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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 王 風 流

                   【第三章】
    
      夕陽餘暉仍在,山中雲霧清淡,小子艾慈遙望回程,三官廟那面忽然一片紅。 
     
      還紅的真漂亮。 
     
      小子艾慈猛一愣,心中思忖:「這是什麼玩意兒?」 
     
      腰上插著斧頭,肩上扛著劈柴,小子艾慧飛也似地往三官廟奔去。 
     
      他越過兩道小溪,翻過一道高山坡,楞住了。 
     
      只見三官廟後院的人頭攢動,前面的廂房在燃燒,還有人在叫。 
     
      叫什麼?他所不清,但有二十多個黑衣人在扛東西,這些一個也不是廟裡的人。 
     
      三官廟除了十一個和尚,還有三十多個孤兒,小艾慈就是孤兒。 
     
      小子艾慈也把三官廟當成自己的家,他也以為自己是孩子中的老大。 
     
      有幾個小孩就喊他艾慈哥哥。 
     
      此時,他見三官廟一把大火在燃燒,拋下乾柴就奔過去,還在大喊:「失火啦 
    !」小子艾慈奔到廟後面的山道上,迎面不見廟裡的大和尚,連小孩也不見了,只 
    有二十多個黑衣大漢在哈哈笑。 
     
      其中一個人的吼聲最大:「廟裡的銀子少,廟裡卻不缺糧,大伙盡量裝,路上 
    就不會鬧饑荒,快呀!」 
     
      有個大漢笑道:「當家的,灶裡還有一籠饃,你先吃一個。」 
     
      那大漢把一個大饃饃往他們頭兒手中拋,不料中途被一石頭砸落在地上。 
     
      「誰?」 
     
      台階上拋饃的怒漢已跳到後廟院。 
     
      那頭兒也轉過身來了。 
     
      小子艾慈使在這時候邁進了廟後院。 
     
      「是我!」 
     
      那人猛一瞪眼,便忽然吃吃的笑起來,他笑的模樣和不笑沒有區別。 
     
      他是個大麻子,笑起來滿面都是坑洞,看起來仍是一張麻子面。 
     
      小艾慈也笑了,因為他看到熟人啦! 
     
      他笑得很開懷:「呵呵!是你呀,馬麻子。」 
     
      來人正是馬麻子。 
     
      馬麻子沒有被洪水沖走,更沒有淹死在氾濫的黃河中,他還活著。 
     
      馬麻子被小子艾慈一腳踹落洪水中以後,他走運,他一口氣憋出水面,正好被 
    浪捲近岸,那地方有棵樹根連在山崖上的老樹,他一把就抓牢樹枝,坐在樹上直喘 
    氣。 
     
      他喘過氣就笑了。 
     
      他笑小子艾慈這叫腳踢的妙,也踢得好,更踢得呱呱叫,把他從鬼門關又踢回 
    來了。 
     
      馬麻子不但不恨小子艾慈,他還坐在樹枝上伸手向已遠去的小子艾慈招手叫: 
    「小子,一路順風,再見啦,謝謝你小子這麼神采的一腳,哈哈!……」 
     
      然後,馬麻子匆匆地走了。狗改不了吃屎,他又召集了二十名個大漢,仍然當 
    老大。 
     
      人少不進城,他往山中走。 
     
      馬麻子拉著他的二十多人,盡在山中打劫。 
     
      他們無惡不作,貧富一樣搶,現在他們搶到三官廟來了。 
     
      雖然好像有「盜也有道」這句話,但是這些論調對他們來說,都是狗屁一個, 
    值不得一文銀了。 
     
      馬麻子見小子艾慈對他直呼名字,心中想可沒有這麼小的好朋友。 
     
      但這小子怎麼知道他叫馬麻子?這可得問清楚。 
     
      馬麻子指著小子艾慈道:「你認識老子?」 
     
      小子艾慈眨著大眼睛,道:「我們曾同甘苦、共患難過,你難道……」 
     
      七八個大漢已放下手中袋子,圍了過來。 
     
      這些人本想出刀砍了小子艾慈,聞得這小子曾經和當家的同甘苦、共患難過, 
    這是自己人,誰還會對自己哥們動刀? 
     
      馬麻子指著自己滿面的麻子,道:「我還同你這小子共過患難?」 
     
      小子艾慈噘起嘴兒道:「你真的想不起來了?」 
     
      馬麻子道:「你說,我們是怎麼共患的難?」 
     
      小子艾慈嘻嘻笑道:「我們去年不是同乘一具棺材嗎?你全忘了?」 
     
      馬麻子猛一瞪眼,道:「哇呀!……」 
     
      他走向小艾慈又道:「好小子,你投被水淹死呀?」 
     
      小子艾慈笑道:「這話應該我問你,馬麻子,你的命可真大啊!」 
     
      馬麻子道:「老子本來到了鬼門關,可是閻王爺見老子長得大,小鬼又被我嚇 
    跑掉,沒人收,哈哈,這只回來了。」 
     
      小子艾慈指著前面,道:「你又活了,所以你來火燒三官廟?」 
     
      馬麻子笑道:「小事一樁,我燒過許多地方。」 
     
      小子艾慈睜大眼睛,道:「你搶,還放火燒呀!」 
     
      馬麻子道:「你懂個屁。」 
     
      小子艾慈歪著頭道:「那麼什麼要放火?」 
     
      馬麻子道:「放火也有學問,像我帶的這幫好兄弟,只是想弄幾個,再拿點糧 
    食,運氣好的話,弄上個大肥羊,往後還可以占山寨,如今是小股,這和尚廟又是 
    小小的,所以,我放把火叫那些和尚在前面忙,我們也好在後院好好的搜,慢慢的 
    搶。」 
     
      他指著一地的袋子,又笑道:「你瞧瞧,弄得可真不少。」 
     
      小子艾慈皺眉道:「馬麻子,你都弄光了,我們吃什麼?」 
     
      馬麻子笑道:「我要是想那麼多,早就不幹土匪了。」 
     
      這話也有道理,土匪就是不管別人的死活,否則,他幹得下去嗎? 
     
      小子艾慈歎口氣,說道:「說真的,閻王小鬼怕你,人更怕你,馬麻子,你大 
    概有幾條命?」 
     
      馬麻子眥牙刷嘴地罵道:「XXX老皮,洪水中你一腳你把馬大爺踢落水裡面, 
    差一點沒把老子淹死,老子找了你一年多,想不到你小子變成了半個出家人。」 
     
      七個大漢也圍了過來,一個怒漢沉聲道:「我說呢,怎麼出手打落饃饃,原來 
    是仇人呀!」 
     
      馬麻子道:「所以我要他立刻死。」 
     
      那怒漢道:「當家的,你請一邊看熱鬧,殺雞怎麼要用牛刀,我們來。」 
     
      馬麻子道:「這小子好像有幾招,你們出手小心點。」 
     
      怒漢道:「放心,挖他的心出來的時候一定還會蹦蹦跳,活心下酒,當家的, 
    你等著吃活人心吧。」 
     
      小子艾慈猛一怔。道:「馬麻子,你還吃人心?」 
     
      馬麻子咧嘴嘿嘿笑,道:「怎麼?不可以?老子告訴你,老子常吃。」 
     
      小子艾慈眼珠子一轉,道:「你也要吃我的心?」 
     
      馬麻子笑道:「我在流口水了。」 
     
      小子艾慧道:「你為什麼要吃人心?」 
     
      馬麻子道:「這是我們這一行的手段,小子,你死吧!」 
     
      七個漢子正要上,馬麻子突然吼道:「退一邊,這小子是我的,老子要親手宰 
    了他。」 
     
      七個怒漢閃一邊,就見馬麻子的刀尖指向前。 
     
      小子艾慈猛一愣,立刻拔出砍柴的斧頭來。 
     
      馬麻子右腕力旋,挽了個刀花便送到小子艾慈的胸前,口中大喝:「躺下!」 
     
      小子艾慈打個旋,忽然間斜劈一斧。 
     
      那真是神來一斧。 
     
      也可能是馬麻子實在太差了。 
     
      只見星芒一現,馬麻子抖著手腕直叫喊:「天!小子可惡,你敢砍斷我的手臂 
    。」 
     
      他倒退著坐在台階上,大聲又吼:「給我殺!我要這小子碎屍萬段,殺!…… 
    唔!」 
     
      不只是七個怒漢,另外二十個也奔來了。 
     
      那二十個大漢原以為是自己人,他們還在四下找東西,突聞得老大一聲淒叫, 
    一個個舉刀便奔過來。 
     
      小子艾慈沒有機會說話。 
     
      敵人那麼多,他光是忙著砍,就設有時間了,哪還有時間磨嘴皮子。 
     
      他本來沒有殺過人,他只在防衛,砍馬麻子那一斧頭,也是出於自然防衛。 
     
      但他用的刀法,卻是他每天苦練的刀法。 
     
      他不知道師父交給他的「刀譜」上刀法的厲害,他只是隨手一斧,便把馬麻子 
    的右腕砍斷。 
     
      這一斧實在夠厲害。 
     
      他把麻子的小臂當柴砍。 
     
      他每天苦練刀法。 
     
      此刻,他揮動斧頭砍人。 
     
      就在一陣猛砍怒殺中,刀斧相交,發出叮咯響聲,足踢拳打,悶聲不絕小子艾 
    慈在一陣劈砍中,他忽然膽子大了起來。 
     
      他發現自己的武功還挺不錯的嘛!所以,他不再用斧頭阻擋劈來的砍刀。 
     
      他便展開身法,騰、挪、閃在刀光之中,他的斧頭就好像砍在西瓜上一般,只 
    聽得一陣叭叭響。 
     
      於是,地上立刻躺下七八個大漢,都是挨在頭中央。 
     
      那地方挨上一斧頭,神仙也受不了。 
     
      小子艾慈殺人了! 
     
      反正殺一個和殺十個沒有什麼區別,而且殺得越多就越性起。 
     
      小子艾慈還真的殺紅了眼,斧頭一變方向,盡往大漢們的腦袋上晃。 
     
      有幾個大漢發現小子艾慈是練家子,本事大得他們就沒見過,立刻大聲叫起來 
    :「這王八蛋原來是能人,殺人不眨眼,比爺們還凶殘,快退呀!」 
     
      另一個大漢也高聲罵道:「娘的老皮,難怪這小王八蛋不著急,沉得住氣,他 
    根本沒把爺們放在跟裡。」 
     
      有個大漢又在叫:「咳!我們的老大呢?」 
     
      十幾個大漢往旁邊退,大家這才知道馬麻子不知什麼時候早就溜了。 
     
      小子艾慈滿身鮮血,沒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地上躺的七八個,沒有一個是活的。 
     
      餘下的這些人跑得可真快一下子全往後山林中竄。 
     
      小子艾慈高聲道:「再敢來三官廟裡搶東西,一斧頭送你們回老家。」 
     
      他把沾滿鮮血的斧頭插在腰間一股氣奔到廟前面。 
     
      只見大和尚正率領十個和尚在救火,三十多個孩子嚇得在一棵太樹下打哆嗦。 
     
      他們見小子艾慈奔過來,智慧老和尚沉聲道:「艾慈,你快去躲起來,土匪來 
    了。」 
     
      小子艾慈慈嘻嘻笑道:「都被我打跑了。」 
     
      智慧老禪師不相信地道:「你能把那麼多土匪打跑!」 
     
      小子艾慈得意洋洋地道:「我不但把他們打跑,還砍死他七八個人。」 
     
      智慧大驚,道:「佛們聖地你殺人?」 
     
      小子艾慈還不知死活地辮道:「那些人殺人放火不幹好事,老師父,我不該殺 
    嗎?」智慧老撣師也不再答話,敞開大步便往後院走。 
     
      小娃兒聞得土匪都逃了,一齊把小子艾慈圍起來。 
     
      那年輕和尚走過來,不相信地問小子艾慈道:「就憑你能把拿刀的土匪殺死?」 
     
      小子艾慈沒有好氣地道:「怎麼,不可以?」 
     
      年輕和尚道:「我就老實告訴你吧,前年我們捉到一隻狼,師父不忍心,立刻 
    叫我們放走,你今天殺了這麼多的人,師父一定會生氣!」 
     
      小子艾慈翻了個大白眼,道:「這麼說,我完了。」廂房的大火熄滅了,幸好 
    沒被燒到大殿。 
     
      三官廟乃百年古剎,萬年旁廂和大殿相隔三丈寬。這日吹的是西北風,火苗偏 
    向西南,廟外面的大樹倒了楣,被大火燒掉了七八棵。 
     
      一行人直往廟後院裡奔,小子艾慈心中不是味道。 
     
      「娘的,我幫三官廟打土匪,本來以為大功一件,沒想到,反而是做錯了事。 
    」小子艾慈,心中不滿地嘀咕著。 
     
      遠遠的,只見智慧老撣師跪在台階上,他垂眉低聲誦著話,單掌豎在臉前面, 
    那模樣就好像是唸經。 
     
      其實老和尚還真的在唸經,兩片厚厚的唇不停地動,誰知道他念的是往生咒? 
    還是金剛超度經? 
     
      十個和尚都跪在老和尚的身後面。 
     
      剎時一片片嗡嗡響,好像私塾學堂唸書聲。 
     
      三十多個小孩傻了眼,看著七八個腦袋開花倒在血泊裡的大漢們直打哆嗦。 
     
      這些孩子哪裡會見過這麼多死人? 
     
      小子艾慈不開口,他.心中在琢磨,我殺退土匪,老師父不但不對我讚美幾句 
    ,反倒去替土匪超度,難道老師父有毛病,他喜歡被土匪強盜搶? 
     
      小子艾慈實在是想不通,他側著身子低頭看。 
     
      他看出老和尚好像要哭出來的樣子,好像地上死的不是土匪,而是他的孩子。 
     
      三官廟後院裡一片嗡嗡誦經聲,天都快三更了,所有的人連晚飯都還未吃一口 
    。他回頭看著三十多個小娃兒,低聲問道:「兄弟們,吃飯了沒有?」 
     
      沒人開口,大家都在搖頭。 
     
      小子艾慈看看十一個和尚仍在唸經,他就不相信,唸經會念那麼久,不用吃飯 
    了。 
     
      他轉身溜到灶房裡,只見蒸籠已被掀開來,玉米面大饅頭早已涼冰冰了,菜有 
    兩盆,稀飯也有—大鍋。 
     
      小子艾慈叫看這光景,拿過籃子裝滿大饅頭,提著就到小娃兒面前。 
     
      他每人塞了一個大饅頭,自己一口氣吃了五、六個。 
     
      揮揮手,他對小娃兒們說道:「去睡吧,你們又不會念什麼經,熬在這兒喝西 
    北風?」 
     
      這群娃兒還真聽他的話,一個個正要回頭,就在這時候,老和尚突然沉聲道: 
    「不許走!」 
     
      嘿嘿!老和尚總算是吭聲了。 
     
      小娃兒們回頭又傻子眼。 
     
      小子艾慈深深的歎了一口氣,笑道:「老禪師,有吩咐?」 
     
      老禪師站起身來,另外十個和尚也站了起來。 
     
      老撣師當眾宣佈:「艾慈,明日一早你走吧!」 
     
      者和尚這一句話,等於是一棒子擂在艾慧的腦袋上。 
     
      小子艾慈若被趕下山誰還會上山每天砍木柴? 
     
      三十多個娃兒也不同意,艾慈是他們最好的大哥哥。 
     
      小子艾慈走上前,道:「我殺土匪應有功,沒聽說過還有罪呀!」 
     
      老禪師歎口氣,道:「艾慈,我知道你會武功,可不能亂殺人,怎麼可以呢?」 
     
      小子艾慈指著地上的屍體,道:「他們不是一般的殺人放火的土匪呀。」 
     
      老憚師道:「你可以把他們趕走,但卻不可殺他們!」 
     
      小子艾慈,心頭在冒火,白眼直翻,說道:「老師父他們在放火燒你這三官廟 
    啊!」 
     
      老撣師道:「他們在燒我的廟,我也不會拿刀殺了他們,我只救火。」 
     
      小子艾慈道:「要是他們拿刀殺你們呢?!」 
     
      老禪師道:「任他們搶,他們怎會再殺人呢?」 
     
      小子艾慈道:「廟裡東西都給搶光了,太伙吃什麼?!」 
     
      老撣師指著廟外道:「我們可以煮菜吃。」 
     
      小子艾慈不服氣,道:「照老師父這麼說,他們殺人放火不該死?!」 
     
      老撣師說道:「他們也都是可憐人。」 
     
      小子艾慈大叫道:「可憐人?你怎麼知道他們也是可憐人!」 
     
      老禪師說道:「前幾年中原連年災荒,他們一定是被迫無奈才幹上土匪的。」 
     
      小子指著地上七八個死人,道:「我就知道他們中間有個惡人。」 
     
      老禪師道:「你認識的是哪一個?!」 
     
      小子艾慈振振有詞道:「他們的頭兒叫馬麻子,早年偷雞摸狗,如今成了土匪 
    頭兒,我倆曾在洪水中相遇,他要拿刀殺死我想吃我這身嫩白的肉,哼!」 
     
      這次可遇到可以扳回一成的機會了,小子艾慈當然不會放過。 
     
      「阿彌陀佛」老撣師道:「真的有這種事?」 
     
      小子艾慈正經地道:「我實話實說。」 
     
      老師父道:「你也把他殺了?」小子艾慈撇撇嘴道:「受傷逃走了。」 
     
      老師父道:「艾慈,你還是快快離開本廟,馬麻子一定會再找你報復的。」 
     
      小子艾慈不在乎地道:「我等他來。」 
     
      他才不怕那個馬麻子呢! 
     
      老禪師說道:「本廟不能變成殺人場所,本廟仍是佛門聖地。」 
     
      十個和尚著了急,一個個滿面苦兮兮的跪在老師父面前哀求。 
     
      三十多個娃兒一聲喊,忽然也跪地上哭著,求老師父不要趕小子艾慈走。 
     
      小子艾慈心中激動,想不到小兄弟們對他這麼好。 
     
      看來,平常的功夫是沒有白下。 
     
      老禪師一見傻了眼,他一聲長歎氣道:「願佛能夠放過老衲,以後不許濫殺人 
    。」 
     
      小子艾慈跪在地,道:「小子照辦,以後不再殺人。」 
     
      立刻,三官廟的後院傳出一陣大聲,來來回回的跑著。 
     
      十個和尚加上小子艾慈,忙著把七、八個土匪屍體連夜埋在後山坡。 
     
      年輕和尚拉住小子艾慈道:「艾慈,真有你的殺了這麼多土匪,佩服!」 
     
      小子艾慈嘻嘻笑道:「沒有什麼,土匪中沒有不會什麼武功的,馬麻子也只是 
    三腳貓,不夠瞧!」 
     
      年輕和尚法了說道:「艾慈,誰教你你武功?」 
     
      小子艾慈道:「當然是我師父。」 
     
      年輕和尚法了笑道:「我知道是你師父,你師父是誰?」 
     
      小子艾慈驕傲地道:「我的師父趙光鬥,他老人家教我學練功,還教我討飯。」 
     
      法了又笑道:「討飯的人叫叫化子,你師父是丐幫的人?」 
     
      小子艾慈搖搖頭道:「我師父不是要飯的,不過嘛!我也不大清楚,他為什麼 
    要同叫化子在一起。」 
     
      「有什麼好學的?不就是靠在門邊伸手要飯,有時餓得慌。」 
     
      「你說的倒簡單。」 
     
      「有許多要飯的朋友?」 
     
      「一個也不認識,我們每天都在不同的地方要飯。」 
     
      「我師父病了,才……」 
     
      「那年中原黃水噴發,加上師父有病在身,就死了,臨死的時候他輕輕地點了 
    點頭,但他眨眨眼睛並讓我一再告訴過他死了之後不許哭,趙光斗的徙兒不落淚。 
    那年我還小得很,有一半聽不懂又有一半又好像聽得懂。有時候他一天咳上好幾回 
    。為他知道自己活不長了,因為他中了仇人一掌。」 
     
      他收小子艾慈為徒,本想教他一身武功,將來好替自己報仇,發覺小子艾慈很 
    可愛,不忍心將重擔壓在小子艾慈身上,所以他至死也未提過這件事。 
     
      這趙光斗對小子艾慈還真好,就好像對兒子一般。提到師父,也是令他很傷心 
    的事情。小子艾慈失去說笑的興趣,扛著扁擔上山砍柴去了。 
     
      小子艾慈腰裡插著砍柴的利斧頭,半跑著步往山中去,一邊走一邊唱,幾句梆 
    子腔,是趙光斗常常掛在嘴邊上哼哼的調子。 
     
      趙光斗喜歡梆子腔,他唱的是:「大老爺摧馬,到潼關,我抬頭著,城門樓高 
    三丈三,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城,什麼樣的地,且容我下馬仔細觀呀!……咳……」 
     
      他現在往山中走,唱的就是這一段。 
     
      忽然間,荒山中傳出一聲哈哈笑聲,小子艾慈一頓瞪眼瞧過去。 
     
      「怎麼沒見人?」 
     
      笑聲又傳過來,在林子後面。 
     
      小子艾慈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怪嚇人的,林子後面仍然不見人。 
     
      他不走了,他靜下心來仔細聽,半晌未再聞笑聲,更使小子艾慈吃一驚:「有 
    鬼!」 
     
      忽然間,有個老頭閃了出來。 
     
      小子艾慈發覺,那老人貼著大樹站,難怪沒看見。 
     
      「真是的,幹嘛沒事嚇人」。小子艾慈心中這麼想。 
     
      那個人卻呵呵笑著走向艾慈,紅鼻子不停地流鼻涕。 
     
      「好小子;你把我老頭兒當鬼看,打你小屁股。」 
     
      小子艾慈不甘示弱地道:「裝鬼嚇人,我拉掉你一嘴大鬍子。」 
     
      老人眨著一雙大眼,笑道:「你可知道我是誰?!」 
     
      小子艾慈眨眨眼道:「老頭。」 
     
      老人道:「我當然不是娃兒。」 
     
      小子艾慈聳聳肩道:「老人家,你往哪兒去?」 
     
      老人道:「我往去的地方去。」 
     
      小子艾慧又問道:「你從哪裡來?」 
     
      老人又道:「我從來的地方來。」 
     
      小子艾慈心中在笑:「這老人家同師父差不多,好詼諧,愛開玩笑,也好,逗 
    逗他。」 
     
      小子艾慈走近老人,道:「你叫什麼名字啊?」老人道:「你看老人的鼻子, 
    那就是招牌!」 
     
      小子艾慈看了半天道:「好像染的一般。」 
     
      老人得意地道:「紅鼻頭,哈哈哈,江湖上稱之為『紅心』,我的名字叫勞克 
    ,他們都叫老夫『紅心』勞克。」 
     
      小子艾慈眨眨眼,道:「我叫艾慈。」 
     
      老人忽然大聲道:「趙光斗是你什麼人?!」 
     
      小子艾慈吃了一驚道:「你認識我師父?」 
     
      哈哈!碰到識貨的人了。 
     
      老人忽然仰天笑道:「趙光斗那老混蛋在哪兒?娘的老皮,他人呢?」 
     
      小子艾慈面皮—皺,道:「你怎麼罵我師父?你又是什麼東西?」 
     
      老人道:「我罵他?我告訴你小子我還要揍他,他人在哪兒?」 
     
      小子艾慈生氣地道:「他等著你去見他的面,老傢伙。」 
     
      小子艾慈發火了。 
     
      老人罵他師父,他當然發火。他從腰間抽出利斧,準備對老人下手了。 
     
      他以為老人叫定是師父的仇人。 
     
      老人見小子艾慈拿起斧頭,不由冷笑之聲,道:「好小子,你還敢同老夫動傢 
    伙呀!」 
     
      他橫著肩膀叱道:「等見了你師父,老夫再和你算帳。」 
     
      「算帳!」小子艾慈大聲道:「我師父死了快兩年了,他老人家在陰間路上等 
    著你這老傢伙去算帳呢!」 
     
      不料老人一聽,忽然仰天大哭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小子艾慈心中想:「人活的年紀大了,也就變成神經了,這老傢伙就有神經病 
    。」 
     
      老人還真流淚,好像他死了娘。 
     
      莫名其妙小子艾慈道:「勞克,你應該哈哈笑,仇人死了還會哭,為什麼?」 
     
      勞克大怒道:「老夫哭的是我的老搭擋趙光斗和我合作無間,這些年他躲著我 
    ,為什麼!」 
     
      小子艾慈聞言吃一驚,道:「你真的是我師父老友?」 
     
      勞克道:「半點不錯。」 
     
      小子艾慈道:「別看到我拿斧要砍你,才改口騙我吧!」 
     
      勞克忽然又笑起來,道:「真是趙老怪的徒弟,你師父就是這個模樣。他從來 
    就不吃軟的。」 
     
      小子艾慈道:「看樣子你有點像我師父的朋友。」 
     
      勞克笑道:「江湖上出了名神愉俠盜,指的就是我二人,我管偷,他把風帶抵 
    擋追殺的人,我們可真是幹過不少漂亮的,可是……老小子一夜突然不見了,我再 
    也沒見過他的人。」 
     
      小子艾慈道:「難怪,你剛才想起了我師父。」 
     
      小子艾慈接著又道:「餓不餓?我袋裡還有乾饃饃。」 
     
      他還挺懂得敬老尊賢的。 
     
      老人笑道:「你師父真的死了?」 
     
      小子艾慈面色慘然地道:「哪有徒兒咒師父的?真的死了!」 
     
      他指指勞克,又道:「我師父死了你還笑?」 
     
      勞克道:「我剛才已經掉過眼淚了,小子呀,你可知道,江湖上的人只要聽說 
    誰死了,大都是哈哈笑,笑別人短命,笑自己長壽還能多活若干年,能像我這樣, 
    聞得老友死,哇哇掉眼淚的人已是少之又少了。」 
     
      既然如此,小子艾慈只好說道:「你還真夠意思呢。」 
     
      「我老人家當然夠意思。」 
     
      「你也夠朋友。」「我這種朋友哪裡找?可惜是趙光斗死了。」他伸出手又道 
    :「拿個饅頭來,老夫餓了。」 
     
      小子艾慈取出個大饅頭,道:「你吃著,我要上山砍柴去。」 
     
      說完,轉身就要走。 
     
      勞克道:「你住哪裡?」 
     
      「我住在廟裡。」 
     
      「想當和尚呀?!」 
     
      「當和尚?那多沒意思!」 
     
      勞克笑道:「當和尚沒肉吃,還得天天唸經,枯躁無味令我頭痛。」 
     
      小子艾慈嘻嘻笑道:「照樣有人當和尚。」 
     
      勞克迫:「我知道有人當和尚,三官廟住了十一個,那地方我去過。」 
     
      「三官廟!」 
     
      小艾慈叫道:「你提起三官廟,我得趕快上山去砍柴了,老人家,後會有期啦 
    !」 
     
      小艾慈轉身往山中走,老頭子手一讓卻又不開口。 
     
      不知怎麼的,那把斧頭就在勞克的手上了。 
     
      奇怪,這怎麼可能?然後,他想起了老頭兒。老頭自稱是神偷,一定是這老傢 
    伙搗的鬼。 
     
      找他去! 
     
      小子艾慈回頭使足勁地走,遠遠的,忽見老人家奔過來。 
     
      他還未開口,便見老人往山道上閃。 
     
      還想裝做沒事人的人的樣子,小子艾慈開口道:「等等。」 
     
      勞克站定身子,道:「你不是上山砍柴嗎?」 
     
      小子艾慈伸手道:「老人家,別玩笑了,快把斧頭拿來吧!」 
     
      勞克怒道:「你小子找打挨。」「不還我斧頭你才挨打。」 
     
      「打就打,小子,來吧!」 
     
      小子艾慈心一橫,拋下扁擔就往老人身邊挨過去。 
     
      勞克見小子艾慈出手,他再也不敢輕心,雙掌交揮,一招「鎖五龍」直封艾慈 
    雙掌。 
     
      小子艾慈一聲暴喊,猛往一邊閃掠,半空中突然點出一指,不料老人已自他背 
    後掠過。 
     
      小子艾慈落地,還要再上,老人已大喝道:「小子呀!你好混蛋,同你師父一 
    樣。」 
     
      小子艾慈一瞪眼,道:「還敢罵人?」 
     
      勞克道:「你的斧頭插在你自己的腰裡,為何找我要,可惡!」 
     
      「什麼?」小子艾慈忙往腰上摸,不由驚訝道:「哇!怎麼我剛才沒有發現? 
    !」 
     
      勞克忽然拍手笑道:「所以我罵你小狗蛋!」 
     
      勞克走上前,抖著鬍子又道:「好了,好了,我不耽擱你砍柴,老夫還有事, 
    我要走了。」 
     
      小子艾慈道:「紅心老克,我只有一句話對你說。」 
     
      勞克拍拍小子的背,道:「你說。」 
     
      小子艾慈翻了一個大白眼,道:「我給你吃我的大饃,還挨你的罵,心裡真不 
    是味。」 
     
      勞克道:「江湖有許多人,老夫連罵都懶得駕他們一句,小子,你有福了。」 
     
      小子艾慈走出個幾丈,忽聞得身後傳來」彭」地一聲響,他猛回頭看,只見勞 
    克坐在旁邊吃吃地笑,紅鼻子聳得連鼻子也像要抖下來了。「真是難看。」 
     
      小艾慈一怔,便不由得停下不走了。 
     
      他伸手去摸身後的斧頭,斧頭又不見了。小子艾慈不用想,一定又是這勞克在 
    弄鬼,因為他是江湖抻榆。 
     
      勞克在向艾慧招手,他還咧嘴在笑。 
     
      小子艾慈走近勞克道:「拿來。」 
     
      勞克道:「拿什麼!」 
     
      「我的斧頭。」 
     
      「你看見我拿了嗎?」 
     
      小子艾慈撇撇嘴道:「我要看見,你這神偷招牌就砸了。」 
     
      勞克笑笑道:「我設拿。」 
     
      「老頭兒,你同我師父有交情,那是你們的事,你和我可沒交情,逼急了,我 
    照樣修理你,你信不信?!」 
     
      勞克面皮一緊,道:「老夫不信你能打得過我。」 
     
      他話未落,忽然艾慈騰身而起,雙掌平推,猛往勞克胸口印上去。 
     
      勞克見小子出手快又狠,立刻伸雙掌迎過去。 
     
      空中叮聲脆呼,四掌剛接又分離,便見小子艾慈忽然空中一個倒翻,雙足猛往 
    勞克跺去。 
     
      原來是雙掌是虛,雙腳才是實,勞克一愣末及閃開,雙手疾拍業已分開。 
     
      他一聲吼道:「好招『怒踢金牛』。」吼聲裡,使一招鐵扳橋,往後速倒下。 
     
      「撲!」小子艾慈的雙腳還是蹋在勞克的雙肩上。 
     
      勞克應變得快,換了別人難免被踢得口吐鮮血。 
     
      翻個觔斗落在地,小子艾慈道:「你的武功也不懶嘛!」 
     
      勞克道:「別吃我的老豆腐了,我挨了你這一腳,使我發覺,你同你師父的武 
    功差不多。」 
     
      小子艾慈笑道:「拿來吧,我的斧頭,」 
     
      勞克道:「你先別要斧頭,我想同你商量一件大事情。」 
     
      小子艾慈道:「什麼大事情?」 
     
      勞克頓了一下,道:「剛才見到你的本事,我就知道你師父是叫你來幫我的。」 
     
      小子艾慈道:「說了半天,你還未說你有什麼大事情對我說。」 
     
      勞克道:「想當年我和你師父走江湖,老夫就以他馬首是瞻,我只管偷,他專 
    門替我保鏢,東西到手,二一添作五,每人一半,這幾年設有他的影子,好幾樁大 
    買賣眼睜睜的不敢動手拿,可惜呀。」 
     
      小子艾慈莫名地道:「對我說這些幹什麼?」 
     
      勞克道:「合作呀,你師父死了,由你同老夫合作,你小子的武功不錯,是可 
    以當老夫的保鏢,好小子,怎麼樣?你琢磨琢磨。」 
     
      小子艾慈猛搖頭道:「沒聽說過過偷也要請個保鏢,鮮新事。」 
     
      勞克道:「你幹不幹?」 
     
      「我不幹!」 
     
      「小棍蛋一個,你不幹?」 
     
      「你怎麼又罵我?」 
     
      「我還想揍你,你師父都干,你為什麼不干?」 
     
      「我說過,那是師父同你之間的事,你別來找我。」 
     
      勞克忽然哈哈笑道:「我忘了,我還沒有解說清楚,小子,事情是這樣的,我 
    有三不偷。」 
     
      小子艾慈道:「什麼三不偷?」「第一,忠臣義士的錢財我不愉!第二,善人 
    孝子的錢財不愉!第三,可憐的窮人我也不愉。」 
     
      「你還有點良心。」 
     
      勞克道:「我有三偷。」 
     
      小子艾慈道:「什麼三偷?」 
     
      「惡霸一定榆,貪宮污吏一定偷,看不順眼的人我更榆。」 
     
      看不順眼的人也偷,那這樣可難說了,也許就有好人被他偷子呢! 
     
      就見小子艾慈噘著嘴,道:「你看我不順眼。所以偷我的斧頭,是嗎?」 
     
      勞克道:「不一樣,你同這些人不一樣。」 
     
      勞克笑笑道:「因為我要你小子留下來,是不想叫你去吃苦受累砍柴,小子, 
    你就跟我闖江湖去吧!」 
     
      小艾慈皺眉道:「跟你去當小偷?」 
     
      勞克面色已沉,道:「小偷有什麼不好?小子呀!你想想,那些惡霸弄了許多 
    的昧心錢,他們花不光,窮人多可憐。」 
     
      小子艾慈點點頭道:「說了半天,你只有這幾句話還有些有道理。」 
     
      勞克道:「你同意跟我闖扛糊了?!」 
     
      小子翻著白眼道:「我要去砍柴。」 
     
      勞克頭不轉,他伸手往樹上指,吼道:「老夫罵你也是多餘的,拿你的要飯斧 
    頭,你快走,走得遠遠的,別再叫我看了你煩心。」 
     
      小子艾慈抬頭往樹上看,斧頭正砍在樹枝間。那個地方有有三丈高,這可難不 
    倒他。 
     
      扁擔拋在地面上。小子艾慈腰一矮,「咻」一聲,上了天。 
     
      他好像故意在勞克面前賣弄一番。只見—— 
     
      他在空中挺腰打個轉,「撲」一聲,人已落地,手裡已有了砍柴的斧頭。 
     
      小子艾慈看了看勞克,扛起扁擔就往山上走去。 
     
      勞克歎道:「吾道孤矣,小子不和我合作。」 
     
      沒辦法,誰叫趙光斗死前沒有提到勞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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