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閃電黑衣】
驀然,劍光收斂——
郭蝕只感左額角上一陣濕疼,滴滴鮮血,已順腮而下。
只聽岳南君遙遙站在七丈開外,微微一笑,說道:「郭獨,你已接得第一劍。
請再接我第一劍『十步血光』。」
語音一滯,只見岳南君身劍合一,一道赤虹,疾向郭獨飛去。
七步斷魂郭獨,仰首一聲悲壯長笑,道:「岳南君,你也試試我的『十步迷魂
丹』。」
說話中,郭獨左手食指突然彈出一粒黃色藥丸。
波的一聲,在丈外空中,突然爆散開來,一股波厚的黃煙,猛向四周迅速散了
開去。
登時將兩人隔了開去,岳南君哈哈一笑,雙足一蹬,沖天躍起七丈多高,一個
斜翻躍落地面,說道:「好厲害的十步迷魂丹,岳某三劍已經施完了。」
郭獨臉色一沉,道:「你還有一劍。」
岳南君道:「我剛才是準備以那招『十步血光,逼你閃避,然後以『峰火流煙
』傷你,但是這招『十步血光』既然為你所破,那下一招『峰火流煙』自然無法施
展了。
三劍已過,岳南君向來一諾九鼎,我們之間的仇恨,從此一筆勾銷。」
七步斷魂,突然掩面,道:「我郭獨一生作孽,自知難逃天道,死無恨言,沒
想到你岳南君卻故意留我活在世上,讓無窮的漫長歲月折磨我……」
岳南君神色莊嚴,道:「我岳南君何不想殺你,只是力不能所及。」
郭獨停止哭聲,道:「難道你第一劍,不是手下留情?本來第一劍以你絕高的
武功,屏住呼吸定也可穿過那道煙霧傷我,但你卻故意收招。」
岳南君淒聲歎道:「郭獨,我岳南君已經瞞手血腥.你難道要我罪上加罪嗎?」
七步斷魂郭獨.一聲清越的哈哈長笑,道:「這是武林中人之福蔭也,岳老弟
從此收斂鋒芒,無形中替蒼生諦造了好生之德,受郭某三拜。」
說著,郭獨長跪地上.對著岳南君連拜下去。
那知岳南君身子一閃,斜飄出三丈,說道:「郭獨,岳某何德何能受你三拜?」
七步斷魂郭獨,臉色淒愴,道:「岳南君,你真的還要展露鋒芒?」
岳南君沉聲道:「我知你鄧郭獨早巳收斂殺孽,立善修身,所以,岳某方改變
自己意志。但是我的殺師仇人中,有幾位像你之人?習武之人切忌殘殺鬥狠,可是
,放縱惡人在塵世間為惡,那豈不是更替蒼生造下罪孽。岳南君自今而後,當然不
會胡妄殺人,但是對於十惡不赦之徒,仍然是斬盡殺絕,毫不留情。」
七步斷魂郭獨歎聲道:「但願岳老弟稍為斂收殺煞,功德無量。如今主人下落
不明,老夫與韓姑娘,要先行一步,走遍天涯晦角,也要將她尋到。」
岳南君點點頭,道:「你們若想知道她的行蹤,煩請走一趟括蒼山白雲崖。」
韓浮華嬌容生輝,嫣然一笑,道:「你以後是打算長居括蒼山白雲崖?!」
岳南君微微一笑,道:「白雲崖煙波浩瀚,雲巒青翠秀麗,珠瀑匹瀉成溪,白
鶴成群溪畔,這種大自然的美麗景色,誰不嚮往!」
郭獨朗聲道:「岳老弟,我和韓姑娘先走一步了,望你們多多珍重。」
說著,兩人在晨曦下,連袂下了五穀觀。
姬麗雪此刻芳心一陣淒傷、空虛,她知道自己即將離別他了。
岳南君緩緩轉過身來.低聲叫道:「姬姑娘,多謝你……」
姬麗雪幽幽輕歎一聲,道:「岳相公,我不會讓你左右為難,你敬請放心。」
岳南君歎道:「不知姬姑娘今後欲往何處!」
姬麗雪幽怨道:「人海茫茫,何處是個歸所,我自己也不知道。」
岳南君沉吟了一會,道:「唉!同是天涯倫落人,姬姑娘若是不棄,煩請有暇
去括蒼山白雲崖一遊。」
姬麗雪聞言心頭一震,低問道:「岳相公,你……」
岳南君歎道:「青萍芳蹤杳然,南海一行,若接得我子,但是我不善教養……」
姬麗雪道:「楊冰呢?」
岳南君道:「楊冰天生善拓,我怕發生意外。」
姬麗雪點點道:「好吧!我先去替你尋找青萍,若無消息,在除夕之前,我會
趕上括蒼山白雲崖,我們從此暫別。」
說罷,姬麗雪不再回頭,下了絕嶧。
岳南君望了一下茹九龍,只見他臉色慘白,所受內傷極重,輕歎了一聲,將他
攔腰抱起,說道:「龍弟,我們下了這峰谷,尋找一個地方,再替你療傷。」
茹九龍咬著牙關,道:「岳大哥,我的傷不要緊,我們現在即刻趕赴南海。」
岳南君抱著他,直向絕峰走下,輕聲說道:「龍弟,南海距此遙遙,並非一步
可以到達的。」
茹九龍淒聲問道:「岳大哥,你據實告訴我,你愛我姊姊嗎?」
岳南君道:「傻孩子,大哥的心情你難道還知道?」
茹九龍道:「我知道大哥愛極了姊姊,可是大哥絕對不可以死去愛她。」
岳南君聽得心頭一震,道:「龍弟,你說什麼?」
茹九龍淒聲道:「大哥!你剛才約姬姑娘除夕之前上括蒼山白雲崖,我知你是
要將我外甥交托姬姑娘照顧,然後你要追隨我姊姊於地下?」
岳南君聞言暗暗欽佩茹九龍的聰明機智,沒想列自己這種心意,也讓他看出了
,岳南君默默無語地走著。
茹九龍停頓了一會,又道:「大哥,我求求你。若是姊姊死了,而大哥又離我
而去,剩下我一個人孤獨無依活在塵世,痛苦一生.那麼我山不願獨生。」
岳南君沉聲道:「龍弟,你們茹家只單存你一人接續香火,你怎麼可以有如此
想法?!」
茹九龍突然放聲哭道:「大哥,你不要死,我求你,我那外甥縱然無母,但也
不能無父,你一定要為著我外甥著想。」
岳南君心內暗自歡喜,由茹九龍的語言中,他是如何地關切自己愛子。」
岳南君安慰他道:「龍弟,你不要哭,你姊姊不一定會死的,而我也沒作死的
打算,龍弟,你告訴我,外甥你見過嗎?」
茹九龍道:「跟大哥一樣,還沒見過,不過我想他定然很討人喜歡。」
旭日已由一座奇峰頂頭,衝破萬層雲霧,瞬息萬變地吐出金黃色光芒,只見左
側方一片松林,蒼綠青翠,地面綠草如茵。
岳南君望著那片松林,說道:「龍弟,我就在這裡替你治療傷勢。」
岳南君和茹九龍在此呆下一日後,即刻起程,趕赴南海!
華中大道,蹄聲得得,馳來兩匹棕色駿騎,速度不快不慢,兩人並肩飛馳著,
馬上坐著一位青衫少年,與一位白衣童子。
雖然兩人滿身塵土,但仍掩不住他們倆的英姿豐彩,這兩人正是岳南君與茹九
龍,經過二十餘日的奔馳,他們已來到華中。
突然,茹九龍打破沉默的氣氛,說道:「岳大哥,我們後面像似被人跟蹤著,
大概今夜要有事情發生。」
岳南君淡淡一笑,道:「龍弟,你已經察覺了,他們已經連續追蹤了數日。」
茹九龍道:「大哥,你知道他們是何路的的?」岳南君搖頭,道:「不知道,
不過那些人極為機警、敏捷,大概不是平庸之輩,他們之所以遲遲不下手,可能是
人手尚未到齊,要不就是還不清楚我們的底細。」
茹九龍道:「我們身上並沒有帶黃金、寶物,諒不會是一些強盜吧?」
岳南君嗯了一聲,說道:「可能是向我們尋仇的。」
茹九龍道:「岳大哥名震天下江湖武林,誰有那個膽子來尋晦氣?」
岳南君臉色嚴肅,遭:「善者不來,來者不善,我們當然不怕他門,但亦要防
其施展鬼蜮伎倆,所以飲食起居,都要加倍注意。」
驀然——
道旁桃花林中突傳來一聲清脆的冷笑,道:「你知道在這七八日中已經死去十
幾次了嗎?」
岳南君眉頭一皺,身軀猛然凌空飛起,直向發聲處飛去!
他這身法,輕快如電光石火,那人聲音剛落,而岳南君也飛了過來。
但是,當岳南君躍落地面,星目急速搜索過去,只見十餘丈方圓的桃花林,沒
有半個鬼影。
這一下岳南君心頭大驚,他想不到來人身手竟然快得如此出奇,自己手裡也會
被他逃過,由此可見對方輕功,尤高自己一籌,放眼當今天下武林,又有哪兒個輕
功能夠勝過自己?
並非岳南君自大,當今芸芸武林,輕功能夠勝他的,確是寥寥無幾。
岳南君星目又繼續探視了一會,但仍然毫無動靜,突然道上傳來一聲急快的蹄
聲,岳南君無瑕思索,身子猛然飛出桃花林。
只見一匹純白色快騎,由茹九龍身邊擦過,當岳南君飛落道上,那匹快騎正像
似龍捲風般,飛射出三四十丈遠。
岳南君急速縱到茹九龍身邊,只見茹九龍雙目發直坐在馬上,他的右肩上貼著
一張紙條。
岳南君心頭大驚,過去察看,原來茹九龍右「肩井」,被以內家勁力貫注紙條
上,在推送間點中穴道。
岳南君見了這悄形,臉色驟變,他伸手掐活了茹九龍的穴道,拿起那張紙條過
目一看,一行墨字,寫道:「武林十字軍,午夜城東烈婦塚候教,閃電黑衣具。」
突然啊的一聲,茹九龍已經緩過氣,說道:「岳大哥,那人的馬兒好不奇快,
有如空中雲龍,一閃即至。」
岳南君臉色肅沉,問道:「龍弟,你看清那人的面貌沒有?」
茹九龍道:「不大清楚,他的皮膚瑩玉雪白,大概長得很美,身穿黑衣。」
岳南君雙眉緊蹙,「閃電黑衣」?江湖武林間向來就沒這個名號,但以他剛才
這種身手,自己確實得甘拜下風。尤其是那絕快的身手,令人心寒膽戰。
武林十字軍,這是何時興起的派別?
以他的話說,我們已經死過十餘次,這話又何從說起?
岳南君此刻腦海一片迷糊,思索不出答案來。
茹九龍問道:「大哥,那紙條上說些什麼?」
岳南君知道今夜定是一場極為凶險的血戰,這種戰鬥最好不要讓他知道,於是
,鬆緩下臉孔,笑道:「沒有什麼,龍弟我們進城吧!」
一陣蹄聲得得,兩匹駿騎,緩緩向城內走去!
茹九龍聽岳南君如此說,他也不再多問,聰明的他,雖然沒有看到那張紙條,
但心內已經猜到幾分。
他打算今夜不睡覺,暗中窺伺岳南君何時行動,然後悄悄跟隨出去。
岳南君與茹九龍住宿於城南一家客棧,茹九龍為著不使岳南君疑心,邀了岳南
君在街道上逛了兩個時辰。回到客棧他倒頭便假裝睡熟了。
午夜時分,夜深入靜。
秋月如鉤,寒星閃耀,客棧四週一片灰濛濛地,陡然一所小跨院裡.騰出一條
黑影,一閃即逝。
他那種奇快的身手,確是已到鬼魅難以思夷之境界,就是在大白天,人家也只
能看到一條黑影閃過而已。
那個黑影人飛出片刻,對面角另一所跨院,迎天衝起一條人影,懸空一個翻身
,他已經落在屋脊上,清冷的月光下,他正是岳南君。
岳南君星目迅快地掃視一下四周,凌空躍起,猛向城東弛去!
岳南君身形剛起,屋簷下也鑽出一條白影,他正是茹九龍。
茹九龍待岳南君身形消逝後,方展開身形朝城東方向追去。
岳南君心內暗暗地推忖著:「這位閃電黑夜,像似跟蹤自己已經數日,若他與
自己有著深切的仇恨,為何要等待到今夜方下手,以他那身手,絕對不是人手倘未
列齊而不敢下手的,不然,或許是跟自己毫無仇恨,可能是向自己挑戰而來,若是
如此自己最好容忍他一下,因為自己已經厭倦江湖武林中的殘艱鬥殺,只不過是逞
一時之氣,替塵世間多增加寡婦孤兒面已。」
想著想著,他已經馳過城外。
城東是一片無際的荒野,到處矮樹疏林。小丘荒崗,深夜中,顯得陰氣森森的。
烈婦塚,岳南君也不知道是哪一個所在,於是,他只有朝正東方向奔去!
約過一盞熱茶工夫,岳南君突然看見前面不遠,在月光下矗立一座城門模樣的
建築物。
他連續幾個縱躍來到那城門下,放眼望去——
只見三個剝落的黑漆大字「烈婦塚」,橫在那城門上。
岳南君看得心頭一震,星目急速向四周掃去!
這道城門後面,卻是一道一道起伏不乎的丘陵,殘碑林立,荒塚壘壘,一股陰
森森的氣息。
岳南君佇立原地一會,不聞另外聲息,眉頭不禁微微皺了起來。
他緩緩向墳地走去——
墓地,除了風聲咻咻、蟲鳴唧唧之外,列處一片死寂。
這片烈婦塚.佔地極廣,墳墓林立,一望無際。
突然——
岳南君著到前面十餘丈外,恍似鬼魅般,長身凝立著幾條人影。墓地上。突然
望見這些人影,任你是膽大也免不了心頭一震,岳南君當然也不例外。
他略微一驚之後,仔細一數人影,暗暗道:「好啊!正是十個,武林十字軍。」
岳南君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微笑,緩緩走了過去。前面十條人影,仍然一動不
動地凝立原地,他們像似沒有看見岳南君前來一樣,岳南君看得心頭微散發火。
他低聲冷哼一聲,在離他們七八丈外停住。
這聲龍吟吟哼,當然傳列那十個人耳中,但他們卻是毫無動靜,一個個面朝著
岳南君。
岳南君這一下再也忍耐不住,冷冷道:「閣下等人敢是武林十字軍?」
語聲出口,週遭一片死寂。
那十個人除了微風飄起他們衣衫之外,仍是不見動靜,竟然像似連呼吸的聲音
也沒有。
岳南君臉現怒色,喝道:「你們武林十字軍,約我來此是什麼意思?」
聲音一落,那邊傳來一陣幽靈也似的笑聲。
笑聲中,像似含滿無比的輕蔑、嘲弄。
但笑聲一落,週遭又是一片沉寂,再沒有半點聲音,那十個人也是如僵死一般
,挺直硬立著。
岳南君嘿噢……一陣怨聲尖笑,道:「閃電黑衣,你這樣捉弄岳某,未免太失
掉了你的身份.看你倒像是一個超絕人物,竟然也如此忸怩作態。」
奇怪的,那十個人恍若未聞一樣。
岳南君這一下真的無法再忍耐,舉步欲去——
突然後面傳來一個聲音,道:「岳大哥,我看那十條人影,不一定是人!」
岳南君聞聲望去,只見茹九龍不知何時已在七丈外現身,緩緩走了過來。
岳南君一皺眉頭,道:「龍弟,你怎麼也跟來了?」
茹九龍笑嘻嘻道:「以前岳大哥有什麼熱鬧事,都叫我一道去參觀,這次沒請
自來,岳大哥請不要生氣,我想那十個是死人也說不定。」
岳南君欲發怒叫他回去,但見他那一張笑嘻嘻的臉孔,只得微歎一聲,道:「
你怎麼知道他們是死人?」
茹九龍道:「不說話就是死人,或是魔鬼幽靈,不然他們也不會凝立在這墓地
上。」
岳南君聽了活,知道這是茹九龍的刁鑽地方,原來他是以激將之計逼迫對方說
話。
那知前面十人被茹九龍這一番冷潮熱諷,卻仍不聞一聲地站立原地。
茹九龍見激他們不起作用,破口罵道:「你們是耳聾,或是啞吧?」
突然,岳南君歎了一聲,道:「是死的?」
原來岳南君以內勁,向凝立最前面的一個人擊去,那無聲無息的內家勁力過處
,第一條人影,筆直僵硬地倒下去。
茹九龍也是一驚,趕忙急躍過去,舉手向第一個人推去,依然應手而倒,這一
下他驚得目瞪口呆。
這十個人個個身著黑衫,臉上罩著黑巾。
岳南君走過來一探那人的死狀,心頭微驚,原來被人以內家重傷脈手法,先控
制穴道,然後擊碎五腸六脈,死者方會死去,而能凝立不倒。
陡然,茹九龍一聲驚叫,道:「他是鬼道天羽真人!」
茹九龍左手取下那第二人的面巾,死者赫然是鬼道天羽真人,岳南君這一下真
有如墜落在五里迷霧中。
他伸手拂去第一位死者的面巾,呈現服前的面孔,卻是名震武林的鐵劍君子華
谷奇。
茹九龍問道:「他們是准殺的?」
岳南君心裡一片模糊,答道:「閃電黑衣?」
茹九龍道:「閃電黑衣是誰?」
岳南君道:「我不知道。」
茹九龍通:「是不是昨日午後那位白馬黑衣人?」
岳南君點點頭道:「大概是他,天下再也沒有第二個人有他那種功力了。」
這件詭奇的血案,令岳南君瞞腹疑問,無法得到一個答案,他和茹九龍在墓地
呆等到清晨,仍然不見那位閃電黑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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