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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 王 風 流

                   【第二十六章】
    
      艾慈和勞克二人大步走到坐騎前,艾慈從包裹裡取出一件藍又亮的綢料長衫換 
    穿上,還真是好看。 
     
      他在打衣扣的時候,發現裡面口袋上方綴著三顆紅淨淨的心,三顆心重疊在一 
    起,一支箭從中間穿過去。 
     
      艾慈見了這模樣,鼻子有點兒酸酸的,真的想快馬加鞭回寶山,去領受那溫柔 
    似水一般的愛撫。 
     
      希望和實事是有那麼一點出入,他此刻絕不能回寶山城,而是與勞克二人並騎 
    奔長安。 
     
      勞克和艾慈離開赤陽了。 
     
      這時侯,赤陽城的飛龍堡,可真是人文薈幸,熱鬧非凡,只不過這些大是黑道 
    上的英雄。 
     
      在那座豪華大廳上,丁百年不停地撫著尺長的灰髯,國字臉上掛滿了得意非凡 
    的笑意。 
     
      雖然天將黑了,尚未看到出去尋找「黑桃愛司」與「紅心老克」二人的金大山 
    返回耒。 
     
      雖然他的四大武士也傷了兩個,而且正在床上哎呀呀的直叫喊。 
     
      但這些都不影響他的「雄心壯志」。 
     
      所謂一將成名萬骨枯,為他丁百年而犧牲了幾個人,這又算得子什麼? 
     
      就以眼前而言,來到飛龍堡的這些人當中,要想找出能與他較一技之長短的人 
    .怕是找不出一個來。於是,面對廳上的眾強人,丁百年有著領袖群雄的自滿與得 
    意。 
     
      他知道這些人各有目的,但重要的,已經完全不是為了龍珠之事,而是為了以 
    後生存著想。 
     
      因為道上平靜幾年之後,最近一年裡又出了個「黑桃愛司。」 
     
      黑道上有頭有臉的大門大戶,不少都已吃過「黑桃愛司」的虧而栽了觔斗,他 
    們不得不聯手。 
     
      盜中盜,偷中偷,道上成了他們攪稀泥的地方了,如果再不想法子,就別吃香 
    喝辣了,回家喝稀飯罷了。 
     
      大廳上擺出兩張大桌子。 
     
      同丁百年一起的,除了石板坡的勾家兩兄弟與勾大娘之外,還有平鄉崔家兩頭 
    虎,但緊坐丁百年兩旁的卻是一男一女兩個老的。 
     
      這兩人白髮蒼蒼,手中各持著光亮的拐杖。 
     
      男的雙目深陷,尖鼻朝天,一把白得發亮的鬍子上,顎骨翹得老高,看上去瘦 
    骨嶙峋,那手背上更是條條青筋高聳,模樣就好像鰲出皮外了。 
     
      那女的偏嘴巴,顯然口中無牙齒,白髮上挽了個髮髻,從骨架上來看,女的要 
    比男的高。 
     
      這兩個人在老一輩的扛湖人物中,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如果有人提起「閻王舅 
    」米長風,或「崔殺奶奶」米大娘,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 
     
      這兩位老人家如何也來到了飛龍堡? 
     
      年紀一大把,能夠活上個七老八十的實在是不簡單,相信他們二老絕對不是為 
    了那一對龍珠。 
     
      能在黑道上混上他們這種高壽的人,真的是風毛麟角,不太多。原來米氏老夫 
    婦乃寶山城熊家的親戚,熊天剛的老娘,也正是米大娘的親妹子,二人原住潼城, 
    封刀退出江湖二十年,卻不料大妹子餐風露宿的到了潼城。 
     
      老姐妹見了面,不勝唏噓之感。 
     
      米大娘就算不看在姐妹的情份上,也要看在熊天剛每年送來大把銀子孝敬大姨 
    媽的份上,出山為侄兒報仇,為妹子雪恨。 
     
      於是,就在知道內情之後,便一路也趕來飛龍堡。 
     
      陪坐在下首的乃是「黑蝙蝠」卜在冬。 
     
      另外一張大桌上,除了兩名武土與齊中岳之外,最令人吃驚的是,還坐了兩個 
    不該在坐的人物。 
     
      他二人便是八方鏢局的副總鏢頭石魁與押鏢的年輕鏢師林火傑。 
     
      本來,那烏梅城附近的安家寨的一條龍——安天海,也要到來的,大概有兩個 
    原因使他作罷。 
     
      一是,路途實在太遠,不能來。二是,安天海不服氣丁百年這個人。 
     
      安天海自認是一條龍,他怎麼聽丁百年的安排? 
     
      天上的龍就是不會聽地上的蜈蚣的。更何況安天海怕艾慈再找上安家寨。 
     
      八方鏢局關門了,石魁卻帶著林火傑投靠飛龍堡,丁百年以十分遺憾的表情, 
    把二人留下來。 
     
      當然,更重要的是石魁二人前來,對於奪取一對龍珠大有幫助,因為他們二人 
    正是押鏢人。 
     
      大家吃得正興高采烈,六名侍女正高歌起舞的時候,只見派出的探子氣急敗壞 
    地闖進大廳裡來。 
     
      卜在冬沉聲喝道:「什麼事情急成這樣子?」 
     
      探子喘著大氣.抖動著雙肩,道:「總……總管……大……大事……不……不 
    ……不好了!」 
     
      丁百年一招手,道:「過來說話。」 
     
      探子急急的又走向丁百年,施禮道:「啟稟堡主,屬下沿著河岸找那黑桃小子 
    ,不料找到三道彎,柳林裡發現一具死屍,那死屍血肉模糊,細看之下,竟然是金 
    爺的,他背的袋子也爆炸粉碎,雙手雙腳也不知炸到哪兒去了?」 
     
      丁百年大吃一驚,道:「可有打鬥跡象9」 
     
      堡丁道:「倒是未發現。」 
     
      「閻王舅」米長風拐杖一頓,道:「被炸死的可是道上人人聞之喪氣的『黑心 
    火鷹』金大山?」 
     
      丁百年道:「正是金大山金當家的。」 
     
      冷哼一聲,米長風道:「早就聞得姓金的他黑白道統吃,一向獨來獨離,想不 
    到他會趕來赤陽城,更想不到他會死在自己的火器之下。」 
     
      丁百年嘿然道:「金大山自洛陽西來是被我邀請共商奪寶之事的,昨夜黑桃小 
    子與老偷兒在我這兒一攪和,金當家的這才一大早走入赤陽城,目的就是要除掉這 
    兩個絆腳石,哪兒想到他自己會死在三道彎。」 
     
      賀天鵬道:「難道那小子與老偷又去了三道彎。」 
     
      「閻王舅」米長風道:「既然知道那小子仍在此地,明日我老人家倒要會一會 
    這兩個狗東西。」 
     
      丁百年心中暗思量。若能把這兩個老東西邀往長安域,對於奪取一對寶珠,自 
    是大有幫助,可不能在這兒耗下去,否則,夜長夢多,與事無益。他一笑,當即對 
    米長風道:「以我看,那黑桃小子與老偷兒去了長安,再說,那金大山是死在自己 
    的火器之下。」 
     
      崔殺奶奶米大娘道:「於堡主,你不是說黑桃小子與老偷兒昨日還在此地鬧事 
    嗎?怎麼一下子又去了長安城?」 
     
      丁百年一笑,道:「前輩有所不知,昨日老偷兒逃脫,為的就是配合黑桃小子 
    前往長安城,他們一大早就知道了一對龍珠的事,萬一叫他二人得到手,咱們還有 
    何面目在道上混下去。」 
     
      他歎口氣,又道:「二老是否知道,寶山熊當家的就是為了一對龍珠之事,才 
    到我這裡共研大計,卻不幸與勾二當家的一同死在黑槐小子之手,所以說,要找此 
    二人,我們得趕快往長安城去!」 
     
      一旁的勾大娘哇蛙叫道:「丁堡主說得對,大夥兒找上長安城去,一同圍殺那 
    兩個混蛋。」 
     
      崔偉虎拍桌罵:「黑桃小子最可惡,他吃定咱們了,不殺此獠,誓不為人,至 
    於那一對龍珠,唯德者有之,放眼當今,也只有堡主夠資格,我們唯一指望的,乃 
    是丁堡主協助我們砍了那小子,為死去的兄弟報仇,已足矣。」 
     
      丁百年對崔偉虎的話,大表安慰,當即道:「崔老弟說哪裡話,搏殺黑桃小子 
    乃你我共同的願望,老弟即使不說,丁百年也會全力以赴。」 
     
      勾鴻啞著粗嗓門,道:「這叫水幫魚,魚幫水,於堡主幫我們報仇,我們助你 
    去取寶。」 
     
      這兩方面人的心中很明白,他們沒有力量同丁百年爭長短,人都已經死了。還 
    有什麼好爭的。報仇才是他們的心願。但若想順利的報仇,就得靠丁百年大力鼎助。 
     
      勾、崔二家說出此話,丁百年著實受用,原本是三路人馬都想染指龍殊,如今 
    他們輕易放棄,豈不令人愉快。但這種愉快追根究底,還是黑桃小子所賜。 
     
      艾慈宰了熊天剛、勾通與崔家兩頭虎,才給了他丁百年獨佔的有利形勢,否則 
    ,還有得他傷透腦筋的。當天夜裡,「飛天娛蚣」丁百年一覺睡得好舒服,他才不 
    為金大山之死而有絲毫傷感。 
     
      丁百年甚至也未派人去為金大山收屍。 
     
      他已經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如何奪取那一對刻有「達摩混元秘笈」的龍珠上去 
    了。 
     
      依照勞克的打算,他與艾慈二人當天夜裡趕到潼關,然後走華陰而到長安,這 
    條也是官道,順暢。 
     
      艾慈童心重,他以為不如偏南過武關去長安。 
     
      兩條路快馬走,總也得個三四天。 
     
      勞克以為,過武關盡走大山巔,路難行,山又險陡,萬山叢中少人煙,倒不如 
    出潼關直入八百里秦川,一路多平坦,沿途旅店客棧有吃喝。 
     
      二人一路爭,但是艾慈沒有到過長安,最後還是順從勞克的,二人到了潼關。 
    已是二更天了。 
     
      就在二人起個太早離開潼關的時侯,赤陽城飛龍堡的黑道英雄們,也匆匆跨馬 
    登程了。 
     
      這一行人中,除了丁百年率領飛龍堡六人——賀天鵬、于上雲、卜在冬、齊中 
    岳以及剛加入的石魁和林火傑。另外還有米氏夫婦,勾氏兄弟與勾大娘及崔偉虎與 
    崔志虎二人。 
     
      掐指算一箅,這一批一共是十二人,浩浩蕩蕩的直往長安奔來。 
     
      勞克領著艾慈,二人馳馬在通往長安的官道上,秋高氣爽,蝴蝶飛舞,遙望渭 
    水,河清如鏡,果然風清物美,關中的勝境,進入二人眼底。 
     
      西去長安有一橋,此橋名灞橋,只要過得此橋,長安城牆便可看見。 
     
      艾慈心頭興奮,他與勞克快馬過了灞橋。 
     
      過了橋,勞克對艾慈道:「長亭十里難分手,一橋一別斷腸,我老人家對這沒 
    好感,咱們別在這兒歇腳了。」 
     
      艾慈笑道:「來到大地方,大叔呀,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全聽你的。」 
     
      勞克道:「咱們要進長安城了,小子,你不會忘記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吧?」 
     
      艾慈雙眉一揚,道:「不就是一件龍珠的事?」 
     
      勞克冷沉地說道:「你小子欠誠意,算啦,我老人家也不必看什麼儷山奇景, 
    吃什麼秦川大菜了。」 
     
      艾慈呵呵笑,道:「喲!這件事嘛,小子當年曾聽師父說過,長安城有個望月 
    樓,那兒是怎麼怎麼樣的好,好酒好菜好景致,找才那樣說的,大叔,當年你與我 
    師父常來望月樓吧?」 
     
      勞克得意地道:「去過三五回。」 
     
      艾慈道:「那好,我們入東關,直往望月樓,我請你老吃南北大菜,滿漢全席 
    ,吃到天黑,臨窗再看儷山背後的月兒升上天,怎麼樣?」 
     
      勞克呵呵地笑了笑,道:「也不用什麼瞞雙全席了,來幾樣可口的,就成了, 
    小子!」 
     
      艾慈道:「秋高氣爽,萬里無雲,夜來月光一定柔而亮,把酒論英雄,東望玉 
    兔升,酒不醉人人自醉,乃人生一大樂事也。」 
     
      勞克呵呵笑,道:「這是老夫說的話,你全記下了。」 
     
      艾慈笑笑道:「小子的記性最好了,我師父就很佩服,所以他在教我的時侯也 
    省下了不少力氣。」 
     
      勞克呵呵笑道:「老夫再也想不到,會有這麼一天同趙老怪的徒兒一同登上望 
    月大酒樓,哈哈……」 
     
      艾慈道:「更想不到的是我們還是二一添作五的合夥人,呵呵……」 
     
      於是,就在大笑聲中,二人快馬加鞭,八蹄滾滾,揚起一片塵土,一溜煙似的 
    進了長安東關門。 
     
      長安城東關附近的望月樓,樓高八丈八,一共是三層,頂上一色琉璃瓦,樓的 
    四角吊掛著四個大風鈴,風力推動之下,不時的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夜間聞 
    之,宛如西北趕駱駝的駝鈴聲。 
     
      望月樓只賣酒菜,長安城中最有名。 
     
      大酒樓附近有一家騾馬棧房,艾慈與勞克二人把坐騎寄在騾馬棧,這時侯夕陽 
    剛剛落山,酒樓已開始上座了。 
     
      酒樓外車水馬龍,不少公子哥們,一搖三晃蕩的走進望月大酒樓。 
     
      大地方就是有那麼多吃閒飯的人。 
     
      大地方的人也都是有錢的,吃喝玩樂平常事。 
     
      但,艾慈的心中就不舒服。因力,三官廟與尼姑庵住了那麼多可伶的小娃兒們 
    ,他們也是人,為何三餐吃不飽?也穿不暖? 
     
      他跟在勞克身後來到望月樓大酒樓前,只見一開三大間門面,中間的四扇雕花 
    落地門敞著,兩旁兩間全是雕花落地窗,每一間的屋簷下,各掛著盞玻璃宮燈,有 
    個夥計支起木梯正點燈。 
     
      正門框上面,好大的金字招牌,上面寫著「望月大酒樓」,五個蒼勁有力的大 
    金字,原系名家手筆。 
     
      再看左有兩根朱漆粗柱子上,也刻有一付金字對聯,只見寫的是:「太白酒樓 
    望儷山」 
     
      杯底喜見老君面。」 
     
      儷山供奉著老君爺,這裡登上望月樓,隱約可見儷山影,這付對聯可真妙,正 
    勾畫出望月大灑樓的特有風格。 
     
      因為只要坐在大酒樓第三層東窗下,月明星兒稀,一杯手中握,即使不見老君 
    面,心中也有神一樣的高興。 
     
      二人剛登上台階,一個白淨面皮小二,笑嘻嘻的迎了上來。那樣子就好像看到 
    親人到來似的,道:「二位爺,請進。」 
     
      艾慈知道,大地方的酒樓小二最勢利,不由分說,先就一把銀子塞過去,道: 
    「帶我們到能看儷山景的座位去。」 
     
      小二一聽可樂了。他吃吃笑著一伸手,高聲道:「有有有,二位請跟我到三樓 
    。」 
     
      剛剛踏上樓,便發現二十多位客人,這些人都等著上菜,閒著低頭看樓下,因 
    為長安的夜景也不錯。 
     
      艾慈發現臨窗的桌子共四張,已經坐下人,正感無奈,小二卻伸手掀起個布簾 
    子,禮讓二人走進去。 
     
      艾慈這才又發現,還有一間雅致不足,清靜有餘的小稚房,小二走近窗,他一 
    連打開四扇。 
     
      他邊打邊回頭笑,道:「可還滿意?」 
     
      艾慈一笑,道:「倒還清靜。」 
     
      小二擦著桌面又倒茶,還一邊問道:」二位爺點些什麼樣的菜?喝些什麼樣的 
    酒?」 
     
      這事情艾慈實在不入伍,他只以為老婆王小倩的手藝很不錯,大酒館裡他卻一 
    點也不在行。 
     
      他用眼睛看著勞克。不料勞克不開口,他瞪著眼睛裝啞巴。 
     
      艾慈心中不舒坦,你老在出我的洋相吶。他清清喉嚨低聲問:「大叔,你喜歡 
    什麼就叫什麼!」勞克這才開了口:「你小子也真混蛋,今天你是主兒我是客,幾 
    曾見過客人要吃什麼菜?」 
     
      艾慈笑了笑,道:「對對對,是有點不像活,天下哪有客人向主人要萊的,太 
    失禮了,太失禮了。」 
     
      他笑了笑,又道:「大叔,小子這就當家做主了。」 
     
      勞克面無表情。他只是不斷地抽動著紅鼻子,就等著動筷了。 
     
      艾慈對那小二道:「花彫三斤先提來,再來秦川八大件,邊吃邊上,你去告訴 
    灶上的大師父,只要他做得可口,我這兒另外還有賞。」 
     
      小二聞言大喜,心裡想:「財神爺上門下,這小子年紀頂多十七八,一口就叫 
    上秦川八大件,別說只有他兩個人,就算坐滿一桌也夠吃。」 
     
      小二連聲道:「二位爺,八大件可是小碗的吧,你們只有二位……」 
     
      他不知道艾慈的肚皮異於常人,一口氣能吃五斤饅頭,六碗湯,雞子張口就是 
    一個,一回能吃二十多隻,不到兩時辰他就會喊餓。 
     
      艾慈一瞪眼,道:「要大碗大盤的裝。」 
     
      小二聞言暗吃驚,但不敢再回聲。他心中明白,上樓來的人,大小都叫爺,大 
    爺這名詞呀不是年紀大的人專用,這年頭,誰有銀子誰就是爺,別看這個人年紀小 
    小的,他剛才塞的銀子可不小,這種人當然就是名正言順的爺。 
     
      他低頭哈腰真的叫了聲小爺,道:「小爺,你們且先喝茶,小的這就把您吃的 
    送來。」說著,便一溜煙的溜走了。 
     
      勞克這才開了腔,說道:「好小子,你是怎麼知道秦川八大件的?」 
     
      艾慈笑笑道:「我連見過也沒有,我師父總是在我餓肚子的時候告訴找,他說 
    秦川八大件,件件皆美味,說什麼天上飛的鴿子,地下走的免子狗肉,山中八仙果 
    ,水中四味鮮,說的我只是流口水,我也就不餓了。」 
     
      勞克道:「他個趙老怪,真會捉弄人。」他一頓,又道:「你小子一向只啃饅 
    頭,最多也再加上三碗稀飯,怎會如今全變了,別忘了,你可是拖家帶眷的人,還 
    有那麼多的小娃兒……」 
     
      艾慈笑笑道:「一年半載的也只是這一次,何況我這是請你的謝媒酒,自不能 
    過於寒酸了,我總不能要四兩白干,一盤豆腐下吧,那會笑掉那個小二大門牙的。」 
     
      勞克拍著肚皮笑了笑,道:「你說的很有道理,你的成意我領受,咱們們今夜 
    就吃個痛快。」 
     
      艾慈笑道:「不醉不歸。」 
     
      二人正在等吃喝,從摟下衝上兩個灰衣人。這二人頭戴紅纓披肩帽,顯然來的 
    是官家人。 
     
      這兩個人站在三樓樓梯口,一人高聲吆喝道:「大家聽著,大公子今夜在此宴 
    客,三樓全包下了,各位移駕樓下去吃喝吧!」三樓的食客誰敢說個「不」字?一 
    個個低頭往樓下走。轉眼間,三樓人去樓空。 
     
      三樓還隔了四個小房間,兩個家將不放心,一間間的細看,而且還瞪著一雙老 
    虎眼,不料,東窗口的一間還真有人。 
     
      兩個不聽囔嚷的人——當然是黑桃愛司與紅心勞克二人在坐著。 
     
      「二位沒有聽見?」 
     
      「聽見什麼?」 
     
      「小子,你在打什麼哈哈?剛才我們說的話,就算你二人在大街上也該聽見了 
    ,你們二人沒聽見,耳朵眼塞驢毛了不成!」勞克冷冷地道:「你們是哪個府裡的 
    ?如此大膽的在此咆哮,可是不想要腦袋了?」 
     
      那年頭,這句罵人的話還真唬人。兩個家將猛一楞,二人打量著坐的人。突又 
    聞勞克冷冷地道:「還站在這兒看什麼,可要我老人家報示官銜來?」 
     
      艾慈還真會模仿,他打蛇順竿上,道:「兩個奴才,哪個府裡的,快說!」 
     
      二人被這麼一唬,唬的兩人一愣一愣的,彼此對望一眼,其中一人大膽地道: 
    「總督衙門的,二位是……」 
     
      艾慈立刻道:「京裡來的。」 
     
      聞得京裡來的,又見勞克那個紅不溜丟的大鼻子,好像長白山下的專用品真像 
    是王爺人物。 
     
      二人立刻畢恭畢敬施著禮,小心地齊聲說道:「請二位說出官銜來,小的們回 
    去也有話說」。 
     
      艾慈道:「私訪,不便說出來,你二人口風可要緊,否則小心你們二人的腦袋 
    瓜。」 
     
      兩個家將唯唯諾諾的再也不敢多說。 
     
      當天晚上,艾慈與勞克二人就在這雅廂中暢飲起來,兩個家將也沒有走,就站 
    在門口把守著。 
     
      兩個家將看到小二端上的菜——秦川八大件,二人直嚥口水。兩個人能吃得起 
    秦川八大件,這不是京裡來的「王」字輩人物,會是誰?於是,二人更是深信不疑 
    廂裡的人是京裡來的。 
     
      其實,總督的大公子寶祥今夜並末請什麼客,說穿了只是找來幾個粉頭,在此 
    尋歡作樂而已,只要聽大廳上的嘻笑聲,便知道了。 
     
      就在二更大將盡,總督的大公子寶樣回府,艾慈與勞克二人仍然在那間廂內吃 
    喝著。 
     
      小二的眼睛也瞪大了。因為秦川八大件是十八份的大菜,不料件件都是底朝天 
    ,東西一點也沒有剩,就連一點油水都沒有。 
     
      小二心中就感到很驚訝「好個傢伙,這兩個人可還真能吃,好像是餓了十天八 
    天的」。 
     
      秦川八大件這時還有最後一道叫——八味珍湯未上來。 
     
      兩個家將就在寶祥走後,二人掀簾走了進來,小心請安又請罪。 
     
      艾慈真大方,五兩銀子塞過去,道:「拿去吧!出去不可亂講話。」 
     
      二人的眼睛猛一亮。 
     
      二人,心中這才明白,這二人一定是京裡的財神爺,要不然出手這麼大方。 
     
      手上托著銀子,二人一齊雙膝點地,叩了個頭,興高采烈地下樓而去。 
     
      艾慈吃著萊,幾乎笑了出來。 
     
      勞克喝著灑,真有一付王爺樣。 
     
      二人隔著窗遠處望,明月已在儷山上,兩個峰尖隱隱然,遐思中,今人有著飄 
    飄然,似神仙。 
     
      當兩個人回到客廳中時,勞克突然對艾慈道:「趕快睡上一覺,三更天咱們去 
    幹他一票,不過嘛……」 
     
      「老規矩,對吧。」 
     
      「不錯,你記得就好。」 
     
      二人也不脫衣衫,倒在床上便睡起來了。 
     
      三更天過了一大半。 
     
      酒樓的後院翻出二條人影來。這二人身法奇快,動作宛如鬼神一般,眨個眼, 
    便越過幾排房,好像住總督衙門那個方向掠去了。 
     
      一溜灰色的高牆,足有兩丈多高,這時候有個腰佩鋼刀的軍爺,領著十二名手 
    持紅纓長槍的兵,步伐整齊的繞著圍牆走過來。 
     
      黑影中,正是艾慈與勞克二人。勞克輕輕的打了十手勢,他便掩起了衣衫,舉 
    頭看了一眼月色,貼牆輕輕一跳便上了牆。 
     
      艾慈嘴一咧,一個彈身。他人已躺在一家百姓的屋脊上,居高望向總督府,好 
    傢伙,總督府內可真大。 
     
      有拱門,百花園,小橋下流水象山洞,有亭台,有樓閣,屋簷重疊真氣派,就 
    是有點險森森的好嚇人。 
     
      艾慈在屋脊上仔細看,前面有長廊,幾個軍士把守著,寬敞大院還有樹,人影 
    兒好像也有十幾個。 
     
      勞大叔不知道溜到哪裡去了?艾慈看了一陣子,他的肚皮撐得慌,他不動了。 
    他躺在屋脊上睡起來了。 
     
      屋脊是斜坡,他頭上足朝下,肚子裡的東西就移動得快,連噎也下打了。 
     
      片刻,總督衙門內傳來擊節聲。 
     
      唔!四更天下。 
     
      但仍不見勞大叔走出來。艾慈有點沉不住氣了。 
     
      他剛剛皺起了眉兒,衙門裡傳來了吆喝聲。 
     
      立刻,鑼聲大震。月影下不少人提刀走出來。 
     
      艾慈不驚,他早已看好路線了。 
     
      他準備迎上勞大叔,卻不料高牆上有人高喊道:「捉到了!捉到了!一個老狗 
    ,膽子可真是大。」 
     
      傳來個粗暴的聲音,道:「老狗,他敢夜闖總督府,非偷即盜,也許他是來行 
    刺的,把他手腳綁結實,準備大人面前聽侯發落。」 
     
      不少人吆喝著,把人推列一處高大的台階前。 
     
      艾慈暗中瞧著,暗叫不妙,難道歲月不繞人,大叔真的該休息了?也罷,且等 
    這次完了,得勸勸他老,找一處山明水秀,風景絕佳而又不會污染之地,由小三侍 
    候者他老人家福養百年吧! 
     
      心雖在想,但當前的事也得辦。 
     
      他忖度著衙門內的形勢,不敢怠慢,使一招「黑豹越洞」便躍上總督衙門的高 
    牆,三個起落,又落在長廊的暗影中。 
     
      一粒石子擲向遠方。 
     
      落聲引起來了軍士們的注意,艾慈不等軍士們走過去瞧,又是一粒石子擲過去 
    ,然後自己斜刺裡一閃身。故意暴露自己身形,朝著衙門後面衝去。銅鑼又響了。 
     
      有人在狂叫:「還有一個,到後面去了!快抓住他。」 
     
      「後面是內眷,快抓住他呀!」 
     
      艾慈轉的快,三轉兩轉,一下子上到前面大廳,卻發現還有七八個軍士未離開 
    ,一個個更加小心謹慎的握刀守在捆著的人四周。 
     
      他的利刀握在手,動作象頭黑豹子,從暗影中一躍而出。 
     
      幾個軍士猛一怔,尚未回過意,巳躺了一半在地上。 
     
      另外四個用刀砍,艾慈連冷哼聲也免了,他打了個旋,利刀在四個人的後腦勺 
    上敲,轉眼又把四個也放倒,沒有一個喊出聲。 
     
      軍士忘了喊,誰會料到這小子出手這麼快。 
     
      後面的軍士的喊聲越來越近了,連腳步聲也能聽到了。 
     
      他看也不多看用雙手抓緊那人身上的繩索,住肩上一扛就翻過了牆。他背著那 
    人跑了。 
     
      他們動作真利落,一路跑來一路說:「我的大叔,你什麼地方不好動手,偏偏 
    往戒嚴裡的地方來遊玩,本來嘛!酒足飯飽正好開眼,卻又不得不跟著你老人家來 
    擔風險,我說大叔呀,咱們這一票可是石灰缸裡扔饅頭——白幹了。」 
     
      肩上的人開口了,他一開口嚇了艾慈一大跳。 
     
      那人道:「英雄,我不是你大叔,我是……」 
     
      他當然不是勞克,勞克的聲音艾慈當然聽得出來。 
     
      艾慈一歪身,將肩上的人放下來,雙手扳過臉來仔細看,不由大叫道:「我的 
    螞呀!你是誰呀?」 
     
      艾慈救錯人了,還以為救的是勞克,誰知道會是個不相干的人。 
     
      這是個老頭,和勞克年紀差不多。 
     
      他低聲道:「此地尚不安全,你快快的將我身上的繩索解開來,由我來帶路。」 
     
      艾慈道:「我幫你解開繩子,你快快逃,我還有要事不能走。」 
     
      老者退了身上的繩子,低聲道:「英雄,此時再往衙門跑,一定是不智之舉, 
    三百名軍士都出蘢,遍佈在衙內外各要道,唔!……」他眨了眼睛,又道:「我似 
    乎發現一條身影,那人身法之快,我老頭子此生第一回看到,他早巳越牆而出,等 
    我起身仔細看,早巳不知去向了。」 
     
      他頓了一下,又道:「我的眼睛不昏花,那不是什麼大花狗,他是個人,一定 
    是你要找的人。」 
     
      艾慈道:「你怎知我是找那個人?」 
     
      一頓,老者說道:「你背著我的時侯直報怨,我猜就是這碼子事。」 
     
      艾慈道:「好吧!長安你比我熟,那你就帶路吧!」 
     
      老者整好衣衫,四下再一看,打聲招呼就往前走。 
     
      一陣急走後,已不闖呼叫聲,想是遠離開總督衙門了。 
     
      不多久,老者把艾慈帶到城牆旁邊附近的小菜園。 
     
      小菜園一邊有個小井,井邊不遠處有間小瓦房,一棵大樹,就在小井邊,水井 
    上方還架著轆轆,上面垂著一條井繩。 
     
      老者推開門,把艾慈請進屋,便立刻回身關上門,他取過火來點燃油燈,不禁 
    吃了一驚。因為他發覺艾慈這麼年輕,頂多不過十六七。 
     
      就在這個時候。睡屋中的布簾掀起,走出個二十多歲的姑娘,看起來大手大腳 
    ,生得倒也細皮白肉,俏目俏嘴,未開口先是一對酒窩露出,長髮破肩,羅衣松寬 
    ,另是一番迷人樣。 
     
      老人拉過一張椅子叫艾慈坐,對姑娘道:「若非小英雄及時援手,你我父女再 
    也見不到面了,快替爹給小英雄叩三個頭。」 
     
      艾慈心中很不自在——他現在成了小英雄。 
     
      他從不以為自己是英雄,為了那些開口吃閒飯的娃兒們,他做了不少坑人的事 
    ,雖然坑的都是土豪惡霸,但若說自己是英雄,那會糟蹋英雄這兩字,更何況他也 
    不習慣別人對他叩響頭。何況又是個姑娘家。 
     
      再說,他也是無心扯一把,他若知道不是勞大叔,也許他早走了。 
     
      他急忙攔住那姑娘,道:「免了,免了,在下不敢當。」 
     
      露出一口貝齒,姑娘扭著細腰,面典一禮,道:「多謝少俠救我爹的命。」 
     
      艾慈見姑娘去煮茶,問道:「請問,何事夜闖總督衙門?」 
     
      老者先是一歎,說道:「說起來真是氣人,不過,在下得先請教,仙鄉是在哪 
    個地方?」艾慈苦笑道:「什麼仙鄉?那是個兔不拉屎的窮地方,三天兩頭鬧災荒 
    ,說出來你一定知道,盂津南邊的艾家集。」 
     
      他見老者楊眉,又道:「你老是……」 
     
      老者突又皺著眉,道:「祖籍也是河南,二十年前一場災荒,才舉家來到秦川 
    ,那時候,小女剛生不久?」 
     
      艾慈道:「原來是同鄉嘛!」 
     
      老者道:「也是孟津南邊的小村。」 
     
      艾慈十分平靜地說道:「你老說一說,為什麼你要冒著生命的危險去闖總督衙 
    門?」 
     
      老者道:「我們姓李,在這長安城中落戶,以種菜為生,唉!在這長安城中, 
    誰不怕總督大公子寶樣。前日我這丫頭到大街買些針線,不巧為寶祥那廝碰見,卻 
    見附近的人多才作罷,不料寶樣派人四處打聽,唉!」 
     
      李老頭瑞口氣,又道:「不瞞你小英雄,當年我也曾經練過幾年武,明目張膽 
    他們人多,夜間摸進去總可以,我是準備找上那廝,一刀兩斷殺了他,大不了我爺 
    女遠走高飛,不料仍被發覺,所幸遇到你小英雄,唉!」 
     
      艾慈冷冷地道:「原來這麼回事,李大叔,你記著,這幾天你可千萬別出去, 
    這件事我會替你做,今夜遇上的是老鄉,我乾脆好人做到底,我送你銀子一百兩, 
    往後你們生活也好得多。」 
     
      李老頭以為自己遇上財神爺了。 
     
      父女二人愣然的連個謝字也忘了。 
     
      姑娘剛剛送上茶,外面的天色已魚肚白。 
     
      於是,艾慈拍屁股就走。 
     
      李老頭想拉也拉不住,李姑娘扶著門框翻白眼,她沒敢開口說出話。 
     
      艾慈就在李老頭的指引下,繞過了七條大小街,才又回到東關的望月酒樓後的 
    客房去。 
     
      艾慈推門進入客房中,發現勞克睡得可真甜。他笑笑,也不脫衣衫,和衣臥在 
    床舖上。 
     
      突然—— 
     
      勞克不打鼾了,他說道:「我老人家找你保鏢,你卻為別人出力氣,害得我老 
    人家被一群鷹犬好一陣子窮追不捨,若非我老人家溜得快,說不準己被囚在總督府 
    的大牢裡而了。」 
     
      艾慈道:「多謝你引開追兵,再謝謝。」 
     
      勞克挺起了身子,道:「我說小子呀,你把人家救出以後,就得趕緊回頭,為 
    什麼跟著人家走?」 
     
      艾慈道:「天黑路不熟,我得要那老者引路呀!」 
     
      勞克冷冷地道:「你小子弄錯了,你是我老人家的保鏢,你發覺救錯了人,就 
    該立刻回頭來,你怎麼走了?」 
     
      艾慈道:「我本來要回頭,可是那老者說有個人影猛一晃,早走了,我猜八成 
    就是你老人家,所以……」 
     
      「所以你就溜了?」 
     
      艾慈笑笑道:「別再說我了,大叔,倒是你這一趟,溜進總督府折騰一陣子, 
    可有什麼值得炫耀掛齒的光彩事?」 
     
      勞克眼一斜:「你以為進入總督衙門,應該如何才有佳績?」 
     
      艾慈道:「官家的銀票不好用,官家的銀票有血腥,聽以我從不打算弄官家的 
    銀票花用,也就沒有在這方面研究了。」 
     
      勞克道:「且聽老夫告訴你,我老人家這方面稍有認識,我摸進總督府,先把 
    總督大印往腰裡一塞,正要摸進衙後找那大公子出毒氣,突然鑼聲大響,我還以為 
    自己失手被發現,不料又來個老頭兒,我老人家這才一咬牙,一跺腳,心不甘情不 
    願地溜出了總督衙門來。」
    
      艾慈拍著手道:「還是大叔的手段妙,夠水準。不費吹灰之力便能整得總督老
    兒三天吃不下半碗飯,兩天喝不下半碗湯,不過……」他伸出手來,又道:「拿來
    吧,善後事宜我來辦,大叔等著分銀子吧。」 
     
      勞克道:「拿什麼?」 
     
      「總督老爺的官印呀!」 
     
      「哦——呸!」他手指艾慈叱道:「你小子昏了頭,是不是?」 
     
      「怎麼啦?」 
     
      勞克冷冷道:「怎麼啦,你也不想想看,總督老爺的大印,是任人提在手上當 
    鳥籠子玩的呀!」 
     
      艾慈笑道:「是是是,是不能提在手上玩,不過……大叔的意思是……」 
     
      「我藏起來了。」 
     
      「藏在什麼地方?」 
     
      「我現在不能告訴你。」 
     
      「你應該立刻告訴我呀!大叔。」 
     
      「為什麼?」 
     
      艾慈走近勞克,低聲道:「大叔,請恕小子說實話,你都已經這麼一大把的年 
    紀了,今夜床上躺,明日不定還能下得了床,突然來了個腦中風什麼的,那我可要 
    到什麼地方去拿大印呀?」 
     
      勞克氣得紅鼻子猛往上抽,罵道:「好小子,你罵老夫命不長呀!」 
     
      艾慈道:「大叔無遠慮,必有近憂,我是長遠打算,大叔多多體諒。」 
     
      「我體諒你個屁,准來體諒我?」 
     
      艾慈道:「一個人不需太多人體諒,你老有個小三子,再加上我家三口人對你 
    老孝敬.你老有福了。」 
     
      勞克叱喝一聲道:「好小子,你來了這麼一手。踢人一腳給糖吃,叫人笑哭不 
    得呀!」 
     
      他頓了頓,歎口氣又道:「小子,把耳朵豎過來,我這就告訴你。」 
     
      艾慈側耳朵聽,勞克嘴巴在嘀咕。 
     
      艾慈邊聽邊點頭。 
     
      勞克說著說著吃吃地笑了起來。 
     
      艾慈低聲道:「那實在是個好地方,好地方。」 
     
      勞克道:「別忘了,萬一老夫真的被你說中而不幸夭折了,以後的事便全靠你 
    一個人了。」 
     
      艾慈笑道:「你老別忘了,常言說得好,『被人咒,活得久』,我咒你是想要 
    你活過一百呀!」 
     
      勞克「呸!」一聲,道:「我不想活那麼久,那多辛苦。」 
     
      艾慈道:「大叔,這以後我們怎麼辦?」 
     
      勞克道:「觀風頭,看形勢,再好好敲他一筆銀子,折騰他個養子不教我門來 
    替他教。」 
     
      艾慈道:「你打算去找大公子霉氣?」 
     
      勞克道:「至少我也要叫總督大人知道,他有個不成才的太保兒。」 
     
      二人這天關緊門,在客房中淺酌小飲。 
     
      他們不必走出門,就知道外面發生什麼事。只因他們買通了店小二,長安大街 
    上發生天塌下來的大事,他都會不漏一字的送進房來。 
     
      二人房中坐,便知天下事,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 
     
      不過,最叫艾慈與勞克二人感興趣的事情,並非總督大人失印信,而是天將黑 
    的時候,小二送來酒菜之時,同時也送來一件消息。這消息也是小二無意中說出來 
    的。 
     
      「二位慢慢飲,十四位遠從中原趕來的客人,全部住在望月大酒樓,小的這就 
    去幫著把他們的坐騎拉進騾馬棧房,馬上就回來。」 
     
      勞克道:「你只管去張羅。」 
     
      小二摸擦著衣襟,急急的退出門去。 
     
      勞克笑嘻嘻的說道:「如果老夫猜的不錯的話,八成是丁百年那夥人趕來了。」 
     
      艾慈道:「且等小二一報,你我只管吃酒。」 
     
      勞兌道:「小子,你好像並不擔心嘛!」 
     
      「擔心?我只擔心對方沒有銀子!」 
     
      又舉起杯子來,他湊到嘴邊未張口。 
     
      他又在打什麼七意了。 
     
      艾慈如今心情愉快,他在打著總督大印的主意了。 
     
      他與勞克二人各有著不同的主意在打,但目的卻是一樣,為了銀子動腦筋。 
     
      這世上有哪個人不為銀子而動心? 
     
      二人在房裡酒足飯泡之餘,便把精神給養足,暗中突然發現,十多個人朝著另 
    一個院落走進去。 
     
      為首的正是「飛犬娛蚣」丁百年。 
     
      只是—— 
     
      勞克隔著窗門望去,心中大感吃驚。因為,緊跟在丁百年後面的兩個人那是白 
    髮蒼蒼的老東西,他可是清楚得很,放眼當今,能夠自稱為黑道老祖宗的,大慨也 
    只有這兩個掉了牙的老傢伙了? 
     
      一個人,能被人稱為「閻王舅」,可想這人一定十分凶殘,因為連閻王老子也 
    得叫他一聲舅舅。 
     
      另一個,「羅剎奶奶」的一頭白髮已可數得出來,只是她在頭上盤了個布帶, 
    雖然柱著拐杖,但看上去比老頭還要高出半頭。 
     
      勞克臉上忽然笑意昂然。他吃吃地在低聲笑。因為他看到了丁百年後面的幾個 
    人。這幾個人,他一個也不陌生。 
     
      一邊的艾慈開了腔:「除了兩個老古董之外,其餘的,關洛道上的牛鬼蛇神全 
    到齊了。」 
     
      勞克道:「只是少了安家寨的一條龍。」他又說道:「我看這些人不一定就是 
    為了一對龍珠來的。」 
     
      艾慈道:「既為龍珠,也為報仇。」 
     
      勞克冷然道:「你這小子以後要多留意一點,千萬別被他們一塊兒兜上了你, 
    別忘了,這些人都想吃你的肉。」 
     
      「彼此小心,彼此照顧。」 
     
      小二推門走了進來。他低聲的說道:「二位爺,這兩天千萬可別外出.長安城 
    中風聲特緊,草木皆兵,但不知從哪裡冒出那麼多吃糧當差的,每條街上都刀呀槍 
    呀的見人就搜身,聽說四城貼告示,捉拿飛賊。」 
     
      艾慈與勞克相視一笑。 
     
      小二接著又說道:「總督府昨晚鬧飛賊,傳言大人丟了印,這笑話可大了,偷 
    印幹什麼,會被殺頭的。」 
     
      一塊銀子塞在小二手中。 
     
      艾慈說道:「夜裡別來打攪我們的好夢。」 
     
      小二點點頭,回身走出客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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