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萬里晴空,沒有一片雲兒。
艾慈拔馬疾馳,一口氣就是七十里,那馬兒也累的直喘氣,口水流到地上。
迎面是個山陰道,兩邊山川自相映,刀削似的山壁使人應接不暇,山道曲曲彎
彎往上盤,只要翻過山,另一面便是赤陽地界了。
艾慈在馬上彈彈身,隨著馬蹄一上一下的搖晃著,好像是要抖落一身的煩惱和
懷念似的。
迎面是個大轉彎。
就在過嶺道旁的幾棵大樹下面,停靠了一輛藍布篷的雙輪車,兩匹健騾放在附
近啃草,一根粗木棒子三尺高,直直的撐在車轅下,保持著車身的平衡。
看不到任何一個人。那天藍色油布篷不是新的,但前後兩邊車沿上綴著七彩緞
穗,兩邊開著個小紗窗,全是一色的粉紅,一支馬燈還掛在車檔下。
大白天馬燈未點上,馬燈沒點地卻在晃蕩著,晃蕩得吱吱呀呀響,打老遠就引
起艾慈的好奇心。
於是,艾慈老遠就下了馬,他以為車上一定發生天大的事情了。
艾慈想摸過去看一看,但還未走出兩步,突然車內發出一聲淒厲狂叫聲,那聲
音是女子發出的。
緊接著一陣劇裂的撲擊聲,一個男的呼叱喝罵起來了。然後,女子似乎已歇斯
底里的狂蕩又尖叫……中間還夾雜著尖罵與嘲弄。
男的野牛般呼叱著:「我要吃掉你這潑浪貨,我要你知道,什麼東西才是厲害
的大傢伙。」
女的尖聲罵:「死沒良心的,有本事老娘全接著,不信你就試試看,憋到天黑
我也不在乎。」
於是,掛著馬燈叮噹響,車子也在扭動著。
艾慈哪裡知道這是什麼光景,他似乎從前見過馬麻子與卓寡婦也發出這種聲,
可是那時候是在房裡,更是在黑夜裡,而現在……
艾慈想著想著,已來到車後面。他伸手撩起後車簾。
「我——呸!」艾慈有點想嘔,他罵了一聲。
車裡面還在動。
艾慈大罵:「你他娘的是哪座山上下來的野狐狸,窩居高山上與雲雨。」
他放下車簾,人已閃退兩丈外。
艾慈剛剛退了兩三丈,車子裡衣衫漱漱響,剎時躍出那一男一女兩個人來。
男的果然像「笑面周倉」勾通,黑溜溜的粗大個子,一身黑毛亮晶晶,手中也
提把刀,威風凜擤,殺氣騰騰,赤著上身光著腳,上身還有爪子印。
那女的依偎在熏漢身邊,這是個徐娘半老的女人,她長得可真嚇人,豬嘴唇,
魚眼睛,小鼻子,還是個塌鼻樑,她右手提著一把刀,衣扣只扣子一兩個,隱隱然
,身上有塊皮膚露了出來,這女人的一身肉還是白淨的。
黑漢一揚大砍刀,破口罵:「哪裡冒出你這小不點,撞破勾大爺的好興致,該
當何罪呢?」女的也變了腔,不像在車上那野樣了,如今說起話來又細又嗲,好像
捏著小鼻子在說話,道:「小子,陽關大道你不走,偏要走向鬼門關,這麼標緻的
少年人,眼看你是活不成了,可也怪可惜的。」
艾慈笑笑道:「娘的,就算死,也得弄明白,我問你們,你們剛才在幹什麼?
本像你這老黑子在強暴人,怎麼一下地,你二人又如此的親熱在一起,XXX,是不
是你們在演戲啊?」
姓勾的手指艾慈道:「放你娘的,你見過天底下還有丈夫強姦妻子的?」
艾慈猛一怔,道:「哦!原來兩位是夫妻呀!」
女的咧嘴笑,立刻露出一暴牙,咯咯笑道:「你小子這才明白呀!」
艾慈一聲苦笑,道:「好!二位請上車,繼續你們未完成的享受吧,在下上馬
就走,不再打擾二位了。」
艾慈正要回頭走,突聞「呼」地一聲響,腦後生風。
姓勾的出了刀才道:「留下小命來。」
艾慈說要走,其實他還真不想走,因為他已猜到面前二人,必然是與熊天劇常
在一起的勾通是一夥的,他得弄明白才走。
刀聲陡起,艾慈一聲冷笑,倒地一溜斜翻,打著車輪竄出五丈遠,站起身來連
忙搖著雙手:「慢慢慢!二位賢伉儷,千萬先息雷莛之怒,容在下稍說兩句,如何
?」
女的手上尖刀指著文慈道:「有話快說,有屁你就快些放。」
艾慈道:「唉!我這個人一生就愛管閒事,就拿二位來說吧,你們呼天搶地正
在搞,我卻青紅皂白不分的插上一腿,打斷二位的好興致,更惹上一身倒霉味,二
位,見人如此搞是會倒霉的,我回去還得先吃一碗豬腳腺啊!」
他一頓,又道:「這次我從老遠來,正要趕往石扳坡勾家送信去,真是的,我
這是多管閒事嘛!」
姓勾的望了老婆一眼,頓了頓手中的大砍刀,道:「你找勾家幹什麼?」
艾慈神秘地道:「大事呀,天大的事情呀。」
姓勾的一愣,急問:「快說,發生什麼事情了!」
艾慈的雙眉一皺,道:「難道二位……」
「老子就是石板坡的勾家人,大爺的名字叫勾鴻。」
艾慈的雙手猛一拍,不由大樂,道:「這可真是巧極子,也免得我長途跋涉,
翻山越嶺,受那風霜雨淋之苦,還有……
他走前兩步,又道:「二位準備去哪兒?」
勾鴻道:「寶山城。」
艾慈道:「為熊當家的奔喪戴孝?」
勾鴻怒罵謹:「王八蛋,你咒熊天剛早死啊!」
艾慈哭笑不得,道:「看來二位還不知道,姓熊的何用在下咒,他死都快一個
月了!」
勾鴻大驚,一頓手中大砍刀,道:「好小子,是哪個狗娘養的殺的?」
艾慈當然不會說是他自己。他退了一步防著姓勾的那把大砍刀突然殺。搖搖手
,道:「我只知道他死了,還有……
勾鴻憤怒地道:「小子你快一五一十的說清楚,不然老子劈了你。」
艾慈慢慢地走上一步,道:「遇上二位,在下少走一趟冤枉路,這天大的消息
,就賣給二位吧!」
「賣?」
勾鴻雙手握著刀,道:「你要老子出銀子買你的消息?」
艾慈道:「是呀!難道這件與二位有切身關係的消息,二位不想知道?」
「呼!」
勾鴻一刀劈了過來,口中厲吼道:「你小子敢動勾大爺的銀子的念頭,看我能
饒得了你!」
他一刀九式,一口氣劈上去,但卻刀刃落空。
艾慈邊躲邊叫:「勾老大,你怎麼不為我這跑腿的想一想,我既未在你石扳坡
勾家吃糧當差,又不與你勾家沾親帶故,我吃撐了沒事幹,就冒著風吹雨淋的大老
遠往你勾家莊上跑,合著我有神經病?還是身上多了一根愛管閒事的筋?」
勾鴻老婆大聲道:「這小子說得蠻有理。」
艾慈立刻道:「還是你勾大娘明事理,通人情,叫我好佩服!」
勾大娘一哆嗦,心裡還真舒服。
艾慈一看便知道,當即趁熱打鐵地又道:「二位如果聽到我這項消息,小子拍
胸擔保,心定令二位慾念全消,吼聲震天。說不定你勾老大連上衣也不及穿,上車
打馬就往回趕,」
勾鴻大叫:「你快快說呀!小子。」
艾慈伸手要,道:「拿出來銀子。」
勾大娘回身來到車上,一邊道:「小兄弟,你等著,我拿給你。」勾大娘擺動
著水桶腰,從車上跳了下來,她手上還真抓了一大把的銀子,約莫著也有三四十兩
重。
她來到艾慈面前晃一晃,道:「省著點花用,足夠你小子一個月也用不完,拿
去吧!」
艾慈「撲」一聲笑了出來。
他笑嘻嘻地道:「我的勾大娘,你怎麼把小子看成窮兄弟了,怎麼的,你在打
發窮叫化子呀,你收回手吧,我的勾大娘。」
勾鴻牙一咬,道:「老子先卸下你一條腿,怕你不乖乖的說出來。」
艾慈冷然道:「成,只要你能砍斷我一條腿,我一定會一五一十的告訴你與你
們切身關係的事情,這萬一你老小子馬失前蹄……」
勾鴻不等艾慈把話說完,掄動大砍刀就砍,眨眼之間十七刀,刀刀都能砍斷一
裸材。那縱橫的刀刃,相互交織著發出窒人的呼嘯,著實能嚇人—大跳。
勾鴻的刀法似與勾通的相似,但功力上又高出不少。艾慈立刻有此感覺。
這時,艾慈閃掠著連翻空心筋頭在刀刃邊緣上,就在一輪空翻中,他的利刀拔
在手中了。
勾大娘一看哈哈笑,道:「有意思,這小子好像花果山下來的孫猴子,盡在那
兒翻觔斗。」
就好像一團滾動的圓球,看起來軟叭叭的朝著勾鴻接近,雙方距離一丈遠,突
然間,就好像磁鐵一般。全身猛向勾鴻撞過去。
一聲長笑,艾慈拔地而起,半空中他又使出那招對付平鄉尉遲明的那一找來「
蒼龍弄雲」。
艾慈翻落實地,鮮血便也像泉水一樣的灑出來,勾大娘的身子象陀螺,帶著血
雨旋出五丈遠,正好被勾鴻一把摟住了。
勾鴻把老婆摟在懷,望著她的右肩頭上在冒血,立刻表現出肝腸欲斷的樣子,
恨不得那一刀刺在自己的肩頭上,他哭了起來了。
「老娘死不了,快把藥拿來。」
勾鴻擦者淚,道:「稱說的是真的?」
勾大娘大聲吼,道:「快去取藥呀!」
勾鴻極為小心的先放下老婆,一下於衝到他的「行宮」式大車裡,找出了一大
包刀傷藥,又找了一塊布巾,三把兩把替他老婆包紮好。
艾慈一邊看,不停的微笑著。他發覺老天爺真是巧安排,正應了那兒句俏皮話
:「龍配龍,風配鳳,魚嫁魚,蝦嫁蝦,烏龜配王八。」
艾慈發覺勾大娘那身豬肚皮肉,也只有勾鴻那身黑溜榴而又粗壯的大個子,才
會要。
傷的是不輕,至少勾大娘一時間動不了刀子了,因為那條白布巾勾著她的粗脖
子。
那勾鴻好像是托起一團棉花似的,把老婆抱上車,一面還安撫地道:「小親親
,你在車上暫歇著,看你家丈夫去收拾那小雜種,咱們石板坡勾家吃過誰的虧!」
他提著大砍刀,緩步走向滿面是笑容的艾慈。
艾慈又搖手道:「不可一世的勾大當家呀,經此小小接觸之後,難道你大當家
的還未改變心意?硬要在刀口上見真章呀,何必呢?」
勾鴻心中火大了。他怒容滿面地道:「老子所改變的心意,就是趁熱挖出你小
子的心肝,你的豆腐腦子也是下酒的好材料,正可給我老婆補身子。」
他真夠快,大砍刀狂風暴雨般地劈來、真的威力十足,不可忽視。
暴退五丈遠,艾慈又急急地道:「勾當家的,你真的要我小命呀,難道你不想
知道那天大的消息了?」
勾鴻大罵道:「什麼消息也抵不過你小子傷我老婆的事情大,老子先砍斷你一
條腿,替我老婆出口氣。」
利刀平空一掄,艾慈甚為瀟灑地道:「勾鴻,你如果想在你老婆的面前露臉稱
英雄,就得會出等量的代價,你今以大英堆姿態又銀子至上的唯我獨尊,那也好,
就讓我們一起來共享這血腥的肉搏吧!」
他的話聲猶在,人已一飛沖天,龍吟虎劈般連著就是四個空心觔斗,利刀在剖
裂著空氣,刀刃在空氣中閃耀,猛然到了勾鴻的頭頂上。
勾鴻雙手推刀,哇哇大叫,合力架成一片刀幕,把個頭頂方圓五丈內,佈成一
道嚴密的刃網。就在艾慈那流光十八道,在頭頂上方碎裂出火花的時侯,兩人早已
各分東西的相隔五丈遠。
勾鴻不等艾慈再次撲擊,猛然抖大砍刀,破口大罵,道:「老子宰了你這狗
娘養的!」
只見他雙足盤動如輪,兩大步便到了艾慈面前。
人到刀到,艾慈卻冷笑,利刀橫切,大砍刀正砍在他的刀背上。
勾鴻在刀影中,左手猛推刀把直搗艾慈小腹,艾慈又是一聲冷笑,突然一個大
旋身,轉到敵人的右側,利刀便在此刻一抽一送,刺得勾鴻大叫一聲。
那一刀刺在勾鶴的右胯上,差半寸沒有刺到肚皮上。
但即使這樣,勾鴻也有點吃不消,他才知道,被人殺一刀的滋味真不好受,哪
會有殺人自在呀!
他的褲臂沾滿了血,肚子上也濺了赤紅一大片。
勾鴻火大了。
他嚙此牙咧嘴舉刀仍要拚命,卻不料他老婆還真心疼,飛身橫過來攔住他。
勾大娘厲聲道:「不用再拚了,你想當英雄,我還不想當寡婦呢!」
忍著自己的肩痛,勾大娘忙著把刀傷藥敷在勾鴻那森淼白骨外露的胯肌上,急
急的包紮起來,兩個人磨磨蹭蹭的到了車前面。
「咻!」艾慈收回了利刀,也跟著走過來。
勾鴻怒問道:「你要幹什麼?」
「談生意呀!」
「滾!老子沒興趣。」
「沉住氣呀!勾老大,別氣崩了傷口,那會要命的!」
艾慈邊說邊低頭在想什麼,想著想著他猛一瞪眼,又道:「未開打以前我說過
,只談一樁交易,怪只怪二位動刀子,逼使這件極為簡單的交易,遂蒙上一片複雜
的陰影,平添了許多不該有的顏色。」
勾大娘一瞪眼,道:「什麼一片複雜陰影,合著你殺了人,完了還要訛詐不成
?」
「哇塞!休說得那麼難聽,二位不要忘了,一開始我只看中二位的銀子,二位
卻來個南轅北轍,硬是想要小子的命,如今局面已澄清,總不能叫我白折騰!」
一聲夜鳥般大笑,勾鴻怨聲道:「你小子想在活老虎身上剝皮了,你他XXX又
是哪號人物,說給勾大爺聽聽。」
艾慈連聲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你看看,我只打你銀子主意,眼看就要
拍肩搭背論交情了,竟還忘了報出賤名來,真是對不起。」
勾鴻破口大罵,道:「滾你娘的,誰同你論交情,小小年紀,油腔滑調,狗掀
門簾子,全仗一張狗嘴。」
艾慈道:「也罷,我這就告訴你,黑桃愛司就是小子的名號,百家姓上可是難
以找得到的。」
勾鴻老婆冷冷笑道:「這小子想統吃,我們吃什麼?」
勾鴻伸手又去抓大刀,卻被他老婆一把按住,道:「不忍則亂大謀,等這事一
了結,咱們趕去寶山城,找到熊當家的,合力把這小子做了,不必急在一時。」
她回過頭來問艾慈:「黑桃愛司,你閒話少說,有屁快快放。」
雙手拍了拍又搓著,艾慈露出一付不好意思的表情來。道:「二位不該動刀槍
,如今你們殺我不成,我又不追殺兩位,就是等著看兩位的意思,至於我個人的意
思,那很簡單,二位花銀子買目己的命,因為二人能活著,是我沒殺人,我說這話
,二位懂吧!」
勾大娘道:「你想要多少銀子?」
艾慈道:「以二位在道上的地位與石板坡那面的房產地,還有四處的分號買賣
,再說就是你兄弟在外的劫掠,加上……還有訛詐……」
勾鴻大吼道:「你到底要說什麼話?」
艾慈笑笑道:「好,乾脆,我最喜歡乾脆的人,那就先論二人的身價,再來淡
我要賣的情報?」
勾鴻怒道:「快說!」他受了傷,痛得全身不自在,艾慈這是在整人。
一聲苦笑,艾慈道:「年頭不對了,玩命賺銀子,還要被人罵得狗血淋頭,娘
的這一行我越干越厭煩,一點也不假,干一行怨一行,行行不是人幹的,還是回家
吧!」
勾大娘也不耐煩地道:「你到底怎樣?」
艾慈伸出個指頭,道:「每人這個數,二位千萬別殺價,我的是不二價!」
勾大娘道:「一百兩?」
「一萬兩!」
艾慈的利刀又揚在手中。
勾鴻破口罵:「黑桃愛司!你這王八蛋!你以為一萬兩銀子是石頭,隨地可撿
啊?」
艾慈冷冷地道:「兩個加起來一共兩萬兩,願不願意,但就你一句話。」
勾大娘氣得直哆嗦,她雖然比一般女人要大方,但叫她拿出兩萬兩銀子白送人
,她倒是好心疼。她厲叫道:「黑桃愛司,你就殺了我們吧!」
艾慈仰天一聲長嘯,他的眼睛瞪大了。
就在這時。
「咻!」一聲響,可不得了。
艾慈的利刀自勾大娘的頭上半寸高掠過,嚇得勾大娘人一縮,利刀已指在勾鴻
的右眼皮上,幾乎巳點中眼珠子,那森森的刀芒在閃耀,那麼巧妙而又有分寸的停
滯在那兒不動了。
艾慈冷冷地道:「我叫黑桃愛司,是嗎?什麼叫黑心?殘忍者如黑心,黑心也
就因為殘忍才能通吃,小爺今日殺了你二人,把你二人的屍體拋入山洞裡,這輛豪
華騾車全是我的了,當然,車上的東西,包括你們劫掠來的金銀珠寶,全都是我的
,XXX!我又問必在此與你們多費唇舌?」
勾大娘二人當然明白這道理。
勾大娘道:「就算送你兩萬兩銀子,也要到石板坡家中取給你,誰會帶那麼多
的銀子游江南?」
艾慈道:「我的勾大娘,你別逗人了,你們夫妻的時間就是銀子,你門會遊山
玩水?江湖上誰人不知石板坡勾家與寶山熊家一鼻孔出氣,你們兩家吃天啃地,強
奪劫掠的作風,就如同一窩吃肉不吐骨頭的野狼,如果我黑桃愛司猜得不錯,二位
這次親自駕車遠征,必然又撈足了油水,弄了不少昧心錢,瞞載而歸了。」
勾鴻大怒,道:「大爺有本事弄錢,而你是什麼東西,卻在此地享現成,你說
老子們昧良心,你比我們又強在哪裡,你小子連昧心錢也搶,你還算是道上的人?」
艾慈一聲笑,道:「哈哈!聽口氣我好像猜對了,你若再不拿出來,小心我要
加一倍吶!」
他的利刀光還在閃,閃得勾鴻眼皮無法動。
勾大娘淒厲大吼,道:「黑桃愛司,你好黑的心啊!算你小子很,快把刀收起
來,老娘這才給你?」
輕輕點頭,艾慈暴退一大步,便見勾大娘在車上摸出一個小木匣子,背著艾慈
的目光,打開了匣子,很快的自裡面抽出銀票。
勾大娘先把木匣藏好,這才十分痛心地道:「黑挑愛司,你拿去買孝衣和棺材
,準備辦你的後事吧!」她一抖手,兩張銀票擲了過來。
艾慈抓過銀票看了看,又用指頭彈了彈。
勻鴻大罵,道:「滾!滾你娘遠遠的,我不要再看到你這王八蛋。」
小心地把銀票塞在懷裡,艾慈一笑,道:「賢伉侶的兩條命算是又活了,願二
位從此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勾大娘氣得翻白眼。
艾慈卻又笑笑道:「二位腎伉侶,可願知道令弟勾通的消息?」
勾鴻道:「我二弟活跳跳的,用不著你來說。」
勾大娘道:「小子,你省省勁吧,二弟在我們出門時,他與熊大當家在一起,
用得著你來通風報信?」
艾慈苦笑道:「千不該萬不該,你們的好兄弟不該同那姓熊的攪和在一起,二
位還不知道吧,天大的事情你們不想知道?」
勾鴻的身子一挺,道:「我兄弟怎麼了?」
勾大娘也聽出味道不大對,急問道:「你小子快說,我兄弟他怎麼了?」
艾慈呵呵一笑,他又伸出手來了。他笑嘻嘻地道:「二位,我是遠道而來賣情
報的,銀子才能辦事呀!」
勾大娘氣呼呼地道:「還要銀子?」
勾鴻吼道:「滾!老子不買你的情報。」他轉頭又對老婆道:「套車,咱們去
寶山城,只要見熊天剛,一切自會明白。」
艾慈道:「我不妨告訴二位,姓熊的早巳在閻正殿那兒受酷刑了,二位要去寶
山城,也只能為熊天剛那老小子叩個告別頭罷了。」
勾氏夫婦大吃一驚,道:「你小子胡說八道,熊天剛乃一方霸主,武功蓋世,
放眼當今,數不出幾個人可以與之一爭長短,你小子在說瞎話。」
艾慈的面皮緊緊的崩著,且又無可奈何地道:「乾脆我再說得明白些,熊天剛
如今己不在這花花世界,便連他的寶貝兒子,也早已先他而走了。」
勾鴻大吼道:「是哪個王八蛋下的毒手?」
艾慈一咧嘴,道:「這我就不太清楚了。」他此刻當然不能說,他還在打對方
銀子的主意。
他頓了一下,淡淡地道:「別管那姓熊的熊事了,以我看二位應該關心勾老二
的消息才對。」
勾鴻道:「好,你說我家老二怎麼了!」
艾慈伸出有手道:「拿銀子來。」
勾大娘罵聲道:「你他娘的認銀不認人,你幾輩子沒有見過銀子,要多少?」
艾慈伸出一個巴掌,道:「五千兩不多吧?」
勾鴻氣得抓刀要拚命,他剛動,胯骨上的傷痛得他「哎呀」叫了一聲,只好又
放下了大砍刀。
勾大娘回過身去,又抓過那個小木匣,翻呀翻的又翻出……一張五千兩的銀票
,道:「黑桃愛司,你要是騙了我們就算你躲到天邊,我們也要把你抓來剝皮抽筋
。」
她手一抖,銀票便被艾慈接在手中。
艾慈把銀票揣入懷裡,他半句活也不多說,便把兩匹拉車的健騾套在車轅上……
「黑桃愛司,你這是幹什麼?難道老娘花五千兩銀子請你套大車呀!」
艾慈攏住韁繩道:「二位別在這高山之上雲雨做愛了,快點趕回石板坡,你們
莊上的人都在盼你們二位回去主持大典呢!」
勾鴻怒道:「什麼大典?」
艾慈道:「人死了當然是下葬大典呀!」
勾鴻夫婦大諒,勾大琅厲聲道:「黑桃愛司,你說什麼!」
艾慈道:「你家老二不該同姓熊的在一起,他也跟著姓熊的完蛋了。」
勾大娘急問道:「是哪個殺千刀下的毒手?」
艾慈搖頭道:「我好像不知道。」
勾大娘急忙回身抽出一張銀票,抖著手揚了揚,道:「黑桃愛司,你只要說出
是誰下的毒手,這張萬兩銀票就是你的了。」
艾慈望著萬兩銀票流口水,眼巴巴的不敢伸手拿,他怎好說人是他殺的?
輕輕搖搖頭,艾慈道:「我不能為了一萬兩銀子隨便編個名字吧。」
他頓了一下,又道:「二位,趕快回石板坡吧!寶山城就不要再去了,二位回
到家,寶山的事情便也知道了。」
艾慈狀至愉快,他嘴中哼著梆子凋,唱詞沒唱出來,調門卻是那段「陰司裡有
個五閻王。」
他彈身落在馬背上:「得得」一聲,下山崗去了。
他的身後也傳來車輪聲,他心裡明白,勾鴻夫婦早巳慾念全消,代之而起的是
怒火中燒,趕著回石板坡了。
就這麼一耽擱,日頭已經偏西一大半了。
馬背上,艾慈摸出幾個點心來,他吃著吃著吃著笑了起來,一馬直奔赤陽城。
二更天,他才趕到太子河的三道彎。
柳林裡下了馬,逕望向木板一瑞的小船上,長河悠悠,水清如鏡,明月映得河
水點點銀星閃又閃,真好看。
艾慈雙手扶在馬背上,他在想,今夜的小船上怎麼會這麼靜,難道大叔不在?
那麼也還有小三啊?
「小三子!」艾慈輕聲地叫。
他還伸頭四下看,就是附近的蘆葦叢也沒有動靜,隨手拾起一塊小石頭,抖手
打向小船的草棚上,發出「彭!」一聲響。
真奇怪,船上仍漢聲音。
艾慈面皮一緊,他解下馬韁繩,立刻又上了馬,一聲低吼,便拍馬疾馳而去。
蹄聲發出脆響,朝著原路馳去,聽起來似乎已遠去了,夜間的聲音特別響,三
里外也聽得到。
於是,小船上有下聲音,四條身法矯健的身影,一剎間全躍上岸。
其中一大叫道:「可惜!真是可惜呀!」
另一個也道:「他XXX,真是個鬼靈精,難怪飛龍堡一而再的吃虧上當。」
四個人往赤陽城北走,光景顯然是去飛龍堡。
四個人走的相當快,然而,四個人再也想不到他們後面跟了一個人。這個人當
然是艾慈。艾慈拍馬疾馳,好像已走遠,然而他去而復返,回來可並未再騎馬。
他掩到柳樹後,發現四個人剛離開小船,這時候他發覺情形不對了,勞大叔與
小三子一定遭了不幸,否則他們的人怎麼不見了。
艾慈緊盯著四個人,四個人直奔飛龍堡。
就在飛龍堡附近,他沒有追過去,他確定對方何人之後,便找了一棵大樹,愁
容滿面地坐了下來。
他要仔細地考慮,他的腦海中儘是大叔與小三的影子在浮游著,而使得他難以
安靜下來。
這時月光如水,一片通明,河面和風,吹得林葉簌簌亂響。
艾慈突然長身而起,雙手在身上擦去汗水,悄悄地摸向飛龍堡。就在他攀上堡
牆垛子的時候,發覺堡內戒備森嚴,就是堡牆上也有巡邏堡丁,甚至連堡內也有人
提燈戒備著。
艾慈的心情沉重,這不是好兆頭,約莫勞大叔與小三子二人凶多吉少了。
悄悄溜下城堡,艾慈在河邊跌坐著,他睡著了。他得先養足精神,望望天空,
不禁歡喜。
因為,原本是明月當空,但卻在此時西邊山峰吐霧般推出一朵朵烏雲,就在輕
風推波助瀾般往東邊飄過來,便也罩向飛龍堡的上空。
艾慈藉著烏雲又摸進了飛龍堡。就在他剛剛爬上附近廂房上的時候,突然間,
飛龍堡內吶喊聲震天,十多支燎天火把,照得堡內如同白晝,早看到「飛天蜈蚣」
丁百年咯咯大笑著走出耶座豪華大廳。
他站在大廳的寬廊上,戟指屋上的艾慈,道:「小王八蛋,你終於還是來了。」
艾慈呵呵一聲笑,道:「丁大堡主,小子找是為了證明一件事情,所以我不能
不來呀!」
丁百年冷冷地道:「你小子機靈得像個猴兒精,雖然你未入圈套,但是確定你
不會走遠,一定去而復返,卻想不到你會選擇這麼晚才來,但不論怎麼洋,老夫總
算把你小子等到了。」
他—頓,又道:「冒著性命危險,只為證明一件事,小子,你是要證明什麼?」
艾慈並不傻,他看的可真切,飛龍堡高手雲集,正在堡內急急地走動,好像在
調兵遣將地圍堵他了。
一聲輕笑,艾慈道:「丁大堡主呀!你把我那位早就該死一百次的老搭檔弄到
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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