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艾慈與勞克出了長安城,往東邊灞橋,不多久,渭水河如帶,兩岸風清物美,
景色秀麗,顯示出八百里秦川靈秀之氣與山河之壯峨。
二人躍馬官道上,早望見渭水河不遠處有一座巨大的莊院。
馳之臨近,道旁一決大青石碑,上面刻著方正有力的「龍睛」二字。
舉首莊上看,見一溜紅土院牆,隱約還可以看到莊內的亭台樓閣。
院中還有十幾棵引人入勝的插天老樹,更襯托出「龍睛」莊巍巍雄偉,氣象萬
千。
二人馳近莊門,正待下馬,忽然,莊內走出兩個年輕人。
勞克一眼便認出是當初在那野舖的草棚下,吃他西瓜的八方鏢局的押鏢師,他
不禁怔了一下。
年輕人已含著微笑走上前,道:「二位敢情是江湖上近來傳言的俠盜神盜黑桃
愛司和紅心老克?」
勞克卻反問:「閣下不就是八方鏢局的鏢師?」
年輕人一笑,道:「有陣子算是鏢局的人,過後又投入丁百年麾下,幹了那麼
半個月的殺手,萬幸未遇上二位,倒是聽了不少二位大鬧飛龍堡的事。」
勞克吃吃笑,道:「閣下是……」
「在下林火烈,龍睛山莊三少莊主就是在下。」
林火烈表明了身份,勞克和艾慈一聲苦笑。
勞克道:「咱們追來幹啥?」
艾慈苦笑道:「大叔,也算不虛此行,你老摸摸良心對不對?」
二人不由摸著心口,那兒正有一個口袋,大袋裡頭正裝著總督大人給的代價五
萬兩銀票。
本來,他二人早知龍珠上刻的並非什麼「達摩混元秘笈」。而林火烈的出現,
更表明此事與他二人無關。
林火烈肅客往莊內請。
有幾個「龍睛山莊」的漢子正在地上掃落葉。
林火烈領著二人到了客室中,對二人道:「家父行動不便,剛剛入內歇息,少
頃必出來一見。」
艾慈道:「林兄和丁百年他們相處了半個月,目的為了什麼?可知他們有什麼
不對勁的地方?」
林火烈冷冷地道:「一開始在下投入八方鏢局裡,為的就是一對龍珠,江湖上
以訛傳訛,神話一般的說那一對龍珠球上面刻有什麼絕世的武功秘笈,而且還在龍
珠上刻有暗語.提示一批寶藏所在地,咳!」
頓了一下。又冷冷地道:「其實那對龍珠,每一粒足有雞蛋大,那是龍珠的外
殼,殼內卻裝著真正無半點瑕疵的夜明珠,若是鑲在龍頭生的雙目眶內,望之神光
炯垌,雕龍也就栩栩如生了。」
勞克道:「龍珠上面下刻著經文,乃大相國寺後面大殿上的盤龍雙睛。」
勞克一頓,又道:「怎麼會落入秦陽唐門世家之手?卻又千里迢迢重金禮聘八
方鏢局,長途跋涉,送到長安,為什麼?」
「唐門世家,就是老身家。」
腳步聲,加上濃重的喘聲,兩個白髮老者,一人坐竹椅,由兩個壯漢抬著,另
一位老太太手持龍頭拐杖,緩步走進客廳裡。
勞克和艾慈忙站起來,雙雙施禮。
勞克見椅子上坐的老者,似患半身不遂,面皮有點變形。但他仔細一看,不盡
吃了一驚,這人不正是二十年前扛湖上突然失蹤的「天外一尊」林天龍嗎?
原來他沒有死!
客堂上,「天外一尊」林天龍由兩個兒子扶正身子。
三個兒子並肩站在他身後。
那「天外一尊」林天龍對那老太太說了一句不太清楚的話,就坐在一邊閉目不
說了,他有些神情沮喪的樣子。
於是,老太太開了口:「一太早,我兒子就帶來一批當今江湖上的惡棍,我不
要他們進莊來,我二老出去見他們,我丈夫當著他們的面扯了下了戴了二十年的人
皮面具,露出本來的面目,那姓丁的與米長風立刻認出我丈夫來。」
她喘口氣又道:「不錯,正是二十年前退隱江湖的林天龍,老身發現了他們也
吃了驚,他們看到了當年武林第一高手已經風燭殘年,每日吃齋念佛,心中一懈,
但我只告訴他們,如要一對龍珠,可到汴粱城大相國寺爭奪,因為那對龍珠已由楊
剛與兩個大師押運回去了。」
勞克道:「龍珠為何一定要押回此地,再轉個彎送回汴粱城大相國寺?何不直
接送回大相國寺?」
老太太歎了口氣,道:「你真想知道其中原因嗎?」
勞克道:「我總要弄個明白,也許還能夠趕去助大相國寺一臂之力。老太太,
我不打糊塗仗。」
老太太道:「那一對龍珠是玉雕,裡面鑲著會轉動的一雙夜明珠。」
「三公子已告訴我們了。」
老太太道:「他只告訴你們龍珠上刻的經文,其實,有件事情,便大相國寺的
老和尚們也不知道。」
勞克看了看艾慈。
兩個人不禁一瞪眼。
老太太又道:「當年,我丈夫忽然半身不遂,他的武功當年道上誰不知道是頂
尖的?唉!」
她歎了一口無奈的氣,又道:「人到了這時候,便也看破紅塵,我丈夫立即把
收藏的這對龍珠,捐給了中原最大的廟宇——汴粱城中的大相國寺,但他也暗中把
收藏多年的達摩混元秘笈,隱藏在龍珠裡面,誰也不會看出來。」
勞克吃驚地說道:「真的藏有武功秘笈,好……老太太,你為何告訴了我們這
麼重要的一件事?」
一笑,老太太道:「告訴你們有什麼關係?因為龍珠押回到這裡,目的就是我
丈夫要取出藏在龍珠內的武功秘笈,然後加以毀去。」
事情終於明白了。
原來這中間還有這麼一段曲折的插曲。
勞克道:「丁百年他們會聽你的?」
老太太道:「他們起初不聽,但『龍睛山莊』不會消失,他們如果在大相國寺
撲空,他們可以再找來。」
她喝了一口茶,潤了潤乾癟的嘴唇,又說道:「他們怕已在數十里外了。」
勞克眨眨眼,道:「我還有一事不明,少莊主能否見示?」
林火烈道:「你請問。」勞克道:「誰盜取的?」
林火烈道:「我!我奉家父之命去盜取龍珠,不料,大相國寺失去龍珠之後,
立刻傳遍了江湖,傳言太可怕了,不得已,我只好投入了八方鏢局。」
「你充當鏢局師押自己的鏢。」
「不錯。」
「也害苦了我二人盡在赤陽窮折騰。」
就在這時候,恭立在林天龍身後的壯實中年人,沉聲道:「如今事已說明,龍
睛莊不願再惹江湖是非,還請二位以後不要再來此地。」
另一人也接著道:「家父行將就木之人,在這風燭殘年裡,希望過幾日平靜的
日子哩。這次也是我們計劃有所欠缺,當即就應該明白告訴大相國寺的主持,取回
龍珠內武功秘笈當場燒毀,也就不會引來那麼多人凱窺了。」
事情既已說明,勞克衝著艾慈一笑,道:「小子,咱們上路吧,如果你還想湊
熱鬧,就此打道汴粱府。」
艾慈道:「是想去再弄幾個銀子,不過,大相國寺也需咱們去幫忙?」
勞克道:「認真的說,龍珠乃是林家捐贈之物,如今又由林家把原物交兩位老
和尚帶回去,我們就不必湊熱鬧了,只是那丁百年與他的那幫人,絕不會放過你小
子,幾筆帳早晚也要算,何不在大相國寺來個一了百了,往後你過日子,也心境愉
快多了。」
艾慈一笑而起,道:「正是我的意思,大叔,我們這就去。」
林火烈道:「何不吃過中午飯再走?」
艾慈道:「為正事要緊,各位,打擾了。」
突見「天外一尊「林天龍對勞克含笑點頭。
勞克精神一緊、他伸手拍了拍這位當年在江湖道上武功頂尖的人物,有著唏噓
的感慨。
因為,不論你是什麼樣不可一世的人物,也鬥不過病與死這兩道可怕的關口。
人,一旦到了這時侯,這世上還有什麼好爭的?
林天龍的劍法是一流的,他還是過著悲慘的晚年,他在看透人生的時侯,命兒
子盜回自己藏於龍珠內的武功秘笈。
他當年不修達摩混元秘笈,也不願兒子們修習,因為此功必需終身不接觸女人
,他不要兒子當和尚,他親自把藏了多年的武功秘笈毀掉。
爭權好鬥,到末了原是一場空。
秋陽依舊熱烘烘的。
路上的行人汗如珠。
就算你是騎馬的,也一樣熬不過烈陽的烘烤。
勞克在馬上大喊吃不消。
長安城城牆早已在地平線上消失了。
大道上,勞克揮汗對艾慈道:「小子,你可知那『天外一尊』林天龍當年在道
上是何等的英雄,他只要怒吼一聲,道上的風雲色變,誰不知道他居心正直,無所
愧詐,行俠好義,對於調解紛爭,江湖可說是不遺餘力,但是誰又會想到,他竟然
得了半身不遂症。」
艾慈一笑,道:「這『天外一尊』不把他的武功秘笈交給他三個兒子,卻暗中
藏在一對龍珠裡,令人想不通他為什麼如此做。」
勞克道:「也許他那三個兒子不易修為他的絕藝,就如同老夫,走遍了大扛南
北,到老了才找到小三為我接棒是一樣。」
他歎了一口氣,又道:「世上的人爭名奪利,大智若愚與靈秀之人,才能窺破
塵土之物木干掙,爭名奪利終是空的道理。」
艾慈道:「大叔呀,我們是哪號人物?」勞克道:「半個看破紅塵人。」
艾慈收住笑,道:「什麼半個看破紅塵人?」
勞克道:「我們爭利而不爭名,不就一半看破紅塵,一半還未看破紅塵?」
艾慈道:「我冤枉啊!大叔。」
勞克道:「是不是在為你的銀子喊冤?」
艾慈道:「大叔呀,他人爭利為自己。小子爭利可是為了那群孤兒們,你老想
一想,我忙了大半天為什麼?有時候睡在河邊野林裡,吃風喝露常有的事,有時候
三天才啃個饅頭,說起來小子真傷心,我是個過路財神爺,大把銀子經我手,卻又
一點一滴的裝進那胖娃兒的肚皮,到未了我是一場空。」
勞克笑道:「人生本就一場空,你小子後悔了?」
艾慈道:「哪個王八蛋後悔,反正都是一場空,那就往東行吧!」
勞克道:「人生一場空,與往東行扯不上關係嘛!」
艾慈道:「往東是往汴粱城,咱們趕到相國寺,告訴丁百年他們,叫他們別在
爭了,龍珠上面沒武功,他們全是一場空。」
兩個人說說笑笑往東行,鬥鬥嘴,抬抬扛,路上盡在開玩笑。
艾慈有時候高興了,還高聲哼唱兩句梆子腔。
二人曉行夜宿,也算過了幾天正常日子。
第四日已東出潼關走洛陽,直往汴粱城去了。
汴粱城乃中原第一大城市,城牆周圍四十里,城北方黃沙漫天蓋地,滿城風抄
,故又俗稱沙城。
若論名勝古跡,此處不輸西京長安,南門外禹王台,北城有龍亭,潘楊二湖之
外,還有一座十三層大鐵塔。
然而,真正熱鬧地方,便是大相國寺。
大相國寺一處五院廟堂,每處廟殿中的神像高大莊嚴,殿內雕樑畫棟,栩栩如
生。
那殿上四壁塑造的歷史文物典故,更能誘使香客以為夢遊虛幻一般。
大相國寺主持至空禪師,乃當今有道高僧,他的兩個師弟至善和至仁,在大相
國護法,寺內一百二十名僧侶各有所取。
本來,大相國寺的正門朝南開,寺門長年不關,隨時入內朝拜。但自從大相國
寺近年來連失重寶,這才決定入夜以後,二更一到即關閉各殿大門,寺內僧侶且分
派在每個殿上看守。
如今,大相國寺總算是把失去了兩件寶物又追了回來。
這是大相國寺之福,諸神庇佑,主持的至空大師最為高興。
自從寶物又歸了回來,至空大師對後殿內壁上的那條盤空似的巨龍,一看就是
兩個時辰。
龍的一對龍眼,看上去宛如兩盞明亮的燈,在迎面的巨燭光亮的照射下,發出
炯炯的光芒。
不錯,一對龍眼內含有兩顆夜明珠,看起來宛如真的龍目一般。
「天外一尊」林天龍原來是把一套武功密笈藏在龍珠內,但他卻突然覺得,那
不是隱藏秘笈的好地方,萬一有人盜取龍珠,那怎麼得了,他越想越不對,這才命
三子暗中把龍珠取回來。現在,龍珠內的武功秘笈已經毀去了,龍珠才交由楊剛和
至善、至仁三人,再護送回大相國寺。
自從至善與至仁兩位大師,在太子河三道灣從勞克手中接過那尊三尺高羅漢藍
寶石之後,二人立刻與楊剛匆忙的轉回大相國寺。
至善與至仁本來身受重傷,他二人在大相國寺療傷一月,便轉往長安附近,因
為,八方鏢局總鏢頭知道那對龍珠在「龍睛山莊」。
至仁與至善聞得龍珠在「龍睛山莊」,起初他們不相信,因為那對龍珠本就是
「天外一尊」林天龍贈給大相國寺的寶物,不可能又取回去。
然而,楊剛卻言之,令他二人不能不信。
於是,他們趕到「龍睛山莊」,便順利的把一對龍珠又討回來。
林天龍沒有加以說明為什麼把龍珠又取回來。
至仁、至善二人至今尚不知道龍珠內有武功秘笈。
當楊剛與至善、至仁二人從「龍睛山莊」回轉汴粱的時侯,這是總鏢局楊剛心
思慎密,他提議至仁和至善,寧可繞道走武關,下南陽經許昌而回汴粱,不走洛陽
這條路,為的是怕中途遇上丁百年一夥。
其實,還真叫楊剛猜對了。
如果他們走洛陽,只怕投走到潼關就會被丁百年一夥追上。
兩條路回汴梁,相差也有三天之久。
丁百年一夥到了汴梁城以後。便隨即住在南門外一家店裡。
石魁自告奮勇地先往大相國寺去打探。
丁百年當然答應,因為石魁投入飛龍堡,只怕江湖上知者不多,大相國寺的和
尚更不會知道。
石魁略加整備,當即走出客店來。
這時候,相國寺內和尚剛吃過晚齋,有幾個和尚已在幾處大殿上接香火了。
石魁來到後禪房,先是要見至仁和至善大師,但得到的回答是二人至今尚未回
來。
於是,石魁表明自己是八方鏢局副總鏢頭,有事求見方丈。
一聽是八方鏢局的人,而楊總鏢頭又在這大相國寺住了將近一個月,於是這和
尚立刻領著石魁,走進方丈室。
至空老禪師已是七十多歲的人了,白眉白髯,滿口無牙、虎鼻上面,一對炯炯
眼神精光如電,雙垂的大耳有一耳垂著金環,他寶相莊嚴,黃色的袈裟上鑲著金邊
,只見他莊嚴的盤膝坐在禪床邊沿。
石魁走進方丈室,有一股檀木香味傳來,他忙走向前施禮,道:「在下八方鑷
局副總鏢頭石魁,拜見老禪師。」
至空伸手讓座,道:「石施主辛苦了,為了敝寺失寶之事,讓施主受盡風霜之
苦,老衲著實過意不去。」
石魁道:「我受楊總鏢頭授計,投在丁百年那裡,如今丁百年與一干魔頭到了
此地,我得先見楊總鏢頭。」
至空大師道:「至今他三人尚未回來,唉!」
他歎了一口氣,又道:「那對龍珠只不過雕工精細,白玉框內鑲有兩顆夜明珠
而已,這些人為什麼一定要來奪取?而且老衲從前也看過,龍珠的白玉上面,各刻
著『南無阿彌陀佛,大慈大悲』幾個字,只是那字是小篆體,很容易被人以為上面
刻有武功秘笈。哪想到龍珠失蹤當天就已傳言江扛湖,太令人驚訝了。」
至空尚不知龍珠框內果真有林天龍的武功秘笈。
石魁也不知道。
當初林火烈奉父命在大相國寺盜回那地龍珠,不料他在客棧中封鏢的時候,已
聞得了傳言。
流言比他的行動快多了,於是他有條件的投入八方鏢局。
所謂有條件,便是他要親自押這一鏢上路。為的就是借八方鏢局的力量,平安
把鏢押到龍睛山莊。如今,一對又被楊剛與至仁、至善兩位大師帶回大相國寺,林
火烈的身份才真正暴露出來。
原來他竟是林天龍的三公子。
丁百年就大吃了一驚,他心中忿忿的暗中直咬牙。
此刻,石魁詳細地對至空大師報告。
「如今赤陽城飛龍堡丁百年,夥同早已不在江湖走動的『閻王舅』米長風老夫
婦二人,還有平鄉崔家堡與石板坡勾家兄弟,加了丁百年的武士,都已落在南門外
的客棧裡,他們正合計著如何前來這大相國寺索寶。」
至空十分動容,道:「那米長風與米大娘,當年在關洛道上是出了名的惡霸,
他們能活到現在,應該感謝上天對他們特別照顧,想不到風燭殘年,仍然拋不下江
湖上爭名奪利與血腥仇殺之心,真令人可恨可憐。」
他深深的歎口氣,又說道:「如果老衲猜得不錯,兩三天之後,楊總鏢頭他應
該回來了。」
石魁點點頭道:「總鏢頭辦事很會計較。」他頓了一下,又道:「當今之計,
石某應該如何處之?」
至空毫不遲疑地道:「去對丁百年明說,楊施主與我那兩個師弟尚未回來,不
過你石施主也可以提醒丁百年他們,大相國寺是受官家保護的大寶剎,如果他們不
怕與官家為敵,大相國寺隨時等他們來。」
石魁施禮道:「好,在下自會向丁百年他們言明。」
就在丁百年與米長風共住的房間裡,石魁把在大相國寺所有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他把楊剛三人說成可能路上錯過而未碰上,約莫著就在這一兩天內,三
人就會回來。
丁百年嘿嘿冷笑,道:「如今老夫既然來了,已是勢在必得,至於楊剛他們是
否回來,已不重要,因為他三人終是要回來的。」
他看看石魁,又道:「倒是如何奪取,我們得好生安排一下了。」
「閻王舅」米長風提出意見道:「我們這是在汴梁城,動手的時候最好是不要
與官兵正面幹上。」他思忖了一下,又道:「我們密切注意,確定那對龍珠已送入
大相國寺,然後我們再選一夜去下手,一舉攻入寺內,這麼一來,官兵就會來不及
支援,咱們自可獲得。」
丁百年大表同意,對他而言,真是再好不過了,如果一切順利,說不定還可以
拿回那尊三尺高的羅漢藍石。
於是,監視大相國寺的任務,就成了石魁的責任了。
艾慈與勞克一路快馬加鞭,沿途少有休息。
這日三更天,他們也進了汴粱城。
也就在二人來到大相國寺的時侯,卻不料因為石魁前來示警,所有大相國寺的
大殿門與窗子早就關上了。
一百二十個和尚,一律戒備,輪流分批把守各處。
勞克來的不是時候,二人把馬拴在殿外的朝天香爐附近的小樹下,一同走進大
寺門前,裡面連回應一聲也沒有。
透著一臉迷惘,勞克道:「寺裡的和尚怕是被丁百年他們宰光了。」
艾慈道:「大叔,別咒出家人,小子翻牆進去瞧礁。」
他走上青石台階。稍加凝視,突然拔空而起,空中一擰腰,人已悄無聲息的在
牆裡面落下了。
他才剛剛雙足站地。立刻灰彰兒連閃著,四個大和尚四根齊眉棍,已自四個方
向挑打過來。
棍影中央著呼哨聲,帶起的便是「咻咻」不已,真是厲害。艾慈大感意外,不
及閃避,卻也不迎擊,雙腳一頓—個空心筋頭翻上高空,只見身下的棍影疾閃而過
,撩起狂風陣陣。
二次落地,不等四個和尚圍過來,他的利刃已拔在手中。
他大叫道:「快找至仁大師出來,免傷和氣。」
四個和尚不開口,仍然圍住他打。
艾慈有些冒火了。他覺得大和尚們都不近人情,我黑桃愛司是來幫你們忙的,
怎麼搞的,六親不認了?
他冷哼著用刀背打在棍子上,道:「各位大和尚,你們這是以武會友?還是來
個打了才相識?」
利刃疾閃擊出,冷芒猛打在對方的手腕上,四根棍子轉眼間落在地上。
這些大和尚手中掉了棍,一齊都抱腕直呼痛。他們豈是艾慈的對手?
另外幾個和尚也撲過來了。幾個和尚還虎視眈眈的在一旁提著棍,那是唬人的。
艾慈急忙伸手,道:「慢慢來,且聽我把話說完再打也不遲。」
這時正殷門拉開了,一溜走出四個手持紗燈的和尚,隨即也跟著出來一位白眉
老和尚。
「退下!」
白眉老和尚雙目炯炯地又*視著艾慈,說道:「施主是何方的高人?為何深夜
裡闖大相國寺?」
利刃插回皮鞘。艾慈忙抱拳,道:「你是大相國寺至空大師父嗎?在下是艾慈
,與我勞大叔才剛剛趕到,不料……」
大聲一笑,至空道:「誤會!誤會!這是一場誤會!施主的大叔呢?快快的請
他進來說話。」
突聞大殿屋宇一角的簷上,勞克道:「我的乖乖兒,見面先是一頓打,大相國
寺還是少來為妙。」
至空招手,道:「勞施主江湖神龍,請來禪房一敘如何?」
又是那招「八步遊魂」。
只見勞克雙腳踏空,踩行如飛,一閃而落在至空面前。
至空立刻雙手扶在勞克雙肩,隆情高誼而又滿面堆笑的道:「江湖上什麼地方
禍至無日,俠駕必及時雪中送炭而解倒懸,我佛有靈,大相國寺有福了。」
呵呵一笑,勞克道:「你的幾句話,好像捆仙,這一回你把找老偷兒捆了個結
實,我要使足勁玩老命了。」
至空大師笑,命各人四處嚴加防守,便領著艾慈與勞克二人進入方丈室。
至空把石魁到來所說的話,講了一遍。
勞克道:「丁百年那批魔頭,一窩想來這大相國寺打秋風了,這兒免不了一場
殺戮,事迫眉睫,當務之急,得盡快謀一良策。」
至空歎口氣,道:「老衲實在是不明白,當年由林天龍施主贈予本寺後殿上盤
的雕龍雙睛,為什麼又命他的兒子盜回去,惹出這場是非來,而林家又自動的把盜
去的龍珠歸還,這其中究竟意含著什麼玄機?」
勞克一笑,道:「老禪師,原來你還被蒙在鼓裡呀!」
至空雙眉一挑,道:「你知道?」
勞克點點頭,他認真地說道:「我只知道龍珠裡面藏著一種武學秘笈,我想也
許是林天龍揚名道上的武功,他命兒子取回龍珠,就要親自加以毀掉,以免為外人
所盜。」
至空雙目圓睜,驚訝地說道:「林老施主他為什麼把武功秘笈藏予大相國寺呢
?他是……」
他們怎會知道林天龍當年的苦心。那「達摩混元秘笈」原是西天三十六種絕學
之一,比之少林七十二種絕學任何一種都要高明得多。只因為這項武學必須是出家
人不近女色者修練的武功,為達摩祖師爺畢生之精力所研究的。
那林天龍當年得到這套武功秘笈的時候,已是三個兒子的老爸了,而他不願自
己的兒子中任何一個終身不娶,才把這套武功秘笈藏於龍珠內。
「達摩混元秘笈」是來自佛門,他又把它歸送到佛門之地——大相國寺,只不
過林天龍未曾對人言明罷了。
此刻——
雖然至空也明白林天龍珠內藏過武功秘笈,但他們仍然不知道那原本就是佛門
中武功的無上心法。
艾慈更是不明白藏的是什麼武功,他現在只擔心二件事,那就是要如何對付丁
百年他們。
他開口叫勞克,道:「大叔呀,別聊了,快快想個餿主意來呀!」
勞克哼一聲,道:「我的主意饅是饅,可真管用。」
至空笑笑道:「老衲已聞兩位師兄弟提過,這位小施主乃當今俠客『嵩山老怪
』趙光鬥傳人,一年之間,已是震動武林,令人折服。」
勞克吃吃地笑了笑,道:「老撣師,你這是給他戴上高帽子,其實,他才是一
個惹禍精,他通吃啊!」
艾慈無奈地道:「小子通吃也是不得已呀,我的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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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屋、雙魚聯》聯合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