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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吉思汗大傳

                     【二十五 打擊俄羅斯聯軍】 
    
      「葉賽寧爺爺!葉賽寧爺爺!哲別、速不台將軍請你去!」 
     
      「嗨嗨!他們請我去,又是你多嘴吧!我的小殿下。」葉賽寧疼愛地抓住拔都的頭 
    髮,一邊搖了搖,一邊嘟噥著說。 
     
      拔都跟他挺近乎,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子,竟學著西域人非常親昵地吻了吻葉賽寧皺 
    得跟老橘皮似的臉頰。 
     
      「走吧走吧!千軍萬馬裡還有誰比您更熟悉這一帶情況?」 
     
      此話無疑是真實的,沒有比葉賽寧對中歐更熟悉的了。葉賽寧祖上是拜占庭人,他 
    在歐洲各處流浪過,最後落腳到中亞。他見多識廣,會許多國語言。 
     
      不過儘管拔都央求,葉賽寧還是不肯揶腳。 
     
      拔都噘起了嘴,背轉了身,葉賽寧見拔都噘嘴不高興,便悄悄對著拔都的耳朵眼吹 
    氣,細癢細癢的,把拔都吹樂了。 
     
      「您去不去?」 
     
      「不瞞你說,我怕那位獨眼將軍,要是我葉賽寧老頭說得不到家,他惱了,喀!」 
    他作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您哪,不要多慮,速不台將軍不是亂開殺戒的人,再說還有哲別將軍哪!還有我 
    哪!」 
     
      「那我求你一件事,你跟速不台將軍說說,今後攻下了羅斯國,是不是能少殺人不 
    殺人,起碼不殺老百姓!」這是宕在葉賽寧心裡的一樁事,因為他跟隨成吉思汗大軍後 
    ,看了太多的殺戮,他無法表達自己的情感,也不敢表達自己的情感,怕人家把自己當 
    成異族的奸細。只是當拔都和哲別、速不台有求於自己的時候,他才藉機道出來,也許 
    沒用,但總算如釋重負。 
     
      拔都應了下來。 
     
      葉賽寧讓他等一等,他去翻自己的馬袋,居然從裡面翻出來了一張羊皮紙,展開來 
    一看是張手繪的地圖。葉賽事對拔都說:「哎!當初要飯流浪,隨手畫下了經過的地方 
    ,或許打仗也能用上。」 
     
      拔都見了地圖更高興了,他問,「上次跟你一起出使基輔、加里奇、弗拉基米爾的 
    時候你就有心準備了,是嗎?」 
     
      葉賽寧說:「可不敢自吹,純是為了將來殿下不要我侍候時,流浪回西方,路上不 
    迷路!」兩人說著來到了哲別的大帳。 
     
      這是一個戰前情報分析會。 
     
      葉賽寧進來前,各路探馬已經把得來的情報匯總過了。成吉思汗從來反對打莽撞仗 
    ,戰前必定先派出探馬,及時察明情況,並從敵人那裡捉來舌頭,或者從敵人營壘裡招 
    降納叛,以為己用。強調不打無把握、無準備之仗。特別強調利用敵人內部和相鄰國家 
    之間的矛盾,以分化瓦解,孤立最危險的敵人,瓦解他們的陣營,進而各個擊破。 
     
      為此,戰前瞭解清楚第聶伯河和伏爾加河沿岸國家情況就顯得十分重要,拔都知道 
    哲別軍中無人瞭解中歐諸國,只有葉賽寧瞭如指掌,於是他自告奮勇請來了葉賽寧。 
     
      葉賽寧進來以後,先向兩位將軍行了禮,然後說:「兩位將軍傳喚在下,是不是可 
    以把你們為什麼要瞭解中歐諸國的原因告訴我。」 
     
      哲別沒想到葉賽寧會這樣先開場,儘管不太願意把得來的情報和戰略意圖告訴葉賽 
    寧,但事實明擺著,不告訴他便無從講起。哲別覺得平時只當他是拔都的傭人,倒是小 
    覷這老頭兒了,每道皺紋裡,顯然充滿著智慧。 
     
      「好吧,這可是軍事秘密,你可要保守!」哲別對他說。 
     
      速不台瞪大了獨眼,非常兇狠地瞅了葉鬢寧一眼。拔都吃不住了,嚷嚷道:「你們 
    幹什麼呀,這是審犯人嘛?」他想,看來葉賽寧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 
     
      哲別忙說:「拔都殿下,請稍安勿躁,我不過提醒大家,軍機大事,不可亂講,不 
    是對葉賽寧一人。」接道:「我軍打敗了奇卜察克,康恰克的兒子帶著他的軍隊逃到第 
    聶伯河以西去了,據說那裡有個波羅維赤國,也就是欽察人的國家,國王庫坦帶著康恰 
    克跑去向加里奇國求援。加里奇侯叫什麼姆斯梯斯拉夫,姆斯梯斯拉維奇,他是庫坦的 
    女婿,正因為有如此姻親關係,所以要幫庫坦的忙,與我們作戰。不過他勢單力薄,便 
    又去糾集中歐的其他國家,為此我們要瞭解加里奇和其他國家的情況。」 
     
      「好!在下明白了,請看!」葉賽寧張開了那張羊皮紙地圖,讓兩個侍衛拉開,然 
    後指著地圖開始介紹。 
     
      「高加索以北的這片遼闊土地,屬於阿蘭人和奇卜察克人,而第聶伯河以西的士地 
    便是屬於斯拉夫人的羅斯國了,斯拉夫族現在叫俄羅斯人,十世紀時出了個英雄人物叫 
    奧利格,他征服了大大小小的民族,以基輔為中心成立了一個基輔國,自稱為羅斯大公 
    。 
     
      基輔羅斯國繁榮——衰落——再繁榮了幾百年,到了近年羅斯國內的許多諸侯漸漸 
    脫離了基輔羅斯,分裂成為無數個小諸侯國,其中較大的有基輔、契爾尼戈夫、加里奇 
    、斯摩稜斯克、弗拉基米爾—沃倫、波洛茨克、杜洛夫—平斯克、梁贊、柯澤爾斯克、 
    彼列索普尼察等等,不過每一個侯國都是由奧列格的後裔所統治著,只有基輔才經常更 
    換國主,哪個諸侯強大,哪個就到基輔去。因此,按習慣基輔王被尊為諸侯的首腦,也 
    就是說基輔大公是主君。 
     
      六十多年前,弗拉基米爾—蘇茲達爾侯變得很強大,在伏爾加河和奧喀河之間稱侯 
    建城,是東北羅斯的重鎮,因為都城叫弗拉基米爾,後來把羅斯托夫—蘇茲達爾侯國稱 
    為弗拉基米爾公國,國主就叫弗拉基米爾大公,由於他的強大,他取代基輔王做了國王 
    。由於俄羅斯人為主體,所以又稱它為俄羅斯,一般統稱之為羅斯國。這樣基輔就成了 
    侯一級的領地。為了方便控制各路諸侯,他把自己的子侄派住各國做那裡的諸侯,使那 
    些侯國一一成了附庸。從那時開始,各地諸侯就再也不聽基輔王的話了。每個諸侯在自 
    己的小國裡就是主人。」 
     
      哲別插話說:「這麼說,我們面前的敵人貌似強大,其實有著他的弱點,並不是石 
    板一塊。」 
     
      「可以這麼說!」 
     
      當哲別、速不台在召開會議,綜合各路情報的時候,姆斯梯斯拉維奇也在緊張地活 
    動,他致書羅斯各諸侯,要求他們到基輔會合,以便討論中歐急劇變化的局勢和面臨的 
    危機。 
     
      姆斯梯斯拉維奇在信中對他的兄弟們說:並不是我的妻子是波羅維赤人,我才這樣 
    著急,因為兇惡的韃靼人,今天像狼一樣掃蕩了奇卜察克,明天就會進攻你我的土地, 
    不要以為他們吃飽了一頓就不會再吃,韃靼狼是貪得無厭的。我的親愛的弟兄們,如果 
    我們不幫助波羅維赤人,那麼他們只有向韃靼人投降一途,那樣他們就可能成為韃靼人 
    的戰鬥部隊,就會成為我們的敵人。當他們來求援的時候,我們無動於衷,那麼等他們 
    與韃靼人聯合起來的時候,他們也會像韃靼人一樣無情地來對付我們,這絕不是危言聳 
    聽。 
     
      姆斯梯斯拉維奇的信寫得很動情,但沒有激起他的全部兄弟們的響應。 
     
      但畢竟也有一些回音。 
     
      加里奇侯姆斯梯斯拉夫.姆斯梯斯拉維奇到達基輔,走進巍峨的宮廷的時候,只見 
    到了一部分侯國派來的首腦,他們是:基輔侯——姆斯梯斯拉夫.羅曼諾維奇; 
     
      契爾尼戈夫侯——姆斯梯斯拉夫.斯維亞托斯拉維奇,他們兩人是羅斯境內德高望 
    重的長者; 
     
      斯摩稜斯克派了位將軍來; 
     
      彼列索普尼察侯——姆斯梯斯拉夫.涅莫依,他是抱病而來的。 
     
      最後一位是青年諸侯,弗拉基米爾—沃倫侯——丹尼爾.羅曼諾維奇。 
     
      沃倫侯在喀爾巴阡山麓,離得較遠,屬於西南羅斯,他們的國王羅曼是個獅子一樣 
    英勇的人,但在與波蘭人交戰中戰死了,留下了兩個年幼的兒子——丹尼爾和瓦西里科 
    ,這兩個孩子在對抗外敵和國內領主的經常不斷的鬥爭中成長,鍛鍊出了他們大膽而勇 
    武的性格,二人都迷戀武功和軍人的榮譽。這一次商量由哥哥來,弟弟在家監國。 
     
      加里奇侯不是十分滿意,他認為羅斯的各諸侯國養成了一種極端自私的習性,很有 
    點門前雪自掃的味道,很少考慮到整個羅斯的命運。他覺得各諸侯國完全是唇亡齒寒的 
    關係,喪失了團結起來的優勢,那麼韃靼人就會把一群羊隔離開來一隻一隻拾掇乾淨, 
    令他感到慶幸的是,還有這五六個侯國願意加入拯救波羅維赤人的聯盟。 
     
      至於弗拉基米爾—蘇茲達爾侯——尤里.夫塞沃洛多維奇推辭有病不能到會。 
     
      到會諸侯約定在第聶伯河西岸集結,一起抗擊韃靼人。 
     
      庫坦當即發誓:「是基督的國家、基督的僕人承信拯救波羅維赤人,從今以後,波 
    羅維赤人崇信基督。」 
     
      姆斯梯斯拉維奇還向在莫斯科的弗拉基米爾大公派去使者,要求幫助。 
     
      當所有情報都證實康恰克搬來了救兵,已由波羅維赤國王庫坦忠實的女婿姆斯梯斯 
    拉維奇率領聯軍出征。哲別、速不台的作戰決心業已形成:一定要向成吉思汗奉獻更多 
    更廣的土地。 
     
      一定要將鐵拳擊在敢於反抗者的頭上,或者說,一定要讓他們的王侯親吻蒙古人的 
    馬靴。 
     
      「飛箭諜騎」在南俄穿梭,情報不斷報到哲別、速不台軍團的大帳。 
     
      「基輔羅斯國共調動軍隊十五萬二千人組成俄羅斯聯軍,其中奇卜察克三萬五千人 
    ;庫坦率領波羅維赤重二萬五千人,基輔羅斯各諸侯軍共八萬二千步兵和一萬騎兵。」 
     
      「飛箭諜騎」又向位於薩萊的朮赤太子大帳馳去。 
     
      一共三萬蒙古騎兵,和四萬簽軍,要想和十五萬人的聯軍相抗衡,無疑除了勇氣外 
    還缺一點實力。朮赤太子那裡雖說兵力也不是太雄厚,但得到他的援軍,哪怕是五個千 
    人隊,也可以鼓舞士氣。 
     
      面對強敵,就不僅僅是勇氣和力量了,一定要靠計謀和機巧多變的戰術。 
     
      哲別一連好幾天沒睡好覺,把速不台也熬得夠嗆,最後速不台對哲別說:「我的兄 
    弟,你怎麼佈排,兄弟我就怎麼幹,我可是要睡一會去了。」說完他走了。 
     
      哲別回身又去苦苦思索大汗領兵打仗用過的計策,突然間聽見了大帳角落傳來輕微 
    的打鼾聲,尋聲望去,這才發現把拔都殿下忘記在一邊了,孩子畢竟是孩子,熬不住, 
    自己先打起盹來了。他取過貂裘,輕輕地覆蓋在拔都的身上。 
     
      黎明了,軍帳城裡的號角響了,哲別吹熄了羊油燈,走到大帳門口,舒展了一下臂 
    膀,遠方頓河在朝陽下閃閃發光,一望無際的草原綠上青天,綠得讓人心醉。 
     
      哲別不由自言自語地說:「草原啊!是我們蒙古騎手的家!」他走到申虎的帳前高 
    喊:「申虎!跟我上草灘遛馬去。」 
     
      申虎聽見父親喊,匆匆忙忙地在帳中穿衣服,一旁兀良哈台正牽著他的白色坐騎遛 
    過來,哲別接過兀良哈台手中的韁繩飛身騎上去,飛也似地出了帳幕城,向頓河草灘馳 
    去。哲別的侍衛慌忙牽了常備馬跟了上去。 
     
      經過一番馳騁,白馬已經微微出汗,哲別跳下馬來,鬆了嚼口,一拍馬?,任由駿 
    馬自由自在地去啃青。 
     
      哲別躺在青草地上望著草原上高闊的天空,嗅著清新的草香,不知為什麼,竟想念 
    起自己蒙古高原的故鄉來了,清清的鄂嫩河,高高的不爾罕山,在那裡有自己妻妾幼女 
    ,有自己的朋友故人,打一隻鹿或者黃羊總是見者有分,有什麼難事只要???在家門 
    口一喚,你想幹些什麼總會有人來幫助。家呀,多麼親切,多麼溫暖的地方。 
     
      征戰在外很難得有時間這麼想一想家,出門在外有多麼不便啊,要不是這麼多鄉親 
    們在一起組成了一個戰鬥的大家,真不知道該有多麼孤獨……「家——家——家!」一 
    個「家」字老在他耳邊迴響,他似乎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他腦際迴旋,但無法捉摸,無 
    法言喻。 
     
      「家——家——家!」突然,他像得到了長生天的啟示似的,腦際忽地敞亮地透進 
    一道閃電。 
     
      「備馬!」 
     
      「馬在!」侍衛應聲。 
     
      哲別沒有等召回白馬,他從侍衛手裡接過常備馬的韁繩,又著魔似地奔回大帳,要 
    申虎立即把主要將領叫到他的大帳議事。 
     
      俄羅斯聯軍與波羅維赤人一起出發遠征。隊伍在第聶伯河下游奧運什亞城(第聶伯 
    河河口 
     
      的一座城市)渡河向東方推進。 
     
      千百旗幟,萬桿槍林�衕I著這支聯軍,數萬人的隊伍,刀槍閃光,整齊的步子如同 
    鼓棒,敲響大地。 
     
      姆斯梯斯拉維育和丹尼爾聯合行動,在河口附近遭遇了成吉思汗軍前鋒一部約一千 
    人,成吉思汗軍幾乎一觸即潰,被打得丟盔卸甲,狼狽不堪。丟下了一百餘具屍體,二 
    百餘名俘虜逃跑了。 
     
      初戰告捷,雖然是小小的勝利,卻也是旗開得勝。 
     
      他們想把俘虜殺掉,然而,等到開刀時,那些俘虜紛紛開言求告饒命,這才知道都 
    是奇卜察克被俘的士兵組成的簽軍,這支部隊由他們的蒙古長官率領,長官已經溜了, 
    只留下他們當了俘虜。 
     
      丹尼爾對姆斯梯斯拉維奇說:「他們也是身不由己!既然韃靼人能讓他們為韃靼人 
    服務,我們也能讓他們為我們效命。」 
     
      「你倒是仁慈!好!饒他們不死,編入波羅維赤軍中,去跟我們的共同敵人韃靼人 
    作戰。」 
     
      有個俘虜對丹尼爾說:「長官,您想知道,怎樣識別真正的蒙古人和簽軍嗎?」 
     
      丹尼爾感到這是個極有意義的事,便悄悄問了區別之法。 
     
      儘管丹尼爾與姆斯梯斯拉維奇私人關係不錯,但他仍然牢牢地抓著自己那個侯國的 
    軍權,絕不完全混合在一起。無論宿營和行軍都是一個整體。 
     
      姆斯梯斯拉維奇並不計較,因為所有的侯爺都是如此,他們有獨立行動的自由。不 
    過姆斯梯斯拉維奇感覺到這樣做,弊端很大,他有這樣的擔憂:也許會由於各侯國軍隊 
    的我行我素,而使俄羅斯聯軍名存實亡。為此他想去見基輔侯,進一步去堅定聯合行動 
    的決心。 
     
      正在此時,忽聞成吉思汗軍有使者來訪。 
     
      姆斯梯斯拉維奇傳令召見。 
     
      確實是哲別派遣的使者,一共三個人,他們出具了哲別、速不台給聯軍司令長官的 
    信。信中說:「我們聽說貴方接受了波羅維赤人的勸說,將不惜向我們刀槍相向。我們 
    檢查了我們的言行,並沒有作任何對不起諸位的事情,我們沒有侵犯基輔羅斯各諸侯國 
    一城一村,一草一木,我們僅僅是召回我們的欽察人奴隸,也就是你們所說的波羅維赤 
    人,他們犯了錯,需要責罰他們。波羅維赤人,長期以來一直是你們羅斯國的敵人。一 
    直劫掠你們的人民和土地,你們應該借這個機會向這些野蠻人報仇。消滅他們,剝奪他 
    們的財產。我們將不與你們為敵。」 
     
      姆斯梯斯拉維奇十分氣憤,斬了來使,這又是三個無辜的簽軍士兵。 
     
      俄羅斯聯軍沿著第聶伯河右岸,緩緩向前推進,一邊行軍,一邊等待其餘侯國的部 
    隊到齊。 
     
      一連走了十七天,在奧西蓋又遇上了成吉思汗軍派來的使者。 
     
      這一回是真正的使者,傳達作戰文書的使者。 
     
      使者對姆斯梯斯拉維奇說:「你們聽信了波羅維赤人的讒言,斬了我軍的使者,這 
    說明你們執迷不悟,蓄意為敵到底。好,我們就戰鬥吧,直到今天為止,我軍沒有給貴 
    方一點傷害,現在就讓主宰世界的長生天給我們作裁判吧!」 
     
      庫坦在一旁聽了七竅生煙,又要姆斯梯斯拉維奇斬了來使。 
     
      姆斯梯斯拉維奇沒有答應,他說:「有挑戰書總得給他一個應戰書!」姆斯梯斯拉 
    維奇割了來使一隻耳朵。然後說:「放你回去,告訴哲別、速不台,唯一的出路是早早 
    滾出奇卜察克,回蒙古老家去。否則就不是要耳朵的問題了。」 
     
      俄羅斯聯軍按兵不動,等待其他候的軍隊。 
     
      但是成吉思汗軍頻頻在對岸調動部隊,開始打的都是藍旗,丹尼爾告訴姆斯梯斯拉 
    維奇,根據俘虜供稱那是簽軍部隊,不足以攻。後來出現了打黃旗的軍隊,丹尼爾對姆 
    斯梯斯拉維奇說,那是真正的韃靼人。 
     
      姆斯梯斯拉維奇認為機會來了,可是其他候的軍隊遲遲未到。姆斯梯斯拉維奇和丹 
    尼爾有些按捺不住了,他們決定由他們兩國加上波羅維赤的軍隊一起聯合出擊。 
     
      俄羅斯聯軍近八萬人渡過了第聶伯河,突破了成吉思汗軍的前衛,雙方混戰,前衛 
    先鋒被丹尼爾斬於馬前,成吉思汗軍頓時大亂,紛紛敗逃。 
     
      成吉思汗主力均是騎兵,迅速撤退得無影無蹤。 
     
      這一戰俘虜了成吉思汗軍一千餘人,一問還是簽軍,問他們為什麼打黃旗?他們說 
    :這是才換的信號旗。打綠旗的才是真正的蒙古人,就是俄羅斯聯軍所說的韃靼人。 
     
      不管是什麼旗,什麼人,姆斯梯斯拉維奇認為總是消滅了成吉思汗軍的有生力量, 
    他認為不應給成吉思汗軍以喘息的機會,要急起直追。 
     
      連折兩陣,丟了簽軍一千幾百人。哲別非常高興。 
     
      他丟給俄羅斯聯軍兩個大大的肉包子,引起了俄羅斯聯軍這麼大的興趣。他還決心 
    丟出一個更大的包子。 
     
      第三天,當俄羅斯聯軍追擊的步子放緩的時候,哲別丟出了二千人的大肉包子。叫 
    姆斯梯斯拉維奇和丹尼爾美美地咬了一大口。勝利捷報也促使聯軍的其他侯爺加強了行 
    動的積極性。 
     
      當他們在品味這一大口美味的時候,哲別、速不台帶領著主力已經消失於無形,他 
    們一口 
     
      氣退了三百八十里,撤退到了東面伏爾加河附近。在那裡他們見到了大太子朮赤。 
     
      朮赤駐軍於伏爾加河中部的薩萊城,部眾在欽察草原上養得人壯馬肥,正無所事事 
    ,聽說哲別、速不台要打大仗,一個個求戰意志高昂之極,朮赤派遣拔都的哥哥鄂羅多 
    ,率領了大半人馬前往增援,並且親去哲別大帳慰問。 
     
      朮赤心裡明白得很,哲別、速不台軍團是為他打天下,因為未來西方的國土都是他 
    的封地,所以他絕不會按兵不動。 
     
      在哲別大帳中,哲別告訴了朮赤他的戰略設想,並告訴他,第一步棋由他出,第二 
    步棋則由拔都小殿下出。 
     
      朮赤連聲稱好,他沒有在哲別部多待,只是看了看拔都,嘉勉一番,就回了薩萊。 
     
      一連跟蹤追擊行軍了八天,丹尼爾沒有摸到成吉思汗軍一根馬毛。 
     
      丹尼爾顯得有些憂心忡忡,他說:「姆斯梯斯拉維奇你是否意識到,我們是被敵人 
    牽著鼻子在亂跑?你是否意識到我們離開南俄我們的家太遠了?」 
     
      姆斯梯斯拉維奇何嘗沒有意識到,但出動了如此眾多人馬,無功而返,怎麼向各路 
    諸侯交待,今後再有事,便休想再有聯軍。 
     
      當姆斯梯斯拉維奇和丹尼爾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哲別已經在心中竊笑多時了,這 
    是他的傑作,是在頓河草灘上突然萌發的一絲閃光的思緒。那個由「家」而起的小小的 
    「奸」計,他就是要把俄羅斯聯軍調離他們的「家」,遠離他們的「家」,使他們成為 
    無根之木,失去他們國家的支撐,拉長供應線,拉疲憊他們的隊伍,變十五萬為八萬, 
    變八萬為四萬,變四萬為一一萬、一萬,以便指揮部隊在適合蒙古戰騎快速突擊的地方 
    逐個尋殲俄羅斯聯軍主力。 
     
      第九天傳來消息說:成吉思汗軍已經退到迦勒迦河附近。 
     
      俄羅斯聯軍八萬便分屯南北,南軍為基輔、契爾尼戈夫等部,北軍為姆斯梯斯拉維 
    奇和斯摩稜斯克哈得將軍、彼列索普尼察侯——姆斯梯斯拉夫.涅莫依。以及波羅維赤 
    王子尤里率領的波羅維赤軍。 
     
      當晚加里奇侯去見基輔侯,加里奇侯對基輔侯說:「明天如果發現成吉思汗軍,我 
    想立刻發起攻擊。可是,直到現在為止,還有好幾位侯爺遲遲不見派兵來,這樣不顧道 
    義,實在令人不能容忍。」 
     
      基輔候不鹹不淡地說道:「年輕人,有我們幾個老年人陪你出來風光這一趟,應該 
    感到滿足了,人家不來有不來的道理,因為是你的岳父來向你搬兵,如果是他們的岳父 
    ,恐怕他們也會那麼積極。」 
     
      加里奇侯惱怒地說:「你這麼一把白鬍子,難道不是吃麵包和鹽長大的嗎?難道一 
    定要韃靼人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才認為真正有威脅嗎?」 
     
      二人你一語我一言地爭吵了起來,虧得有契爾尼戈夫侯在一旁勸阻。他做個和事佬 
    是滿在行的,他說:「大敵當前理當團結,不管怎麼說已經出兵了,如果不能打勝,這 
    關係到我們俄羅斯聯軍的聲望,也關係到我們姆斯梯斯拉夫家族的名譽。既然互為股肱 
    ,相互增援是一定的,我們不會袖手旁觀的。」 
     
      契爾尼戈夫侯把加里奇侯勸走了,基輔侯心中還是忿忿不平。不過他不能對契爾尼 
    戈夫的話置若罔聞。 
     
      翌日。 
     
      北軍發現了成吉思汗軍的一支部隊約五千多人,正在迦勒迦河邊不遠的海爾桑集結 
    ,看樣子是準備阻截北軍渡河。 
     
      多日苦苦追尋的敵軍出現在面前了,而且都是那麼不堪一擊的部隊,於是,姆斯梯 
    斯拉維奇命自己所帶的五千騎兵中的二千首先突擊,三千為預備隊。丹尼爾帶領沃倫的 
    一萬步軍隨後緊緊跟上。丹尼爾的步軍中有一支八百人的騎兵,其中有七十人是著名的 
    騎士。是一支戰鬥力很強的部隊。 
     
      姆斯梯斯拉維奇督導著戰騎衝入冰冷的迦勒迦河中,有些戰騎被河水沖散了,但大 
    都數戰騎還是成楔形向水流的上方突上了河岸。 
     
      成吉思汗軍似乎對姆斯梯斯拉維奇的騎兵渡河毫無感應,他們還在忙著集合隊伍。 
     
      姆斯梯斯拉維奇要求騎兵迅速突擊。他在河那邊向登陸的騎兵大聲呼喝:「加里奇 
    的勇士們,是你們顯示你們馬刀威風的時候了,衝上去,把韃靼人的腦袋割下來。」 
     
      加里奇的騎兵,鬥志很旺,儘管個個征衣濕淋淋的,還是鞭打著戰騎奔跑著圍向成 
    吉思汗軍。 
     
      確實用兵神速,一個漂亮的大包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兜住了位於海爾桑城郊 
    的成吉思汗軍約五千多人。 
     
      成吉思汗軍被圍後,出現一陣莫名的騷動,莫名騷動過後,被圍的成吉思汗軍突然 
    一下亮出了無數盾牌,而且迅速組成了五百人為一組的方陣,十個方陣滾動向前,外面 
    是持牛皮重盾,執彎刀的士兵,裡面是鉤鐮槍手,第三層是箭筒士,方陣之間,既獨立 
    又聯合互為左右翼。 
     
      當俄羅斯聯軍的騎兵衝擊方陣時,方陣立刻緊縮,鉤鐮槍手從重盾底下,頻頻出擊 
    。當騎兵後退時,方陣拉長,哪一面有敵來犯,箭弩立即像雨點一般從各陣中射出來。 
    箭響馬倒人墜,十分有效。 
     
      據俘虜的格魯吉亞士兵稱,這個戰陣是當年羅馬人發明的。 
     
      「不管是誰發明的,好,就拿過來用!」這是成吉思汗的訓誡。 
     
      所以哲別從格魯吉亞軍那裡現販現買來現用,哲別估計俄羅斯聯軍只知道成吉思汗 
    軍慣用騎兵突擊的戰術,從沒有用過方陣戰術的記錄,所以反用其道,突然組成方陣, 
    與姆斯梯斯拉維奇的騎兵糾纏。喊殺聲、馬蹄聲、中箭的慘呼聲、戰馬被鉤鐮槍拖住倒 
    地的訇然聲,混成一片,組成戰場特有的嘈雜。 
     
      姆斯梯斯拉維奇也樂意看到自己的騎兵與敵人糾纏,因為他的二萬五千步軍正在渡 
    河,只要步軍一到,那麼這五千多人就是囊中之物了。 
     
      為了確保勝利,他命飛騎去通知南軍,要基輔侯帶領南軍火速到海兒桑來增援,因 
    為這邊咬住了成吉思汗軍的主力。 
     
      姆斯梯斯拉維奇用單筒望遠鏡仔細地觀察著戰場形勢,確實是好大一塊肥肉,五千 
    多人已經夠讓姆斯梯斯拉維奇動心的了,他根據反抗激烈程度判斷,圍住的無疑是成吉 
    思汗軍的一支主力。他下令渡河部隊加快渡河速度,迦勒迦河水深流急,加上天氣已寒 
    ,無法泅渡,只有靠徵調來的一百多條大小木船。 
     
      上百條渡船載著滿滿的士兵在迦勒迦河上穿梭,丹尼爾的人已經登陸,開始集結, 
    還有隸屬於加里奇的最後一批八千人,他們乘坐的先頭船已經過了中流,不要多長時間 
    ,就可以全部完成渡河任務,投入戰鬥了。 
     
      就在此時,遠方忽然響起了沉雷滾動似的聲音,沉悶而撼人地滾動著,猶如山崩地 
    裂一般讓人心絃顫動。稍頃,只見海爾桑右方出現了黑鴉鴉一片烏雲似的灰影,那灰影 
    不停地竄動,像暴風驟雨捲起的風刀兩箭。漸漸地,顯現出了駿馬的矯捷的身影;接著 
    海爾桑右方也出現了一片同樣的灰影,灰影上已經顯現了攢動的馬上人頭。只一眨眼功 
    夫,成吉思汗軍的鐵騎猶如決堤的洪流以不可阻擋之勢,雷霆萬鈞之力壓向了迦勒迦河 
    邊。 
     
      左軍速不台之子兀良哈台一馬當先,手中的戰斧砍瓜切菜一樣,連連把敵軍砍翻在 
    河岸,刀似萬道匹練,槍似千百道狂蛇,像趕鴨子一樣將登岸的敵人趕到左邊,以漩渦 
    形式不斷旋轉著,用殺戮的刀光,驅趕他們向左移動.決不給他們以喘息的時間形成戰 
    鬥隊形。在騎兵的反覆穿插中,將他們切割成東一塊、四一團,快速地砍殺,如同別割 
    莊稼一樣,一批批倒下,消耗著敵人的有生力量。 
     
      右軍由傑斯麥里率領,在兀良哈台把丹尼爾的步軍捲走之後,一陣狂飆似地殺到, 
    箭如飛蝗,飛火槍似千百條狂蛇,射向戰船,飛火槍上的火油筒雖然不大,帶油量不多 
    ,但射出的飛火槍多,戰船立即起火燃燒,渡河的士兵只好跳入迦勒迦河泅水逃命。 
     
      靠岸的船上,士兵們紛紛跳離火穴,但岸邊淤泥陷足,很難跋涉。傑斯麥里的部隊 
    箭弩交射,使他們無法躲避,紛紛斃命,頓時河灘地上伏屍一片。不少屍體隨著翻起的 
    濁流衝向下游,也有在水面伸著雙手呼救的,但此刻誰還顧得了誰呢?只能看著迦勒迦 
    河將他們無情地吞噬。那些僥倖沒死在箭弩下的士兵,好不容易掙扎著、呻吟著爬上了 
    岸,來不及重新回到隊伍中,便又被成吉思汗軍的馬刀罩上,一顆顆人頭便落下了地。 
     
      而姆斯梯斯拉維奇的騎兵一時竟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不知是繼續圍攻方陣,還是 
    趕去馳援迦勒迦河邊遭受襲擊的步軍。 
     
      也許由於過度的勞累,也許由長年征戰得不到很好休息,也許是上了年歲,哲別從 
    那天在頓河草原士過度思慮以後,便感覺到自己半邊手足麻木,隨後便是上不去了戰馬 
    。為此,只能在後方指揮。他和速不台都不讓拔都上前線,於是速不台把照顧哲別的任 
    務交給了拔都。反正作戰方案已定,看怎樣執行了。 
     
      哲別站在海爾桑鎮中一處高房上,身邊站著撈不著上戰場,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似 
    的拔都。拔都手中拿著一支與格魯吉亞軍作戰時繳來的單筒望遠鏡,觀察著整個戰場的 
    情況,突然他眼睛一亮,河邊密密麻麻的步軍和奇襲的蒙古鐵騎阻住了騎兵的退路,使 
    得騎兵沒有回旋的餘地,這可是敵人戰術上的一個錯誤,騎兵沒有回旋餘地就不能作機 
    動,也就喪失了它應該的發揮的戰術作用,那麼只要發動凌厲的攻勢,俄羅斯聯軍就可 
    能擠成一團,自相傾軋踐踏。拔都向哲別提出了建議,於是哲別一邊派出「飛箭諜騎」 
    ,一邊掛出信號旗。 
     
      阻截渡河的傑斯麥里立刻按令旗指揮的方向撤退,如一陣疾風飄走了,河岸頓時寂 
    然。 
     
      姆斯梯斯拉維奇見敵人突然走開,也顧不得多考慮什麼,依然指揮河中未遭襲擊的 
    船隻將人快速輸送上岸。同時要騎兵預備隊立即過河。 
     
      眾士兵奮力划水,船隻迅即駁岸,姆斯梯斯拉維奇踏著自己士兵的屍體走上陸地, 
    他的侍衛給他備好了馬,他精神抖擻地騎上去,準備展開反擊。 
     
      而此時方陣突然展開,中央方陣成凹形回縮,然後像大鳥展翅似的展開,包抄擠壓 
    敵人騎兵。顯然方陣得到了加強,有足夠的力量反擊。 
     
      方陣得到了來自朮赤那裡的五千精騎的增援。 
     
      左軍兀良哈台已經將先期登陸的丹尼爾軍捲向了一邊,丹尼爾重鎧重甲與兀良哈台 
    力拚,丹尼爾劍法很精湛,兀良哈台的戰斧得其父速不台的真傳,使得出神入化。雙方 
    你一劍我一斧。戰有二十多個回合,兀良哈台一時拿不下丹尼爾,又怕整個左軍無人指 
    揮,造成混亂,趁兩馬相錯以後回身之機,一個鐙裡藏身,隱去身子,等丹尼爾回身再 
    看時只有光光的馬背,而馬上人影已杳。正在錯愕之際,戰馬前蹄一仄,身子控不住向 
    前拋出,落地趕緊穩住心神,只見兀良哈台穩穩地跨在馬上,還笑嘻嘻地向他招招手。 
     
      原來兀良哈台是從馬肚底下運斧,砍了戰馬的前腿,造成馬失前蹄。也許是英雄相 
    惜,他沒有下殺手?直接砍去他的大腿或者小腿。 
     
      丹尼爾自然心驚。他匆匆卸去重甲,因為沒有了戰馬,他要帶著那麼重的盔甲戰鬥 
    ,無疑是很大的累贅。他大聲召集他的部下,他的英勇的騎士和數百名士兵向他靠攏過 
    來,那些士兵見了自己的主人,立時有了主心骨,看著丹尼爾那把利劍,聽他號令。 
     
      丹尼爾說:「韃靼人確實太利害了,再戰下去,我們沃倫來的戰士會一個不剩地留 
    在這迦勒迦河荒灘上。準備好跟我衝出重圍去。」丹尼爾已經無心戀戰了,他不斷地召 
    喚著自己的隊伍,準備突圍。 
     
      右軍先鋒傑斯麥里等姆斯梯斯拉維奇的後續部隊渡過迦勒迦河以後,又像一陣風似 
    地捲回,截住了剛剛過河還未展開的姆斯梯斯拉維奇的騎兵。 
     
      而速不台率領的騎兵和鄂羅多率領的朮赤騎兵分兩路在方陣兩翼奮力擠壓,形成了 
    兩面包圍的態勢,這樣近兩萬人全被壓縮到了迦勒迦河邊狹長的地帶。 
     
      姆斯梯斯拉維奇先遣過河的騎兵被演化的方陣一擠,只好回身擠丹尼爾剛剛登陸的 
    步兵,一個要向前,一個要向後,雙方擠壓成一團,戰馬無處奔突,只有踩踏自己人。 
    而兩側的成吉思汗鐵騎則不斷絞殺剛剛泅渡到達河岸的騎兵,雙方戰作一團,展開了一 
    場短兵相接的搏殺戰。鞍上槍來劍往,刀光血影,胯下戰馬互衝互撞,奔騰嘶鳴,姆斯 
    梯斯拉維奇要騎兵將成吉思汗軍從迦勒迦河邊推開,而成吉思汗軍的鐵騎卻要將他們推 
    下河。 
     
      姆斯梯斯拉維奇想行使指揮權,但此時他的部隊已經被成吉思汗軍衝得七零八落了 
    ,兩軍混戰在一起,誰也聽不到誰的,他這才真正瞭解了什麼叫蒙古旋風。 
     
      沒有別的辦法,他只有毫不示弱地親自出戰,在戰場上殺出威風來吸引大家的注意 
    力。他用兩腿的合力夾住了戰馬,右手持一把印度六葉鋼錘,一手握一把曲刃波斯長刀 
    ,左砍右擊,打殺了不少成吉思汗軍的士兵。終於他以他的大力拚殺,顯示出了主將的 
    位置,士兵們紛紛向他靠攏。也正是他的主將氣概引起了傑斯麥里的注意。 
     
      傑斯麥里衝過來了,他將戰刀插入刀鞘,然後從腰間抽出一條長長的蛇皮鞭,他指 
    了指姆斯梯斯拉維奇示意要與他決戰。 
     
      姆斯梯斯拉維奇當然不會示弱,刀錘並用直撲傑斯麥里。 
     
      傑斯麥里足下輕點坐騎,潑剌剌兩馬對衝,只見他將蛇皮鞭在頭頂一晃,姆斯梯斯 
    拉維奇舉錘去擋,還沒有弄清怎麼回事,頭上的盔帽已經隨鞭而去,臉門成了沒遮攔, 
    姆斯梯斯拉維奇對於這樣的戲弄看成是很大的汙辱,一顆王族勇士不可辱的心劇烈地跳 
    動起來,恨不能撲上去撕裂他的喉管。他瞧準了傑斯麥里的空檔,將那柄從印度覓來的 
    使用了多年的六葉金錘狠狠地擊向傑斯麥里的腰眼,他要擊斷他的腰骨,使他成為一條 
    斷了脊樑的蒙古狼。哪知傑斯麥里竟平空從馬上躍起身,六葉金錘掃空,而當傑斯麥里 
    重新坐穩在馬背上時,那條蛇鞭不知如何在金錘上繞了幾道,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六葉金 
    錘吸附而去。 
     
      姆斯梯斯拉維奇這才知道對手並非泛泛之輩。他只好揮動曲刃長刀再戰,傑斯麥里 
    那蛇皮鞭竟像蛇一樣靈活地避過了刀鋒,死死地纏向他的手腕。姆斯梯斯拉維奇急忙撤 
    招避過,那鞭毫不留情地從他臉面掃過,頓時臉上開了花。他的士兵們見狀一擁而上, 
    要與傑斯麥里拚命,可是哪兒是他的對手,左一鞭右一鞭雖然不致命,卻也打得他們皮 
    開肉綻。 
     
      姆斯梯斯拉維奇不見了,他趁著混亂隱入了亂陣之中。 
     
      丹尼爾在他的騎士的掩護下奮力衝陣,他要殺出一條血路。 
     
      兀良哈台已經看清了他的用心,已經讓速不台急調了申虎、達爾罕、梅克隆爾、曲 
    布等五員戰將,布於丹尼爾的去路。 
     
      丹尼爾和他的沃倫騎士們個個滿身血紅,在他們刀下不知死了多少蒙古士兵和簽軍 
    士兵了。在他們過關斬將就要衝出重圍時,申虎、達爾罕、梅克隆爾、曲布和兀良哈台 
    同時在這裡等待著他們。 
     
      兩軍相遇首先是戰將的戰爭,戰將勝,則戰勝,戰將敗,則戰敗。為此調集戰將決 
    戰顯得尤為重要。 
     
      一邊是虎虎生氣的英豪,一邊是猶鬥之困獸。 
     
      中歐的騎士確實有騎士的風度,他們在這關鍵時刻,拚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報沃倫侯 
    丹尼爾的知遇之恩。 
     
      數十名騎士列陣把丹尼爾攔在了身後,他們默契地讓一名叫柯德的騎士佑護丹尼爾 
    衝出重圍去。而其他人則一齊攻向幾員蒙古悍將。 
     
      沒有喊殺聲,只有刀劍相擊的金鐵交鳴聲,沒有了天地色彩,人人眼蒙的都是血影 
    。 
     
      騎士一個個地倒下去了。 
     
      哲別的部下最厲害的不是別的,而是箭。 
     
      一支支飛箭從征戰的人縫裡飛出來,準確地射中了騎士們的胸膛。 
     
      速不台是不允許他的戰將犧牲在這種瘋狂的拚殺中的,對他來說最寶貴的是人,而 
    不是別的。所以,他要用箭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 
     
      一次又一次的衝擊; 
     
      一番又一番的絞殺; 
     
      俄羅斯聯軍終於垮了。 
     
      那些負隅頑抗的被砍殺殆盡,整個戰場成了一塊巨大的砧板,俄羅斯聯軍像迦勒迦 
    河裡躍上來的一條大魚,被成吉思汗軍按在砧板上左一刀右一刀宰了個痛快淋漓。 
     
      姆斯梯斯拉維奇在逃跑中不時回頭,他巴望著基輔侯能率南軍盡快趕來救援,哪怕 
    僅僅是恫嚇一下韃靼人,迫使他們不要追逼那麼緊也好啊! 
     
      基輔侯、契爾尼戈夫侯,這兩位羅斯境內德高望重的長者,他們率領著南軍就在河 
    對岸不遠處的高崗上,他們從單筒望遠鏡中清楚地看到了姆斯梯斯拉維奇率領的俄羅斯 
    聯軍在成吉思汗軍的絞殺下,一步步走向了滅亡,但他們按兵不動,為的是保存實力, 
    基輔侯說:「我們不想拿雞蛋去碰石頭。」 
     
      雞蛋可以不去碰石頭,可是石頭卻一定要碰雞蛋。 
     
      基輔侯和契爾尼戈夫侯和南軍的其他侯爺緊急磋商,他們主張連夜後撤,三天內退 
    過第聶伯河。可是萬萬沒有想到成吉思汗軍竟會有這樣大的胃口,他們在一口吞掉了加 
    里奇和沃倫以及波羅維赤近四萬人的俄羅斯聯軍以後,居然連夜都沒過,夤夜渡過迦勒 
    迦河,在他們紮營的山崗下生起了烘烤濕征衣的火堆。他們不得不打消了連夜撤退的念 
    頭。 
     
      成千上萬堆篝火佈滿了俄羅斯聯軍軍營四周,而且向四周放射開去,幾乎連上星空 
    。 
     
      如此多如繁星的篝火,擺明了是成吉思汗重要告訴他們,俄羅斯聯軍已經陷入了重 
    兵包圍,插翅難逃了。 
     
      俄羅斯聯軍一夜沒有合眼。第二天一早起來察看,遍地只有篝火餘燼,難道是天上 
    來的神兵?還是哲別、速不台故佈疑陣?怕他們星夜逃遁?或許都有? 
     
      不過他們派出的偵察小分隊在三十里外見到了嚴陣以待的成吉思汗大軍,他們回歸 
    故國的路已經斷絕了。 
     
      基輔侯與其他侯商議決定:固守待援。 
     
      然而,就像他們不肯伸出援手拉加里奇侯一把一樣,他們的兄弟侯們同樣不肯拉他 
    們一把,加里奇侯派往北方延請的弗拉基米爾大公,本來應南俄諸侯國的懇請已經出兵 
    向南行軍,但迦勒迦河俄羅斯聯軍戰敗的消息傳到弗拉基米爾大公那裡後,他立即發佈 
    停止前進的命令。 
     
      不用說基輔侯和他的南軍的其他侯爺和將領們已經不可能獲得外援,而只有依靠自 
    己了。 
     
      他們堅守了三天,糧草一天少於一天,死屍一天多於一天,儘管迦勒迦河就在眼皮 
    底下,但是他們所在的山崗上水卻斷絕了。 
     
      使者來了,來得真及時,哲別應允放基輔侯為首的俄羅斯聯軍的侯及將領們回家, 
    只要放下刀槍投降,就可以保全性命。 
     
      這是求之不得的事,基輔侯姆斯梯斯拉夫.羅曼諾維奇本來就對幫助波羅維赤人打 
    仗存有歧見。能在重兵圍困之下保全性命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也顧不得尊嚴不尊嚴, 
    體統不體統了,當即就寫下了投降書。 
     
      俄羅斯聯軍被解體了,哲別、速不台將他們分散給了各部隊,很快那些自認為待遇 
    比俘虜應該高一些的降將降卒們,見到了閃閃的刀光,然後消失於無形,他們被集體處 
    死了。 
     
      哲別、速不台不會把如此眾多的俘虜帶回東方,他們也信不過羅斯人放下武器後會 
    服從蒙古人的管理。放他們回去,無疑是放虎歸山,於是他們給他們一個永遠安靜的地 
    方。 
     
      每一個蒙古將領和士兵都不會認為這是背信棄義的事,他們認為這是策略和需要。 
     
      基輔侯——姆斯梯斯拉夫.羅曼諾維奇、契爾尼戈夫侯——姆斯梯斯拉夫.斯維亞 
    托斯拉維奇、彼列索普尼察侯——姆斯梯斯拉夫.涅莫依,他們三個人因為投降而獲得 
    准許回國的許諾,但同樣不會得到兌現,他們被捆綁了起來,當搭設慶祝宴會的木台時 
    ,三位肥胖的侯爺被當成了墊腳的石頭墊在了木板底下。 
     
      慶功宴會結束的時候,他們已經像石頭一樣僵硬了。 
     
      拔都從慶功宴會上回到他的帳幕去的時候,他已經微醺了,他從小就愛喝酒,在蒙 
    古高原,不會喝酒的那可算不得真正的男子漢,何況馬奶酒真的那麼好喝。雖然微醺, 
    但他還是發現帳幕裡靜悄悄的,覺得缺少了些什麼。 
     
      缺少了什麼呢?呵!那個慈愛的可親的老人家不在帳幕。他想葉賽寧一定也去慶功 
    宴了。 
     
      這個老人家,臨行叫他時他還直搖頭說不想去參加慶功宴,而……一定是……「哈 
    哈……哈哈,」一定是偷跑去了。他和衣在氈毯上睡了,負責他生活起居的衛士桑布替 
    他蓋上了厚厚的熊皮。 
     
      一覺醒來,頓河草原已經是陽光普照了。桑布打開帳門,萬道金光透射進來,刺得 
    拔都眼睛都睜不開。他問桑布,葉賽寧呢?因為以往只要一睜開眼,葉賽寧總會出現在 
    他的跟前的。 
     
      桑布搖了搖頭說:「昨夜他沒有回來。」 
     
      拔都一下坐起了身:「他一夜沒回來?」 
     
      「是的!」 
     
      拔都急急爬起身。正要出帳去找,桑布叫住他:「殿下!您看那是什麼?」 
     
      拔都朝桑布所指著去,在他的氈毯上的小木桌上壓著一張紙條,他拿起來一看,是 
    葉賽寧爺爺留給他的。 
     
      「刀劍能平天下,刀劍不能治天下!諾言可以空許,但會失去人心!」 
     
      葉賽寧走了,是不滿拔都毀諾,還是不滿哲別不守言,抑或兩者兼而有之。 
     
      反正他走了。 
     
      拔都滿處高喊:「葉賽寧爺爺!葉賽寧爺爺!」 
     
      但回答他的只有空曠無垠的頓河草原悠遠的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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