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霸 王 風 流

                   【第二十七章】
    
      艾慈邁著四方步,上身微微駝,一搖三晃的走到大街上。 
     
      這時候,他如果走到丁百年那幾個人的面前晃上一圈,怕也沒有人認得他就是 
    「黑桃愛司」來。 
     
      艾慈緩步走到了東城門。 
     
      他發現一隊軍土,對出城的人仔細搜,進城的反倒任其進去。 
     
      艾慈笑笑,轉身便往總督衙門走去。 
     
      原來勞克與他,二人是分工合作,勞克管偷,至於到手之後,艾慈便會琢磨著 
    該怎麼去辦。 
     
      勞克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艾慈就得重溫那龍潭入虎穴的噩夢,直上總督衙門去 
    了。 
     
      總督府那條大街在長安城是最大的,氣勢陰森而嚴肅,人們在這條街上走,看 
    不出一個嘻笑的。 
     
      街兩旁栽種著兩排大樹,秋風蕭蕭中,黃葉旋舞在街道上,發出下無奈的脆響 
    ,一陣陣風來,這些樹葉就會卷在街邊牆角下。 
     
      艾慈走到總督府大門外,一對石獅子正昂首探爪,怒目平視著,張著大嘴兒好 
    像要噬人一般。 
     
      五盞巨型大沙燈,分別寫著「長安總督府」五個大紅字,正門匾額上也是這五 
    個大黑字。 
     
      佩著腰刀的軍士,兩旁各有大人,往裡看,總督的大堂上,人影綽綽,足足有 
    二十多人,正在議淪著什麼。 
     
      艾慈的心中可明白,這些人一定是在為總督大印在傷透腦筋,不知該如何辦才 
    好。 
     
      艾慈搖搖擺接地走到府衙台階前伸頭往裡看。 
     
      他不但看,還輕聲地笑。笑著舉步往台階上走。 
     
      這時候立刻引來四個軍士一衝而上,有個大個子扭住艾慈的衣領,怒吼道:「 
    大鬍子,你要幹什麼?」 
     
      冶冷的,艾慈壓著嗓門當老生,道:「放手!如果我在總督大人面前一句話, 
    你小子就沒命了。」 
     
      那軍士嚇了一跳,卻仍喝問道:「你是幹什麼的?」 
     
      艾慈看看裡面的大堂上,冷冷地道:「我要見總督大人,如果他還想要保住他 
    的總督寶座。」 
     
      這幾句活令所有的軍士猛一驚,誰也不敢多出餿主意。 
     
      其中有一個軍士問道:「老兄,你要見總督大人?有什麼重要的事?還有……」 
     
      艾慈不等他問完,立刻沉聲道:「你囉嗦什麼,再不通報,老子調頭就走,看 
    總督不砍你們的頭才怪。」 
     
      大夥兒一聽,全都傻了眼。 
     
      有個機靈的趕忙道:「好,老兄稍等,容我去請來值班大人替你上稟,不過你 
    老兄心裡要有個底,如果你是來消遣爺們的,稍時你等著吃苦頭。」那人說完話就 
    走了。 
     
      艾慈在台階下來回踱步,貼在嘴上的鬍子,總是叫他有點兒不習慣,他不時地 
    伸手按一按。 
     
      片刻—— 
     
      大門內走出個怒漢來,這人的衣衫可新鮮,上衣還鑲著金片。一見艾慈,他先 
    是上下仔細看了幾眼,然後沉聲地道:「聽說你要見我們的總督大人,是嗎?」 
     
      「不錯。」「總督大人正忙著,你若有什麼事,對我說也一樣!」 
     
      「不一樣。」 
     
      那人沉聲道:「你是京裡來的?」 
     
      「別問那麼多,我知道總督大人正為大印傷腦筋,對嗎?」 
     
      大漢面上動了容,他眨著虎目,道:「兄台是為了此事而來?」 
     
      「可以這麼說。」 
     
      「隨我來!」 
     
      艾慈仍然邁著四方步,走一步頭便前後晃一晃,那模樣倒像個老私墊。 
     
      他跟那人到了大堂口,艾慈舉首仔細看。總督的大堂真氣派,不只是雕樑書棟 
    ,氣象萬千,而是威風凜凜,氣勢非凡。 
     
      一隊軍上表現出赳赳武夫模樣,軍容整齊,不愧是一方大員,封疆大吏的衙門 
    ,相形之下,比飛龍堡可就威嚴多了。 
     
      大堂上,一位身穿錦袍的大漢,轉過身來。那大漢急急走了上去,小心的對錦 
    袍大漢說了幾句話,那大漢已回身指著艾慈。於是,錦袍大漢正點頭,武官已到大 
    堂口。 
     
      艾慈被領進大堂上,錦衣大漢自己便坐在一張虎皮椅子上。 
     
      大堂上原有十多人,見艾慈走過來,沒有一個開口的,他們誰也沒對艾慈的喬 
    裝產生懷疑。 
     
      錦衣大漢手一擺,免去艾慈施禮,就叫艾慈坐下來。艾慈也不客氣,他一屁股 
    坐下了。 
     
      到了這時候,他才抱拳道:「謝謝。」 
     
      那武官盯著艾慈,他寸步不走開,敢情怕艾慈對大人不利。 
     
      捋著長髯,錦袍大漢道:「聽說你為本督大印而來?」 
     
      「在下江湖中人,不懂官場規矩,有失禮的地方,還請總督大人多包涵。」 
     
      「你叫什麼名字?」 
     
      「在下姓包,名叫照道,江湖哥們都稱『包找到』的就是在下。」 
     
      總督大人呵呵笑,道:「本督向來不與江湖人物往來,甚少聽列你的名字,不 
    過你是自願協助本官尋找失印,必是俠義中人,本官先謝謝了。」 
     
      艾慈笑了笑道:「大人千萬別說謝字,小民前來,說實在的,也不過是為了拉 
    生意。」 
     
      「拉什麼生意?」 
     
      艾慈欠欠身,道:「小民替人尋找失物,上至天皇老子各王爺,下至販夫走卒 
    挑但的,只要丟了任何東西,我都能在限期內為他找到。」 
     
      總督大人呵呵笑,道:「如此說來,你也可以為本官找到失印了。」 
     
      「能,至今我還未失過信。」 
     
      總督一拍堂桌,喝道:「拿下。」 
     
      艾慈忙搖手道:「不必不必!大牢在什麼地方,只管領我進去,小民絕不會逃 
    走的。」 
     
      他頓了一下道:「關了我包照道,大人的大印就完了,小民為大人的前程擔心 
    啊!」 
     
      總督伸手一揮,道;「退下!」他起身踱到艾慈面前。還不停地打量艾慈。 
     
      燈光下,見艾慈穩坐如山,心靜如止水,好一股子浩然正氣樣。 
     
      他心中在思忖。這個人如果投入軍中來,一定是人才。 
     
      他開口了,聲音溫和多了:「你有什麼方法可以找回失印?又能拿出什麼證明 
    官印不是你盜走的?」 
     
      艾慈淡然一笑,道:「如果我能盜走大人官印,為何不去盜有銀子大戶?卻冒 
    著生命危險來大費周折?」 
     
      大人點點頭。 
     
      艾慈又說道:「至於如何去找官印,說句江湖話『戲法人人變,各有巧妙不同 
    』,大人,小民是靠這一手吃飯的?」 
     
      總督大人一聲笑,道:「好,你出個價吧!」 
     
      艾慈道:「如果大人出賞格,六人準備出多少?」 
     
      總督大人指著十幾個老少俱有大小不等的文武官員,道:「他們正準備比價一 
    千兩,如能把盜印的一齊抓到,賞銀加倍。」 
     
      艾慈起身作揖,道:「總督大人,你的這些參謀們不是在為你做事,他們在害 
    你。」 
     
      有個武官憤怒的指著艾慈道:「你簡直是瘋子!」 
     
      搖搖頭,艾慈道:「小民沒有瘋,怕是各位有點不大對勁,你門各位也不想想 
    ,大人的印信乃是皇上親賜,一旦丟失,丟官事小,怕是腦袋也難保,怎好只出一 
    千兩做為賞格?」 
     
      他看看十幾個人,又道:「這種事情最好不去承認它,你們卻那麼快的貼出告 
    示來,消息傳入京,結果怎得?」 
     
      總督大人在點著頭。他重重地道:「本官也有同感。」 
     
      艾慈笑嘻嘻地道:「我趕了過來,就是叫你們快快把告示收回去,就說大人的 
    官印沒有失。」 
     
      總督大人問:「你有把握替本官找回失印?」 
     
      「我叫『包找到』呀!」 
     
      總督冷然道:「你可曾想過,如果本官拿了你,加以重刑*供,要你為本官送 
    回失印呢?」 
     
      艾慈冷笑道:「小民命賤實在不值錢,總督大人與小的可就不一樣了,你說是 
    不是?」 
     
      總督大人忽又笑了起來。「你很會說話,句句話皆中要害,好,你出個價吧!」 
     
      艾慈伸出兩個指頭,道:「這個數,少一個子兒,小的抽腿就走人,撒手不再 
    管這種閒事了。」 
     
      「那是多少?」 
     
      「未說明價碼前,小民有話說。」 
     
      「本官在聽著。」 
     
      艾慈道:「找失物最怕陷裡面,所以也因時因勢.固人因地而價碼有所不同。 
    」他環視在坐的文武大員,又道:「大人這種事不能拖,多則十日,少則一日,打 
    從今天起,一日找到,白銀十萬兩,兩日找到,白銀九萬兩,如果第十日送來,白 
    銀只收一萬兩。如果超出十日還找不到,小子的招牌就砸了,小子也不願活了。肩 
    上的腦袋我會找人送上來的。」 
     
      他頓了一下,道:「當然,我有個附帶條件。」 
     
      「什麼附帶條件?」 
     
      「小民只要大人私下腰包的銀子,一兩官銀也不要。」 
     
      總督的面皮在抖動,雙手十指咯咯響,冷冷地道:「本官準備十萬兩,限期三 
    日,三日以後你也不必來了。」 
     
      艾慈思忖一陣,堅定的道:「好,小民就冒這一次險.三日內如果找不到印信 
    ,東城門上大人賜小民草蓆一張。派人替小民收屍。」 
     
      「江湖中人一諾千金,我立刻派人把貼出的告示給收回,就等你將印送上來。」 
     
      艾慈深施一禮,又對眾文武官員作個半圈揖,輕鬆的走出衙門來。 
     
      艾慈走出總督府,天色已交二鼓了。 
     
      一開始,他走得很慢,因為他發現有人跟蹤他。就在快到城門的時候。他的腳 
    步突然加快了。 
     
      就在兩扇城門要關起來的瞬間,艾慈就像個小幽靈一閃而出了長安城。 
     
      他回頭想,跟在後面的人一個也沒走出來,準是全被關在城裡了。 
     
      遠遠的。他望見城門又在開一定是有人要出來。不用問也知道,跟蹤他的人要 
    出城了。 
     
      艾慈吃吃一聲笑,他轉而來到了城牆下。貼著城牆急速的爬呀爬,一下子便登 
    到城牆上了。 
     
      他先看看這處的城門外,幾個黑影兒奔得快。再看看城裡面,有幾條大街上的 
    燈光亮的真厲害,好像有人在趕廟會似的,整條街都是火海。 
     
      長安城牆雖然高又厚,但怎能阻擋艾慈,幾個提縱便又走到大街上。 
     
      艾慈沒心情在街上看街景,一路來到了望月樓,勞克一人在喝悶酒。 
     
      勞克剛放下杯子,艾慈已到他桌旁。 
     
      翻了翻白眼,一聲叱,勞克道:「小子,你辦事越來越不爽快了,老夫十分不 
    滿意,你要改正。」 
     
      艾慈道:「大叔,銀子也越來越難賺了。」 
     
      猛喝一環酒,勞克道:「小子,明日,丁百年那幫人就要發動攻勢去奪取龍珠 
    ,咱們沒時間跟官家周旋,你這幾個時辰是怎耗的?」 
     
      艾慈坐下來,先喝一杯酒,這才把經過說出來。 
     
      勞克一琢磨,道:「趕快養足精神,四更天咱們行動。」 
     
      艾慈怔了一下,道:「何必那麼急,先憋他兩三天,急急那狗官。」 
     
      「你小子休忘了,多一天少一萬兩銀子,這麼大的損失我老人家才不幹呢。」 
     
      「大叔的意思是……」 
     
      「你只管去取銀子,我在那地方等他們,只等你把銀子弄到手,我自會告訴他 
    們東西擱在什麼地方,老規矩,不見不散。」 
     
      勞克斜身倒在床上。 
     
      他睡了。 
     
      這夜真是個月「不」黑風「不」大的夜晚。 
     
      牆角下的秋蟲刺耳的叫著。 
     
      西天的明月照了過來,銀色灑瞞了窗,屋裡根本不用在點燈。 
     
      夜間裡,艾慈與勞克二人握握手,雙雙推開窗子便躍出客房來。 
     
      翻身上房,繞過後院牆,二人走的十分小心。因為,大酒樓的後院早還住了十 
    四個黑道魔頭,萬一不小心,引起他們的注意,那就麻煩大了。 
     
      二人躍到街上,只相互打了個手勢,便各奔東西去。艾慈第三次奔向總督衙門 
    ,他早巳熟悉了。 
     
      而勞克呢?勞克奔向長安城的大雁塔。 
     
      原來勞克低聲告訴艾慈,他把總督的官印藏到大雁塔頂上了。 
     
      大雁塔乃是長安坡附近勝景之一,每日有不少人在那兒遊玩思古。 
     
      大雁塔正是唐三藏曲骸骨所在,塔高十三層,登上大雁塔可以看到長安城的街 
    景。 
     
      如今勞克把去大雁城的路告訴艾慈以後,他老兄獨自一人前去?他等著收銀子。 
     
      艾慈翻身到牆裡面。他仔細看,這兒是後院,不遠處有一座高樓,上面似有燈 
    光露出來。跳上房,他這才看見,原來是二座宮殿式的高樓,樓下四周的廊上都掛 
    著燈,每一旁站著兩個軍士,如果想溜進樓裡面,幾乎是不可能的事。艾慈遲疑一 
    會,遂又翻身到牆外,就近找了些塊石頭,才又翻過圍牆內。 
     
      他先把身子隱起來,然後打出一塊石頭。「叭!」 
     
      那聲音真是清脆,石頭的滾動聲也都聽出來了。 
     
      廊上的軍七一聲喝,立刻衝了出來。 
     
      「誰?」 
     
      又是—塊石頭打過去,這次的石頭擲得比剛才稍遠一點,那聲音就好像有人在 
    往前面跑。於是,八個軍士齊往發聲地方追。 
     
      艾慈在暗中想發笑。其實,他早就發笑了,只是未曾笑出來。 
     
      於是,他又擲出第三塊石頭,幾乎擲到後花園的假山上。 
     
      八個軍士分成兩邊迎去,刀出鞘槍指前,還不停地吆喝:「誰?」 
     
      艾慈把握住機會,奮力猛一撐,他正好雙臂鉤住簷旁上的龍頭。 
     
      他擰腰又挺身,人已到了高樓上。剛要進去,卻不料那窗子先自裡面拉開了。 
     
      這一下可真讓艾慈吃驚。不過他未叫出聲,他的臉只是笑。 
     
      他笑著笑著作了個揖,道:「小民來了,侍候大人來了。」 
     
      果然,窗後面站的正是那位失印信的總督大人。只見他雙目如炬,左手撫髯, 
    右手背後,隱隱然煞氣外露。 
     
      「大印拿來了?」 
     
      聲音低沉而含威?膽小的人要見了一定嚇得打哆嗦。但艾慈不會被嚇的。 
     
      他咧嘴笑,道:「站在外面說話不太禮貌,可否容小民進去?」 
     
      「你進來吧!」 
     
      艾慈閃身推門而入,只見是間極為豪華的書房,除了一個大書櫃外,另外的兩 
    個桌面上擺著儘是古玩玉器。四牆上也掛滿了名家字畫。 
     
      艾慈尚未站定,突然嘯風陡起,寒光噴射,總督大人已猛的一劍向艾慈刺過去。 
     
      艾慈的雙足未動。他只是身上在閃晃,雙肩前後擺動中巳堪堪躲過那刺胸點喉 
    的一劍。 
     
      總督的劍術造詣很深,他不收回劍,震腕抖出五朵劍花,幾乎把艾慈籠罩在一 
    片劍幕之下。 
     
      艾慈嘿嘿一聲笑,上身往後下壓,看似要仰面躺在地上,但就在他的後背快要 
    接觸地面的剎那間,忽然身子側轉,右掌怕地,人已彈出一丈外。他不等利劍再到 
    ,右掌掃在一張桌角上,人已掠在桌子的另一面。 
     
      艾慈側身望過去,發現總督已收回了劍。 
     
      「好一招『青蛙出水』,你用的很恰當。」 
     
      「我不想挨劍,大人。」他喘了一口氣,又道:「小民真替大人捏把汗。」 
     
      「此話怎講?」 
     
      艾慈道:「如果小民躲不過大人那招,大人的官印即將永遠失去,別想再找回 
    來了。」 
     
      總督十分動容,面前這個年輕人,雖然是一個大鬍子,但年紀並不大,他也明 
    白這一殺招。 
     
      笑笑,總督大人道:「本督見你心喜。你如果投入本營。本督可以利用你找回 
    官印為借口,拔升你為本督府中參將之職。」 
     
      他頓了一下,又道:「對你的膽識、機智、武功,不難藉以爬升高官。」 
     
      艾慈心中立刻明白了。若是自己答應下來,第一個得到好處的便是總督大人, 
    十萬兩銀子他省下了,真是一舉兩得的如意算盤。 
     
      總督大人也正是這個意思。他拔劍的目的在於試探艾慈的武功,他並不想取艾 
    慈的命。他的印信還沒送回來。 
     
      然而,艾慈卻淡淡一笑,道:「小民江湖懶散漢,平常吃閒飯,好遊玩,大人 
    的美意小民心領了。」 
     
      總督一笑,道:「這是一次機會,當機會來臨時,就應該好好抓牢,人的一生 
    之中,也許只有一次機會,本督提醒你,你回去多想想。」他走近艾慈,把手中劍 
    掛在牆上,又道:「你這麼快又折回來,是不是官印有下落了?」 
     
      「不錯,大人,我很幸運。」 
     
      「在什麼地方?何人手上?」 
     
      「小民厚顏,小民貪財。」 
     
      「你要銀子?」 
     
      「不錯,先收銀子,才說官印。」 
     
      冷冷地,總督大人道:「本督怎知你不是利用官印失竊而來撞騙?」 
     
      艾慈笑笑道:「收了大人的銀票,當然要帶大人去取官印,這等於一手交銀, 
    一手交貨。」 
     
      總督一挺身,道:「好!你等著。」 
     
      他拉開抽屜,立刻取出十張一萬兩的銀票,往桌上一放,又道:「這些絕非官 
    庫銀子。」 
     
      艾慈伸手收起銀票,小心地塞入懷中,笑笑道:「請吧,大人。」 
     
      總督高聲道:「來人吶!」 
     
      隨聲而進來了兩名武士,兩個人輕裝短扎,頭包青巾,艾慈一看便知是江湖中 
    人。 
     
      「你二人跟他去取官印,不可有失。」 
     
      艾慈道:「大人不去?」 
     
      「不必了,有他二人就夠了。」 
     
      艾慈這一回不再從房上走了。他跟著兩個輕裝漢緩緩走到樓下面,便聞總督大 
    喝道:「都滾開,弱者不來,強者你們攔不住,要你們何用,一群飯桶。」 
     
      艾慈領著那二人走出城,一路上他試探著問二人的來歷,不料二人誰也不會開 
    口說—句話。 
     
      兩個就像啞巴似的,甚至也不看艾慈一眼。 
     
      這兩個人面色之冷酷,就好像剛從雪堆裡拖出來的死人模樣,還帶著一股冷兮 
    兮的味道。他們緊緊的跟著艾慈,而使得艾慈有附骨之蛆般的不舒服,要說多不自 
    在就有多不自在。 
     
      兩個人腰上的傢伙俱是一把彎月刀,長短與艾慈的利刀差不多。 
     
      這二人身上還有著濃濃的羊膳味,雙目就像草原上的大花豹。 
     
      二人不開口,想攀交情也攀不成,艾慈發狠心,拔開腳步就往前走。 
     
      走了一陣子,艾慈回過頭去看,兩個人離他拉開十丈遠,他心裡猛一亮,如果 
    自己盡全力,定能丟下他們倆,不過這二人能在這一陣窮跑中,有這種腳程,已是 
    難能可貴了。 
     
      於是,三個人到了大雁塔。 
     
      艾慈抬頭看著天色,東方微微泛白。艾慈一屁股坐在塔下的石階上,以手當扇 
    ,呼呼的直喘氣。 
     
      只見他自言自語地道:「頂風喝露水,跑東又到西,賺錢受累不說,還得擔驚 
    受怕,這種日子哪裡是人過的。」 
     
      一陣歇息,他見二人站在他左右仍沒有開口:便提高聲音,道:「要銀子的可 
    以出來了。」 
     
      「哪個王八蛋在塔下喊叫?」 
     
      二人舉頭望,這才發現高高的大雁塔頂上橫簷突出的地方,有個人橫臥在那上 
    面。 
     
      艾慈笑笑道:「要銀子的快快下來吧!」 
     
      上面,當然是勞克,他在上面應道:「銀子?在哪兒?」 
     
      只見他身子飛旋,手攀琉璃瓦簷。一層層的宛如猿攀危崖一般,幾個翻騰,便 
    到了塔下面。 
     
      兩個一直都未開口的武士緩緩地迎了上去,發現是一個紅鼻子的小老頭,二人 
    相對望了一眼。 
     
      勞克已伸手道:「拿銀子來。」 
     
      艾慈伸手入懷,摸出一把銀票,全塞在勞克的手上,道:「十萬兩銀子,一個 
    也不少,你點收。」 
     
      勞克還真仔細,每一張他都仔細地瞧,十張看完,他才又數了五張塞給艾慈, 
    道:「拿去,你小子的賣命錢。」 
     
      艾慈接過了銀票,他又往懷中塞,道:「收了總督大人的銀子,也該把人家的 
    官印還給人家呀!」 
     
      勞克道:「那是自然,不過,銀子是你交給我的,我只能對你一個人講,別人 
    不能聽到。」 
     
      他在艾慈耳旁嘀咕著。然後,他忽然繞過大雁塔後往附近的大廟走過去。 
     
      艾慈的手一拍,對二人笑道:「娘的,那老鬼真不是東西,原來他把東西放在 
    那個地方,走,跟我去取。」他領著二人往上面爬,而且爬得小心。 
     
      艾慈顧然在磨時間,這也是有理由的。他要拖延時間,叫勞大叔走得遠遠的, 
    他不希望在此同二人糾纏不清,因為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待辦。 
     
      艾慈好像是來這兒游塔覽景似的,領著二人登上了大雁塔,塔上已有一扇小窗 
    被人推開。 
     
      艾慈雙手一攀,人已穿出小窗,擰身塔頂的朝天棟樑上,回頭笑對二人道:「 
    二位,東西找到了,小心接著別弄掉了。」 
     
      只見一個方形金黃色緞包,「咻」一聲,自窗外飛進了塔裡來,卻早被那二人 
    接個正著。 
     
      就在這時候。有一條繩子垂在地下,艾慈的雙手一抓,「咻」一聲,一下子就 
    滑到了塔下面,身手利落,真是無話可說。 
     
      他落地手腕猛地一抖,繩子立刻脫離上面掛處。 
     
      艾慈冷冷地在笑。他大踏步就要走了。他才走出十丈外,回頭一看,發現有個 
    人追了上來。於是,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他要試試這一人究竟有什麼驚人的絕學。 
     
      他這—回違背了勞克的意思了。 
     
      勞克弄根繩子在上面,目的就是叫他盡快的逃,別同人家再動刀。可是艾慈少 
    年雄心比天高,他要掂掂這兩個面目可憎的傢伙。 
     
      他站在一棵老松樹下,突然一個大翻身,雙手叉腰,冷冷地直視追來的人。 
     
      那人已拔出彎月刀,斜刺裡撲過來。 
     
      「幹什麼?已經銀貨兩清,你二人還不快快回去交差領賞,拚的是哪門子的命 
    ,難道還想再送我幾個?」 
     
      那人根本不開口,草鬍子抖動,舉刀就砍。艾慈大怒,側身讓過,利刀已拔在 
    手中。 
     
      彎月刀二次回折,激流迴盪,閃切對方右肋。刀法犀利,動作粗野,不是中原 
    殺法。 
     
      艾慈冷冷一聲,利刀灑出一片極光,那強有力的冷焰,激發出窒人的光芒,令 
    人無法分辯出究竟有幾刀穿入那人的穹月刀芒中。 
     
      於是,便在叮噹聲中,彎月刀光芒盡失,飛濺的血雨在那人的連連倒退中不停 
    的灑落下來。 
     
      一跤跌在地上,那人的面上一片驚悸。 
     
      一個大步跨過去,利刀已擱在那人的脖子上。 
     
      這時候,另一人手提著官印趕過來,一看這情形,救已不及,殺也不對勁,急 
    得直瞪眼。 
     
      地上的怒漢不顧臂上流血,他拋刀閉目等著挨刀。 
     
      冷冷一聲笑,艾慈道:「生意成交了,官印拿了,你二人中途毀約想殺了我, 
    是不是要表現去討好主子,你們不守信,老子就不仁,殺了你二人,老子抱走官印 
    入山修行,看你主子怎樣?」只見拿印的連連搖手,也指著自己的嘴巴。 
     
      艾慈皺眉道:「啞巴?」 
     
      那人連連點頭。 
     
      艾慈收回刀,苦笑道:「原來兩個啞巴,真可憐!」 
     
      他突然拔身而起,幾個空翻,已消失不見了。 
     
      兩個啞巴捧著官印走回府。 
     
      這件事還算合人意,因為人未被殺,官印也找回來了。 
     
      那總督大人看到其中一人受了傷,已知十萬兩銀子已化為烏有了,心中一陣一 
    陣的絞痛。 
     
      他老人家還不知道這件事,是他的寶貝兒子替他惹出來的禍。 
     
      不料,當他打開黃緞包查驗官印時,卻見大印下面壓著一張字箋:「寶祥仗勢 
    欺人,橫行市井,十萬兩銀,叫你心痛。」 
     
      總督大人—看字箋,勃然大怒。 
     
      原來這是兒子惹出來的禍,從此,他便下令禁止兒子走出府門一步,直到他卸 
    任回京。 
     
      艾慈低著頭,信步走近望月大酒樓。 
     
      突然—— 
     
      勞克自身後追上來。他拉著艾慈一陣抱怨,聲色俱厲地說道:「你怎麼同那兩 
    個人幹起來了,正事不辦,爭強好勝,該打。」 
     
      勞克聳了聳鼻頭.又道:「付清房飯銀子,咱們馬上走。」 
     
      艾慈不敢怠慢,兩錠銀子共十兩,往桌上一放,便立刻走出了大酒樓。 
     
      二人急急地到了城邊的騾馬站。只見望月樓的小二已拉著二人的馬走出來。 
     
      艾慈接過韁繩,一塊銀子塞在小二手中,然後又取出一錠銀子,道:「這是給 
    灶上廚師的。」就在騾馬站的房門口,艾慈又付清了棧房的銀子,這才與勞克跨馬 
    枉奔出了長安城。 
     
      原來當勞克從大雁塔回到望月樓時,發現了「飛天蜈蚣」丁百年一夥惡煞早巳 
    離開了望月樓。 
     
      勞克心中氣急,卻遲遲不見小艾慈回來。 
     
      他坐立不安,好不容易才見艾慈回來,竟然慢吞吞的邁著四方步。 
     
      他真的是火大極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qxhcixi 掃瞄 清風魚 OCR 《武俠屋、雙魚聯》聯合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