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霸 王 風 流

                   【第十二章】
    
      艾慈一覺睡到四更天。 
     
      月已西移,寶山城就像個死城一樣的靜。 
     
      艾慈緊一緊衣衫,閃身出了王家店,攀過高牆,來到三丈高的城牆下,奮力一 
    躍,便登在城牆上。 
     
      艾慈看看月亮,稍辯一下方向,寶山城並不大,有條河水自北流下來,河上隱 
    約還有小舟靠岸旁。 
     
      艾慈心裡很明白,熊天剛是寶山城中標準的惡霸,他家住在寶山後街上,必然 
    是一所大宅院。而自己走在城牆上,很容易看得到,不必在巷子裡走冤枉路去找。 
     
      也真湊巧,他果然找到了。不過,那也是因為他聰明,機靈啊! 
     
      就在東門偏北的地方,緊靠城牆下面,有一個大廣場,一座巨大的宅子,坐北 
    朝南,門口有一對石獅子,張牙舞爪要吃人,好像正襯托出主人的身份來。 
     
      白小娟就說過,熊家門口有一對石獅。 
     
      艾慈冷冷笑,躍身下了城牆。幾個起落,已站在兩個石獅中間。 
     
      艾慈胸有成竹,他又掏出那個假鬍子,匆忙的往嘴上貼,又用布巾包住頭,這 
    才伸手去拍門。 
     
      「開門,開門呀!」 
     
      他的聲音有點氣急敗壞的樣子。 
     
      大門後兩個人,睡得好好的被吵醒,有個漢子一面點燈一面嘀咕著:「啥急事 
    ,半夜三更擾人清夢。」 
     
      終於,朱漆大門打開了。 
     
      兩個漢子在披衣衫,手中的燈拿得高高的照著艾慈,那人「喳!」了一聲,道 
    :「朋友你好面生,找誰?」 
     
      「你們這裡可是熊家的家宅?」 
     
      拿燈的漢子似末睡醒的樣子道:「對呀,你要找誰?」 
     
      艾慈口念「阿彌托佛」道:「總算不負熊當家的使命,勞駕二位,快把大少爺 
    請出來,再晚就來不及了。」 
     
      一聽是老爺派回來的人,兩個漢手醒一雙,其中一人吃吃地道:「兄……兄台 
    裡面坐,我們這就去請大少爺。」 
     
      艾慈連聲催促兩人快點,一本正經地又道:「熊當家遇上厲害人物了,吃子一 
    刀子,正不知是死是活呢。」 
     
      兩個看門的吃了一驚,急急忙忙地往後走,卻又被艾慈叫住,道:「以我看傷 
    勢不輕但還有救,熊當家特別交待,不要驚動內謄,只叫大少爺快趕去。」 
     
      二人連忙點點頭,道:「好!好!知道了。」 
     
      兩個漢子往裡面走。 
     
      艾慈暗中跟了進去,一連過了兩道院,後樓上有人往下問:「什麼人?」 
     
      有人回應:「前面門房的,有急事要見大少爺。」 
     
      「什麼急事不能等天亮再說?非要半夜三更貓子喊叫,要知少爺如今心情不佳 
    ,你們少來麻煩。」 
     
      門房一人道:「是老爺連夜派人來的,老爺受了傷,急著要見少爺哩!」 
     
      「嗖!」一聲,樓下廊上竄出一條人影,只一掠便到了二人身旁。 
     
      門房的人抱拳道:「原來杜師父值班,你辛苦了。」姓杜的是護院武師,沉聲 
    道:「老爺西去長安,怎會遇上什麼厲害人物?這送信的人呢?」 
     
      「杜師父的意思是……」 
     
      姓杜的指著兩人,道:「你們也不想一想,老爺才去沒幾天,長安離此地千里 
    ,會有老爺遇強人?」 
     
      其中一人指腦門道:「這個人會是誰?」 
     
      姓杜的道:「我看來人有問題,你們忘記了?白天王家飯館那個黑桃愛司小王 
    八,他晚上抄光恰紅院,說不定半夜找到家門來了。」 
     
      有個門房道:「外面不是個孩子王,他長了一臉的腮幫胡。」 
     
      另一個道:「回去,我們好好盤問他。」 
     
      姓杜的道:「走!帶我去看看!」 
     
      三個人魚貫往前走。 
     
      艾慈就像一陣旋風,擰腰上了樓,他推開窗往裡面看。屋子裡真派場,黑夜裡 
    ,屋子裡的傢俱件件發著光,有個大而寬的架子上,一卷卷全是字畫,另一個架擺 
    滿古玩玉器,靠右面是間大臥房,珠穗簾子雕花門,裡面正發出微微的鼾聲來。 
     
      艾慈挑起珠簾子往裡面看,臥床上睡著兩個人,睡著正香。 
     
      艾慈抄起利刀,閃近床前,挑起了繡花帳子,左手反掌,狠狠的砍在那少婦的 
    脖子上。 
     
      「嚶」一聲,仰面昏了過去。喊聲也把熊太少爺弄醒了。 
     
      「誰?」 
     
      艾慈墊起腳尖,低頭裝鬼衝著熊大少道:「嗨!熊太少,我來看你了。」 
     
      熊太少揉揉眼,發覺床前不是鬼,遂說道:「我不認識你,請問你三更半夜闖 
    進我家幹什麼?」 
     
      艾慈冷冷笑道:「幹什麼?王八蛋你做的好事。」熊大少撐起身,道:「我做 
    了什麼事?你說!」 
     
      艾慈一掌打在熊太少的頭頂上,罵道:「你小子一皮鞭抽瞎了別人的一隻眼, 
    把人推入火坑裡,我說兒,難道你就忘了這件事?」 
     
      熊大少吃了一驚,道:「你……」 
     
      他只「你」一聲,便看清艾慈手中的利刀,立刻明白面前站著的是何人? 
     
      「黑桃爰司,我與你究竟有什麼深仇大恨,你要銀子我給你,合著夜來你又抄 
    我怡紅院,這筆帳沒算完,半夜你又摸到我的床旁來,怎麼的?合著你吃定我們熊 
    家的了?就算有什麼解不開的結。化不去的恨,也該等我爹回來,再怎麼也不該在 
    —天之內一翻兩次來折騰人。」 
     
      艾慈哼了一聲,道:「若論你父子的罪行,何止要折騰你們,老實說,宰了你 
    們也不過份。」 
     
      「怎麼講?」 
     
      「好!乾脆我明說,我是來挖你眼珠子的。」 
     
      熊大少沒回過意來,忙揮手道:「娘的,你大概又要敲幾個,好!你再一次的 
    開個價,少爺今夜也認了。」 
     
      文慈冷玲地道:「這一回有銀子也不行了。」 
     
      熊大少突然張口大聲叫:「有刺客,有……哎呀!」 
     
      艾慈出手真利落。 
     
      他快得與他那把刀子十分配合,兩顆眼珠子用布包一包,揣入懷中回身走了。 
     
      熊大少早已痛得昏死過去,鮮血從兩個血洞裡流出來。 
     
      姓杜的師父到了大門口,不見來的大鬍子,他叫了幾聲沒回音,立刻知道上當 
    了。急忙往回走,正聽到大少爺在叫痛。他持刀衝上樓的時候,艾慈早翻過牆頭不 
    見了。艾慈回到王家小店,發覺小店裡王家大姑娘已經起來了,在灶房燒開水。 
     
      王小倩見艾慈自外面回來,並不多問,也不驚訝,她只那麼淺淺一笑,算是打 
    過招呼了。 
     
      她知道艾慈不是平常人,男人,尤其是象艾慈這樣非常的人,對女人而言,有 
    時侯保持沉默比開口好得多。 
     
      王小倩就是善解人意。這世上善解人意的女人已經不多了。 
     
      艾慈走進房裡不久,外面仍然灰濛濛的,王小倩端來個臉盆,盆內放著粉香毛 
    巾。她放在凳子上,道:「艾兄弟,你過來洗把臉,我這就給你做早點,艾兄弟, 
    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樣的早點,甜的還是鹹的,棗泥糕配八寶稀飯,你可喜歡?」 
     
      艾慈心頭一緊,這個姑娘真會侍候人。 
     
      艾慈低聲道:「大小姐,這些事叫灶上的人去做,至於早飯,我什麼都吃,幾 
    個饃加棵蔥,一碗涼水照樣行。你說的那些,我還是頭一回聽說呢!」 
     
      王小倩掩口笑道:「艾兄弟,你在扛湖上行俠仗義,很少安定下來住,我今天 
    給你做一餐,你吃吃看。」 
     
      艾慈不開口,他的心中已經甜甜的。 
     
      王小倩就像個花蝴蝶似的,一溜煙奔入了灶房裡。 
     
      艾慈扶著店門望著小倩的影子在發楞,黯然傷傷的思付著,他此刻怎能存著「 
    獨樂」的想法? 
     
      艾慈不能獨樂,因為他的包袱重,那麼多人口等著他一個人送吃的。唉!真是 
    煩人啊! 
     
      王小情的手藝絕,匆匆弄好一鍋棗暱小米粥,南方的糕餅一大盤,她又匆匆走 
    進艾慈的房裡來。 
     
      艾慈想起了三官廟,他在三官廟喝稀飯。 
     
      如今他又想起師父趙光斗的話,學了他的本事後,江湖上便有一席之地了,這 
    往後吃香喝辣享用不盡。 
     
      吃香喝辣很簡單,心裡舒坦可就不容易。 
     
      想起白小娟,他就不舒坦了。 
     
      艾慈坐在小桌前,內心有些衝動,勉強擠出一個笑,但他也知道自己笑得一定 
    很難看。 
     
      搓搓手,艾慈對王小倩道:「大小姐,天亮了,你為我做那麼多好吃的,眼下 
    有件小事,得煩你幫個小忙了。」 
     
      王小倩眨了眨美眸;道:「艾兄弟,請吩咐。」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好聽極了。 
     
      艾慈一笑,低聲道:「請把白姑娘叫過來,再為我們雇一輛騾車。」 
     
      王小倩雙目一暗,道:「艾兄弟今天就要走了?」 
     
      「沒法子,我身不由已,我已經耽誤一天了。」 
     
      透著無奈,王小倩深深地看了艾慈一眼。 
     
      艾慈似乎在王小倩的眼神裡發現了什麼,那是一種心欲碎而又難於啟齒的眼神 
    ,也是少女欲愛又不敢表白的表情,令人同情。 
     
      王小倩款款走向後面。 
     
      今天王家小店不開門了,小二還在呼呼睡。 
     
      不久,白小娟來了。一進門就向艾慈跪下,這一回可被艾慈始攔住了,道:「 
    坐下來先吃個飽,然後咱們要走了。」 
     
      二人默默地吃著,糕點真好吃,艾慈卻總往小娟面前送,他心裡在泣血…… 
     
      突然,白小娟說道:「在熊家的時候,就聽有人說,誰要娶了南城王家姑娘, 
    這一輩子有口福了,如今吃了這兩餐,才知道果然傳言不差。」 
     
      艾慈笑著未開口。 
     
      王小倩笑道:「白家妹子可是在笑我了。」 
     
      艾慈道:「她稱讚姑娘手藝好,但不知將來誰有此福氣。」 
     
      王小倩並不回答,她似笑非笑地說道:「外面的車已雇好了,指望著艾兄弟能 
    常來!我一定給你弄更好吃的,」 
     
      艾慧聽了她的話,生氣自己怎麼沒她大,如果今年能有個二十歲,不正好可以 
    把她娶回家! 
     
      艾慈露出個無奈的笑。王小倩還以為他不能常來呢! 
     
      王老頭及王二小姐小雯極力挽留,要艾慈多住幾日,但艾慈有要事在身。他的 
    要事是無法解釋的。 
     
      王小倩是個明白人,她就沒有太挽留,因為她明白艾慈是一條龍,一條能呼風 
    喚雨而又能飛翔在天空上的神龍。這種人是關不住的,這種人屬於江湖上的,他的 
    生命便也為江湖而活。 
     
      她雖然不加挽留,但艾慈卻在她的眼神裡,彷彿看出了她此刻的心意。 
     
      白小娟登上那輛騾車的時侯,王小倩拎了個小包袱,道:「這裡面全是吃的, 
    路上想吃的時侯就吃一點,還有艾兄弟……」 
     
      但不知為何,她並沒有說完。 
     
      睜著一隻眼,白小娟直稱謝。 
     
      艾慈對王家父女抱一抱拳,更重重地看了王家姐妹一眼,轉身便與趕車的並坐 
    在騾車上。 
     
      已經離開寶山城一個多時辰了。 
     
      騾車到了渡口,一條四方型渡船,正行駛在河中央。 
     
      白小娟下了車,緩緩地走到艾慈身旁!她把包袱打開來,取出兩個甜餅。 
     
      那是王小倩做的,艾慈一看便知道,笑笑接在手,道:「王家姑娘灶上的功夫 
    真好,你也吃吧!」 
     
      白小娟正要再取,忽然「咦」了一聲,包袱裡竟然有一封精巧的信。 
     
      「兄弟,這兒有封信。」 
     
      艾慈正嘴塞得鼓鼓的,一聽有信,便伸手接過來。小心地拆開,那上面寫的是 
    :「艾小俠收」。 
     
      艾慈發覺信裡面的字好漂亮,心中想,王小倩天生有一對巧手,不但會做吃的 
    ,字也寫得好。 
     
      只見信上寫著:「艾小俠:如果有一天,你倦了,不再像浮萍般飄蕩在江湖, 
    不要忘了,寶山城王家姐妹歡迎你回來。」 
     
      啊!真是叫人感動! 
     
      艾慈比折銀票還要細心地把那封信寶貝般地塞入懷中,一旁自語道:「嗯!你 
    姐妹等著,黑桃愛司總會有長大的時候,到時候我會不請自來。」 
     
      有道是:怕站不怕慢,站站走走走不完。 
     
      艾慈雇的小騾車,一路上走的慢,可也未在路上稍停一刻,天剛黑,便到了赤 
    陽地界了。 
     
      艾慈付了銀子,打發騾車回頭。這才對白小娟道:「朝南走,我們走太子河三 
    道彎,我要去見見我的老夥伴,先送你進赤陽城,找個地方你住下。」 
     
      白小娟點點頭道:「兄弟,你為我操心了。」 
     
      於是,兩人繞過一座村莊,抄小路到了赤陽城裡。 
     
      找了一家客店,把白小娟安置在客房中,艾慈才又急急的走出赤陽城,直奔太 
    子河的那棵老柳樹下。 
     
      蘆葦中正有一盞豆大的燈光照過來,兩道彎的蘆葦簌簌,河水潺潺,就在老竹 
    支起的那塊跳板頭上,一條小舟仍然緊緊地停在那兒。 
     
      艾慈跳上跳板的時侯,小舟尾的草棚下,勞克正自己坐在那裡獨酌,故意裝作 
    沒看見,口中嘀咕著:「我老人家真是失望,失望極了。」 
     
      艾慈「噗?」一聲坐下來,喘口氣道:「勞大叔,紅心老克大叔,小子才不過 
    耽誤那麼一天多一點,你就對小的如此失望嗎?」 
     
      酒杯在船板上一放,勞克晃著腦袋,道:「你小子少臭美,我老人家所以失望 
    ,原因是你小子又活著回來啦!」 
     
      艾慈拍拍大腿,道:「小子回來還不好?」 
     
      勞克,哼了一聲,道:「我老人家實在不願意五五分帳,當然希望你死在外面 
    ,永遠不要再回來。」 
     
      艾慈笑嘻嘻地道:「你老一直在心裡咒我死在外頭?」 
     
      勞克道:「我不否認?」 
     
      艾慈笑道:「謝謝你老了。」 
     
      勞克一怔道:「你還謝我?」 
     
      對啊!艾慈這是什麼意思?人家咒他,他不生氣,真是莫名其妙。 
     
      艾慈理所當然地道:「當然謝你,難道你老這點也不撞?人們不是常說,一般 
    人若是被別人咒他早死,而且最好是絕子絕孫永淪地獄,你猜結果是怎樣?」 
     
      勞克笑道:「你說怎麼著?」 
     
      艾慈吃吃地笑道:「這個被咒的人不但不會死,反而會活得更有勁,更快樂。」 
     
      他頓了頓,伸伸雙劈又道:「難怪我這兩天精神好,原來有人咒我死。」 
     
      「沒聽說還有這種事。」 
     
      「你現在不就聽說了。」 
     
      又是一聲哈哈笑,艾慈自己倒了一杯酒,張口喝乾,又抓了一塊兔子肉塞到嘴 
    裡,道:「一個人如果常常被人咒罵,是證明這個人不是好人,不是好人,便是壞 
    蛋,如果閻王老子知道這個人是壞蛋,他老閻是不會收留壞蛋的,所以小鬼就不來 
    找壞人麻煩,這也正是人們好常說的:好人怕鬼,鬼怕惡人。近而也就體會到『好 
    人不常命,禍害遺千年』的道理」。 
     
      他呵呵一笑,又道:「我被你老頭子一陣咒不但沒有被咒死,財神便也表同情 
    ,狠狠賜了我一票。」 
     
      勞克一怔,道:「你小子又整了哪個龜孫子了?」 
     
      艾慈笑笑地道:「就是寶山城的那個惡霸,『金刀』熊天剛,娘的,他在寶山 
    開了一家怡紅院,更縱容他的兒子欺負姑娘,還好叫我碰上,可叫我狠狠地整了一 
    頓,夠他老熊受了。」 
     
      勞克道:「你小子過癮了,但你可知道熊天剛那個老小子在關洛道上是出了名 
    的狠角色,有名的心狠手辣,惹上他,你往後的日子可就像熱干鍋炒黃豆,有你小 
    子蹦的了。」 
     
      艾慈獨乾一杯,冷笑道:「丁百年比他怎麼樣?艾慈怕他嗎?」 
     
      「他伸手入懷,摸出個絲怕,就著油燈打開來:「哪!送你老下酒吃!」 
     
      勞克一看,竟是血淋淋的兩顆眼珠子。 
     
      「誰的?」 
     
      「熊天剛兒子的。」他突然向道:「小三!小三人呢?」 
     
      勞克眼不抬地道:「還不是你!叫他做我的關門徒弟,小三那小子又對我老人 
    家窮獻殷勤,老夫投法了,只好認了。」 
     
      勞克指著兩顆眼珠子,又道:「快把這兩個玩意埋掉,免得我倒胃口。」 
     
      艾慈顧左有道:「我……唉!小三呢?我正有事對他講,因為……」 
     
      勞克指著岸上柳樹林,道:「那!在那兒吊著練功呢!」 
     
      艾慈猛回頭,樹林裡隱隱吊著一個人。 
     
      他猛一瞪眼,沉聲地道:「嗨!你這老頭兒什麼意思,白小三是我的小同鄉, 
    你怎麼可以這樣整他,你要收徒弟,那是你看我的人情,買我的交情,你夠意思, 
    也為我們以後的合作舖一條大道,不收他為關門徒弟,也是你的本份,你的藏私, 
    合著你不該這麼整人去吧!」 
     
      勞克面無表情地道:「古人曰『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苦其心 
    志』,我老人家告訴你,他才倒吊在樹上一個時辰,比之我學藝那會兒,一吊就是
    大半天,他輕鬆多了,所以我老人家說,你們這一代年輕人可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
    。」 
     
      艾慈揮揮手道:「別閒扯了,有件事我沒說你還不知道呢!」 
     
      於是,他把在寶山城救出白小娟的事,細表一番道:「勞大叔,你看白小三會 
    不會認識白小娟呢?」 
     
      勞克微微點頭,道:「娘的!也真夠令人心酸的。」 
     
      放下酒杯,勞克衝著樹林子叫:「小三呀!回來,今天的功夫練完了。」 
     
      遠處,小三高聲道:「師父,我來了。」 
     
      艾慈聞得小三叫「師父」,不由大樂,笑道:「就這麼兩三天,你就收了個好 
    徒弟,可喜可賀!」 
     
      勞克面無表情地道:「等你又不回來,閒著也是閒著,就收個徒弟打發時間啦 
    !」 
     
      就這麼幾句話,小三已跳上船了。他衝著艾慈笑道:「艾兄弟,我看著你回來 
    ,可是師父有命,要我練功學閉氣,所以眼睜睜的不能向兄弟打招呼。」 
     
      艾慈笑笑道:「我問你,有個人不知你認識不?」 
     
      小三一怔,道:「誰?」 
     
      「是個姑娘,約莫年齡比你小個一兩歲。」 
     
      「可是咱們艾家集的人?」 
     
      「不錯。」 
     
      「叫什麼?人呢?」 
     
      「叫白小娟。」 
     
      「白……小……娟,會不會是她?」 
     
      艾慈眨眨眼,道:「你說誰?」 
     
      小三回憶著,道:「艾兄弟可還記得?艾家集東頭雙槐樹附近,有幾戶姓白的 
    ,我小叔就住在那兒,他們有個女兒叫小娟,那年我逃難去外鄉,臨走見過我小叔 
    ,那時候小娟不過十一二歲吧!」 
     
      艾慧心裡已明白,當即說道:「今晚咱們先歇著,明日一早我帶你去見她。」 
     
      勞克沉聲此道:「我說小子,汴粱城你去不去了?」 
     
      艾慈咧嘴笑道:「勞大叔,表面上我在惹閒搬弄些芝麻小事,但嚴格地說,我 
    可是為大叔你打算吶?」 
     
      勞克紅鼻子一聳,道:「放屁,如果你真知道為我著想,何不就此上路?早早 
    把東西脫手,也可以痛快的亨受多金的滋味!」 
     
      艾慈無奈何地道:「唉!好人難做呀!」 
     
      他指指勞克肩頭,又指指勞克的腿,道:「大叔,你老人家可得想仔細,此去 
    汴粱路途遙遠,天干物燥熱死人,如果我們頂著烈陽長途跋涉,你肩上的傷能熬住 
    太陽曬多久,如果咱們騎牲口,你老的褪內側怎能騎馬呀!」 
     
      他吃了一口菜,望著勞克木然表情,又道:「所以嘛,我是思前又想後,顧左 
    又顧右,考慮半天才下決心,決定你老的傷口疵落了,咱們再上路,到時候我買牲 
    口送你騎,咱們來個快馬加鞭趕三關,把誤掉的日子再找回來你看怎樣?」 
     
      說完,他把在寶山城怡紅院弄的銀票全取了出來。他數一數銀票,差一千兩就 
    是十萬。 
     
      勞克一看,指著艾慈的鼻尖道:「娘的,你比你師父趙光斗還會敲詐,誰要是 
    碰上你,XXX,算他倒了八輩子的楣。」 
     
      艾慈搖晃著頭道:「錯了,就拿大叔來說吧!咱們之間不是合作的愉快又順心 
    嗎?」 
     
      「各為銀子,互為利用而已。」 
     
      艾慈笑笑道:「勞大叔,我心裡明白,你老愛財才盜財,而我則背著個大包袱 
    ,唉!我們往後的日子還得拚吶?」 
     
      勞克道:「小子沒出息,你這才幹了幾天,就開始害起病來了,我問你,你是 
    累了?還是害怕?如果是累了,投關係,趕這趟買賣銀子到手,我老人家陪你,要 
    清靜,咱們去天池玩,那可是少見人煙的地方,保證沒人打撓你。」 
     
      他喝乾杯中酒,又道:「如果你真被刀光劍影嚇破了膽,我老人家勸勸你,趁 
    早收拾起你現有的家當,找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啃一輩子的窩旁草吧!」 
     
      「嘖嘖!我才說子一句,你就說了這麼多,你有完沒完呀!我的勞克大叔。」 
     
      他把銀票收起來,就著燈光,送給小三一個金元寶。 
     
      他可真大方,笑笑地道:「明天辦些好吃的,我把人接到這兒來,多的你留著 
    ,不過我可要告訴你,你師父想吃什麼,想喝什麼,就算足跑斷腿你也要去辦,如 
    表現得好,說不準我會纏著你師父,叫他把那個『師』字去掉。」 
     
      小三尚未會過意,勞克已醉眼泛紅,盈淚欲滴,紅鼻頭聳了幾下,連聲音也變 
    得軟稀稀的,道:「我這個當師父的癮才過了兩天,又要當他的義父了,小子呀! 
    你看我老人家可有這個小小的福氣?」 
     
      艾慈道:「有,絕對有,你若沒福氣,誰會有?不過這要等他的藝業有成的時 
    候,才能要他認你當義父!」 
     
      勞克道:「這是為什麼嗎?」 
     
      哈哈一笑,艾慈道:「幹上你老這一行,首先變化氣質,但要變化氣質,就如 
    同尋找一塊良玉,良玉到手,再仔細雕琢,如今要學你老一身絕藝,必得一番苦撐 
    ,如果他現在就當你兒子,你老在看到他吃苦時候,必然會痛心,他就會馬馬虎虎 
    得過且過。」 
     
      他頓了頓,又道:「就如同你剛才把他吊在樹上,也許有一天你還會把他泡進 
    冰雪裡,這些磨其心志與忍耐功夫,你老得子,會這麼忍心嗎?更何況……」 
     
      勞克哈哈笑,笑得紅鼻子頭都快要掉下來似的,道:「娘的,你小小年紀怎麼 
    會知道這一套,難道趙老怪也教你這一套?」 
     
      艾慈聳聳肩,道:「跟著師父地方走的多了,自然也看的不少,聽的更多,聽 
    人常說,苦難的孩子成長的早。」說完,還白了勞克一眼。 
     
      勞克點頭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他搔搔鬍子楂,又道:「咱們就這 
    麼辦,一出一年,我就叫他在江湖上揚名立萬,成為神偷『老蛋』。」 
     
      艾慈愣了一下道:「什麼叫『老蛋』?」 
     
      哈哈一笑,勞克道:「你小子是愛司,老夫屈叫老克,他小子就是老蛋。」 
     
      艾慈也吃吃笑道:「小三姓白,應叫白蛋,也不能跟你叫老蛋!」 
     
      二人哈哈大笑起來。 
     
      酒足飯飽,月已當中,太子河上水悠悠,三道彎的小船上,小三侍候二人歇下 
    以後,就著月色把殘餚收去洗淨,他和衣躺在船板上發囈語。 
     
      「小娟!會是她嗎?嬌小的美人兒,天真無邪的一條長辮子,如果是她,自己 
    的堂叔可能有什麼不幸了,唉!」 
     
      小三雙手枕在後腦上,仰首天上明月光,月圓月缺,萬世不變,而人世滄桑, 
    卻又瞬息萬變,童年的生活有如心頭甘露,便也只能在消極、失意、痛苦的時候, 
    變成懂憬與安慰了。 
     
      當一對彼此低訴情懷的黃雀「吱岐喳喳」叫個不停的時候,船上的小三已骨碌 
    著爬起來,忙著把早飯弄好,這才到船艙裡把勞克和艾慈叫醒。 
     
      艾慈並未吃飯。他爬出船外轉頭便走。還對勞克高聲喊到:「我進城把小娟帶 
    來,看看小三認得嗎?另外我再選兩匹快馬,咱們早日登程上東京。」 
     
      勞克在船旁端著一碗蓮子稀飯,順著碗沿「吸溜吸溜」地喝著,還吃著艾慈帶 
    來的王小倩做的油酥餅,應聲道:「小子,一對眸子放亮了,可千萬別被飛龍堡的 
    龜孫子們盯上了,橫生枝節呀!」 
     
      艾慈一扭頭,人早變了樣,因為他轉眼間變成了長了一嘴繞腮大鬍子摸樣。 
     
      於是,三個人哈哈地笑起來。 
     
      艾慈走進赤陽城,他找到了白小娟。白小娟正獨自坐在房間裡發著愁,一聽來 
    了個人,遠真嚇了她一跳,以為是寶山城派人來抓她了。 
     
      仔細一端詳,她鬆了一氣,轉擾為喜,道:「是你呀!」 
     
      「走吧,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也許你認識。」 
     
      「可也是艾家集的人?」 
     
      「不錯,而且他也性白。」 
     
      白小娟迫不及待地端整好衣裝,跟著艾慈走出客店,這時候街上才有了稀稀蓓 
    落的行人,城裡的人起得早,街上有幾個賣菜的人。 
     
      艾慈看著附近的人,沒有一個人注意他。便領著白小娟出了城,匆忙地往河旁 
    趕。 
     
      二人剛剛走出城,突然,身後傳來了馬蹄聲。 
     
      艾慈不怠慢,拉住白小娟就往路旁閃,立見二騎一衝而過,幾乎撞上了白小娟。 
     
      艾慈看得真切,心想:「這兩個人好像是勞大叔說的八方鏢局的人,去的時候 
    是三人,回來變成兩個人,扳指算一算,這才沒有多少天,他們不可能這樣快,難 
    道這二人……」 
     
      艾慈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帶著白小娟到了三道彎,二人上了船。 
     
      勞克放下碗投多久,小三正忙著歡迎這位小同鄉,一見來了個獨眼的姑娘,先 
    是怔了怔。 
     
      但在一怔之間,還是白小娟先開了口:「小三弟,我是小娟,你不認識我了?」 
     
      突然,小三丟下手中物,一下子衝到了小娟面前:「小姐姐,小娟姐姐,真的 
    是你,三年不見,你人長得真高,你的眼……」 
     
      小娟雙目流淚了。 
     
      「我叔叔他們呢?」 
     
      聳動著雙肩,白小娟哭得說不出話來。 
     
      有激助,也有興奮,百感交集中他鄉遇親人,叫她一時間怎麼說?」 
     
      艾慈低聲道:「姑娘別哭了,我掏樣東西給你。」 
     
      艾慈自懷中摸出熊大少一對眼珠子,道:「我挖了熊大少一對眼珠子,替你連 
    本帶利的討回採了,如何處理才會消你心頭恨,你自己琢磨吧!」 
     
      艾慈如此說,還真嚇了白小娟一跳,她急忙搖手道:「好兄弟,快把這髒東西 
    給扔下吧!」 
     
      艾慈一聲笑:「我就是留給你看的,既然你已過目,就丟到河裡餵魚吧?」 
     
      他又輕聲一笑,對小三道:「約莫著你二人有一籮筐的話要說,何不妨上岸上 
    說過癮,我還要同你師父商量一件事暱!」 
     
      小三扶著白小娟,二人來到樹底下,並肩坐下來,還笑得流眼淚。 
     
      艾慈來到棚下,發現勞克把破草帽放面皮上,正呼呼大睡。他睡得是回籠覺, 
    總得再睡上個把時辰,幹他這一行,睡覺也是重要課程。 
     
      有時候可以睡上三天整,有時候三天不睡覺。 
     
      勞克如果想睡覺,他騎著驢子照樣睡。 
     
      艾慈不去打擾他睡覺,來到了柳樹上,對小三道:「等你師父醒來,告訴他我 
    去選馬了。」 
     
      小三正要問答,突聽船上的勞克道:「快給我回來,老夫睡覺也能打算盤。」 
     
      打個哈哈,艾慈又跳上船道:「吵醒你的黃梁大夢,罪過罪過呀!」勞克拉下 
    破草帽,道:「我老人家根本就投睡著,只是不願意看他們小輩抱頭痛哭的可憐樣 
    子。」 
     
      艾慈笑笑道:「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那好,咱們就合計一下,何時起程,怎麼 
    個走法吧?」 
     
      勞克的手指挖著鼻孔,哼著聲音道:「此去汴梁,路途遙遠,這兩天我老人家 
    也合計了一下,不知道八方鏢局送往長安的『龍殊』,是否已被飛龍堡那魔頭弄到 
    手,約莫著這幾天押鏢的人也該回來了,咱們是先去汴粱城呢?還是先探飛龍堡?」 
     
      艾慈一笑道:「大叔不提我差點忘了,八方鏢局押鏢的可是三人」 
     
      勞克點點頭道:「不錯!」 
     
      艾慈道:「他們的模樣如何?」 
     
      勞克的精神一緊張,忙道:「他們三個人長得都魁梧,副總鏢頭石魁是個虯髯 
    大漢。」 
     
      匆忙地把那天的所見,細述了一遍。 
     
      艾慈一拍大腿,道:「八成是他們。」 
     
      勞克道:「你看見了?」 
     
      「不錯,只是回來兩個。」 
     
      「在哪兒看見的?一共是三個人,怎麼是兩個人?有沒有飛龍堡的人?還有… 
    …」 
     
      艾慈忙搖手道:「稍安匆燥,你一問就是連串,問的人清楚,我回答的一定糊 
    塗。」 
     
      他一頓,又道:「就在今天一大早,我在赤陽城下遇到的,他們好像急旋風似 
    的怒馬奔出赤陽城,還以為他們遇上什麼麻煩了呢!」 
     
      勞克道:「麻煩了,要想把一對龍床弄到手,還真得費上一番手腳了。」 
     
      艾慈不在意地道:「沒本生意總是要卯足了勁豁上命去幹,有什麼值得考慮的 
    !」 
     
      勞克搖著頭,道:「龍珠價值連城,當然,價值愈高,其危險性就愈大,任何 
    人擁有這對龍殊,都不會明敞著擺出來,必會小心又謹慎地藏在一個神秘的地方! 
    我真後悔,當初怎麼不一路跟上長安去,踩一踩路標,以確定寶物是在哪一家。」 
     
      艾慈眨眨眼,道:「這件事情應該不難,飛龍堡不就有人追上去了嗎?咱們再 
    摸上飛龍堡,暗中探一探就知道了。」 
     
      勞克道:「飛龍堡被咱們這一攪和,丁百年早恨我們兩人入骨,必然加強防務 
    ,這時候去,必討不得好,一個不小心,又得掛綵。」 
     
      艾慈笑了起來。 
     
      勞克一蹬眼,又道:「這麼辦,咱們把一些事情連成串,一件一件地辦。」 
     
      艾慈桃挑眉兒,道:「你說,要怎麼連成串,又怎麼一件一件地辦?」 
     
      勞克道:「第一件事,你得先告訴我,你準備如何安置白小娟?」 
     
      艾慈抓耳撓腮說不上來。 
     
      卻又聽勞克道:「你不是常說有個大包袱壓得你透不過氣來嗎?上百口的人要 
    人養?何不把她送去一起養?」 
     
      艾慧道:「我是有這種打算,可是,我又覺得應該送她回艾家集去,她家還有 
    房子。」 
     
      勞克點點頭道:「好!你馬上送她回艾家集,正好你也回家鄉,看一看你久別 
    的故鄉。」 
     
      他們望望岸上—— 
     
      小三還在同小娟低訴著什麼。艾慈點了點自己的鼻子,說道:「只等去過家鄉 
    ,我把小娟安置好,回來看你的決定,咱們再進行。」 
     
      勞克笑道:「好!就這麼說定了,不過,還有一樁事情,我老人家琢磨再三, 
    覺得應該在咱們離開此地之前,先辦好。」 
     
      艾慈道:「什麼事,說說看。」 
     
      勞克道:「探一探飛龍堡。」 
     
      艾慈一怔,道:「怎麼又要去探飛龍堡,不是說等去了汴粱之後,再去探飛龍 
    堡的嗎?」 
     
      勞克道:「你小子怎麼不用大腦去想,如果咱們先知道那對龍珠不在飛龍堡, 
    何不由汴梁直西去長安,為什麼再繞道來到赤阻城?」 
     
      艾慈歪著頭道:「話是不錯。萬一在飛龍堡出了漏,那可怎麼辦?」 
     
      勞克道:「你小子就是怕出漏洞,你以為我老頭不想活了,活得不耐煩了,是 
    吧!」 
     
      他頓了一下,又道:「進入飛龍堡那是我的事,我們老規矩,你管斷後,其他 
    的你就別管了。」 
     
      艾慈想了想,道:「我看算了吧,乾脆由我來,你先陪著小娟上路,好歹去過 
    一趟飛龍堡,比他們發現你,在情理上也好應付。」 
     
      勞克一愣,道:「這麼說,我老人家那些玩意,你小子也偷學了?」 
     
      艾慈一笑,道:「什麼叫偷學,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看也看多了,又 
    何用學呢?」 
     
      這二位堪稱風雲怪俠,就在戲謔中便把事情決定下來了。 
     
      艾慈所以要自己一探飛龍堡,當然是因為勞克的傷還未痊癒,年紀又那麼一大 
    把,而自己前往,就算失手,飛龍堡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勞克聞得艾慈如此說,立即笑道:「好,你小子能說出這番話,我老人家也認 
    了,只要有一天你不來個反噬一口,榆學一些也無妨,不過我可要告訴你,不定什 
    麼時候,我會對你做個測驗,考試考試你夠不夠資格成為我輩『偷』字號人物。」 
     
      哈哈一笑,艾慈道:「勞大叔只管來考驗,小子我早巳養之有素,靜等你老指 
    點幾點竅門了。」 
     
      艾慈笑了笑又道:「算啦!算啦!我去辦正事,趕著先買三匹馬,你老喜歡什 
    麼顏色的?」 
     
      勞克高興地道:「什麼顏色都一樣,只要四雙蹄子動得快。」 
     
      艾慈哈哈笑,道:「那好辦,我走了。」 
     
      他躍上岸,只見小三和白小娟迎了上來。 
     
      小三道:「艾慈兄弟要走了?」他面上露出無限感激之色。 
     
      白小娟也欲落淚,她也有著激動。 
     
      「我上成裡去買馬,天黑我便同你師父送小娟回艾家集去。」 
     
      小三猛一怔,道:「這麼快?」他還真捨不得。 
     
      艾慈卻走近小娟,道:「小娟,我送你回家鄉,以後的事我會為你安排的,你 
    看怎樣?」 
     
      白小娟有點想哭。但,她強忍住了淚水,道:「我聽你的,你說怎麼都好。」 
     
      艾慧笑得不自然地道:「這就好,你們二人好好聚一聚,今夜上路。」 
     
      小三急急又道:「為什麼要夜裡走,何不明日再動身?」 
     
      艾慈道:「等你本事學會了,你就會明白,為什麼有時候夜裡辦事會比白天方 
    便。」 
     
      其實黑夜和白天對於某種人而言,是不會有什麼分別的。 
     
      尤其是對於江湖的哥兒們,他們寧可晨昏顛倒,黑白翻身。這一天白小娟最高 
    興。因為白小娟再也想不到自己真會遇上親人,而且自己又將回轉家鄉。所謂親不 
    親故鄉人,何況她相信艾慈一定會對她有所妥當的安排。白小娟真的太高興了。她 
    笑,而且笑起來仍是那麼的好看,就算她失去了一隻眼,但是,還是不失她那份嬌 
    美的模樣。 
     
      白小三更是高興了。 
     
      只有勞克,這一天他實在懶得多開口。因為,他沒有高興的理由!人家要回故 
    鄉,關他屁事。 
     
      然而他老人家也真會把握時間,一有機會就閉上眼。 
     
      因為幹上他這—行,要養成休息時放鬆全身肌肉盡情休息,幹活的時候一定要 
    腦筋清醒遇事認真做。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qxhcixi 掃瞄 清風魚 OCR 《武俠屋、雙魚聯》聯合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