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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王美人催

                   【二、同惡幫主】
    
      一陣鞭炮響過,鼓笙齊鳴,濃重的火藥味瀰漫了「同惡幫」大院。這是富麗的 
    所在,好幾層院子都貼紅掛綠,喜氣洋洋。同惡幫眾奔走相告歡慶他們「同惡幫」 
    改為「護清教」。 
     
      院中的正殿裡坐落了人,北面的牆上,掛著一塊康熙皇帝御筆親書的大匾。上 
    寫」神功驚天」四個遒勁有力的大字。匾下坐著一個身穿黃馬褂的中年人,他英俊 
    精悍,有王者之像,目如秋水澄澈,面帶微笑,給人一種不怒而威的感覺,他就是 
    同惡幫幫主何元錄,也就是現在的護清教主。 
     
      他旁邊依次生著「二黃」、「三白」、「一黑」等一干高手,靠南邊是清廷的 
    捕快和前來道賀的官員。 
     
      一個清廷官員獻媚道:「何教主神功驚天,定能為國效力。」 
     
      何元錄淡淡一笑,似乎對他們的恭維不感興趣。 
     
      「黃眉佛」無垢說:「教主乃大丈夫也,對不恥之徒仙才下手,一副菩薩心腸 
    ,今日相慶,正在督催江湖同道成仁之意」。 
     
      有人接著附和。一個官員說:「萬歲爺對何教主非常賞識,以後之江湖非何教 
    主莫屬。」 
     
      「飄縹黃雲」沙爭丈道:「教主懷仁人之心治江湖,何人敢不從呢?」 
     
      何元錄點頭微笑,看來他還是樂意聽他們的頌歌。 
     
      「白雲劍仙」柳玉龍笑道:「孔子曰:名不正,言不順。今天我們成了『護清 
    教』,一統江湖的時機總算來臨了。」 
     
      「白髮仙翁」錢明一捋長鬚說:「以後的江湖是『護清教』的天下,不聽號令 
    者必須除之。」 
     
      「白衣亡魂」冷丁微笑不語。他沒有幾位仁兄那麼樂觀,天下神俊之人甚多, 
    不把朝廷和『護清教』放在眼裡的人也不是絕無僅有,一統天下江湖,談何容易? 
     
      何元錄被手下吹了一陣香風,有些飄飄然,心情極為快暢,前來道賀的官員又 
    美言奉承,使他感到美妙前程如錦披瀾,光彩奪目,大有我欲乘風飛去之概。 
     
      忽兒有人說,近期江湖中出現了一個小子,身手不弱,專與我們作對,是否派 
    名高手除去此患呢? 
     
      一個官員道:「逃犯江文中也是被一個小子救走的,理應一併除去才對。」 
     
      何元錄沒有吱聲,一個無名之輩是不入他們耳目的。不過亦要防患於未然。 
     
      一個年約五旬的官員說:「近有人報,『無極派天宗蘊門』得了三枚『龍蔘』 
    ,每隻重約一斤,這麼大的蔘,還是頭次聽說。『蔘』七兩為蔘,八兩為寶,一斤 
    之重,便成了千古之稀珍,教主可願得否?若能呈獻皇上,定可得最高獎賞。」 
     
      何元錄笑道:「『天宗蘊門』若真有此物,倒有收回的必要。聚堂主,你和犬 
    子大為帶幾個人去辦吧,要乾淨利索。 
     
      聚堂主孔雲妙見教主點了卯,只好領命。這是美差,但也是險差,進入人家的 
    腹地去搶東西並不是一件易事。 
     
      何元錄的兒子何大為見老子讓他去偷寶,心裡老大不痛快,他剛和一個小美人 
    約好,今晚到她那兒下榻,看來這美事兒要告吹了。但他父親的話又不能違背,他 
    知道父親所以讓他去,是認為寶物太重要,派別人他不放心,還是兒子來得親。 
     
      伺元錄見兒子答應,心裡很高興。這次讓兒子出道,實是「一石兩鳥」,既增 
    長他的江湖閱歷,磨練膽識,又是對眾人有個制約,使之心存忌諱,不敢妄生「三 
    心二意」。 
     
      何元錄又看看「黑鳥」鐵無傷,一笑說:「外出遊走,若見到那個專與我們作 
    對的小子,可順手為官家做剷除。」 
     
      「可以。」鐵無傷大大例例地答應了。 
     
      何元錄又看看身邊的眾多高手,見都不再發出甚異議,便說:「諸位,不要辜 
    負聖上的浩蕩皇恩,分頭行動吧!」 
     
      孔雲妙叫來幾個好手,準備停當,便和何大為出了護清教的大院。何元錄對孔 
    雲妙十分器重,他的武功實在不弱於「黑鳥」鐵無傷。至於何大為,當然得了老子 
    的真傳。其他四個人,也都是教內最好的親信高手。他們一行六人,展開輕功,在
    路上飛掠起來。 
     
      在「護清教」,何大為是一人之下,眾人之上。除了老子,他不做第二人想。 
    孔雲妙雖是一堂之主,但對何大為亦是畢恭畢敬。心裡服氣與否那是另一回事。何 
    大為要的就是這個「八面威風」。這次去偷寶,何大為實屬心不情願,無奈父命難 
    違。美人只是身上衣,許她自己消受寂寞去吧。 
     
      出了「護清教」大院,他們一行大人,辨認出去浙江的道路,各展輕功,在原 
    野上飛掠。 
     
      孔雲妙身為堂主,一身功業當然十分了的。只見他兩臂一振,似展翅飛翔的大 
    鳥,幾個起落搶在眾人前邊,故意把姿式做出輕輕巧巧,瀟瀟灑灑,實有在年輕一 
    代面前賣弄之意。 
     
      何大為不買孔雲妙的帳,心中譏笑,老小子就你那兩下子,還在爺們面前賣弄 
    ,哼,也真是小瞧少爺了。不露—手給你看看,不知小爺的厲害。他身為教主之子 
    ,理當得此真傳,加之自己勤學苦練,功夫已經十分霸道。只因他少在江湖走動, 
    是以很少人知他真實功夫。此行浙江搶寶,雖聽命孔雲妙,但他心裡不服氣,只因 
    顧全父親的面子,又都是為了「護清教」興旺出力,也不好強出風頭。再者孔雲妙 
    年紀大,且又是前輩高手,只好恭敬不如從命。 
     
      何大為見孔雲妙已遙遙領先,嘴角溢出一絲冷笑,只見他在飛掠中「丁」字步 
    形一滯,身子旋轉飄起,施出江湖上失傳已久的曠世輕功「旋風十八飄」,他的身 
    子似一支利箭,疾射向前,又似一片樹葉,被勁風裹挾,飄逸飛灑,眨眼功夫,越 
    過眾人,從孔雲妙肩邊飛逝而過。何大為得勢不讓人,馬不停蹄,急速前縱。 
     
      孔雲妙見—道人影從身邊直瀉而去,微一愕然,待看清是何大為,心中亦是不 
    好受用。這小子什麼時候學會這身曠世輕功?天天一塊兒做事,咋一點消息都未耳 
    聞。看來這小子是默狗暗下口呀!孔雲妙暗中又一次提氣,想凝聚功力欲與何大為 
    比試高低,但又一轉念,這小子野心勃勃,志在江湖,將來必問鼎教主。我還要在 
    他們手下吃飯,又何必與他一較長短呢?!想到這裡,孔雲妙拋掉奮起有追的念頭 
    ,腳法漸漸放慢下來。 
     
      何大為止住身形,扭頭往後邊望了望、見不到人影,心裡陣陣歡喜,心想:爹 
    爹常在眾人面前誇讚孔雲妙,今日觀之,亦有名無實。好,歇歇腳,等等他們,亦 
    讓眾人吃驚看重。他看到前邊不遠處路彎有棵樹,一個飛縱,掠到樹上,依偎樹叉 
    躺下,佯裝睡了過去。 
     
      不一會兒,孔雲妙等正人匆匆趕來,手下人都是教中好手,輕功實屬不弱,在 
    樹下站定,個個心平氣和,不顯促喘之象。 
     
      孔雲妙抬頭瞥了一眼樹上的何大為,心中暗暗譏笑,但嘴巴依然阿諛奉承:「 
    少當家,我們趕來了。」 
     
      何大為象大夢剛醒似的,張開兩臂,打個呵欠,伸個懶腰,睏倦似地說:「我 
    都睡了一覺了!」 
     
      孔雲妙連忙接上:「那是。少當家是不世之才,老朽昏睹無能,累贅了你。」 
     
      「堂主言重了。」話畢人到,何大為一個閃射飄落地上。 
     
      孔雲妙知他故意賣弄,只是不便點破,一味恭維:「少當家武功卓然超群,將 
    來定可領袖武林,老夫佩服至致。」 
     
      「過獎了。薑還是老的辣,我等還要向前輩討教呢!」 
     
      孔雲妙心想,你小子葫蘆裡裝什麼藥別人看不清,能瞞的了我。口蜜腹劍。 
     
      何大為見人沒有停歇的意思,便說:「我們快些啟程,不然去遲了,龍參會被 
    別人搶去的。」「是。」 
     
      六人各展輕功,勢若驚鴻,急馳而去。 
     
      路上,何大為洋洋得意地問:「孔堂主,依你之見,這偌大江湖,該數誰第一 
    呢?」 
     
      孔雲妙博聞廣記,又是老江湖,說起奇人異功如數家珍,滔滔不絕:「少林、 
    武當領袖武林幾百年,人才濟濟,各領風騷。功夫自然出類拔萃。如今少林、無濟 
    ,無悟、無色『三神僧』,藝業超群,可劃入一流高手之列。只是這兩大派囿於門 
    規,執拗固守,不吸收民間雜學,妄自尊大,自視清高,才走向下坡路。現今一般 
    高手都不把他們放在眼裡。青城、峨媚其它各派青黃不濟,卓俗人物廖若星塵,找 
    不出一二。要數數拔尖兒人物,還只有咱何教主來!」 
     
      「傳說,『三幻莊』武功驚天,非一般高手可攀比?」 
     
      「『三幻莊』莊主朱子布是有些門道。他的三條看家狗『常氏三雄』功夫尤是 
    稀奇古怪,不可小虛。他的小兒子朱奇也是武林不可多得的人才。據說,最近,他 
    已練成一種曠世奇功。來籠去脈暫時還不太清楚。」 
     
      何大為聽孔雲妙長他人之氣,心中不滿,頗有些氣忿地說:「那『三幻莊』比 
    『護清教』更厲害?」 
     
      「不是。我們『護清教』大有『挾天子以令諸侯』之勢,放眼天下,無人可比 
    。加之你少當家的,骨格清奇,練武的絕頂料子,假以時日,必將成為武林奇葩。」 
     
      何大為「嘿嘿」笑了.說:「這還差不多。」 
     
      一陣急奔,一座山映在面前。山是光禿禿的石山,小路從山中穿過,兩邊怪石 
    磷崎,似兩把聳立利刃,猙獰對峙。石是白石,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起刺目的光彩 
    。但名不符實,黑山。 
     
      何大為、孔雲妙等一行人,馳到山前,戛然止住。 
     
      孔雲妙說:「少當家,此山險要異常,為防萬一,我看咱們還是另繞別通過吧 
    。」 
     
      「怕甚。我們六人,難道還怕那些蟊賊不成。」 
     
      立時,隨來的一個高手插話:「少教主,不怕人,是怕中埋伏。我從前來過此 
    地,據老百姓講,這山口有個駭人的名字,曰『千鈞一髮』。是說走這條道危險之 
    極。若盜賊在上放置滾石,你縱有天大本領,也插翅難逃。」 
     
      何大為聽了席話,心中嘀咕,有些躊躇。 
     
      孔雲妙竊笑,你小子不逞能了,有本事你領頭躥呀!剛才他還勸何大為另辟它 
    路,現在又看何大為的笑話了。 
     
      何大為瞥眼孔雲妙,見他神態,知他心思,便暗暗咬牙,仗著藝高人膽大,說 
    :「繞路又要遠了,恐耽擱了時間,我看還是由此穿過最好!大家警惕小心便是了 
    。」 
     
      孔雲妙知何大為下決心了,便也不再勸說,叮囑手下幾句謹慎一點的話,便尾 
    隨何大為進山。 
     
      何大為帶頭,孔雲妙緊隨其後,六個人拉開一溜,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 
    有個閃失,也好前後有個照應。是以六人拉開一定間隔。 
     
      一進了山,孔雲妙就有些後怕。這前無救兵,後無援手,兩岸峭壁利刃,一旦 
    被人前後堵死,夾擊,哪還有生的希望。但既已進來,怕是無用了。企望上蒼保佑 
    吧。 
     
      惡人與好人,在愛惜自己的生命上,是沒甚兩樣。惡人企望生命長存,好人也 
    不希望自己短命。生與死只隔一條線,跨過去永遠是無盡的黑暗。 
     
      何大為心裡何嘗不這樣想。 
     
      四個高手更是戰戰兢兢。 
     
      愈怕出事,愈是出事。 
     
      何大為、孔雲妙等入山不久,便猛聽頭頂一聲炸雷,他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來 
    ,臉上的顏色也變了幾變:「逮山下小子們聽著,我們『關東三魔』在此,快快把 
    身上的金銀財寶置於地上,趕快滾蛋。若不聽話,此處就是爾等葬身之地。」 
     
      何大為不知「關東三魔」,孔雲妙卻清楚。「關東三魔」亦正亦邪,殺人越貨 
    ,攔路搶劫,加之武功出神入化,令黑白兩道俱讓三分。但在反擊外國的侵略戰中 
    、卻屢建奇功。他們三人配合清軍,殺得俄國沙皇聞之喪膽,望風披靡。可孔雲妙 
    不明白,三魔的活動範圍是長城內外,遼東半島,為甚跑到關內來干小蟊賊的勾當 
    ?無事不登三寶殿,他們進關,一定有緊要之事。 
     
      何大為用目光征尋孔雲妙的意見,孔雲妙頭一昂,表現出一種臨危不俱的風采 
    ,堅定地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後退維艱,不如動動腦子。」他知道這個陣 
    勢,裝熊也白搭。 
     
      何大為臉上流露出一絲奸笑,衝著山崖不屑地喊道:「好漢,我們身無分文, 
    是否放我們過去,改日奉上。」 
     
      「小子,少耍滑頭,不然,要爾等性命。」 
     
      孔雲妙見勢不妙,連忙悄悄獻計說:「想個法子引他們下山,在平地上決逐就 
    有利於我們。」 
     
      何大為點頭稱是,又衝山上朗喝:「我這裡有—棵龍蔘,不知三位願要否?」 
     
      「龍蔘……」 
     
      山上,「關東三魔」嘰嘰咕咕一陣議論。 
     
      「好,小子,爾等在下邊老實等著,我們即刻下去。若要欺騙,小心狗命。」 
     
      說完,三個辟影如灰色大鳥,疾射而至。 
     
      何大為不見則可,一見其人,心中發毛,我的媽,這那裡是人,分明是閻王爺 
    派出的催命鬼。這三個人的形象確實恐怖。 
     
      孔雲妙也未見過「關東三魔」,只因他們很少涉足關內,所以中原武林少有人 
    認識。只聞其傳說,不見其人。今日觀之,毛骨悚然。 
     
      只見老大一襲紅衫套在身上,空空蕩蕩,好似身子只有骨架,頭大,脖長,腰 
    細,眼睛小,眼眶下凹,卻放著人的瑩瑩綠光。一看便知,此人內功火候非同凡響 
    。—把錚亮大刀斜插背後。 
     
      老二,著黑衫,通體象被漆油了個遍,生鐵般的冷,翹天鼻子似漏斗大,一雙 
    金魚眼暴露著,手持虎頭雙鉤,虎視沈沈。 
     
      老三,是個侏懦,身高不足三尺,身著白衫,給人白日撞鬼之感。手執七星寶 
    劍,身子似打足氣的球,不停地蹦跳。 
     
      「關東三魔」恐有詐,站成犄角陣勢。老大對著何大為伸手要道:「龍蔘拿來 
    。」 
     
      何大為一陣「嘿嘿」得意大笑,說:「在雁蕩山。」 
     
      老三一躥上前,桀桀怪笑:「小子,原來你也是去搶寶的。好,省的我們到時 
    費手腳,眼下打發了事。」 
     
      老二點頭贊成。 
     
      「小子,你騙人找錯了地方。」 
     
      話畢,「關東三魔」身形一晃,站成一排,堵住路口。老大「刷」地把刀抽出 
    來,欲斬盡殺絕。 
     
      何大為也火氣攻心,噴口大罵:「醜鬼,小爺不想與爾等一般見識,誰曾想你 
    們不知好歹,不給點顏色看看,不知閻王爺頭上長几只眼。」 
     
      兩軍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到了這個時刻,孔雲妙自己清醒,裝弄沒有用處,亦作出搏擊之態。 
     
      何大為手一指「三魔」:「你們誰先上?」 
     
      「關東三魔」嘻嘻哈哈,說:「我們沒有單打獨鬥的習慣。」 
     
      「小爺超渡你們。」 
     
      說完,搖身一晃,閃身欺上,一道勁風襲向「關東三魔」。三魔不為所動。只 
    見三人各用一隻手緩緩推出。瞬間,何大為感到一股綿綿大力逼近。兩股勁風撞擊 
    ,何大為大吃一驚,知道遇上勁敵,忙不迭抽身閃射,空中連翻幾個跟頭,這才免 
    於傷及腑臟。 
     
      「關東三魔」哈哈大笑。 
     
      老大不屑地說:「無知小兒,讓你知道爺爺的厲害。」 
     
      三魔再不言語,身形一晃,又把何大為圍在中央。 
     
      何大為亦執劍在手。 
     
      孔雲妙趨步上前,討好似地說:「少當家一旁歇息,殺雞焉用宰牛刀,待老夫 
    收拾這三個小子。」 
     
      何大為正心神不定,見孔雲妙解圍,自找台階說:「好,那就煩孔堂主代勞。」 
     
      何大為跳至一邊,孔雲妙肩頭一晃,一式點、挑、刺,分襲三魔。「關東三魔 
    」也不敢托大,滑步躲過。
    
      孔雲妙劍走輕靈,下蹲,一式「橫掃三軍」,攻其下三路。三魔似小領神會,
    相視一笑,電光火花間,提氣上升。孔雲妙見機,順勢一招「后羿射日」,欲刺「
    長強穴」。
    
      「關東三魔」是何等人物,豈能讓孔雲妙手上佔便宜。三人心意相通,見機會
    已到,一式「叉花蓋頂」,分「上中下」三路擊向孔雲妙。
    
      孔雲妙身在空中,無可借之物,招亦使老,想躲避換招都無可能。危則危矣。 
     
      千鈞一髮之際,忽見三道光影分別射向三魔。三魔不想「同歸於盡」,只好各 
    用兵器打掉射來的暗器。就這瞬間的空檔,孔雲妙已逃出厄運。 
     
      發暗器的正是少教主何大為。 
     
      「關東三魔」氣得哇哇大叫。老大一指何大為:「小子,你敢暗箭傷人,看老 
    夫不劈了你!」他不再與兄弟倆聯手,單打獨鬥,操刀欺上。 
     
      何大為也不搭話,上前應戰。 
     
      兩人你來我往,刀光劍影,撕殺起來。 
     
      孔雲妙老謀深算,詭計多端,暗自思忖:自己一邊,無論誰單打獨鬥,都不是 
    三魔對手,若不如這般……今日難以脫手。無毒不丈夫,乾脆來點痛快的。 
     
      他與手下一遞眼色,四個高手點頭意會。二魔以為他們要並肩同上,兩人背背 
    相靠,怒目相對。 
     
      孔雲妙弓步衝上,一式「泰山壓頂」砍向二人。二魔轉背,走弧形,躲過孔雲 
    妙。 
     
      孔雲妙另有所圖,進攻是假,逃跑是真。在二魔躲閃的一瞬間,孔雲妙大喝一 
    聲:「少當家的,快扯風吧。」自己兩臂一振,飛掠而逃。手下四人亦緊緊相隨。 
     
      何大為正酣鬥,猛聽孔雲妙呼喚,知他意圖。他們曾配合默契地幹過此等勾當 
    。他連忙一個搶攻,逼迫大魔。在大魔換招的空檔,何大為身子一旋,施出「旋風 
    十八飄」,從大魔身邊掠過。 
     
      「關東三魔」見他們不戰而逃,不知是計,提聚功力緊追不捨。 
     
      孔雲妙見三魔漸逼漸近,時機成熟,朝手下人一示意,四人手中早已握有「火 
    雷球」,向空拋出,毫不憐惜。 
     
      「轟轟……」 
     
      可憐「關東三魔」一代江湖異人,搶寶不成,生命卻給搭上了。死不眼目! 
     
      何大為很快意地笑了。 
     
      這是一座小鎮。不大,有百十戶人家。一條狹長的小街從鎮中心南北穿過。 
     
      現在已是傍晚,各家店舖都已早早打烊關門。街上很少行人,偶爾一二個,也 
    大都行色匆匆,如驚弓之鳥。 
     
      鎮南小街盡頭,有一客棧:「店」字幌子迎風招展,搖曳不定。燈籠在昏黃的 
    光線下,顯得冷清,但也給旅人以暖意。 
     
      可惜在這兵荒馬亂、盜賊出沒的年月,客棧生意極不景氣。好在老闆也是有棗 
    無棗打一桿,對此不抱奢望。 
     
      何大為、孔雲妙一夥出了黑山,行不多久,夕陽再無韌性。酷愛這蒼茫大地, 
    卻得不到俗人的恭敬,成天價在眼皮底下拚殺、搶劫,明火執仗,幹盡傷天害理之 
    事。唉,無奈,太陽只好悄悄睡去。她多麼想睡個億萬年斯,不再醒來,不再看這 
    豪奪強取、血淋淋的世界。 
     
      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 
     
      何大為剛進鎮子,就一眼瞥見位身材窈窕的女子閃身進了一家門戶。 
     
      他們是從鎮子北頭進來。何大為暗暗記下了這家住處。 
     
      何大為不想走了,便說:「孔堂主,今天已晚了。弟兄們走了一天也都累了。 
    我看就找個客棧歇歇腳,明天趕路也不遲。」 
     
      孔雲妙知他這小子心懷鬼胎,便也不好說什麼,只好順著何大為的話,說:「 
    就依少當家的。」 
     
      到了客棧,何大為、孔雲妙各要—間上房,其餘四人住一通舖。 
     
      客棧老闆是個精瘦老頭,皮包骨頭。大概是營養不良,餓的。今天見來了這麼 
    多住店的,喜上眉梢,忙裡忙外,唯恐怠慢了顧客。 
     
      不一會兒,菜上齊了。六個人都已飢腸轆轆,互不相讓,狼吞虎嚥地吃起來。 
     
      老頭兒在一旁,看著六個人吃得津津有味,直嘖嘴,乾嚥唾沫。老頭是吃不起 
    這種豐盛酒席的。享辦這些菜都是何大為給的錢,現買現做。老頭企望他們少吃點 
    ,多留下些殘渣剩飯,也好飽飽口福。 
     
      六個人風捲殘雲,不多一會兒,桌上的「小山」被吃個淨光,連香嗩噴的菜汁 
    也沒有餘下一滴。老頭擦擦嘴巴,轉身離去,嘴裡喃喃咕咕:「豬、真能吃,白等 
    了半夜。」 
     
      吃過飯,已是一更天。四個高手酒足飯飽,臉上掛著懶洋洋的滿意,回屋睡覺。 
     
      孔雲妙也起身告辭。 
     
      何大為送至門口,說:「孔堂主睡個好覺。」 
     
      何大為躺到床上,眼盯著房梁,想入非非。 
     
      這間房子雖是上等客房,但已久不住人。 
     
      樑上已堆起二、三個燕窠,幾個雛燕鞏喳妮喃,似盼著母親銜食歸來。給這死 
    氣沉沉的黑夜,增加了幾分生機。 
     
      何大為沒有心思品嚐這美妙無比的樂曲,胸中慾火按撩不住,一個「鯉魚打挺 
    」,從床上站起,吹滅床頭上的燭火,奸詐一笑,從窗口飄然而去,身影消失在茫 
    茫黑夜之中。 
     
      他找到在鎮北口見到的女子家,一個提縱,越牆到了院內。正要尋覓女子住處 
    ,突見牆外又跳進一個人來,他連忙蹲在旮旯裡藏著。 
     
      來人中等身材,黑紗蒙面,進了院子,也不四下打量,逕直朝耳房走去。蒙面 
    人走到耳房門口,側耳靜聽,屋內一片靜謐,只聽到均勻細長的呼聲。來人心中一 
    陣高興。只見他三撥二弄,門無聲地開了,人悄悄潛了進去。 
     
      蒙面人到了床前,輕手扯開蚊帳,見女子正甜甜酣睡,半片胸脯裸露在被子外 
    面。蒙面人心轅意馬,欲伸手去抓小女子的奶子,突覺一道勁風襲來,想反擊已是 
    不及,「命門穴」被人點中。 
     
      何大為一腳把蒙面人踢開,「噗通」一聲,蒙面人仰面倒下。穴位被制,蒙面 
    人乾著急,無計可施。當他發現來人是何大為,眼裡流露出怨毒。 
     
      何大為順手點了女子的啞穴,扯開女子的被子,一個美麗的胴體豁然呈現。何 
    大為急不可耐,三下五除二脫掉衣服,正欲施暴,忽見門口有了光亮,忙扭頭瞧。 
    見一老漢,左手端燈,右手持一把菜刀,咬牙切齒衝進來,嘴裡高聲罵道:「豬狗 
    不如的畜生,拿命來!」 
     
      老漢揮刀砍向何大為的脖子,何大為頭一低,輕巧躲過。普通百姓,又不會武 
    功,年紀又大,怎能是如狼似虎的何大為的對手。何大為見老漢又舉刀向自己腰肋 
    砍來,不躲不避,故意唬嚇,手一抬,老漢的菜刀落在他的手腕上。何大為無事一 
    般,老漢卻虎口震裂:「蹬蹬」後退到牆角,一倒坐下。 
     
      這時,少女已經醒來,見被子被揭走,自己赤身裸體,又見父親躺在地上,明 
    瞭眼前發生的事。少女羞憤難當,下意識用手摀住腹部,想找衣服穿上。何大為滿 
    腔淫蕩,不容少女掙扎,摟搶在懷中。 
     
      老漢憤怒欲死,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舞刀去砍何大為後背,拼將一死,也要 
    保全女兒的清白之身。何大為惱羞成怒,後腿一抬,凝聚功力,揣中老漢胸口。老 
    漢應聲倒地,可憐一命歸黃泉。 
     
      少女見父親死了,拚命掙脫,撲向爹爹。 
     
      何大為禽獸不如,站在一邊,像鑒賞家在欣賞一件奇珍異寶,「嘿嘿……」淫 
    笑。 
     
      少女猛然站起,怒視何大為,纖指一指,大罵:「狗賊,此仇不報,不共戴天 
    。到陰曹地府,我也不會放過你!」 
     
      少女說罷,一頭撞向牆壁,口中呼喚:「爹爹,孩兒隨你去了?」 
     
      何大為想伸手攔截,已是不能得逞,可憐平白無辜的弱女子,就這樣禍從天降 
    ,含冤而死。 
     
      天道不公。 
     
      少女俊美的眼睛溢出一汪鮮血…… 
     
      「轟、卡嚓……」 
     
      一個炸雷,一道閃電,外面突然下起暴雨。 
     
      何大為心驚肉跳,自覺傷天害理,恐遭報應。他不敢再呆在屋裡,胸中慾火也 
    早已嚇掉。 
     
      「少當家。」 
     
      何大為正欲逃走,突聽有人叫他,七魂飛竅。 
     
      「少當家,不要怕,是我。」 
     
      何大為這才冷靜下來,發現說話的是剛才的蒙面人。他走過去,順手扯下蒙面 
    人臉上的黑紗,詫異之極,竟是聚堂主孔雲妙。 
     
      孔雲妙低下頭…… 
     
      禽獸也有臉紅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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