時,一乘「冰轎」果然來到這奇山之下,但是,轎外無一個少年,而是四個
驕傲的老者,他們並未進谷,而是在山腳停了下來,便再也沒有絲毫的動靜。
在左山頂之上,赫然站著一位錦衣金袍的青年,年約二十五六,濃眉鷹鼻,臉
龐瘦削,那雙令人心畏的三角眼露出陰狠的目光,他傲慢地看著這輛神奇的「冰轎
」。
冰轎十分晶亮,但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見裡面分毫,即使你功力再高,眼力再好
,也是枉然,而且這「冰轎」十分豪華,造型如一隻「朝陽鳴鳳」高八米,長約二
十五米,寬六米,乍一看,還以為是一棟冰屋呢。
但它如何能滑行呢?這是神奇的秘密。
良久,這「冰轎」未動,它十分有耐性,綿袍青年顯然有些不奈,手一揮,立
即有四個人影從山頂飛落下來,立在冰轎二丈遠處,那光禿禿的山頂,山石之間隱
約有一股騷動,但隨即,東叟和南狂也從山中躍了下來,南狂狂傲的笑著,笑聲震
得眾人耳膜膨動不已,那剛欲出的四人立即凝神戒備,他們也是老江湖了,他們的
年齡和身份都己說明了這一點。
這四人均在七旬之上,均是瘦骨嶙峋,窄長如竿,他們是「中鬼」的四殺手「
滾血留骨」即鬼滾、鬼血、鬼留、鬼骨,四人一向共同行動,殘忍無比,但俱有一
身高絕的武學。
鬼滾目光一寒,冷聲道:「原來是東南兩位霸主來臨,不知有何貴幹?」
東叟哈哈一笑,道:「我二人絕無其他,純屬是想和四位共同禦敵。」
南狂也道:「不錯,閣下四位之主『中鬼』乃中原五霸主之首,就憑這份地位
和彼等關係,吾二人豈會坐視不理呢。」
這二人說得比唱得還好聽,但誰都知道,這二人是居心叵測。
鬼血此人冷沉,他喝聲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就一起將轎中的人殺光吧!」
六人不再言語,一步一步地逼了上去。
距冰轎只不過一丈了,四老者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六人的行動,但誰都未動一下。
兩位英俊的少年忽自轎中走出,轎門乃是有機關的「嗡」的一聲,兩少年便分
立在轎的兩邊。
一位英俊中透著秀氣.手中握著一把折金骨扇,儒衣白衫,頗有學士風度。
一位英俊白皙,手臂頗粗,分明練有臂力之功,他空著手,毫無懼色地站在眾
人面前。
六人也停止了腳步,南狂冷笑一聲,道:「想不到沙家無人,竟然讓你們這些
黃齡少兒出來送死!」
轎左少年微微一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兩位霸主似乎老了,也該激流勇
退了。」
南狂狂傲道:「刁嘴利舌,報上名來,本狂生也可考慮留你一個全屍。」
學士少年毫無懼色,平靜道:「在下藍天雄,乃紫令少年之一,今日,南霸主
是否能活著離開,還令人懷疑。」
東叟怕南狂發怒而冒然行進,連忙沉聲道:「藍少俠一表人才,不知是否愛惜
自己的生命,難道沒有看見威震殺手界的『滾血留骨』四位前輩在此嗎?」
南狂也立即領悟,讓這四個混蛋先出手。
鬼留大聲暴燥道:「那兩位霸主就在一邊坐著喝西北風吧,兄弟們,咱們先劈
了這六人。」言畢,他已衝了上來,一把大砍刀重約三四十斤,狠命地罩向他面前
的白皙少年。
其餘殺手也不得不衝上去,因為他們一向並肩殺人,但是,那四老者也動了,
四人鬼魁般地飄了上來,直截三殺手。
猛見刀光一閃,隨即聞得慘叫一聲,鬼骨的砍刀霍然停在半空,而他的胸口卻
插了一柄巨刀,胸口幾乎斬斷,那白皙少年離他還有五尺,但一條黑黝黝的鐵鏈將
這五尺距離變為零。
他的飛刀是鏈狀的,刀背寬厚,刀身沉重,刀刃則呈「蛇扭形」他的飛刀好快
,鬼骨離他五尺之時,飛刀出袖,鬼骨便在五尺之距中刀而死,其餘三鬼立即暴退
二丈,三人聯在一起,驚恐地看著這白皙少年。
那四老者也停在兩少年之間,威風凜凜。
南狂一怔,狂笑一聲,道:「好,好厲害的飛刀,閣下是何人?」
白皙的少年凝視著他垂在半空的怪刀,沉聲道:「在下沙梓,也是紫令少年之
一。」
東叟暗中驚駭,現在已有四個紫令少年了,因為聞說冰轎之外的三少年並不包
括鐵心。
藍天雄笑道:「在下沒說錯吧,今天,各位的命都要留下。」
南狂怒道:「在本狂生面前,你們這點彫蟲小技算得了什麼呢?本狂生要讓你
們知道天外有天,老叟,咱們和三殺手一起,劈了他們。」
東叟沉喝道:「好,咱們一起將六人格殺。」隨著話聲,他枯瘦的身形已飄逝
而至,抖手間一柄寒蕭直點藍天雄胸前三大穴,身手快如閃電,不愧有「東叟寒蕭
點星辰」之說。
藍天雄折骨金扇疾點寒竹蕭,身形也同時側讓,身手也快捷至極,胸前的威脅
已解除。
東叟枯瘦的身形也隨即落地,寒竹蕭毫不稍懈地點藍天雄各大穴位,認穴之準
,點穴之快,武林罕有,實乃此絕技的霸主。
藍天雄也有招架不住之勢,幸一老者前來接應,才使壓力減少……
沙梓己和南狂戰在一起,他那怪刀可以遠攻近施,刀影飄忽,刀光在南狂週身
晃動,南狂單憑一雙肉掌,實難欺進他身,只是在飄閃間,疾拍狂推,那逼人的勁
力和刀勁上頻頻交鋒,二人已鬥了二十回合,一時之間也難分勝負。
那三個老者已和三殺手戰在一起,鬼滾、鬼血、鬼留見兄弟慘死,分外暴怒,
殺招狠毒,勁力猛施,但依然奈何不了三老者,他們身法如同幽靈般變幻莫測,飄
忽不定,只是力道似乎較弱,每次與對方硬拚之時,總是沒法避讓旁擊,一時之間
,也分不出勝負。
那山頂的錦袍青年哈笑一聲,如同厲鬼哭泣,身形卻如瀑布,一瀉千里,此人
武功之高,恐不在四霸主之下,晃閃間,他已立在轎邊,徐徐地向前探進。
沙梓已有覺察,刀刃折回,直捲青年頭脖,同時身形側避,閃過南狂的掌勁。
那青年目光一凜,身形晃動間四縷勁風疾襲沙梓四處大穴,而南狂的雙掌已將
他的身後截住,沙梓收刀抵擋己來不及了,他牙一咬,欲擇其一而受之,刀刃再次
飄忽襲向青年,身形側讓,不讓南狂掌力襲正要害。
南狂大喜,雙掌倏變,「狂血沖天掌」之最精湛的「狂血摯天」已電施而出,
雄渾的掌罡如同排山倒海的波浪直湧沙梓。
那青年也已避過刀勢,十縷勁風電點沙梓身上十處大穴,二人均是厲害的殺著
,沙梓非死即傷。
但是,所有的激鬥忽然都停了下來,眾人分聚一起,因為,他們都感到了一種
可怕的殺氣。
鐵心來了,他離眾人均有三丈之遙,但人人都感到了懾人的殺氣,他依然微低
著頭,一步一步地走過來,飄閃的發隙間可看到他空洞的眼神和冷漠的瘦臉……
那青年傲慢地仰起頭,斜視著鐵心,忽冷冷道:「好,你也來了,很好,在下
鬼鬼郎還愁改天找你呢,今天,要將你們這些紫令少年全部殺光,沙家遺孤碎屍萬
斷。」
這青年便是中鬼之子,人稱鬼郎,其人殘忍橫暴,功力非凡,實乃一可怕的角
色。
鈥心並不答話,仍一步一步地走到沙梓、藍天雄之列,才冷冷道:「今日,所
有前來冒犯之人,必死。」
「是嗎?」一個聲音彷彿從地獄中跳出來,眾人一怔間,兩個黑影己倏然而至
,「死士門」的兩大堂主也趕來湊熱鬧。
「陰風堂」堂主「折天飛鶴」浩凡冷冷道:「今日,『死士門』要向鐵心討回
血債。」
「血風堂」堂主冷沸血沉聲道:「所有與鐵心有關的人也必須付出代價。」
沙梓、藍天雄和那四老者不禁心驚不己,均感到今日凶多吉少。
良久,鐵心才冷冷道:「鐵心與任何人沒有關係。」
南狂哈哈一笑,道:「你不是紫令少年之一嗎?」
鐵心聲音更冷,一字一字道:「是,但與他們沒關係。」
鬼郎沉喝一聲道:「閣下之話是否太過矛盾。」
鐵心己緩緩抬起頭來,空洞的目光掃了鬼郎一眼,又望著目下冷冰的地面,冷
冷道:「鐵心從不與任何人存在關係。」
他又一次重複了這句話,沙梓、藍天雄也感到意外,但他們知道,鐵心此番前
來,是友非敵。
「血風堂」堂主冷沸血怒喝道:「好,老子就先拿你開刀。」
「陰風堂」堂主「折天飛鶴」浩凡沉聲道:「冷堂主不要急躁,反正,鐵心已
是紫令少年之一,也就是沙家的一員,『死士門』要剷除所有後患。」
東叟哈哈大笑一聲,道:「既然如此,那我們還等什麼?」
鬼郎也笑道:「本鬼郎今日要好好欣賞沙家遺孤,諸位不介意吧!」
此語一出,他們立即醒悟,青木紫令才是最重要的,鬼郎如此,他是想趁機讓
幾人同意。
的確,這個問題是有些難以回答,今日來到這裡的東叟、南狂、鬼郎以及「死
土門」眾人表面上雖相安無事,共同對付沙家遺孤,但骨子裡大家都在較勁,隨時
有可能倒戈相向。
藍天雄沉聲道:「今日,誰先登上『神鳳冰閣』誰就先死。」
鬼郎朗聲一笑,道:「玫瑰花下死,值!」
另外幾人也想到了,的確這「神鳳冰閣」絕不能忽視,裡面的主腦兒,更不能
忽視。
東叟大喝一聲,沉聲道:「南狂,咱們上。」
這一句引起了戰火,其餘的人自然不會旁觀,一場混戰又開始了。
四老者分立「神風冰閣」四個方向,鐵心加入戰圈,力鬥南狂、冷沸血,鐵心
雖可稱上一代英傑,但南狂絕不是小癟三,冷沸血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他在兩大可
怕的高手夾擊下,已頻現危機了。
藍天雄已被東叟困住,處境也不怎樣。
沙梓則被浩凡纏住。
鬼郎卻帶著三殺手,直撲四老者,他四人組成四才陣,故而,四老者也被迫合
在一起。
鬼郎的確是一代青年高手,指、掌、拳變幻莫測施展出來,與他對壘的老者早
己支持不住,被迫後退,一掌又將老者迫開,他得意地笑了,因為他已接近了「冰
閣」的邊緣,他朗笑一聲,那只骯髒的手已準備在尋找開門的機關了,但是,那迫
退的老者猶如一隻病貓被注進了激素,狂猛地如同一隻老虎,他胸脯一陣起伏,突
大喝一聲,雙掌直撲鬼郎,捲起一層層掌罡,如同驚濤拍岸,勢不可擋。
其餘三位老者幾乎也同時大喝一聲,隨即轟隆聲中夾雜著慘泣聲,激鬥的人紛
紛被這突如其來的事嚇呆了,人影倏然而分。
鬼滾、鬼留、鬼血竟均橫屍當場,胸口上印有深深的兩個掌印,鬼郎顯然也受
了內傷,臉色蒼白,頭髮蓬亂,一滴滴血從他的鼻孔落下來,很快成了血冰珠……
但是,那四位老者也全部倒在地上,他們在那一剎那間,發白皮干,七孔流血
而亡……
沙梓,藍天雄,眼眶已濕潤了……
鐵心依然微低著頭,冷冷的目光還是看著眼下的一方土地,但是,他身上的殺
氣暖和了一點……「神風冰閣」依然毫無異樣……
東叟的目光顯出驚詫和恐怖,他那惡毒的面容在一陣抽動,良久,他低沉著聲
音道:「這四人難道是『清逸尊者』的四位盟兄弟『冰海四豪』,他們顯然也中了
『祛靈氣』之毒。」
其餘的四位惡魔不禁心膽俱寒,「清逸尊者」「祛靈氣」這一人一物足使他們
驚駭。
「清逸尊者」乃六十年前武林第一異人,此人文韜武略,精通音律,更懂得遁
甲之術,他的一生絕學和那令人敬仰的氣度及才華還未在江湖出現三年,便銷聲匿
跡了,然而,短短的三年,武林各道人士不得不承認他乃武林第一高人,他臣服了
巨魔惡霸數十人,這「冰海四豪」便是其中四人,後與其結為盟兄弟,尊他為盟兄
,他在江湖消失了多少年,這四豪也如此,但是,他們今天卻出現了,而且身中祛
靈氣……
「祛靈氣」乃是「上古萬毒之霸」,相傳「神算子」鬼谷子密切相關,「鬼谷
」曾也因此遭受爆裂之劫,而且與之相聯的「上古神兵」「龜竅玄兵」也因此而失
落民間數千年。
「祛靈氣」武林之人很少看到,但是受「祛靈氣」而死的武林高手卻不少,最
早出現中「祛靈氣」之毒的是七百年前的武林第一人「唐吉歌德」秦百衫,以及武
林最有名望的三大傑出高手,此後失蹤了三百年,也就是四百年前武林數十名絕頂
高手在「靈空谷」決戰,以定出前三名桂冠.但是,當武林人士前去尋找他們之時
,他們均中「祛靈氣」之毒而七孔流血而亡,四百年後,「祛靈氣」出現在「沙世
家族」成員之中,「靈仁王」以及府中十名頂尖高手均中「祛靈氣」之毒而死。
「祛靈氣」五色無味,但無孔不入,任何寶衣都能滲透進去,中毒而死的跡像
是「七孔流血,每孔流出血的色彩與七色花相符,由此也稱祛靈氣為「七彩血氣」。
東叟也精擅毒氣,閱歷淵博,他一眼便能看出別人還未明白的事情。
南狂啞聲道:「那他們為何還有如此的功力。」
東叟顯然已在思索這個問題,良久,他嘶聲道:「也許,他們並非中了『祛靈
氣』而是與中毒者發生了某種接觸,而沉積於此,這『四豪』功力奇高,但開始也
只是一個一流高手還不到,最後一擊乃『迴光反照』。」
冷沸血和浩凡臉上陰沉一片,內心的驚恐並不比東叟少多少。
最驚恐的是鬼陰,他的鼻子在滴血,額頭上卻冒著冷汗,心裡還泛著寒氣。
鐵心冷洞的的目光不禁也瞥向「冰海四豪」。
藍天雄和沙梓已知道了這件事情的大略,故而,他們的臉上更多的是悲痛。
一時之間,人人俱都沉默下來。
「兩位堂主怎麼了?」一個雄渾的聲音突然響起,眾人一怔,不禁又嚇了一遭。
不知何時,一位陰森恐怖之人己在當場,他就在眾人中間,這人的身法簡直令
人驚駭。
冷沸血和浩凡卻連忙恭身道:「參見總堂主。」
「死士門」的「總堂主」「霸天侵地」雄萬里乃是可怕的巨魔之一,此人稱霸
關東一帶五十年,八年前被收納「死士門」作總堂主,他一向和門主一樣。極少出
動,而且,此人還很怪異,從不喜打扮,他總是披著亂蓬蓬的長髮,掩蓋了他的臉
和頸,全身衣衫骯髒腥臭,一雙巨掌如巨嵌蛇皮般,但這就是他稱雄一方的獨門絕
學「神蟒罡足」。
他蓬亂的長髮隨著頭須微一擺動,冷沉道:「無論什麼人都不能阻擋『死士門
』今日之意志,兩位堂主怎會為一點小小的怪象置門中之事於不顧呢。」
冷沸血和浩凡心中一陣冷寒,顫聲道:「屬下知罪,請總堂主裁決。」
「霸天侵地」雄萬里「嗯」一聲,道:「將功贖罪,立斬這三個娃頭,毀了那
怪物。」那怪物指的是「神鳳冰閣」此人果然狂妄可怕,行事乾脆,頗有王者之風。
鬼郎受傷之軀,只好強壓心中怒火,緩緩退後,一個電縱,消失在山腳下。
南狂雖以狂而盛名,但東叟己生退意,他也不願獨找麻煩,因為今日,武林中
的正主兒並未出現,他們似受人利用,若不及時而退,可能會遭殺身之禍。
這兩人也只好悄聲退下,他們知道,沙世遺孤及紫令少年並非好咬的果子,不
能急在一時。
「霸天侵地」雄萬里突然大手一揮,從山崖上躍出了六名戴著面具的死士門高
手。
這六人一現冷沸血和浩凡兩人精神突地一振,已分向紫令少年逼近。
這下,山腳之戰已完全演變為死士門與沙世遺孤之戰了。
藍天雄和沙梓心弦繃緊,兩人均已準備應戰了,鐵心的殺氣又冷凍如冰……
「霸天侵地」雄萬里巨手又是一揮,那戴面具六人如同餓狼撲向嬰兒般,十二
隻鐵爪手分襲幾人,「陰風堂」堂主浩凡和冷沸血也聞聲而動,三少年也英勇迎上
,他們並排作戰,沙梓居中,那「蛇蜷怪刀」飄忽若定,覆蓋面極大,藍天雄和浩
凡己纏在一起,鐵心則主攻冷沸血,旁助沙梓,一時之間,也不致落敗。
但是「霸天侵地」雄萬里已徐徐趨進「神鳳冰閣」三少年絕沒有餘力阻擋,因
為他們俱已身陷危境。
一道白光一閃而至,直衝雄萬里,此人輕功好快,好詭,「霸天侵地」雄萬里
急忙將伸向冰閣的巨手在空中倏然劃了一個半弧,電擋急襲,他的手如魔鬼般,極
快,極準,極狠。
那白影被反震而連翻數個跟頭踉蹌落地,「霸天侵地」雄萬里傲微地轉動頭髮
,一個身形瘦巧的少年面色漲紅地落在距他一丈的地方,怒目瞪視。
「霸天侵地」雄萬里沉聲道:「你也是紫令少年之一。」
「在下乃紫令少年小豆芽,閣下是誰,挺眼拙的。」這白影少年說話清脆響亮。
「老夫乃『霸天侵地』雄萬里。」
「原來是雄伯伯,小侄這廂有禮了。」小豆芽驚訝地道。
「霸天侵地」雄萬里也奇聲道:「小侄?你是何人之子?」
小豆芽故作失落神態,悲慼地道:「雄伯伯這麼健忘,小侄還能說什麼呢?」
「霸天侵地」雄萬里更驚訝了,他沉聲道:「難道,老夫與你曾見面。」
小豆芽故作高興狀道:「是啊!雄伯伯想起小侄來了。」他的語音極其親切甜
悅。
霸天侵地雄萬里有些怒色,道:「你到底是何人之子?」
小豆芽裝著為難的樣子,趨進數步,眼光還四周溜轉,似乎是想說出一個秘密
來,而外人是萬萬不能得知的,因為,他們都是沾滿鮮血的惡魔,諸多人因遭正義
之士的迫殺而沉匿起來。
小豆芽離霸天侵地雄萬里只有二尺不到的距離了,他也不再趨進,故意將手攏
在嘴角,臉色神秘兮兮地道:「雄伯伯,我爹是你最好的老友,他便是——」突地
出手電點雄萬里胸前三大穴,左拳也隨之而直搗「霸天侵地」雄萬里的胸口。
這突然的襲擊令雄萬里大驚,但他畢竟乃一代豪裊,心念電閃,「神蟒罡足」
之「蟒身卷天」已轟然施出,猛烈無窮掌罡的巴掌已狂擊小豆芽,他出手極快,與
小豆芽幾乎將同時觸及對方。
小豆芽大驚,他的性命懸於一線間。
人影霍亂,「霸天侵地」雄萬里突急抽身閃退,小豆芽也疾閃側移,兩人的攻
勢各自收回。
「霸天侵地」雄萬里虛汗直冒,因為在他將擊傷小豆芽之瞬間,一股勁風竟襲
向了他「命門」的衣袍處,千鈞一髮,他唯有閃避而放棄小豆芽,他知道,又有一
個可怕的高手趕來了,但此人,卻是他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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