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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王美人催

                   【三、倩女招禍】
    
      天好藍,地好大,馬兒飛,草兒歡,世界顯現出一派祥和之氣。 
     
      方永心裡愜意極了。他在前,江少雲在後,悠閒自在。 
     
      兩人開始相距有幾尺,慢慢地,江少雲靠上去,柔聲地問:「我以後叫你什麼 
    呀?」 
     
      方永第一次單獨和天仙一般美麗的女孩子在一起,心中七上八下,極不安寧。 
    江少雲處女的美妙體香飄進他的鼻孔裡,更使他想入非非,不能自抑。她的話那麼 
    動聽、悅耳,致使方水都不敢回答他,唯恐破壞了那令他欲醉欲迷的氣氛。 
     
      直到江少雲又一次問他,方永才從遐想中回過神來,不住地說:「你喜歡叫什 
    麼就叫什麼……」 
     
      江少雲英道:「我叫你哥哥,好嗎?」 
     
      方永一怔,心如被錘擊了一般,頓時沒有了剛才的興致,彷彿被人拋棄了似的 
    ,長歎了—聲,說:「行,你願叫就叫吧。」 
     
      江少雲見方永神情立變,心中詫異,不知何如。猶如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小聲 
    問:「我說錯了嗎?」 
     
      方永連忙說:「沒有,你沒說錯。」 
     
      江少雲看了他一眼,眸子裡閃動著無限柔情。方永心中一顫,忙把目光移開。 
     
      兩人無語,只好默默向前走。 
     
      江少雲心中納悶,解不開疑團,剛才他還歡喜無比,為什麼我說叫他哥哥,使 
    不高興了呢?是他不喜歡我嗎?可他為什麼會那樣看我呢?那目光不是說明他愛我 
    嗎?難道是我自作多情? 
     
      方永誤會了江少雲,所以,此時他也不好受。他不懂得叫「哥哥」是男女之間 
    的一種愛稱,以為叫了哥哥就算承認是一種兄妹關係,別的什麼就沒有了。他自己 
    不能在」妹妹」身上胡想什麼,以為這是江少雲不放心他,故意套上這麼層關係, 
    斷了他的慾念。他心中暗自苦笑,我本該是出家人,何必為情所迷呢? 
     
      方永凝神理氣,從消沉中振奮起精神。 
     
      江少雲見他臉上又有了歡快之色,便試探地問:「你高興嗎?」 
     
      方永笑道:「這裡的山水真美,我十分快活。若是能在此終老一生,也算有福 
    氣。」 
     
      江少雲道:「你喜歡讓我陪你嗎?」 
     
      方永道:「你若願意,我自然喜歡的。」 
     
      江少雲雙頰徘紅,頭一歪,拍了一下手,道:「我自然歡喜得要命。」 
     
      方永被她天真的嬌態驚呆了。江少雲的姿態勾起了他心底某種神秘的感情。 
     
      江少雲見方永目不斜視地盯著她,便笑問道:「我好看嗎?」 
     
      方永說:「太好看了,人間罕見。」話一出口,忽覺失態,自己怎麼能對她說 
    這樣的話呢?想說「不」,可又張不了口,只好說:「快看,那是什麼?」 
     
      江少雲順著他的手指方向,什麼也沒看到。方永傻乎乎地笑道:「是只小白兔 
    ,雪白雪白的,我從沒見過這麼白的東西。」 
     
      江少雲半信半疑,不知他所說是真是假。 
     
      方永渡過了一個難關,心裡舒暢了許多,不由輕哼起來:「山那邊呀有座廟, 
    廟裡有個瞎老道,無事空想『花雲彩』,見不著女人把樹抱。」 
     
      等他覺得不雅時,江少雲卻笑了起來:「哥哥呀,你唱的是甚小曲?什麼時候 
    學會的?」 
     
      方永臉一紅,說:「在丐幫……,是我跟一個唱戲的人學的。」 
     
      江少雲櫻桃小嘴一抿,輕笑道:「我給你唱一曲吧?」 
     
      方永道:「唱吧。」 
     
      江少雲唱道:「東方仙山有座道觀,觀下有條風水田,田裡專生美女子,問聲 
    哥哥願不願去看?」 
     
      她的聲音細柔嬸絲,潺潺似流水,聽之令人迴腸蕩氣,久久難忘其韻。 
     
      方永衝她「嘿嘿」一笑,兩人快步奔走起來。 
     
      翻過幾座山,出了樹林,來到一個三岔路口,江少雲叫道:「哥哥,你別跑這 
    麼快,拉著我。」 
     
      方永遲疑了一下,握住她柔若無骨的纖纖素手。江少雲臉帶羞容地一笑。兩人 
    各自把頭轉過別處。 
     
      方永笑道:「以後再行走時,你要暗用輕功才對。」 
     
      江少雲吃驚地問:「我現在能行嗎?」 
     
      方永道:「自然能行,不信你試試。」 
     
      江少雲依法而行。這下果然身法如風,輕飄似煙。她驚喜無比,道:「我以為 
    還要過一些時候呢,怎麼這樣快呀?」 
     
      方永笑道:「若等上十年八載,你準沒興趣學。」 
     
      江少雲頭一歪,道:「才不呢,只要你願教我,多少年我都願學。」說完,芳 
    心亂跳,如揣了一頭小鹿。 
     
      方永樂滋滋地「嗯」了一聲,又想自己的心事。 
     
      他們剛要順一條小路向東走,突然從旁邊的山石後鑽出幾個人來,笑嘻嘻地湊 
    上來。 
     
      方永一見大驚,這些人全是丐幫好手。 
     
      一個三十多歲的麻衣漢子「嘿嘿」笑道:「姓方的小子,你到外面快活起來了
    ,可苦了我們,為了追你,我們幾乎跑遍了三山五嶽,受了不少風霜苦。你小子太
    缺德,臨走還把化堂主好不容易得來的秘笈偷走。這回看你還有什麼話說?」 
     
      方永還沒有答話,另一個高瘦的漢子一瞪三角眼,說:「你小子艷福不淺,跑 
    出來沒幾天就勾上一個小美人。怎麼樣,味道不錯吧?」說著,他伸手想摸江少雲 
    的下巴。方永急忙把她拉到身後。 
     
      江少雲雖身懷上乘武功,只因修習時間太短,她一時還不會使用,還要慢慢適 
    應一下才行。 
     
      那高瘦的漢子見方永不讓他摸江少雲,頓時火起,罵道:「小子,你是活得不 
    耐煩了,敢掃大爺的興。告訴你,你的小命就握在大爺手裡。若識趣,大爺在化堂 
    主面前美言幾句,或許你還能撿條命,否則,你將受到幫規最嚴厲的制裁!」 
     
      方永強壓下心頭的恐慌,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說:「小爺不想和你們混在一起 
    ,願到哪裡隨我的意,你們管得了嗎?」 
     
      麻衣大漢輕蔑地笑道:「你小子是不是以為在江湖上學幾招什麼拳腳,就不用 
    害怕我們了?」 
     
      方永冷笑道:「小爺從來沒把你們幾個笨蛋放在眼裡。」 
     
      瘦高條的漢子叫道:「好呀,讓你嘗嘗老子的開山掌。」 
     
      說完,他身子向前一縱,右掌向方永面門劈去,出手便不同凡響。 
     
      若是一個月前,方永想躲也躲不開。可現在不同了,自從方永修習了「百靈神 
    功」,對攻防交斗有了新的認識。何況江少雲在他面前,又給他憑添了一種無畏的 
    勇氣和力量。他有義務保護江少雲免遭任何傷害。 
     
      方永待對方的掌快要砍到他身上,身子突地一斜,側身而上,奔對方的軟肋擊 
    下。方永的這一招太出人意料,幾個丐幫的人誰也想不到方永會有這麼好的身手。 
    那人太大意了,等方永欺進他身旁,想躲也來不及了。「啪」地一聲,那人被甩出 
    一丈多遠。方永卻沉靜如山,彷彿沒有和什麼人動過手似的。 
     
      方永摔手輕蔑地道:「這是我手下留情,若你們不識好歹,惹惱了小爺,明年 
    的今天,就是你們的週年。」 
     
      幾個人真被唬了一下,看方永那氣勢,完全是一派大宗師的風範。 
     
      江少雲見方永輕而易舉地勝了一人,高興地笑起來。 
     
      方永衝她微微一點頭。 
     
      這可氣壞了丐幫的大眾,麻衣大漢冷笑兩聲,走上前去,甕聲甕氣地說:「我 
    來領教兩招,看你有多大本事。」 
     
      他身形一閃,從左邊向方永切去一掌。方永向後退了一步,反腕扣對方的脈門 
    。麻衣大漢的掌急,方永的手法更快,幾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搭上了麻衣大漢的 
    手臂。這一扣令對方亡魂喪膽。麻衣大漢來不及細想,猛地一抖,彈開方永的手。 
     
      方永一招無功,並不心急,輕笑道:「我讓你一招,若再不知進退,那就別怪 
    我毫不留情了。」 
     
      麻衣大漢心中一楞,不知如何是好。他弄不清剛才是方永手下留情,還是無能 
    為力。不過,根據方永出手的速度和力量,按說能拿住他的。 
     
      一個人若一個招式沒使完,便被人拿住或擊退,你放了他再讓他進攻,他縱有 
    勇氣,膽也生寒。 
     
      另一個漢子見兩人連連失手,身子一晃,衝到方永面前,笑道:「他們不願斗 
    了,我陪你玩玩。」 
     
      說完,兩掌一錯,劈向方永。他的掌式不同於剛才兩人,掌心有一團欲吐的黑 
    氣。 
     
      方永看在眼裡,沒有吱聲。那人的毒砂掌剛要拍到方永身上,方永胯向外一扭 
    ,身子閃開三尺,同時右手一擺,向對方的肋部掏去。 
     
      方永的這一招實為驚敵之法,看似快而實則不然。這是方永狡猾的一種表現。 
     
      那人見方永的手要擊他的要害部位,極力外躥,雖然躲過方永的一擊,但因他 
    腳下不穩,一下子摔倒在地。 
     
      方永哈哈大笑:「草包,沒有能耐還要逞英雄,若不是我手下留情,你也見閻 
    王去了。」 
     
      那人看了方永一會兒,說不出是恨還是什麼,轉身說:「走吧,我們不是他的 
    對手,讓化堂主自己來對付他吧。」 
     
      那幾個人心中雖不甘,可也毫無辦法,只好垂頭喪氣地離去。 
     
      方永經此一戰,信心倍增。同時,他對自己的能力有了一個大致的估計,對技 
    擊也有了新的認識。若不是經此一戰,突遇強手,難保不手忙腳亂,失去主動,或 
    因之失去生命。 
     
      這一仗給他帶來了莫大的好處,在江少雲眼裡,他成了身披霞霓的英雄,有了 
    光焰萬丈的金身。少女是易於陶醉的,她們熱衷自己的戀人是心中的偶像。 
     
      江少雲衝到方永身邊,笑吟吟地道:「你總是能勝的。」 
     
      方永笑道:「你說對了,只有他們敗。」 
     
      江少雲被方永逗得「咯咯」嬌笑起來。 
     
      兩人走了一陣子,來到一個繁華的鎮上。這裡和空山幽谷分外不同。那裡可洞 
    察天地奇氣,領略人之稟性;這裡能放縱七情六慾,享受人間之歡樂。 
     
      兩個人在鎮上逛了幾圈,來到衣店,左挑有揀,買了一大包衣服。又到鹽店買 
    鹽。最後,他們到了一個鐵匠舖,讓鐵匠打了幾把劍。 
     
      方永說:「我們在鎮上住一夜呢,還是連夜返回去?」 
     
      江少雲當然願意立即回到父母身邊,可她卻走不動了。雖然她身有武功,畢竟 
    沒有被她發揮出來。一個少女一天走二三百里路不是容易事。她看了方永一會兒, 
    說:「我們不如找個客棧住一晚上,明天再走吧?」 
     
      方永點頭答應。 
     
      兩人到了一家大客棧,方永想要兩間客房,江少雲卻說要一間客房,方永只好 
    聽她的。江少雲之所以這樣做,多半是怕出意外,江湖中不為財劫,專門劫色的有 
    的是。 
     
      兩人住進一間上等客房,洗漱完,便到飯廳去吃飯。 
     
      他們剛坐下,方永忽見一個黑衣嫖客眼珠一眨一眨地盯著江少雲,恨不得一口 
    把她生吞下去。方永連忙讓她轉動一下身子,背對那人的視線。 
     
      兩個人要了飯菜,草草吃完,起身離去。 
     
      待方永和江少雲離去,黑衣客「嘿嘿」一笑,暗打鬼主意。他一揮手,一個勁 
    裝刀客到他面前。他得意地說:「鐵大爺好久沒見過這麼美的小姐了。十年前曾見 
    過這樣一個人,可惜無從下手。今天算是蒼天有眼,給我鐵無傷送來一個美人。」 
    他說完,又一擺手道:「你去看著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那人領命而去。 
     
      黑衣客剛要轉身,忽聽一人叫道:「這不是鐵無傷鐵大俠嗎?」 
     
      鐵無傷看了—眼來人,哈哈笑道:「我也是大俠嗎?哈哈……,你把大俠二字 
    看得也太不值錢了。大俠者,重義輕利,敢問天下不平事,縱遇千般難,寧折不彎 
    。我可不是那樣的人,我是『護清教』的『一黑』,人稱『黑鳥』鐵無傷。衛車邦 
    ,我們可是打過交道呀!」 
     
      衛車邦忙道:「是的。我這次是專門來求您的。」 
     
      鐵無傷笑道:「好說。是殺人還是催債?」 
     
      衛車邦說:「想請您抓幾個逃犯,以正典刑。」 
     
      鐵無傷問:「什麼樣的人?」 
     
      衛車邦笑道:「就是您剛才看中的那個小姐的一家。你可以先把她玩了,然後 
    再殺不遲。」 
     
      鐵無傷「嘿嘿」笑起來:「這麼說我老鐵做這件事是名正言順了?」 
     
      衛車邦附和道:「是的。天下人聞名喪膽的鐵大俠何時做過不該做的事呢?」 
     
      鐵無傷又是一陣快笑。他的每塊骨頭似乎都一動起來,被一種原始的慾火燒得 
    「吱吱」響,血液在血管裡搖起奇異的亢奮的節奏,週身被—種濕漉漉的糊狀快感 
    所控制,恨不得—洩而快。他有些忍耐不住了。 
     
      衛車邦笑道:「鐵老兄.那小姐可是處女,你要試著點用勁。」 
     
      鐵無傷「嘿嘿」笑罵道:「你小子專會開我的玩笑。」 
     
      兩個人似乎在做生意般用極下流的語言談了一陣,鐵無傷猛然站起.向方永他 
    們住的那間房子走去。 
     
      夜瀰漫了天地,許多罪惡就是在這種時刻發生的。 
     
      方永自從看見鐵無傷的眼睛,就覺不妙。到了屋子裡,沒有脫衣,便讓江少雲 
    上床休息,他自己站在窗前,手提鋒利的鐵劍在等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見有個人鬼頭鬼腦地向這間屋子裡窺視,更提高了警惕。 
     
      方永一邊想著會發生的事情,一邊默想「百靈神功」圖上的劍式。 
     
      正當他沉浸在無上劍學的美妙情調裡時,門忽地悄無聲息地開了。 
     
      方永心中一驚,門明明是關上的,何以會自動開了呢?難道碰上鬼了?一個念 
    頭在他腦中一閃,他知道定是高手所為。當然,這個用阻止勁撞開門的人絕不是什 
    麼好來路。 
     
      他連想也沒想,長劍在手中極為靈巧地一旋,人劍合一,閃電般向門口刺去。 
    一聲悶哼,接著便是一個人摔倒的聲音。方永走進一看,門外倒地的正是鐵無傷。 
     
      鐵無傷的右胸被方永的鐵劍刺透,血不住地外流。他一躍而起,在胸前拍了幾 
    下,止住了血,仇恨的目光閃動著火爭,惡狠狠地罵道:「小子,你竟敢刺鐵大爺 
    一大劍,膽子實在大到了極點!」 
     
      方永知他是「護清敦」的「黑鳥」鐵無傷,所以並不懼怕他。 
     
      要知道:「護清教」原是「同惡幫」易幟。「同惡幫」是天下第一大幫派,專 
    幹壞事,為非作歹。這次,被清廷招撫,改其為「護清教」,只是有了個美麗招牌 
    ,換湯不換藥。鐵無傷是其幫中凶殘成性的絕代殺手,他的惡名灌滿江湖,黑白兩 
    道無人不知他的厲害。 
     
      鐵無傷原以為,得到一個小妞是再容易不過的事,做夢也沒想到方永的劍招會 
    那麼凌厲,連他也沒有躲開。其實,這都是鐵無傷大意之過。他自信不管在任何情 
    況下都有應變的能力,殊不知出了意外。若論兩人能力,方永經鐵無傷要差一截子 
    。現在鐵無傷中了一劍,情況便不同了。 
     
      方永冷冷地道:「你這淫賊,空恨是沒有用的,有種就和小爺斗兩招?」 
     
      鐵無傷「嘿嘿」一笑,突然欺向方永。他的身法之快,方永生平第一次看到, 
    是和他以前鬥過的任何人都不可比擬的。他只覺眼前一花,一股大勁突然壓到他身 
    上,方永忙不迭地胡亂劃出一劍。他這劍不求傷敵,只願自保。鐵無傷見方永的劍 
    來勢極快,雖然無什麼章法,但卻凌厲無匹。他不敢大意,只好閃身躲過。 
     
      方永見對方如此厲害,也不敢戀戰,便道:「你今日受傷了,打下去有些不公 
    平,那樣我便佔了你的便宜,你不如明天或者傷好再來決鬥。那時我勝了也光采。」 
     
      方永的話幾乎把鐵無傷氣死,看這小子模樣倒挺老實,怎麼說出話來那麼憋人 
    呢?明明是他怕了,可偏說不願佔我的便宜,說什麼勝之不武,可惱!但是,他又 
    沒有什麼好法子,中了一劍,傷勢實在不輕。 
     
      這時,江少雲慢慢移到方永身旁,他一分神,鐵無傷鬼魅般閃到方永身旁,駢 
    指點向方永的「章門穴」。 
     
      「章門穴」是人的死穴之一,若被點中,非死不可。 
     
      方永大駭,急忙閃身,隨之一劍刺出,緊跟著向旁邊一跳,和江少雲便分開了 
    。鐵無傷見有機可乘,身子一飄,伸手抓住江少雲的胳膊,輕輕一拿,拂了她的「 
    期門穴」。「期門穴」也是人身上死穴之一。輕輕拿一下,江少雲便頭暈目眩,大 
    有不能受之勢。 
     
      方永駭無人色。 
     
      鐵無傷原本就是想抓江少雲,他擊方永的那一招,不過是聲東擊西而已。方永 
    自然不知對方的意圖。 
     
      鐵無傷向後退了一步,「嘿嘿」笑道:「小子,怎麼樣,大爺還是把人抓到了 
    。」 
     
      江少雲毫無反抗之力,只有悔恨的份兒。 
     
      方永心急如焚,六神無主,額頭滲出了汗珠。 
     
      鐵無傷笑道:「小子,你若救她不難,用劍斬去你的一隻手臂,我這就放她, 
    否則,你只有看著大爺消魂了,然後再一點點撕了她。」 
     
      方永聲嘶力竭地大罵:「你敢碰她一下,我就把你碎屍萬段!」 
     
      鐵無傷一用力,江少雲一聲慘叫。方永一抖嗦,心如芒刺了—般。 
     
      鐵無傷笑道:「想好了沒有,不然我動手了。」 
     
      方永把心一橫,道:「你放了她吧,我斷了一臂就是。」 
     
      江少雲驚恐欲絕地叫道:「你別信他的,萬不可斷臂。」 
     
      方永「哈哈」一笑,道:「斷去一臂照樣能殺敵。不過,我要換一把劍,這劍 
    上有毒。」 
     
      鐵無傷陡然一驚。正在他錯神的節骨眼上,方永拼盡全部氣力,劍一振,向鐵 
    無傷扎去。只見寒光一閃,就到了鐵無傷胸前。 
     
      這一招來勢極快,致使鐵無傷躲已不及。他若還抓住江少雲不放,江少雲雖然 
    難逃一死之厄運,可他也要屍橫暗夜了。來不及細想,他一聲清嘯,躥升一丈多高 
    ,身子在空中一斜,飛射出兩丈開外。 
     
      方永一把拉住江少雲。江少雲因穴道未解,一個踉蹌栽到方永懷中。方永一驚 
    ,暗叫不妙。 
     
      鐵無傷見人又落到方永手中,惱羞成怒,欲要下絕手。方永把江少雲輕輕—放 
    ,逼進鐵無傷,兩人要決一生死。鐵無傷是久負盛名的大高手,仇恨在心,自然在 
    氣勢上要比方永有威懾力。而方永人憨膽大,一切都不顧,這種精神在拚殺中頗佔 
    上風。 
     
      人的武功高低且不論,單就沒有雜念這一點上,誰的顧慮越少,誰取勝的成分 
    就越多。俗話說,兩人相鬥,橫的怕不要命的。 
     
      這話一點不假,鐵無傷雖想殺方永,可他自己卻不願意受到傷害。而方永卻抱 
    著死則死的決心,對鐵無傷的那副凶神惡煞般的模樣視如無睹。這反而使鐵無傷心 
    底泛起一縷寒氣,不由自主地退了兩步。他對方永的武功估計得差不多,但他此時 
    卻沒有取勝的把握,若是平時,方永他是不會放在眼裡的。他眼珠一轉,有了退意 
    。以自己名聲之盛,若和這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拚個兩敗懼傷,那還不成為江湖笑柄 
    ?待傷好了,再收拾他不遲。想到此,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夜幕之中。 
     
      方永忙把江少雲扶進屋子,讓她坐到床上,急切地問:「傷哪了。」 
     
      江少雲輕笑了一笑道:「不要緊的,休息一會就好了。」 
     
      方永此時再也顧不上男女有別了,手在江少雲的肋部揉搓起來。他不知如何解 
    穴,卻見過人家解穴。鐵無傷剛才沒用內勁,所以,江少雲的穴道是暫時麻痺,而 
    不是穴道被閉。經方永浩然之氣的溫養,她馬上便恢復了自然。 
     
      方永長出了一口氣,知道客棧不能再住下去,便和江少雲連夜逃走。 
     
      兩人在黎明時分,逃到一個小山坡上,望著東方的朝陽,感慨萬千。 
     
      方永看了一眼江少雲,溫情地說:「你累了,在石板上睡一會吧。」 
     
      江少雲搖頭笑了一下,道:「我不能總是個累贅,我們練一下劍吧。」 
     
      方永笑道:「好。你先說一下『百靈神功』的妙處何在,要訣是什麼?」 
     
      江少雲嫣然笑道:「是。」 
     
      江少雲比她哥哥一點也不差,她特有的慧心使方永心裡說不山是什麼滋味。真 
    不知人家是怎麼生的,為什麼我就想不到呢? 
     
      方永聽江少雲談完,長歎一聲,站起來和江少雲對練。 
     
      兩人的動作甚慢,但江少雲的劍來去極輕靈,完全符合「百靈神功」秘譜上的 
    要求。相比之下,方永的劍招似是而非有時也能出一妙招,有時便啥也不像了。 
     
      從兩人的對劍,便可看出兩人的智慧。江少雲屬於天資極佳之人,方永是頑木 
    不靈之輩。 
     
      「百靈神功」秘譜上的劍譜總共只有五式,兩人一演便完,故而不斷重複,以 
    期達到爛熟於心,熟中生巧之境。 
     
      兩人越練越快,漸漸地、劍光霍霍,人劍不分。寒光纏繞動曠野,沖天靈氣動 
    彩雲。 
     
      江少雲如一縷彩虹,身柔如柳,劍出駭神鬼。慢慢的,方永實在跟不上了,便 
    退到一旁觀看。 
     
      「百靈神功」妙在一個「靈」字,有韌無「靈」莫進來。方永雖有驚天駭地的 
    堅韌之毅力,卻沒有妙悟劍道之靈氣。自然,他使不出「百靈神功」的驚人之力道。 
     
      江少雲的身心完全沉醉在那飄飄如神的美妙旋律裡,連方永何時退到一旁都沒 
    有覺察出來。 
     
      待方永站累了,躺到石板上,江少雲一聲驚叫,飛升而上,然後如九天仙女一 
    般飄到方永身上,抑制不住內心的歡悅,叫道:「妙哥哥,親哥哥,我終於知道『 
    百靈神功』的妙在何處了!」 
     
      方永一骨碌坐起,把她放到一邊,問:「妙在何處?」 
     
      江少雲興沖沖地說:「『百靈神功』的妙在於『性』,『靈』只是統而言之。」 
     
      方永其名其妙,不解地問:「什麼『性』?」 
     
      江少雲一下子攬住方永的脖子,紅潤的唇兒印在方永的嘴上,嬌聲道:「『性 
    』就是『本性』,『本能』,『百靈神功』可改叫『天性神功』。就是說,它是一 
    種自動反擊的神功,敵人打你,你可以不加思索,手就自動地去迎敵人。」 
     
      方永被江少雲一親,本有點尷尬,此時聽了她的言語,整個心都轉到江少雲的 
    話上來,他實在不敢相信她的話。江少雲剛才所以吻了他一下,完全是高興過了頭 
    ,控制不住自己所為,沒有任何慾念,是透明純淨的。 
     
      一個人在茫茫黑夜裡,突然看到「明點」,找到自己的歸宿,她能不高興嗎? 
    實在太值得歡躍了。 
     
      方永情不自禁撫摸了一下江少雲的秀髮,看了一會她充滿紅潮的雙頰,笑道: 
    「你像個小仙女,又可愛又聰明。」 
     
      江少雲心裡萌動一股激情,再次撲入方永懷裡。 
     
      方永緊緊地摟著江少雲的嬌柔之軀,心狂跳不已,他笑道說:「小仙女,我能 
    感到你心跳。」 
     
      江少雲溫柔地笑起來:「你的心跳『咚咚』!」 
     
      方永看看她那美到極至的嬌容,心裡有種巨大的滿足,能看上她幾眼就不錯了 
    ,何必有太多的奢望? 
     
      方永站起來,提起包袱,說:「走吧,你父母若知道你已神功大成,不知該有 
    多高興。」 
     
      江少雲柔順地點頭道:「這一切彷彿全在夢中發生的,全賴於你的力量。」 
     
      方永笑道:「你不要這樣想,這是你的福氣,就好比有人拚命流血打江山,有 
    人安享坐江山一樣,這都是自然而然的,用不著感激誰。」 
     
      江少雲搖頭道:「那怎麼行呢?恩就是恩,仇就是仇,冰火不能相融啊!」 
     
      方永笑道:「我們說的不是一回事。」 
     
      「是的,是的。」江少雲任性地笑道。 
     
      他們剛走了幾步,忽聽一人說道:「別走了,把命留下。」 
     
      他們猛然回頭,見衛車邦和十幾個官差已經圍上來。 
     
      方永冷笑兩聲,江少雲不為所動。 
     
      衛車邦道:「昨晚被你們逃出客棧,今天你們還往哪裡去?」 
     
      方永「嘿嘿」一笑,道:「我昨晚沒有殺你,又送到這兒,看來你是不想活了 
    。」 
     
      衛車邦「哈哈」大笑道:「昨晚你和鐵無傷交手,大爺就在一旁觀看,你若不 
    是突然偷襲,傷了鐵無傷,你還能活到現在?你那兩下子,衛大爺沒放在眼裡。」 
     
      方永輕蔑地「哼」了一聲,道:「既如此,你為何還不動手?」 
     
      衛車邦光笑不語。他們幾個人本來一直跟著方永、江少雲的,等他們兩人找塊 
    石板坐下,衛車邦等人也尋了個暗處躲在一旁,想養一下神。他們跑了一夜,實在 
    有些疲倦。衛車邦雖然見方永的劍術不俗。總覺得並不可怕,他想休息一下和方永 
    分個高低。 
     
      方永和江少雲練劍時,他初也看了幾眼,認為是新學乍練,實在不足慮,便在 
    一旁閉上了一會兒眼睛。後來江少雲越練越妙,聲音就越來越小,直到江少雲撲到 
    方永懷裡,衛車邦等人才從小憩中睜開眼,懶洋洋地走出來。他們因是官差,沒有 
    什麼顧慮,雖然也覺方永可能有些扎手,也沒有放在心上,仍是狂狂傲傲的樣子。 
     
      方永用話一激衛車邦,那小子揮手,三個官差從三個方面圍上去,一個手握鏈 
    子錘,一個拿繩標,一個扣著五毒梅花針。 
     
      他們手中的武器都易於遠戰,方永不得不向後退幾步。他最忌憚的就是梅花針 
    ,那東西又小又毒,發時看不見,出手不留情,若是對方一次發出十根八根的,真 
    不易閃躲開。 
     
      衛車邦見方永向後退了,心花怒放,笑道:「咱也別閒著,就陪這小美人玩玩 
    。」 
     
      衛車邦以為江少雲可欺,身子向前一縱,伸手便抓。 
     
      江少雲雖然身手不凡,但沒有對敵經驗,上來便全力以赴,百靈神劍如一條銀 
    龍突然竄向衛車邦,寒光一閃,衛車邦一聲慘叫,屍體甩出丈遠。江少雲也退出幾 
    丈外。官差們驚駭了。 
     
      江少雲的心「砰砰」直跳,原來就這麼簡單呀!她想不到自己會一出手便殺了 
    敵人,心中既振奮又恐慌。 
     
      圍戰方永的三個人突然發起攻擊,方永連忙向右跳躍,緊接著向上一翻,長劍 
    向發暗器的官差刺去。那官差十分滑溜,急忙就地一滾,右手甩出十幾枚毒針。 
     
      這突然之變,令方永實在無法躲開,猛覺身上有好幾處一麻,他一楞神,突覺 
    左眼劇痛,方永頓時驚駭,那半邊天像突然塌了下來,什麼也看不見了。一枚五毒 
    梅花針正好射中他的左眼,可見對方的身手不俗。 
     
      方永被激怒了,成了狂夫,再也不顧及生死利害,拚命一劍向那官差劈去。那 
    官差料不到方永會如此魯莽,隨手又是十幾枚毒針射向方永。這一下,方永連躲也 
    不想躲了,心裡只想殺死對手、至於自己的死活,彷彿全忘記了。官差的毒針雖然 
    有幾枚射中方永,可方永的劍也把他攔腰斬斷,血雨噴灑。其他幾個官差被方永的 
    不要命的打法驚呆了,一見如此,倉惶而逃。 
     
      方永原想追上去再殺幾個解恨,怎奈眼痛太烈,只好捂著眼坐下來。他哧啦一 
    下把衣衫撕下一塊,去擦試從眼裡流出來的黑血。 
     
      江少雲嚇得頭皮發麻,方永被射成這般模樣,她心裡又是傷心又是怨恨,急忙 
    跑過去,拔掉方永身上的毒針。針雖甚小,但因淬過毒,見血後,都閃著紫藍的晶 
    光。 
     
      方永一推她,道:「沒事,受了點小傷。」 
     
      江少云「哼」了—聲,說:「還說是輕傷,眼裡流出的血都是黑的。」 
     
      方水的心一下子沉進深淵。完了,這輩子就算這樣交待了。眼睛啊!你永遠失 
    去了,這是為什麼?他忽覺整個世界涼了下來,久久說不出話。流血、眼淚,都不 
    能讓眼睛看到光明了。 
     
      江少雲問:「毒不要緊吧?」 
     
      方永勉強苦笑一下,道:「也許死不了,只是……」 
     
      江少雲說:「你若用『百靈神劍連環式』,就不會被毒針射中了。我以為你比 
    我更精通,所以沒有幫你,都怪我!」 
     
      方永沉默了一會兒,淡淡地道:「我並不精通『百靈神功』,在沒有遇到你們 
    之前,我還不知那本小冊子上的字是什麼呢。我不識字,一個也不認得。你和你哥 
    哥的武功都是自修的,我沒有教他什麼,倒是我跟你們學了不少東西。回去把這一 
    切告訴你哥哥,不要讓他叫我師傅了。」 
     
      方永受此一挫,心境大變,沒有必要再有虛榮心了,誤人又誤己。 
     
      江少雲被方永的坦白驚得目瞪口呆。她不知道方永所以說出以前不願說的話, 
    是因為,隨著瞎去一隻眼,他對未來美好的幢憬也「瞎」去了,再保留著無用的虛 
    偽沒有意思了。 
     
      毒慢慢侵襲著他的肉體,週身開始發冷,他盡量裝出無所謂的樣子,可臉上的 
    顏色卻變了,由剛才的灰變成黑色,左眼很快腫漲了起來。 
     
      江少雲見方永變成如此可怕的模樣,心裡說不出的難受。但她卻毫無辦法,只 
    能眼睜睜地看著。 
     
      方永道:「也許我不行了,你要是認得路,就自己回去吧。」 
     
      江少雲不由流下淚來。她畢竟是個少女,哪經過這場面。 
     
      方永道:「你不要哭。我從小就是孤兒,後來加入了丐幫。世上的苦,我沒吃 
    過的不多,這點傷算不了什麼。你的武功已學成了,只要聰明一點,就不會被輕易 
    抓住。甭像我,憨而巴幾的跟人家硬拚。」 
     
      方永的這幾句話算是對自己的總結,但神情和語氣裡卻充滿了落寞和淒涼。 
     
      江少雲淚不能止,顫聲道:「我怎能一人離去呢?」 
     
      她雖然認為方永不該欺騙他們全家,但方永落到這步田地,她也不好再說什麼。 
     
      方永此時的心境極其灰暗,彷彿又回到了童年時的孤獨中去。他兩眼無神,慢 
    慢說:「你走吧,呆在這也無用,讓我一個人靜一會兒。」 
     
      江少雲往後退了幾步說:「我不打擾你,離你遠遠的行嗎?」 
     
      方永沒說什麼,坐正身子,提聚內家真氣與毒素進行殊死的較量。 
     
      方永的浩然之氣有化育萬物的力量,區區小毒,豈能奈何了他,時間不長,他 
    臉上的黑氣便全部消盡,遺憾的是,他的左眼永遠看不見光明了。 
     
      方永如老僧入定,又坐了一會兒,慢慢站但來。按一般常規,定能生慧,大定 
    必有大慧。達到方永這般境界,該能悟知天下才是,哪知天下事就那麼彆扭,偏偏 
    他靈資不開,在聰明上和常人一般無二。 
     
      他沖江少雲一笑,淡淡地說:「我們走吧,下次但願別把右眼射瞎。」 
     
      前一段,在江家兄妹面前,好為人師,現在他沒了那份好心境,一去一還,成 
    了獨眼龍,這代價夠大了。 
     
      江少雲想不出安慰方永的話,只好默不作聲。 
     
      他們並肩無言地走了一段,突聽一聲淒厲的尖叫,彷彿冤魂逃出了閻羅殿,縱 
    是青天白日,也使人後背發涼。 
     
      方永止住身形,扭頭轉向發聲的地方,獨眼閃著無情的光輝。 
     
      江少雲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方永道:「我們去看看,大不了再瞎掉一隻眼,我就不信有什麼能嚇倒我?」 
     
      江少雲無話可說,只好跟他奔向發聲的地點。 
     
      太慘了,令人目不忍睹,地上一排躺著十幾個人,全被活扒了人皮,白骨森森 
    ,煞是駭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有。剛才嚎叫的可能是靠東頭的那個已經 
    死了的人,有他被扒去了皮正在流血的屍體為證,其他屍體,血已經凝住了。這種 
    暴行方永早有所聞,只是未曾得見,想不到世間會有這麼高明的扒皮術,歹毒之行 
    令人髮指。 
     
      方永向四下看了一眼,喝道:「什麼人在此殘害生靈,滾出來!」 
     
      「嘿嘿……」一陣使耳朵發癢的怪笑,從右後面的暗角裡走出五個人來,前面 
    四個高大如牛,一臉橫肉,手提鬼頭大刀,活像劊子手。他們的身後是個身穿皂衣 
    ,獐頭鼠目的高瘦白面老者,臉之白如除了一層面似的,讓人害怕,眼睛似乎燃著 
    綠火。 
     
      白面老者「嘿嘿」地衝著方永笑道:「小子,你也想脫下人皮,是嗎?」 
     
      方永冷冷地說:「你記性不好,聽清楚,我是想來剁去你扒人皮的爪子。」 
     
      那老者「哈哈」大笑:「老夫縱橫江湖近百年,還沒有人敢與我『白面閻君』 
    雲聖月作對,你是頭一個,我不會讓你痛痛快快地死去。」 
     
      方永「哼」了一聲,問:「他們怎麼得罪了你,你用這種毫無人性的酷刑對付 
    他們?」 
     
      「白面閻君」雲聖月哈哈大笑道:「這些都是與大清為敵的該死之人,用什麼 
    辦法了結他們的命都不過份。你小子若想嘗嘗被扒皮的滋味,馬上就可開始。」 
     
      方永雖然在江湖上混了幾年,卻沒聽說過「白面閻君」這號人物,若真知道了 
    ,不知他會如何想?這雲聖月可算是黑道上屈指可數的人物,手段之毒辣,連他的 
    朋友都不敢與他同桌吃飯。他投靠清廷也是近兩年的事,那還是聽了「同惡幫主」 
    的勸告。方永不知對方的厲害,倒少了一層顧慮。 
     
      江少雲對清廷的官差、捕快有深深的敵意,聽了雲聖月的話,不由惡向膽邊生 
    ,斥責道:「你做此傷天害理之事,還有人性嗎?應該先扒下你的人皮才是。」 
     
      雲聖月眼一翻,「嘿嘿」地說:「我還沒找你,就忍不住了是嗎?老夫教你一 
    套欲死欲仙的功夫。」 
     
      他話出人到,伸手向江少雲胸前抓去。雲聖月不愧是絕代高手,隨意出手,就 
    令人難以防範。 
     
      江少雲就覺對方來勢之快,實在無暇還手,慌忙極力擰身旋躍,彈開一丈開外。 
     
      雲聖月一下沒有抓住江少雲,不由「咦」了一聲,他做夢也想不到一個小妞子 
    會有上等的身手,雖然自己沒有使出多少功力。他陰冷的日光掃了江少雲幾下,慢 
    慢靠過去。 
     
      江少雲有了剛才的那點感受,心裡稍微有了點底,忙把「百靈神功」提聚起來 
    ,準備應付雲聖月的猝然一擊。誰知雲聖月一直慢慢靠近江少雲,就是不再遠而擊 
    之。江少雲受不了對方的氣勢威逼,只好往後退。 
     
      方永站在一旁,冷眼相觀,彷彿這裡的一切都與他無關,淡淡地說:「你不要 
    怕,他沒有什麼,對付他動動腦筋就可。」 
     
      江少雲受了方永的提示,頓時放鬆了身體,盡量保持著自然、無意。 
     
      雲聖月見江少雲似乎渾然不覺之態,一笑,身形陡閃,如煙般從側面飄向她。 
    雲聖月的身法看起來極輕,又柔,彷彿充滿和風細雨、情人低訴的味道,而實則, 
    如刀一般直插而入,這正是極上乘的「慢中寓快」身法。 
     
      江少雲和雲聖月比起來,不管在閱歷上,還是在功力上,都相差不少。雲聖月 
    的這一擊,技理說是十拿九穩地成功,無奈江少雲的「百靈神功」不同於一般功夫 
    ,她已悟到它的真諦,掌握了自動應敵的法門,雖然她還沒有用它應過敵。 
     
      雲聖月的利爪剛要觸到她的身體,「百靈神功」使她本能感到了存在的危險, 
    身子不由自主地如柳絮似的一飄,劍走捷徑,從極不可能的肋部刺了出去。 
     
      江少雲發劍扎向雲聖月,不但快,而且大出雲聖月的意料,就在他手剛要抓到 
    江少雲的瞬間,他如受了炮烙似的,極力向左側彈射,仍嫌稍晚,前襟被劍劃了一 
    個口子,有半尺長。他雖沒受傷,卻輸了一招。太使雲聖月驚駭萬狀。縱橫江湖大 
    半生也沒遇過這樣的情況,今天這是怎麼了?他覺得江少雲週身透著神秘,使他莫 
    名其妙。他怔在那裡,說不出話來。 
     
      方永冷笑道:「老匹夫,今天你的劫數到了。」 
     
      雲聖月「哈哈」大笑:「小子,你以為她勝了一招半式就可以萬事大吉了?」 
     
      方永道:「至少她對付你已不成問題,我要為這些屈死的冤魂雪恨,讓惡人終 
    有所報!」 
     
      雲聖月又是一陣大笑,他的兩眼裡燃著烈火,似乎要燒死方永才覺快意。 
     
      方永道:「小雲,對他這樣的吸血魔鬼,你不要留情,我們一同把這五個東西 
    送入地獄!」 
     
      說完,他獨眼精光一閃,衝向那四個手提大刀的惡漢。 
     
      江少雲見方永動了手,柔軀一飄,使出「百靈神功」的上乘心法,一式「大羅 
    幽香」,劍刺向雲聖月的咽喉。兩人幾乎同時而動?各展神威。雲聖月肚子氣得鼓 
    鼓的,他以為不找他們兩人的事就算便宜了,誰知他們竟不自量力。他「哼」了一 
    聲.鐵鑄般的手爪向上一舉,丹田部隨之微顫幾下,如巫師求神,使出了他的獨門 
    武功「九谷索魂」,人彷彿變成好幾個,成疊成雙,使人眼花繚亂,分不清楚。 
     
      江少雲只好劃起劍束千條,守住自己的門戶,然後再尋隙取敵。 
     
      雲聖月雖然有絕對的優勢,但克制不了江少雲的自動劍法,他就無從下手。這 
    樣—來,兩人竟鬥了個平手。 
     
      方永卻如虎嚼羊群—般,揮動鐵劍,東砍西削,三下五除二,四個惡人便身首 
    異處,死屍滾倒一旁。 
     
      雲聖月見自己的手下被方永殺死,頓時惱羞成怒,大喝一聲,如鷹隼從天而降 
    ,飛撲方永。雲聖月的這一招是含恨出手,速度之快達到不可思議的程度,方永根 
    本無法躲避。好在方永從心裡就沒打算躲,他早已看出雲聖月比他高出不少,要想 
    取勝,只有用非常之法去冒險,別無它途。雲聖月志在必得,想一掌把方永毀了, 
    功力提到了十成。他以為,不管方永如何躲都逃不了他的手心,但他料不到方永根 
    本不躲,這就是方永的非常之法。 
     
      方永以大無畏的沉靜立在那兒,如冷漠的山石,直到雲聖月的掌要擊到他面門 
    ,才向後退了一點,用前胸接下了雲聖月的剛猛無比的內家掌力。與此同時,方永 
    的鐵劍一下子穿透雲聖月的胸膛。鮮血狂噴,鐵劍留在雲聖月體上。方永也被擊飛 
    有四、五丈外。 
     
      這就是方永「一掌換一劍」的打法。 
     
      雲聖月忽然發覺方永的劍貫透了他的身體、幾乎嚇瘋了。他可不願就這麼死, 
    有許多好事他還沒做呢!他驚嚎道:「啊!我中劍了,劍在我身上,啊!……啊! 
    死神,死神!你不能靠近我!走開,死神!劍,該死的劍!我不能就這麼死了,不 
    能啊!……」 
     
      江少雲被突如其來的劇變驚呆了,一時不知如何處置。 
     
      方永覺得天地翻了個,五臟六腑都搬了家,眼睛裡沒有了明晰的圖像,一片模 
    糊。他趴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江少雲忽地衝到他近前,急切地問:「哥哥,怎麼樣呀?!」 
     
      方永沒有開口,這點氣力他也付不起了。 
     
      雲聖月晃蕩了幾下,一頭栽倒在地,兩眼瞪著,呻吟了一會兒,死了。雲聖月 
    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就這樣草草地死在一個無名小子的手上。 
     
      過了一會兒,方永艱難地睜開眼,道:「小雲、把那幾個被扒皮的人埋了吧, 
    在光天化日之下暴屍,想來令人心傷!」 
     
      江少雲默然無語,只好把那幾具死屍拖進一個大坑裡,用掌力震塌崖頭的土, 
    把他們掩埋了。 
     
      方永斷斷續續地說:「你快些走吧……我可能……不行了,不要管我……」 
     
      江少雲急道:「你又說些什麼呀?」她立了起來,正四下相望,忽見後面奔來 
    幾個人,她立時慌了手腳,忙把包袱背上,抱起方永就往林子裡跑。奔出有百多丈 
    遠,她攀上一塊巨石,隱在一邊看那些來人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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