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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吉思汗大傳

                     【十八 掃擊格魯吉亞】 
    
      亞塞拜然的京城大不里士已經陷入哲別、速不台軍團的重圍之中了。 
     
      哲別、速不台軍團得知默罕默德已經死於阿巴昆斯島後,追擊任務本已告一段落。 
    由於密爾乞惕部的一些首領逃到了欽察部落,所以他們毫不猶豫就向欽察進軍。 
     
      哲別、速不台軍團從馬贊德蘭奔可疾雲,走哈馬丹,拿下了雷依城(在德黑蘭南幾 
    哩的地方)。 
     
      此時接到遜尼派一些穆斯林的報告,說西波斯各地還潛藏著許多花剌子模的散兵游 
    勇,伺機作亂,圖謀復國。此外要求他們去庫姆消滅什葉派教會,他們說:庫姆的百姓 
    大多是什葉派,他們是反叛者的庇護傘。 
     
      哲別、速不台軍團並不知道成吉思汗已經對實行宗教信仰自由作了規定,更不知道 
    宗教各教派之間有著爭執。他們想:既然遜尼派穆斯林願意歸順,什葉派教會又是像他 
    們所說的那樣庇護了很多花剌子模的軍隊,那麼是毫不能手軟的。 
     
      庫姆很快就攻克了,成吉思汗軍在庫姆城中殺了許多人。許多什葉派穆斯林。 
     
      接著不知疲倦地掃蕩西波斯各地重鎮,他們像魔鬼隨著旋風呼嘯而來,又呼嘯而去 
    。這些城市早被花剌子模國復滅飄來的血腥味薰得昏頭轉向了,蒙古恐怖幾乎像瘟疫一 
    樣消蝕著人們的鬥志。 
     
      雷依、庫姆、哈馬丹、卡茲文等地的相繼陷落,對抵抗者的殺戮,又進一步加深了 
    血腥所能起的震怖作用。 
     
      西波斯既已平定,於是又北上包圍了亞塞拜然。 
     
      亞塞拜然國王月即伯已經顫抖了。他木已年老且又嗜酒,缺乏鬥志,與默罕默德一 
    樣畏敵如虎,在成吉思汗要來攻打大不里士的風剛剛颳到城邊上的時候,他已經收拾細 
    軟逃出大不里士了。城裡的貴族知道抵抗不了蒙古旋風,向人民征斂財寶,與圍城的統 
    將申虎議和。原本躲在城裡的花剌子模逃出來的難民,得知大不里士要向哲別、速不台 
    軍團納幣稱臣,便紛紛匆忙逃出大不里士,向西北方向的格魯吉亞國首府第比里斯遁去 
    。 
     
      來到亞塞拜然的哲別、速不台軍團本來沒有多大戰略目標,只不過既然來到了這個 
    富庶的地方,那麼多少總得捲走一些財寶,運回蒙古向大汗進獻。 
     
      如今有人願意議和,可以不費一兵一卒進得城去,何樂不為。 
     
      申虎向哲別、速不台報告了此事,得到了同意。接收了大不里士交納的贖城費—— 
    財寶、金幣和馬匹。然後退出了大不里士。向北部出產十分豐富的拜勒寒前進。 
     
      拜勒寒的貴族同樣要納幣講和,所以申虎派出使者進城去接洽,但城裡的城民卻不 
    願當哲別、速不台軍的奴隸,他們殺死了使者,聲言與哲別、速不台軍決一死戰。後果 
    是可以想像的,這個南高加索最美麗富饒的城市變成了廢墟。這還是一二二一年初冬發 
    生的事。 
     
      哲別、速不台軍團原只有三萬餘人,加上征發的簽軍總數達到了五萬多人。其中一 
    支由突厥人組成的部隊,由突厥人梅克隆爾將軍率領。梅克隆爾是海押力國突厥人,本 
    是傑斯麥里的部下,成吉思汗出師時,各部隊需要懂得各國語言的通譯,梅克隆爾是突 
    厥人,經常來往西域各國,地形又熟,語言又通,所以隨傑斯麥里來到哲別、速不台部 
    。不料梅克隆爾不光是個好通譯,而且,作戰驍勇無比。受到哲別、速不台的連連提拔 
    ,他是進攻伊拉克的先鋒官。 
     
      格魯吉亞和他的鄰國亞美尼亞數百年來受羅馬人、阿拉伯人、塞爾柱克人的入侵, 
    雖經奮鬥但還是先後被羅馬人、阿拉伯人、塞爾柱克人征服,直到十一世紀格魯吉亞人 
    達維得領導民眾起來與塞爾柱克人作鬥爭,他建立了一支強大的軍隊,從庫班河沿岸遷 
    來了四萬欽察人,把他們編為常備軍,削平了封建領主,征服了高加索山民。最後把塞 
    爾柱克人趕出了格魯吉亞,接著又征服了亞塞拜然和亞美尼亞。達維得以後是塔瑪拉女 
    王,格魯吉亞達到了輝煌時期,擁有從黑海到裡海,由高加索山脈到厄則魯姆的廣闊領 
    土。女王死後是他的兒子拉沙接掌王位,此時國內的封建主重新得勢,格魯吉亞的統治 
    便大不如前鞏固了。 
     
      格魯吉亞在羅馬時期已經接受了基督教,逐漸成為一個基督徒為主的國家,因此不 
    信奉基督教的以曲布為首的突厥蠻人部落,和以加里森爾為首領的曲兒特人部落,長期 
    受到基督徒歧視和欺凌。當他們得知成吉思汗軍中有突厥將領時,加里森爾和曲布帶領 
    親隨投奔梅克隆爾,他們要求應募入伍,以乘機報復基督教徒。 
     
      梅克隆爾得知這一消息便派人將訊息送至哲別帳幕。他提議全由投誠的突厥蠻人和 
    曲兒特人組成一支部隊,他認為同一民族易於親和,便於指揮。他自薦由他來擔當調教 
    這些人的大任。 
     
      哲別對於梅克隆爾的毛遂自薦,很為重視,他也是胸懷坦蕩之人,因為自己就曾是 
    大汗的死敵,作了俘虜,得到了大汗的寬恕和賞識,為之效命到現在。他和速不台商議 
    後委梅克隆爾為先鋒。 
     
      梅克隆爾確實不負哲別、速不台重望,他把加里森爾和曲布帶來的人,組成了先鋒 
    部隊,加以嚴格訓練。接著派出了許多人作為探馬深入格魯吉亞。 
     
      冬天的南高加索地區是十分寒冷的,梅克隆爾告訴哲別、速不台,向東不遠裡海沿 
    岸的木罕城是一個氣候溫和、水草豐美的地方,大軍到那裡過冬,十分適宜。 
     
      哲別、速不台決定將大軍駐紮到那裡去,以對部隊進行必要的整訓和補充。 
     
      這裡依山的村落大都是木頭搭建的房屋,每個村落都住滿了成吉思汗軍兵,因為簽 
    軍發展得太快,來不及製作帳蓬。 
     
      哲別、和速不台的帳幕就設在村落和海之間的平地裡。 
     
      木罕真的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地方,這裡沒有別處秋後初冬的那種憔悴和寥落。裡海 
    上次來的風,帶著陣陣暖意,與西北方吹來的寒風在木罕上空交會時,凝成霧一樣的水 
    氣,灑在崗巒上,山林間,把經歷殘秋的草地重又濡染得綠茵一片。黃白間雜的雀兒們 
    吱吱喳喳她叫喊著,即使霧濕了他們的羽衫也不在乎,仍然蹦蹦跳跳地覓食。原野上到 
    處放牧著馬群,那些累瘦的馬兒得著這麼一個仔機會,無不貪婪她啃著青草。也有一些 
    馬兒不時她抬起頭來四千瞭望,那是戰爭養成的警覺。每匹馬兒身上都披著氈衣,風也 
    罷,雨也罷,都奈何不了牠們。成吉思汗軍愛馬真是愛得出奇。蒙古的馬也真乖得出奇 
    。那麼一大群,只有一個士兵在看守,如果不是不遠處有一堆堆馬鞍圍成的鞍城,一簇 
    簇架起的刀槍弓箭,單看那騎在馬背上,脫了戰袍,唱著牧歌,悠閒放牧的蒙古人,真 
    會以為是貝加爾湖邊的蒙古牧場。 
     
      這是一幅好寧靜好寧靜的遊牧圖。 
     
      突然。急驟的馬蹄聲震破了寧靜的晨空。 
     
      一匹駿馬馱著一個伊斯蘭教士打扮的人衝進了帳幕城。 
     
      信衛問明了情況,將來者帶到了哲別的帳幕。 
     
      此刻他們正在開著軍事會議。 
     
      雖說大軍是到木罕來休整的,但軍團統帥部一刻也沒有閒過,因為不斷有軍情從各 
    地報來,最新最緊急的大約要數這一個裝扮成教士的探馬得來的消息了。 
     
      探馬報告了第比利斯城的軍情。 
     
      原來,格魯吉亞國王闊爾吉四世——拉沙,統將葉瓦涅.默合爾格爾則里,仗著格 
    魯吉亞有一支十分出色的騎兵隊伍,以及緊靠高加索山脈的堅固的鐵魯納汗城堡,決定 
    聯合周圍小國一起抗擊成吉思汗軍的入侵。 
     
      拉沙國王以為成吉思汗軍駐在木罕過冬,天冷不會出動,所以暗地裡做著進攻成吉 
    思汗軍的準備,他派使者到亞塞拜然的亞賽爾拜然,約月即伯於開春時節一起出師攻打 
    木罕。 
     
      給月即伯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動這個腦子,更沒有這樣的膽氣。 
     
      哲別、速不台決定趁格魯吉亞還沒有全部準備好,立即出擊。 
     
      但他並不立即行動,而是千方百計摸清格魯吉亞軍的裝備、作戰特點。以及各戰略 
    要點的工事布防情況。這是跟隨成吉思汗作戰多年學來的戰術風格。足智多謀,也是他 
    能獨當一面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重要原因之一。 
     
      經過一番謀劃,先鋒梅克隆爾率領的突厥人和曲兒特人組成的新軍,只經過短暫訓 
    練,藉著成吉思汗軍隊的聲威,就上了陣。 
     
      格魯吉亞軍在統將葉瓦涅的率領下,約一萬餘人,一字長蛇列陣在格魯吉亞和亞塞 
    拜然的邊界處的降坡山地間迎擊成吉思汗大軍的前鋒。 
     
      格魯吉亞軍一線是持盾牌的步軍,步軍後面是兩三排弓箭手,弓箭手後面是持長槍 
    的步軍,其後一箭之遙的地方是身穿重甲的駿馬和人。這是西域軍隊常見的陣式。 
     
      梅克隆爾問手下的兩個偏將加里森爾和曲布:「見過這個陣仗沒有?」 
     
      「稀鬆!盾牌後面是弓箭手,弓箭手後面是槍手。」加里森爾說。 
     
      「他們的戰術是等你衝進射程,弓箭手發箭殺傷,一波接一波不給你透氣的機會, 
    等你傷亡增多時,後隊騎兵會蜂擁而出,撕開一個口子,然後持槍步軍出戰,那時才是 
    肉搏的機會。」曲布也不生疏,原來他們兩人都在格魯吉亞軍中幹過。 
     
      梅克隆爾跟隨哲別、速不台不是一天了,耳濡目染也知道一點成吉思汗式的戰術。 
    他當即認為,哲別一定會使用成吉思汗軍的老戰法「穿鑿法」,重點突破中間,直趨中 
    軍。 
     
      兩軍相持,個個嚴陣以待,等待將令。 
     
      大戰前的沉寂。 
     
      人不喊、馬不嘶,只有旗幟在寒風中獵獵飄動,雪亮的刀尖在陽光下閃爍。 
     
      葉瓦涅居高臨下,陣勢盡收眼底,他估計一下成吉思汗軍不過七八千人,近三千人 
    的先鋒部隊,中軍不過五千人,兩軍勢均力敵。只有蓄勢以待,以逸待勞方是勝敵良方 
    。葉瓦涅這樣想,豈料成吉思汗軍也這樣想,哲別下令先鋒部隊按兵不動,要先鋒以罵 
    陣叫戰開始。 
     
      加里森爾和曲布的人受夠了基督徒的欺壓,如今有成吉思汗大軍撐腰,竟百無禁忌 
    地開罵,什麼難聽揀什麼罵,罵得基督徒們七竅生煙。 
     
      基督徒士兵們平時對突厥蠻人和曲兒特人頤指氣使慣了,哪裡聽見過如此猖狂的辱 
    罵,個個按捺不住,持盾士兵一閃,弓箭手現身,搭箭就放。 
     
      哲別旗幟一揚,先鋒部隊沒有向前衝去也沒有回手,梅克隆爾領隊急速後退,退離 
    敵軍箭弩射程,再整隊形。 
     
      格魯吉亞軍見成吉思汗軍後退,不等葉瓦涅命令,便想向前衝。 
     
      葉瓦涅不知敵人耍什麼花招,趕忙下令壓住陣腳。等看清成吉思汗軍的陣勢再行動 
    。 
     
      仍是不停在咒罵,越罵越兇,突厥蠻人和曲兒特人把平時基督徒拿來罵他們的諸如 
    「異教徒惡鬼」,「猶大豬」這樣的詞眼都用來回敬他們。 
     
      持盾士兵再閃,弓箭手現身,向前衝擊了一段距離搭箭再放。箭紛紛射而成吉思汗 
    軍鋒線,要不是士兵們都帶有防身的圓盾,肯定會有不少死傷。 
     
      弓箭手們不斷替換著出擊。直射得成吉思汗軍只有招架之分,沒有還手之力。陣腳 
    開始動搖,果不然,曲兒特人開始向左,突厥蠻人向右,分作鳥獸散離去,原地留下了 
    許多屍身。任梅克隆爾怎麼喝斥都不管用,隊伍逃得比島飛獸遁還要快。梅克隆爾只好 
    向右方跟進。 
     
      格魯吉亞軍頓時興奮起來,他們以為密集的箭雨,嚇破了敵膽,於是,迫不及待地 
    衝出了底線。 
     
      葉瓦涅已經看出有詐,因為他發覺梅克隆爾的部下根本沒有回手,從他的單筒望鏡 
    中看得很清楚,敵人扔下的不是屍身,而是穿上戰衣的草人。不戰自敗,定然有詐。他 
    急忙傳令再次壓住陣腳。 
     
      格魯吉亞軍軍心有些浮躁了,好似一頭正要跳躍捕食黃羊的獵豹,兩次跳躍都有頸 
    繩勒住了牠的脖子,好不惱火。而且閃開的正面並沒有多少敵人,幾乎夠不上一個衝鋒 
    消化的。因此,大有破陣而出的勢頭。 
     
      就在此時,梅克隆爾帶著人馬逃到了一字長蛇陣的兩端,突然回身反捲咬住了頭尾 
    ,一陣猛攻,雖說沒有多少斬獲,卻更激起了格魯吉亞軍的怒火,一字長蛇頓時分為兩 
    節,前半截向頭增援,後半截向尾增援。他們要消滅這些異教徒,把他們拋屍挫骨揚灰 
    。 
     
      憤怒掩沒了葉瓦涅的命令。他知道已經中了成吉思汗重的詭計了。 
     
      梅克隆爾的人馬像扭住了蛇的兩頭,猛烈地絞殺著,但格魯吉亞軍的鬥志非常旺盛 
    ,其申不乏一些僱傭來的高加索山民,他們在南北高加索地區的諸侯戰爭中,屢建奇功 
    ,不少人還參加過十字軍征埃及的戰鬥。作戰經驗非常豐富,他們是葉瓦涅的中堅力量 
    ,葉瓦涅每個勝仗都依仗這些僱傭兵的拚殺。 
     
      如今遇到的不是身經百戰的成吉思汗正規軍,而是剛剛組建起來的簽軍,因此對付 
    起來游刃有餘。雖然加里森爾和曲布的人馬被仇恨所驅使,一個個咆哮著拚命,但畢竟 
    不是久經沙場的士兵,在雙方混戰成一團的陣地上,加里森爾和曲布的人傷亡多於格魯 
    吉亞軍,一時受到了很大的挫折。正當傷亡漸重,面臨崩潰的時候,突然,成吉思汗軍 
    一方的陣地上號炮連連。 
     
      葉瓦涅聽得號炮連聲,又見由於部下隨意出擊,造成正面宕空,中軍的屏障露出了 
    缺口,戰陣已經有明顯漏洞,正要想法補救,哪知,殺聲震天,從對方主陣中殺出一支 
    狂飆。 
     
      葉瓦涅見情況緊急,連忙發出集結變陣信號,畢竟是訓練有素的軍隊,迅即列出新 
    陣,中間出重甲士乓組成整齊的方陣,方陣連環,如同一堵銅牆鐵壁,無論從哪一方面 
    攻來,都將遇到頑強的抵抗。兩邊則由格魯吉亞騎兵揮舞長槍和利劍,隨同方陣向前滾 
    動。 
     
      哲別在中軍,見如此陣勢不由喟嘆:「真沒有料到格魯吉亞軍中竟有這樣一支訓練 
    有素的精兵強將。申虎此番率領的簽軍步兵恐怕要吃虧。」 
     
      「老哥哥!恐怕得兄弟我出戰!」速不台眇著一目對哲別說。 
     
      速不台在與乃蠻作戰中傷了眼睛,因此長久以來以麂皮作成護目,遮住了那隻傷眼 
    。 
     
      速不台素以三快聞名:一是「馬快」;二是「斧快」;三是「金索鋼手爪快」。 
     
      他這匹黃驃馬產自天山,還是兒馬的時候,由速不台親自挑選而得,極少餵料,多 
    以羊血或獵物的血為食,青草只是牠的點心,自小四肢就綁上沙袋行走,因此腳力分外 
    勁健。平時沙袋不離腿,出戰時減去,輕裝上陣,分外快捷,輕加一鞭就如同經天閃電 
    。 
     
      他的那柄鋼斧,是請人潛往南宋蘇州府,找到姑蘇干將鑄劍故地,請冶劍名匠百煉 
    而成。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兼顧步戰、馬戰之需,斧刃十分銳利,說削鐵如泥不為過, 
    抓一把馬鬃吹去,遇刃即離斷。而速不台身體之壯,膂力之強,更便這把斧成了鬼見也 
    愁之物。砍在任何敵人身上只一斧,絕無身首不分家的道理。 
     
      那「金索鋼手爪」更是奇門兵刃,凡是他不想殺死,需要留下活口的,當快馬馳過 
    時,神不知,鬼不覺拋出「金索鋼手爪」,敵人無從躲避,更不知來自何方,其手法之 
    簡捷,無異驚鴻一瞥。 
     
      哲別和速不台二人是生死莫逆的兄弟。哲別之謀加上速不台之勇,久久不分,共同 
    作戰,是這兩個軍團屢戰屢勝的根本。 
     
      葉瓦涅的方陣已經和成吉思汗軍接近,儘管申虎揮斥著人馬以槍林箭雨回敬格魯吉 
    亞軍,但那些重甲軍兵毫不退縮,射過去的箭劈哩啪拉落下,只發出噹噹的金屬聲,竟 
    奈何不得他們分毫,這些不怕槍林箭雨的陣兵,反而連連出手,殺傷了許多簽軍。 
     
      這陣勢刀槍不入,太可怕了。 
     
      申虎見難以破陣,便轉而分兵從背後殺向與梅克隆爾的先鋒部隊肉搏的敵人。這倒 
    也是臨敵機變的好方法。 
     
      葉瓦涅十分高興,因為自己的戰陣奏效,使得無往不勝的成吉思汗軍折在了自己的 
    腳下。 
     
      這要叫國王拉沙知道了,不知該會多麼高興地嘉獎自己。他沒有別的想法,只求國 
    王給自己一頂桂冠,並賜以世襲公爵銜。 
     
      對於擁兵自重的將領來說,如果要穩住自己的地位,恐怕只有這樣做。 
     
      葉瓦涅正在得意之時,冷不防見眼前閃過一道橙光。 
     
      是成吉思汗軍的援兵? 
     
      是成吉思汗軍的援兵! 
     
      葉瓦涅還沒有來得及看個究竟,一匹橙黃色的黃驃馬已經疾馳過了中線,馬上一將 
    手舉馬刀,在頭頂上舞出圓弧。身上的鎧甲在陽光下閃射出耀目的光亮,黃銅頭盔上的 
    纓子是那匹黃驃馬的馬鬃,他一隻眼睛用麂皮護目遮著,另一隻深邃的眼睛中透射出凌 
    厲的光芒。 
     
      常勝將軍速不台按計出擊,人和馬以一種不可抗拒的氣勢向葉瓦涅的陣地逼迫而去 
    。 
     
      在速不台身後,沒有多少人馬,只不過數十輕騎兵,馬上似乎都馱著什麼物件,越 
    野而來的駿騎,快速突擊,就像從天而降似的。 
     
      速度快極了,沒等葉瓦涅召集自己的騎兵應戰,成吉思汗軍的鐵騎已經只有半箭之 
    遙了。 
     
      葉瓦涅急忙命弓箭手放箭。嗖嗖的飛前向速不台的馬隊飛去,然而紛紛折在舞成風 
    輪的刀光下,駿騎根本沒有停留,疾風般掠過。速不台的目標是葉瓦涅。而數十騎的目 
    標是葉瓦涅的鐵壁方陣。 
     
      葉瓦涅撥馬迎戰,只見黃光一閃,白光一旋,紅光沖天漫成血霧,當血霧降下來時 
    ,速不台用斧尖朝天上一點,葉瓦涅的腦袋正落在斧尖上。馬上無頭的葉瓦涅雙手還卡 
    著削成兩截的鐵槍桿。 
     
      接著方陣中有人慘呼,只見烈焰從陣中升起。 
     
      原來速不台率領的數十騎載有浸滿石油的火把,近到陣前一個接一個拋進陣中,燃 
    起火焰,接著又將石油潑在甲士的身上,這一來方陣立即變成了火陣,燒得格魯吉亞甲 
    士哭喊連天。 
     
      「格魯吉亞軍的士兵們聽著!」他的聲音十分宏大,使人有一種驚心動魄的震撼感 
    。「你們看一看,這是誰?」 
     
      在速不台身後所有能聽懂蒙古話和會一點格魯吉亞語的簽軍士兵,一齊高喊:「看 
    看這是誰?」 
     
      戰場上激戰的雙方慢慢地停下來了,漸漸地歸於寂然,儘管刀還架在刀上,槍尖還 
    對著槍尖,但所有的人都停止了殺戮。 
     
      「格魯吉亞的士乒們,你們聽清楚,我是成吉思汗的將軍速不台!」 
     
      經過翻譯以後,戰場上傳來一片驚呼「啊!」 
     
      「他就是那個魔鬼將軍!」 
     
      「說他有三快,名不虛傳,瞧那斧尖上的首級不是葉瓦涅將軍嗎!」「沒戰一個回 
    合!」 
     
      格魯吉亞的士乒們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對!我就是魔鬼將軍速不台。這裡有你們的葉瓦涅將軍的首級,是給大家的見面 
    禮,哪個人想抵抗,儘管說好了!你們的國王是個混帳東西,我們還沒有犯他,他卻要 
    聯合亞塞拜然的月即伯進攻我們。瞧吧!這就是雞蛋碰石頭的下場!」速不台舉著葉瓦 
    涅的首級大聲說著。 
     
      最後他喊住不遠處的一個格魯吉亞士兵,將葉瓦涅的首級扔給他說:「給你們的拉 
    沙國王送去吧,就說這是速不台給他的見面禮。」 
     
      那個士兵捧著血淋淋的人頭,一下癱在了地上。 
     
      由於沒有形成包圍圈,對遠處的格魯吉亞騎兵沒有威脅,所以殘軍回馬便逃。至於 
    戰場上的士兵則沒有那麼幸運了,特別是與梅克隆爾率領的先鋒部隊作戰的那些士兵, 
    儘管放下了武器,也還是被殺紅了眼的加里森爾和曲沛的部下殺得一個不剩。 
     
      速不台指揮騎兵追擊殘軍。 
     
      由於向格魯吉亞境內縱深推進,越走路越險要,山越來越高,林越來越密,速不台 
    怕敵人設伏,於是回軍與哲別大軍會合,向亞塞拜然首都大不里士開去。 
     
      國王月即伯剛剛外出避難回城,哲別、速不台引軍來得迅速,月即伯逃避不及,只 
    得硬著頭皮出城迎迓,由於月即伯以重金納獻,所以哲別、速不台並沒有為難月即伯。 
     
      此時有消息說,哲別派駐哈馬丹的沙黑納被扎蘭丁的餘黨扎馬拉德殺死了,在阿拉 
    伯伊拉克境內有不少扎蘭丁的餘黨在活動,他們圖謀起兵造反,不光殺害了沙黑納,而 
    且抓捕了阿拉道勒。哲別第一次過哈馬丹時,知事阿拉道勒表示歸順,向哲別進獻了食 
    物、酒、衣服布料、奴婢以及駿馬等貢禮,並且接受了哲別派出的沙黑納。正因為此, 
    扎馬拉德以降敵罪,將阿拉道勒囚禁在吉里特堡。 
     
      駐軍僅數日,哲別、速不台便又揮軍南下,進兵巴格達,興師問巴格達招降納叛之 
    罪。 
     
      巴格達是一個教會國家,阿拔思王朝的哈里發教廷曾經是?赫一時的整個中亞和南 
    亞的精神領袖,包括花剌子模、呼羅珊、波斯伊拉克、阿拉伯伊拉克等廣大地區都受哈 
    里發教廷的管制,默罕默德一統河中地區,勢力範圍達至呼羅珊和伊拉克境內以後,與 
    哈里發朝廷分庭抗禮。為此哈里發朝會遣使向成吉思汗議和,聯合起來與花剌子模作戰 
    。當時花剌子模與蒙古還處於友好通商的良好境地,所以成吉思汗沒有答應哈里發的請 
    求。 
     
      成吉思汗征服中亞細亞的消息傳到巴格達,哈里發起初只是為蠻橫的默罕默德從此 
    消失而慶幸,他認為蒙古離南亞很遙遠,是一個很近又實際很遙遠的鄰邦。 
     
      由於有成吉思汗拒絕聯盟的事情發生過,所以,哈里發並沒有向成吉思汗靠攏多少 
    。祇是因為發生了十字軍以維護基督教為名,對地中海沿岸國家進行的遠征,(第五次 
    東征主要目標是東羅馬帝國殘餘勢力退居小亞細亞後建立的尼西亞帝國)十字軍不僅僅 
    攻進了埃及,還向小亞細亞進發,逼近了幼發拉底河,佔領了達米特。巴格達近在咫尺 
    形勢十分嚴峻。 
     
      巴格達的哈里發教廷一方面要調動大軍對付十字軍可能對阿拉伯伊拉克的進攻,另 
    一方面還要提防成吉思汗軍狂飆般的掃擊。巴格達只有數量很小的一支軍隊負責城防, 
    而這支軍隊填成吉思汗軍的牙縫也不夠。為此哈里發採取古老中國的遠交近攻的戰略, 
    派出特使向成吉思汗搖動橄欖枝。 
     
      特使在撒馬爾罕郊區覲見了成吉思汗,呈上了哈里發給大汗的充滿溢美之詞的國書 
    。得到了大汗的讚許,只要歲歲來貢,年年來朝,同意友好相處。 
     
      特使帶著成吉思汗致哈里發的詔書回到了巴格達。正巧哲別、速不台兵臨城下。 
     
      哈里發急派特使持成吉思汗詔書出迎,將兩位將軍請至迎賓館善為禮請。 
     
      哲別、速不台對往事都有印象,還記得當初發兵西征時,大汗在金帳內接見過巴格 
    達的使者,還記得成吉思汗說過的與巴格達友好的話。 
     
      特使對哲別、速不台兩位將軍說:巴格達向與花剌子模不和,決不收納花剌子模的 
    任何降將降卒,也決不允許花剌子模的散兵游勇在巴格達興風作浪。哈里發已經向大汗 
    保證清理一切在阿拉伯伊拉克境內反對成吉思汗大軍的愚蠢行動。特使表示,哈馬丹雖 
    然屬於波斯伊拉克,但教廷仍將發兵,前往波斯伊拉克將扎馬拉德緝捕歸案,交二位將 
    軍處治。他請哲別、速不台將軍駐軍阿拉伯伊拉克境內好好休整。 
     
      哲別很滿意哈里發的態度,他認為還是由他們親自去清理為好,於是接受了巴格達 
    的禮物,回軍向巴格達東面的哈馬丹開去。其時是一二二一年的春天。 
     
      騷亂和動盪的哈馬丹經不了傑斯麥里引軍一擊,扎馬拉德還沒等大軍攻城便投降了 
    ,但這救不了他的命,對於叛亂者,哲別執行成吉思汗的命令是很堅決的。 
     
      扎馬拉德難免一死。 
     
      阿拉道勒被營救了出來,仍然作為哈馬丹的知事,哲別指派了一名新的沙黑納—— 
    突厥蠻人加里森爾,並留下他的一支突厥蠻人組成的百人隊,作為哈馬丹的駐軍。因為 
    哈馬丹地處波斯伊拉克和阿拉伯伊拉克之間,是一個交道要衝、戰略重鎮。至於選中加 
    里森爾,是因為他在與格魯吉亞軍的戰鬥中表現得十分出色。 
     
      哲別、速不台軍在哈馬丹縱情聲色的時候沒有忘記他們的軍人天職,他許部下縱淫 
    ,不許酗酒。他的探馬日夜不停地在外巡弋。 
     
      消息傳來,格魯吉亞國王拉沙,正在第比利斯厲兵秣馬,要雪戰敗之恥。 
     
      也許這不是格魯吉亞國王的本意,也許這是歪曲了的消息,曲兒特人一次次地傳來 
    這樣的密報。 
     
      這只有曲布和加里森爾心裡清楚。加里森爾做了哈馬丹的沙黑納,他早就垂涎這塊 
    沃土了,如今名正言順地做了成吉思汗軍派駐這裡的行政長官,也就不再對格魯吉亞的 
    事感興趣了。而曲布不同,他還在梅克隆爾軍中,他還記著復仇。 
     
      他的「情報」真的激起了速不台的怒火,速不台將軍要求哲別讓他領兵去同格魯吉 
    亞國王拉沙決一雌雄。 
     
      格魯吉亞國首都第比利斯城並沒有處在狂熱的軍備之中,國王拉沙依然沉浸在失去 
    葉瓦涅的悲痛中,那是一員勇將,可是沒想到這麼快折在魔鬼將軍速不台手下。為了儘 
    快將軍隊從失敗的恐懼中恢復過來,他急需要鼓舞士氣。軍中勇將倒還有不少,可是拉 
    沙看不到這些將領的長處,像麥約提斯、帕米歐、菲頓,都是騎兵中的翹楚,都是有勇 
    有謀的人物。但他認為這些人太年輕,不堪擔當重任。他急需物色幾名他認為有勇有謀 
    的人來指揮部隊。為此他張榜招賢,向格魯吉亞各城發出了招賢書,書中寫道:由於蒙 
    古恐怖襲來,格魯吉亞國處於危險之中,為了救國自救,希望仁人志士獻計獻策;拉沙 
    國王求賢若渴,誠聘文臣武將,無論在朝官員,在野隱士,不分種族、不分國籍、不分 
    貴賤,只要有治軍良策、治國經綸,都將受到重用和重賞。 
     
      國王的願望是聚賢招才,為國出力,使美好的格魯吉亞國不要像花剌子模、呼羅珊 
    和中亞許許多多國家那樣受外族人的蹂躪。 
     
      正是這招賢文書成了曲兒特人密告的內容之一。 
     
      也正是這招賢文書引起了在職勇將麥約提斯、帕米歐、菲頓等人的不滿。 
     
      國王拉沙心裡很焦急,成吉思汗軍已經開始向格魯吉亞逼近了。派出去向亞塞拜然 
    國、設里江國以及阿蘭、奇卜察克國(高加索山脈北邊的兩個國家)聯絡,但一處都沒 
    有同意聯合對敵。危險日近,拉沙國王只有親自出任統帥,勉強同意任命麥約提斯為騎 
    兵司令。帕米歐、菲頓僅為先鋒,調集全國主力屯兵於忽鐵邁,準備迎擊成吉思汗軍。 
     
      忽鐵邁一地距第比利斯較遠,北有高加索山,南面是平川之地,拉沙國王的作戰意 
    圖,是寧肯讓成吉思汗軍南去劫掠格魯吉亞南部平原諸城,也不要讓他們佔領首都第比 
    利斯,造成實際上的亡國。 
     
      拉沙國王決心依靠遍地險隘的高加索山區與成吉思汗軍好好周旋,只要第一仗在忽 
    鐵邁擋住了成吉思汗軍,那麼退保第比利斯,就成為可能。 
     
      哲別、速不台軍順利進抵距忽鐵邁四十里地的地方,傳令停止前進,部隊提前吃飯 
    ,兵不卸甲,馬不解鞍。因為雖然此前已有探馬偵得了格魯吉亞軍在忽鐵邁地方佈陣的 
    情報,但佈防情況並不十分清楚,地形地貌也不十分詳備,為此小心行事,駐軍於水那 
    爾那個小地方,尋找對策。 
     
      拉沙國王見成吉思汗軍開進至離忽鐵邁四十多里的地方就勒馬不前,心裡也很嘀咕 
    。 
     
      他召見麥約提斯、帕米歐、菲頓連夜商量對策。 
     
      麥約提斯認為成吉思汗軍肯定是要進攻的,只要嚴守防線,就能打垮他們。 
     
      帕米歐提出派小股部隊進行夜襲,以騷擾他們,使他們夜不安寢,人心惶惶。 
     
      拉沙國王憂慮重重,遲遲下不了決心。哪知會議還沒有結束,敵情就已經飛報進司 
    令部了——成吉思汗軍一部約二百人黃昏時分越過了警戒線,對正在吃飯的我軍進行偷 
    襲。 
     
      拉沙國王聽報,佩服成吉思汗軍的精明和神速。雖然帕米歐也提到了這一戰術,但 
    人家想在先,他也就想不起帕米歐腦袋不比蒙古人笨了。 
     
      成吉思汗軍已經襲來了。他心裡只知著急,一時也拿不出什麼好的對策來,還是麥 
    約提斯提出:「成吉思汗軍恐怕是為摸清我軍虛實,所以派小股部隊騷擾,以偵察我軍 
    。」 
     
      拉沙哪裡相信,一口咬定是大軍襲擊的前奏,他下令派軍追截,但成吉思汗軍已經 
    消失於夜幕之後,不見了蹤印。 
     
      一夜數警,把格魯吉亞在忽鐵邁的伏兵攪得徹夜難眠,為了防止成吉思汗軍襲營, 
    格魯吉亞軍在駐地外倉促設置了許多拒馬和鹿砦,為了看清可能襲近的敵人,也為了嚇 
    唬敵人,格魯吉亞軍在營地張起了許多燈火和篝火。殊不知哲別、速不台派出的小股襲 
    擾部隊,並不是為了殺傷敵人,真的是為了摸清格魯吉亞水軍佈陣情況。 
     
      藉著黎明前的黑暗掩護,他們順利地從各個陰暗角落悄悄地撤退回了米那爾。 
     
      經過周密偵察,發現忽鐵邁地形險要,只要進入戰場,格魯吉亞的騎兵很經易就能 
    從兩邊高地衝擊下來,形成包圍圈。而可以展開兵力的地方很狹小,既不便於增援又不 
    便於撤退。為此重新調整了進攻方案。 
     
      天一明,速不台就督著先鋒部隊開近了忽鐵邁。 
     
      打頭陣的是曲布的曲兒特人和加里森爾留下的突厥蠻人。 
     
      當曲布領著五百人攻入陣地的時候,格魯吉亞騎兵並沒有出動,速不台隨即又投入 
    了一千人的簽軍,雙方進入了血戰。殺聲震天的戰場上,鬼哭狼嚎般的慘呼聲驚天動地 
    ,到處都有斷肢殘缺的人,到處都有濺滿血污的斷刀殘槍,屍體一層接著一層擼起來了 
    ,而刀光還在閃爍,血影還在飄浮。雖然經受一夜折騰的格魯吉亞士兵困累不堪,但被 
    敵人激起的仇恨怒火更其高漲。熱血已經把他們的眼睛蒙上了一層紅翳,他們已經不是 
    理智地在揮動刀劍,而是機械地在作著殺人動作了。 
     
      速不台見先鋒已經死傷過半,投入的簽軍更是沒經受過如此酷烈的戰鬥,不少人已 
    經拔腿逃跑了。 
     
      奇怪的是平時兇悍無比的速不台,此刻竟不肯上陣,只是大聲喊叫著「不許後退! 
    不許後退!」 
     
      督陣的成吉思汗兵,也一個個揮舞著刀槍在喊:「不許後退!不許後退!」 
     
      格魯吉亞軍方面似乎感知了成吉思汗軍有逃跑的跡象,拉沙國王要麥約提斯讓騎兵 
    立即出擊,起碼將這一千五百人先消滅掉,以擴軍威。 
     
      麥約提斯苦諫,他認為等成吉思汗軍的援兵趕到再動手也不為遲。 
     
      帕米歐、菲頓一起勸諫,拉沙才勉強同意暫緩出擊。 
     
      速不台似乎在觀察和判斷著什麼,見敵人追擊力量不強,於是又投二千人,將潰兵 
    壓回前陣。格魯吉亞軍吃不住勁兒,抵抗的底線被迫回移。拉沙國王不再聽麥約提斯守 
    住陣地等待敵情變化的勸告,下令增派步軍與速不台增援的簽軍展開了搏擊。 
     
      陣地反覆拉鋸,一排排倒下的雙方戰士,就像刈倒的莊稼,血花飛濺,遍地殷紅。 
     
      速不台的人馬又一次動搖了,簽軍首先開始後退,速不台仍然大聲喊著:「不許後 
    退!不許後退!」 
     
      但兵敗如山倒,速不台已經壓不住陣腳了,他只好倉促上馬隨著兩三千人的逃跑隊 
    伍向後方退去。 
     
      拉沙國王對麥約提斯說:「司令官,該你了!你的騎兵,我們格魯吉亞的勇敢的神 
    鷹該出動了。應該追上去,從背後給敵人狠狠一擊。」 
     
      麥約提斯沒法,只好調動二千騎兵出擊,拉沙國王不滿,又出動了三千騎兵,這可 
    是格魯吉亞騎兵的最精銳部分。 
     
      看見格魯吉亞的騎兵出動,速不台下令撤退,原先滿地遍野亂跑亂竄的隊伍立即聽 
    令沿著大道拚命奔跑。 
     
      格魯吉亞的騎兵是國之中堅,一直有著戰無不勝的美譽。他們有著非常漂亮的鎧甲 
    ,連戰馬也是披甲出戰的,遮覆嚴密到只留兩隻眼睛。 
     
      每個騎士都有長槍和重劍,長槍是遠距馬戰用的,重創則是近身砍殺敵人用的,在 
    戰場上輕重武器相較,重者要佔力量的光,輕者只佔便捷的光。格魯吉亞士兵個個身高 
    馬大,因此重創在他們之手也就算不得多麼笨拙了。 
     
      由於騎兵出動,格魯吉亞的步軍也就不再追擊,一個個癱坐在路邊地頭,眼看著駿 
    騎一匹匹地從他們身而馳過,長長地喘著粗氣閉上眼好好地歇歇乏,心想是該你們這些 
    老爺出馬了。 
     
      速不台眼看敵人越追越近,怕步軍吃虧,又下令四散,分向兩邊山坡跑去,或者繞 
    個圈子又向忽鐵邁方向跑去。 
     
      格魯吉亞的騎兵當然不會管那些散兵游勇,只是沿著大路奮勇追擊速不台的主力。 
     
      由於地形限制,格魯吉亞騎兵只能三騎或者四騎並進,五千鐵騎拉了好幾里地長。 
    速不台的人馬越跑越慢,越跑越吃力,而且一路不斷有人棄械投降,而且棄械投降的人 
    越來越多,看來很快可以趕上速不台,所以格魯吉亞騎兵越追越勇,越追越快。眼看追 
    出四五里路去,突然,橫地裡趕出一批約有七八百匹的馬群,潰兵如獲救星,紛紛搶馬 
    逃命。 
     
      格魯吉亞軍哪裡肯放他們從眼皮子底下逃生,也不想讓煮熟的鴨子再飛掉,於是個 
    個快馬加鞭,人人奮勇爭先。 
     
      速不台的人由於搶馬需要時間,就這麼一耽誤的工夫,格魯吉亞騎兵衝近來了,連 
    連有人被搶挑下馬。 
     
      誰也顧不得照管誰,那倉皇逃竄的樣子,就像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否則可以像 
    馬兒、狗兒、貓兒一樣奔走,那樣就少了許多危險。 
     
      追擊戰還在繼續著,突然,看似淨無一物的道路兩旁,像來了一群冥兵一般,從地 
    下躍出了許多鉤鐮槍手、快刀手,紛紛鉤住了馬腿,削去了馬蹄,頃刻間人仰馬翻,兩 
    邊伏兵四起,飛火槍手,轟天雷手,朝著騎兵絞殺過去,數里地長的路上至是哲別的伏 
    兵。由於地形的限制,騎兵集群突擊的優勢喪失了,整個部隊拉成了一根長長的帶子, 
    而哲別軍的伏擊得以像一把剪刀似的一寸寸、一節節把他們切斷吃掉。 
     
      菲頓見勢不妙,兜住戰馬正想往回撤,橫刺裡突地砍過一斧,斧刃從後腦勺上過, 
    虧得菲頓聽見風聲,頭低得快,避過了凌厲一擊,戰馬錯身,這才看清是一員驍將。 
     
      不是別人正是速不台將軍本人。菲頓認不得速不台,但獨眼將軍人人皆知,由此推 
    測是魔鬼將軍速不台來到陣前,這一下更無了鬥志,打馬伏鞍而逃,速不台哪裡肯放, 
    縱身跳離戰馬,著地一躍,神抓疾出,從馬背上把菲頓揪了下來,戰斧一抹,首級就滾 
    落下地,早有手疾眼快的士兵用長槍尖一挑,將菲頓的首級高高挑起,而且在眾人頭上 
    晃動,就這一下,把菲頓的部隊驚得呆了,一個個扔下手中兵器投降。 
     
      原來,先前速不台率領的簽軍的潰退也是有意巧妙安排的,分散逃竄的士兵重新集 
    結,回頭狠狠一口,咬住了格魯吉亞步軍,這些步軍本來是追擊他們的,而騎兵趕到以 
    後,便讓過騎兵,停下在路邊休息。這一回成吉思汗軍可不是潰兵的狼狽相了,他們露 
    出了復仇的兇相,揮舞戰刀砍瓜切菜一般,收拾原先與他們肉搏的敵人。 
     
      等到敵人騎兵回頭,他們又四散逃上山坡去。 
     
      哲別的伏兵只追擊了很短一段路,怕在險惡的地勢上,敵人見樣學樣,也來一個伏 
    擊,所以早早鳴金收軍。 
     
      拉沙國王見精銳鐵騎大敗,人馬傷亡過半,將領菲頓戰死在亂軍馬下,麥約提斯身 
    負重傷,拉沙十分痛心。 
     
      拉沙又怕成吉思汗軍追擊,於是命令殘軍,死守各個關口隘道。拉沙心想只要成吉 
    思汗軍不進一步犯邊,他也就死了與成吉思汗決個高下的心了。 
     
      格魯吉亞的首都第比利斯是進不去了,因為山隘險要,關口重重,重創格魯吉亞騎 
    兵的戰鬥雖然獲得了勝利,戰鬥表明進駐第比利斯的路將是十分險要的。哲別、速不台 
    決定:向南去南格魯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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