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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吉思汗大傳

                     【十七 攻克玉龍傑赤】 
    
      風和日麗,興都庫什山戴著冰清玉潔的雪帽,雪線下降了,稍緩的北坡已經冰封, 
    大約由於高大的雪山阻擋了北來的寒流,所以南坡的草場還是一片蔥綠。 
     
      興都庫什山南麓成了成吉思汗的大本營。 
     
      由於地域不斷地擴大,不斷地吸收異民族的人加入到戰鬥隊伍裡來,軍隊比原來膨 
    脹了幾十倍。新兵需要訓練,尤其需要馬上功夫,於是這南坡的草場又成了訓練新兵的 
    操場。由於戰爭十分殘酷,廝殺和搶掠,使成吉思汗的兵將失去了正常人的精神、心理 
    和性情,許多人一見血就亢奮,也有的人一見血就戰慄。這些人都需要回到大自然裡去 
    陶冶心情,恢復人性。成吉思汗認為最好的辦法是使他們去放牧。於是各部隊抽下來的 
    人雲集在這裡,放牧著白雲一樣的牛羊。 
     
      前線後方看起來是十分遙遠,但由於軍驛制度的嚴密,「飛箭諜騎」的高速往返, 
    使得成吉思汗和各部緊密聯繫在一起。 
     
      哲別和速不台兩位將領派了哲別的兒子申虎作「飛箭諜騎」,帶來了他們的報告和 
    請求。 
     
      報告說:默罕默德已經病死在裡海中的阿拉昆斯島上了。歉然地稱:「沒有完成大 
    汗賦予的使命。」 
     
      成吉思汗問哲別、速不台軍團的位置。 
     
      申虎對成吉思汗說:「陛下:我父親和速不台將軍的隊伍現在在裡海和黑海中間夾 
    持地帶。他們特派在下向大汗陛下報告,有一些蔑爾乞惕的首領逃到了大不里士(亞塞 
    拜然首府)。下一步十分希望率領兩個軍團繼續向高加索山脈進軍。」 
     
      成吉思汗問:「高加索山兩邊還有什麼國家?」 
     
      申虎道:「還有很多國家,南邊有波斯伊拉克、阿拉伯伊拉克、亞塞拜然、格魯吉 
    亞、敘利亞;北邊有阿蘭、奇卜察克,究竟有多少國家我也數不過來。」 
     
      成吉思汗根本沒有想到那兩個兵團在還未得到自己明確命令的情況下,已經把軍團 
    開進到裡海和黑海中間夾持的地帶了。 
     
      申虎還提出要求說:「我父親想向大汗陛下借兩個人。」 
     
      「哪兩個?」 
     
      「大太子殿下的小將拔都和葉賽寧。」 
     
      「為何單要他們兩人?」 
     
      「因為他們出使過西方,懂得西方語言、禮儀。父親說此番一定會用得上的。父親 
    說,他一定用自己的性命擔保他們的安全。」 
     
      成吉思汗思考了一下點頭同意了,由耶律楚材起草了王命詔書,一份差「飛箭諜騎 
    」送往朮赤大營,一份蓋上大印讓申虎回去覆命。 
     
      成吉思汗十分滿意哲別、速不台兩將的作為,從河中追擊到西方,五千里路裡的大 
    追擊戰,古今罕見。沒有過人的智慧和膽識是絕難完成的,捨哲別、速不台還有誰?他 
    對塔塔統阿說,有一天哲別、速不台回歸汗國,要將他們這一追擊戰為進朕的兵法。 
     
      申虎拿著王命詔書回去覆命去了,不過成吉思汗根本不相信申虎還能追趕上哲別、 
    速不台軍的步伐。說不定等他趕上,哲別、速不台已經過了高加索了。 
     
      送走了「飛箭諜騎」,成吉思汗要耶律楚材和塔塔統阿大人陪他出巡。同時出行的 
    還有忽蘭妃子。 
     
      柔和的陽光撒在草原上,這是一處高山牧場,綠草如茵,放牧著許多牛羊,這些都 
    是成吉思汗的戰爭糧倉,他們信馬由韁,在草原上邊走邊聊。只要有耶律楚材在場,話 
    題總免不了要涉及乒法、韜略。 
     
      成吉思汗轉頭問耶律楚材:「長鬍子,你來到朕的帳前時間雖不長,馬已經騎得不 
    錯了嘛!好像一個老兵了嘛?」 
     
      耶律楚材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幾聲說:「哪敢跟大汗的將士們比。到了草原,做了 
    蒙古的臣子不會騎馬那是一種恥辱,所以臣下要加緊練習,所幸教習很多,三人行必有 
    吾師,包括蒙哥、拔都都是我的老師,哪有學不好的。」 
     
      「長鬍子,朕想問問你,兵聖孫武對戰騎有過什麼訓導?」成吉思汗右腿從馬首劃 
    過,輕靈地躍身下馬,身經如燕地落到了草地上,踩在茸茸的草毯上,聞著青青的草香 
    ,他似乎有些微醺。隨從放下馬扎,讓成吉思汗撥到一邊,他席地盤腿而坐。耶律楚材 
    和塔塔統阿連忙下馬,唯有忽蘭信馬由韁,讓馬兒在草坡上閒溜。 
     
      「陛下!要說兵聖孫武對戰騎的論述並不是很多,倒是戰國時另一名軍事家孫臏對 
    戰騎發表過宏論……」 
     
      「他是怎麼說的?講來聽聽!」成吉思汗漫不經心地問。 
     
      耶律楚材接口就道:「孫臏認為用騎有十利!」 
     
      成吉思汗一聽這開頭立時饒有興趣地說:「哪十利?」 
     
      耶律楚材娓娓道來:「孫臏說的用騎十利,一曰迎敵始至;二曰乘虛背敵;三曰追 
    散亂敵;四曰迎敵擊後,使其奔走;五曰遮其糧食,絕其軍道;六曰敗其關津,發其橋 
    樑;七曰掩其不備卒擊其末振旅;八曰攻其懈怠,出其不意;九曰燒其積聚,虛其布里 
    ;十曰掠其田野,係累其子弟,此十者騎戰之利也。」 
     
      塔塔統阿一一翻譯,解釋得倒也得體精到。 
     
      耶律楚材接著又說:「孫臏認為:夫騎者能離能合,能散能集,百里為期,千里而 
    赴。出入無間,故曰離合之兵也。」 
     
      「有用兵的戰例嗎?」 
     
      「大汗攻東遼,征金,此次征西,每戰都有將騎兵戰術發揮得高超、完美的範例。 
    」 
     
      「不不不!朕想知道的是前人的成果!」 
     
      「要說前人,漢代單于冒頓用四十萬騎將漢高祖包圍在白登,而漢朝與匈奴在河南 
    漠南的大戰、河西大戰,漠北大戰,都是騎兵的大規模作戰,體現了孫臏的騎戰十利。 
    當然,與大汗此次西征比,是小巫見大巫了。」耶律楚材自然有些恭維,不過他說的倒 
    也是事實。騎戰戰術應用得如此純熟,他是親眼得見。成吉思汗在作戰時往往集中優勢 
    兵力在一點突破以後,一線插入,單刀直入,然後直插敵人中軍,不等敵人反應過來, 
    便已經被洪水一般的集群戰騎踹翻,掏心挖肺一番。至於迂迴包抄、側面穿插、誘敵深 
    入、窮追不捨等等戰術花樣,令人目眩。不僅如此,如果成吉思汗是個熟讀兵書,學富 
    五車的飽學之才倒也罷了,他可是一個不通文墨之人,無論是維吾爾文,還是波斯文, 
    更不用說漢文了,一個文字連粗通都算不上的人,何以有如此之多的計謀。作為臣子的 
    他敢想,但不敢說。 
     
      等塔塔統阿釋介完,成吉思汗雙手一拍膝蓋,站起身說:「精闢,想不到千年之前 
    就有此聖者。」 
     
      塔塔統阿道:「我想戰國多戰火,孫臏之策也定是從戰中而來。大汗對騎戰的運用 
    ,乃是長生天賦予的天份。」聽塔塔統阿這麼說,耶律楚材頓有所悟:非學而知之,而 
    是運兵聚才而知之,師心獨往,更其重要的是天份。否則蒙古高原這麼多梟雄英豪,獨 
    獨成吉思汗武略蓋世? 
     
      成吉思汗說:「朕不算什麼,不過將行圍射獵之法,用於打仗耳!對了,聽了長鬍 
    子講的孫臏兵法,倒使朕想起,我們蒙古打了這麼多勝仗,許多戰例也要記載下來留給 
    後人」 
     
      「大汗說得對,兵法產自實戰和悟性,兵聖援筆以言,大汗仗劍以行。表不同,其 
    裡相類。」耶律楚材深表贊同。 
     
      「其實大汗已經講述過許多,臣也已經為大汗記錄了許多。」塔塔統阿說。 
     
      「朕不敢與兵聖相較,但將血火中取來的栗子傳與後人還是有價值的。」 
     
      成吉思汗一邊說著一邊走向遠處正在採摘野花的忽蘭。他接過忽蘭獻上的格桑和鳶 
    尾花,放在鼻前嗅著,他說:「朕主張騎戰最重要的是要速戰速決,最忌殺敵一萬,自 
    損八千的消耗戰,我們來自蒙古高原,遠征在外,最重要的是要避免人員大量傷亡。因 
    為,只有朕的蒙古倉狼才是戰爭的核心力量(他把各局國的部隊當作二等核心),只能 
    加強他,切忌削弱他。所以這個主旨要大家謹記在心。在戰術上朮赤和他的小拔都領會 
    朕意最深,拔都在玉龍傑赤前線的先鋒戰中,他先派十數人的小隊騎兵出動進行試探和 
    擾亂迷敵,然後以三個十人隊引誘敵人,最後引敵入主力伏擊圈,聚而殲之。打得很漂 
    亮,可是輪到他們的父輩出馬,卻因意見不和而損兵折將。玉龍傑赤久攻不下,是他們 
    兄弟之間貌合神離的結果。」說到這裡,他手中的馬鞭狠狠地在草地上抽打了兩鞭,打 
    得綠影飛濺。 
     
      顯然他是很氣憤的。 
     
      「長鬍子,當初你為什麼不堅持你的奏議?」成吉思汗這樣問,但很快自問自答道 
    :「當然,責任在朕。朕應當想到這一層。現在只能把朮赤和察合台分開來!」 
     
      「陛下,這也並不是壞事,如此安排,把兄弟間的矛盾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也便 
    於您解決不是?」 
     
      「二驢爭槽,誰去排解?」忽蘭只說了這麼一句。 
     
      「王妃,玉龍傑赤有現成的帥才!」 
     
      「您是指窩闊台?」忽蘭說。 
     
      「對!三王子宅心仁厚,穎慧大度,讓他執掌兵權,調合弟兄之間的矛盾,也是一 
    種歷練。」耶律楚材這話出自真心肺腑,因為,以他在側旁觀察的結論,三王子確是最 
    理想的王儲。 
     
      成吉思汗沒有說話,忽蘭還想說點什麼,不料成吉思汗突然開言道:「好了!回營 
    。」 
     
      原來成吉思汗鷹一樣的眼睛已經看到了飛騎而來的布托以及他們身後的「飛箭諜騎 
    」。 
     
      成吉思汗話剛說完,打個胡哨,戰馬便得得跑來了,縱身一躍,好漂亮的上馬身段 
    ,優雅而雄健。袍袖一揮,眾人明白。上馬的上馬,撥轉馬頭的撥轉馬頭。馬蹄跑起飛 
    泥,跟隨成吉思汗回金帳去了。 
     
      扎蘭丁在招兵買馬。 
     
      扎蘭丁在召集花剌子模舊部。 
     
      扎蘭丁在打造兵器。 
     
      扎蘭丁在重整西域軍! 
     
      扎蘭丁! 
     
      扎蘭丁! 
     
      「飛箭諜騎」送到成吉思汗金帳來的這連串的急報都說明了一點:扎蘭丁正在蠢蠢 
    欲動。 
     
      成吉思汗看了這些急報只說了兩個字「後患!」 
     
      扎蘭丁與鐵木爾.密里克率三百騎花剌子模軍,從玉龍傑赤向東南走,橫越了花剌 
    子模沙漠,進入呼羅珊。 
     
      在奈撒附近擊退了蒙古的一支小部隊,進至尼沙不爾。 
     
      在那裡停留了三天,又離開那裡,剛剛從尼沙不爾離開,蒙古軍就循蹤追到了,而 
    且緊追不捨。 
     
      扎蘭丁派遣鐵木爾.密里克手下的部將瓦德西爾狙擊追兵,而自己率人馬向北又向 
    東再折向赫拉特遁走。這種捉迷藏的走法,使得蒙古兵失去了他的去向,這一日扎蘭丁 
    奔走了四百里,靠近了柔贊城。 
     
      扎蘭丁想進城打打尖,歇歇馬,但任你說破天,城裡就是拒不開門。由於後有追兵 
    ,扎蘭丁不敢在城前久留,只好連夜又奔走。 
     
      第二天一早,成吉思汗軍追到了也里附近,徹底失去了蹤印,這才罷休。 
     
      三天後扎蘭丁趕到了哥疾寧,與瓦德西爾殘剩的部隊會合。 
     
      哥疾寧原先是扎蘭丁的封地,在那裡他有他自己的領地和人民,扎蘭丁一到,便廣 
    泛號召大家起來奮力營救自己的國家花剌子模。受到了他原先的臣民們的歡迎和擁護。 
     
      此時,尼沙不爾總督阿明率三萬人來投扎蘭丁,阿明原先看到成吉思汗軍勢力強大 
    ,曾經歸降過,後來因為駙馬脫忽察兒被殺,害怕被成吉思汗懲罰,加上聽說扎蘭丁已 
    經繼承了花剌子模蘇丹的王位,他認為扎蘭丁是個勇敢和有謀略的人物,值得投靠他為 
    復國而奮鬥。於是他奔哥疾寧投了扎蘭丁。 
     
      投向扎蘭丁的還有額明,額明原是也里城的總督,曾納款輸幣給蒙古軍隊,不但沒 
    有保得了也里城民的平安,反而遭到脫哈察兒的抄掠,加上扎蘭丁正好在招集舊部,為 
    搞抗戰作準備,於是額明帶領軍隊投奔了扎蘭丁。扎蘭丁歡迎他帶兵投入抗戰。 
     
      額明共帶了四萬部將投效他的麾下,加上喀什布爾的土著,使扎蘭丁可調用的兵力 
    達到了八九萬人,花剌子模軍聲勢大振。 
     
      扎蘭丁帶領這支隊伍從加斯尼出發向興都庫什大雪山方向進發,因為他知道,許多 
    散兵流失在中南亞廣闊的土地上,他要去把他們搜羅到自己麾下,同時要鼓舞起人民的 
    士氣,要他們拿起武器同蒙古人戰鬥到底。 
     
      扎蘭丁的人在前進路上襲擊了一支千人的蒙古騎兵,首戰告捷,然後向八魯彎進發 
    。 
     
      作戰指揮會議還在金帳內召開。 
     
      驍勇善戰的部隊都在外作戰,合撒爾、別勒古台和阿拉黑將軍帶領中軍的部分主力 
    在塔里寒城下。而可調用的只是一些像屬國阿力麻里的王子雪格諾克率領的部隊,此外 
    還有海押力國王子阿爾思蘭率領的部隊。 
     
      與蒙古本土出來的部隊相比,成吉思汗把他們稱之為偏師。 
     
      偏師人數雖然不是很多,戰鬥力相對弱一些,不過雪格諾克和阿爾思蘭已經跟隨大 
    軍打了好幾個勝仗了。 
     
      成吉思汗在調誰去進攻扎蘭丁比較合適的問題上頗費腦筋。最後,他提議讓失吉忽 
    托忽領兵前去。 
     
      耶律楚材出班奏道:「陛下中軍有精兵,何以屯居於塔里寒攻堅數月?何不派中堅 
    進擊扎蘭丁,如陛下所說,他才是我大軍西征的後患。」 
     
      成吉思汗默然不語,他內心深處有不便說出的原因,是他不想讓蒙古主力多受損傷 
    。他之所以圍困塔里寒五個多月,也是因為這,當然這是不便說出口的原由。 
     
      西方智者扎巴爾,對成吉思汗說:「陛下對扎蘭丁的實力清楚嗎?真正的戰士有多 
    少萬? 
     
      是不是各處匯聚起來的烏合之眾,還是有一定戰鬥力的精銳?」 
     
      扎巴爾的問題顯然是很重要的。確實,這一點成吉思汗還沒來得及搞清。這與他素 
    常強調的決不打無準備、無把握之仗的要求相左,看來他是過於相信蒙古軍團的強大戰 
    鬥力了。 
     
      他說:「從整個中亞戰場來看,無論在何城何地,花剌子模軍脆弱得不堪一擊,多 
    一萬和少一萬有多大意義呢,在再大的羊群面前,一頭狼的嚎叫便足矣。」 
     
      耶律楚材想說一句:「陛下您輕敵了,是您自己說過的經敵是兵家大忌!」但他沒 
    有說出來。他知道不可能扭轉成吉思汗的思路,這是君臣關係所決定的,但他必須點明 
    ,因為捨命直諫這是忠臣應該有的品質。也只有這樣不斷地挑剔大汗品性中的惡質,才 
    能不斷地影響大汗的政治態度,使具有深謀大略的大汗漸漸消除與政治家胸襟氣度不相 
    符的沒有理性的行為。 
     
      耶律楚材對成吉思汗說:「陛下,對主掌帥印的失吉忽托忽將軍來說,打狼恐怕要 
    有打虛的準備!」他是很機敏的,表達也很巧妙。 
     
      成吉思汗說:「失吉忽托忽也是一員驍將,應該讓這位大斯事官到前線去斷斷事了 
    。朕可以調給他的人只有雪格諾克和阿爾思蘭的部隊。讓他帶領他們出戰扎蘭丁。」 
     
      玉龍傑赤。 
     
      前線指揮部。 
     
      窩闊台與朮赤、察合台一起接讀了由「飛箭諜騎」送來的成吉思汗頒發的王命詔書 
    。 
     
      窩闊台和顏悅色地對兩位兄長說:「父汗要我主理玉龍傑赤前線三軍,父命難違, 
    二位哥哥要多擔待了。」 
     
      窩闊台接過帥印,察合台自然無條件服從。朮赤卻出乎意外她,全然沒有反對意見 
    。 
     
      成吉思汗的「誠信忠義」觀念,有著無比強大的威力,這是維繫他的整個帝國的道 
    德準繩。對於那些敢於背叛他的人,成吉思汗從來毫不手軟地進行鎮壓,在與塔塔兒部 
    的戰爭中,成吉思汗立下軍法:「當打敗敵人後,絕不能立即侵佔敵人的財產,必須等 
    到全面戰勝,敵人的財物方可以全屬我們,而後我們大家公平地分配。萬一我們被敵人 
    擊敗,那就先回到根據地,整軍再戰,如果有臨陣逃脫,不回到根據地的,則格殺勿論 
    。」阿勒壇、忽察兒、別乞三人先後違反軍法,私佔敵人財產,大汗因此大怒,將他們 
    私佔的財物一一沒收;大汗的兩名堂兄弟撒蔡和泰出領頭拒絕接受出征的命令,並反對 
    他,他毫不猶豫地將他們斬首示眾;大汗的另一個弟弟,他們的叔叔別里古台犯了過失 
    ,無意中洩漏了軍事會議的機密,硬是挨了鞭子,從此取消他參加軍事會議的資格;脫 
    哈察兒違令抄掠,結果差點丟腦袋。 
     
      他們從小到大就在這樣的嚴令申斥中成長,自然養成了一種發自內心的忠實與服從 
    。 
     
      而朮赤卻不是虛偽地違心服從,他是出自內心的忠實,他知道圍繞自己是不是父親 
    真正的骨血,一直有著竊竊私議,但父親從沒有把他當成外人,一直承認自己是長子, 
    並且要求其他弟妹尊重自己,從蒙古高原的征戰起,直到如今,哪一戰都是委以重任, 
    信任和依賴自己,正因為此,他像敬重長生天一樣敬愛他也忠誠他,凡是父汗的決定, 
    他一定會無條件服從。 
     
      朮赤只向窩闊台說了一句話:「城破之日手下留情!」 
     
      窩闊台點了點頭算作允諾。他是個敦厚的人,但也有他自己的處事標準,他的標準 
    就是父汗的扎撒:反抗者死,降順者活。 
     
      窩闊台接掌主帥之後,由於足智多謀、有遠見、能幹,他有分寸地調和了兄弟之間 
    的矛盾,他與他們相處得很好,他申誡部眾,嚴守約束,軍威復振。 
     
      窩闊台還將一線軍隊撤下來,作了整補,軍容為之一新。 
     
      最後的戰鬥準備完成了,必需的武器裝備,數不清的援軍也從氈的方向抵達。 
     
      攻城持續了七天七夜,玉龍傑赤軍民抵抗十分頑強,但經受不住蒙古軍團一浪高過 
    一浪的進攻勢頭。 
     
      城破了,他們用噴射石油的器具向每座房屋噴火,從而焚燬了街區,城民和守軍與 
    成吉思汗軍開展巷戰,不分男女老幼,一齊拿起了武器與成吉思汗軍拚殺。 
     
      成吉思汗軍不得不逐區逐區爭奪,逐屋逐屋爭奪,佔領下來,然後焚燬,整整七天 
    七夜的焚燒和殺戮。 
     
      無情的殺戮,不停地摧毀,很快使玉龍傑赤變成一座死亡的絞肉機。 
     
      成吉思汗軍的士兵第一次看到一向對他們畏之如虎的城民,如今每個人都那麼英勇 
    無畏地面對死神之吻。 
     
      守軍抵擋不住了,他們不得不放下武器,以為那樣可以苟延殘喘,然而,很多人都 
    殺紅眼了。無論是敵對的哪一方,都在噴射的血花面前喪失了辨察力,不論是強者還是 
    弱者,都舉著滴血的刀槍,殺向投降者。 
     
      陷落了。 
     
      玉龍傑赤這座美麗的城市,像一個少女的衣衫已經在與強暴者的搏鬥中撕成了碎片 
    。 
     
      軍人都已躺在他們的殉難所了,大部分是光榮戰死的,還有一部分是投降後被殺的 
    ,不會有例外。 
     
      誠如成吉思汗所說:他們能夠放下武器,也能拿起武器。為了讓他們永遠不能拿起 
    武器,也為了讓他們的下一代也永遠不能拿起武器,應該將他們送給死神。 
     
      無法讓殺紅了眼的士兵停止下來,似乎一種運動的慣性似的,刀還在揮舞著。 
     
      窩闊台申令:「戰鬥停止!違令者斬!」 
     
      城民被趕出城外,為數達十萬人的工匠藝人被分隔開來,他們有他們的去處,他們 
    是蒙古軍團的戰利品,將被送回蒙古高原,發展蒙古的手工業。 
     
      孩子和女人成了奴婢,剩下的男人,被分給士兵,無一例外地送給了死神,包括男 
    孩。 
     
      玉龍傑赤,這個鬥士的中心,遊女的匯集地,福運曾降臨其門,鸞鳳曾以它為巢, 
    現在則變成材狼的邸宅,梟鳶出沒之處; 
     
      屋宇內的歡樂消失殆盡,城堡一片淒涼。 
     
      不知是餘燼難滅.還是遍地血河難平,窩闊台下令決開阿姆河堤。 
     
      滔滔的阿姆河水決開了大堤,衝進了玉龍傑赤城,才經火焚的衝區屋舍,又遭水淹 
    ,廬舍盡毀。玉龍傑赤從此衰落了,過了二百年也沒回復到當初的繁華。 
     
      而十萬工匠送至東方,成為東方各地有回教僑民之始。 
     
      玉龍傑赤既平,「飛箭諜騎」將捷報送到了成吉思汗金帳,王命欽差又趕到了前線 
    :要三子共赴塔里寒會師。 
     
      察合台、窩闊台率隊赴塔里寒與成吉思汗會師去了。而朮赤軍團卻以土耳蓋和烏拉 
    爾斯克仍有花剌子模殘部,留下可以就近為哲別、速不台軍團作奧援為由,揮軍向西北 
    方向,開拔至鹹海與裡海之間的烏斯特烏爾高地駐防。那裡向北是吉爾吉斯草原,草原 
    北邊便是烏拉爾山的南端盡頭,這裡是亞洲走向歐洲的重要隘道,朮赤並不知道自己已 
    經踩在了亞歐大陸的分界線上。 
     
      成吉思汗立即想到玉龍傑赤城下兄弟之間的不和,猜疑朮赤是在一種忌恨的驅使下 
    作出這種違令的舉動。他的心頭飄起了一絲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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