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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龍大俠傳

    【第二章】 
      忽從側面的殘壁後傳來一陣冷笑,緩緩走出三個老者,當中一個笑道:「你小子逃得過初一,卻躲不過十五。不過,只要你肯交出藏寶圖,便可饒你一條小命。」西門嘯天疑惑地打量著他們:「你們是什麼人?」張英冷笑道:「他們便是你的殺父仇人塞外三絕!」
    
      西門嘯天一聽,登時雙目血紅,不顧一切地就要衝上去與他們拚命。張英一把將他扯住:「賢弟休要魯莽。這三個老賊武功高強,你此時想要報仇,只是送死而已。你趕緊走,愚兄替你攔住他們……」李虎嘿嘿冷笑道:「塞外三絕手下向來不留活口,你小子也死定了!」說著,揮起鐵拐就打。張英早已閃到李虎側面,揮環朝他肋下砸去,二人斗在一處。
    
      西門嘯天怎肯丟下張英獨自逃命,正猶豫時,張英喝道:「還不快走!」西門嘯天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扭頭就跑。剛奔出數步,就聽楊鷹森然冷笑,「你在老夫眼皮底下,還想逃走?」肋下一麻,頓時癱倒地上,無法動彈。李虎與張英斗了數十回合,仍難分出勝負,站在旁邊觀戰的鮑龍早不耐煩了,掄起鐵棍,衝上前去。張英腹背受敵,步伐漸亂,正在這時,遠處響起一陣長嘯。塞外三絕神色驟變,楊鷹急忙挾起西門嘯天,李虎與鮑龍也紛紛跳出場外,一同向山林中竄去。
    
      張英抬頭看時,只見一個蓬頭垢面的老叫化和一個紅衣少女如飛而至,連忙道:「塞外三絕搶走了西門公子,你們快去救他。」話剛說完,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7、山麓之戰
    
      邵倩雲領著黑玉龍趕到天目山莊,聽了張英之言,又喜又驚,喜的是西門嘯天果然還活著,驚的是塞外三絕又劫走了他。黑玉龍早將張英扶坐起來,他已睜開眼,虛弱地道:「你們快去救我義弟,他們朝西邊那片樹林去了。我只是一時脫力,原不礙事的。」邵倩雲不等他說完,已向林中奔去。
    
      「等等俺老叫花……」黑玉龍挾著酒葫蘆,施展出獨步武林的醉仙步,踉踉蹌蹌,身形卻快捷如飛,轉眼已越過了她。二人一前一後,猶若流星趕月,追了約有半炷香的工夫,果然發現前面有幾個人,正匆匆向山上奔去。黑玉龍回頭道:「俺老叫花先去追趕,你在後面慢慢跟來就是。」黑玉龍仰天發出一聲長嘯,身形晃處已不見了人影。
    
      塞外三絕慌忙回頭看時,只見一位蓬頭垢面、手捧酒葫蘆的老叫花正踏著樹尖柔枝如飛趕來。李虎厲聲喝道:「先放下那小子,聯手對付老叫花。咱塞外三絕縱橫江湖數十年,難道還怕了個醉鬼不成!」楊鷹急忙將西門嘯天扔在地上,與鮑龍並肩站在李虎身後。
    
      黑玉龍疾掠而至,飄身落在他們對面,不慌不忙地吃了兩口酒,然後輕輕搖動葫蘆,低聲咕噥道:「又剩不多了,一會兒還得哄那女娃娃替俺沽酒。」李虎陰笑道:「老醉鬼,你天天哄吃騙喝,活得還有什麼樂趣?」黑玉龍瞇起醉眼,笑道:「常言道,好死不如賴活,俺老叫花雖然哄吃騙喝,卻不曾做過對不起祖宗的事哩!」李虎頓時羞得老臉通紅,「老醉鬼,你也活到頭了!」凌空飛起,雙拐挾著勁風猛砸過去。楊鷹和鮑龍身形敏捷如風,早從兩側搶上。黑玉龍哈哈大笑,抱著酒葫蘆踉踉蹌蹌,與他們廝殺起來。
    
      這時,邵倩雲氣喘吁吁地趕到了,一眼看見西門嘯天躺在地上,大吃一驚,急忙奔到近前。西門嘯天此時被點住了穴道,口不能言,身不能動。邵倩雲駢指如飛,在他身上連連飛點,卻無法解開他身上被封的穴道,急得手足無措,叫道:「老叫花,我解不開他的穴道,你快來幫幫我呀!」黑玉龍一頭舞動大酒葫蘆與塞外三絕打鬥,一頭高聲道:「你沒看見俺老叫花正忙著嗎?」邵倩雲嗔道:「你老叫花真是死心眼兒,就不能一邊打,一邊將解穴之法告訴我嗎?」黑玉龍哈哈笑道:「這小子定是被他們以獨門手法封住了穴道,你不妨先試試解開他的啞穴。」楊鷹一頭獨掌疾攻,一頭怪叫道:「楊某的獨門手法,天下無人能解,稍有差錯,不死即殘。」黑玉龍側身閃過李虎的雙拐,朗聲笑道:「女娃娃你聽好,先運氣指尖,輕輕點按他的耳竅,再點他咽喉穴和左右乳中穴。他若仍不能說話,你便再推拿腎俞穴和命門穴。」楊鷹又驚又怒,厲聲吼道:「老醉鬼,我與你拼了!」
    
      邵倩雲依法替西門嘯天解開了啞穴,西門嘯天焦急地道:「倩雲妹妹,這三個老賊便是殺我爹爹的塞外三絕,武功極高,你快與那位老人家逃命去吧,不要管我了。」邵倩雲笑道:「你放心好了,老叫花乃當今武林中武功最好的人了。」她扭過頭,又叫道:「老叫花,我已解開了他的啞穴,其它穴道怎麼解呢?」黑玉龍連閃數閃,躲過李虎砸來的雙拐,推開鮑龍的鐵棍,恰好楊鷹掌風襲到,他側身斜蹌半步,口中猛地射出一道酒箭。楊鷹急忙橫掠數尺,李虎舉拐迎著那道酒箭磕去,就聽「波」的一聲,酒珠四濺,有幾滴恰好濺到他的臉上,頓時鮮血流出。黑玉龍哈哈笑道:「女娃娃,高手相搏最忌分心,這三個老怪物可不是好對付的角色,還是等俺老叫花打發了他們,再慢慢替他解穴吧。」
    
      8、情深意濃
    
      邵倩雲知道黑玉龍說的全是實話,便不敢再引他分心,卻低聲嘰咕道:「什麼獨門手法,只怕也是唬人的把戲,我偏不信那份邪!」說著,功凝指尖,一邊在西門嘯天的腿上連連飛點,一邊關切地問,「疼不疼?你動動腿,看穴道是否解開了?」西門嘯天搖搖頭,苦笑道:「只是有些疼,穴道卻不曾解開。」邵倩雲展顏笑道:「只要你能信得過我,我就肯定能破解那老怪物的手法。你忍著點兒,這回我出手盡量輕些。」循序朝他腿上風市、足三里、三陰交、絕骨數穴點去,見他雙腿沒有反應,又凝勁向他環跳穴點了一指。西門嘯天忍不住吸了口涼氣,皺眉道:「我看還是算了吧,他的獨門手法果然有幾分邪哩。」
    
      邵倩雲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抬頭向場中看去,見黑玉龍與塞外三絕正殺得難解難分,心裡暗忖:「看這情形,只怕不打到千招以上,也難分出輸贏,我得想個辦法,助老叫花一臂之力才是。」她低頭想了一會,驀地眼睛一亮,急忙將西門嘯天扶坐起來,從背後將他抵住,又在他耳畔如此這般地說了一番。二人耳鬢廝磨,西門嘯天感覺到一股少女特有的芬芳直透心脾,不由地回過頭來,癡癡地朝她看著。邵倩雲粉面含羞,嗔道:「不許你這樣看我。」西門嘯天登時滿臉通紅,慌忙掉過頭去,囁嚅道:「我……我不是……只是……只是……」邵倩雲低聲笑道:「只是什麼?是什麼說什麼,別吞吞吐吐。」西門嘯天結結巴巴地道:「我……我……只是情……情不自禁地想看你。」邵倩雲紅著臉笑道:「你真是個大傻瓜。我臉上也不曾長出花來,有什麼看的?」西門嘯天認真地道:「不,你比那些花兒還要好看,簡直……簡直……就像那天上的仙女。」邵倩雲撲哧笑了,「我可不想做什麼仙女,只要你……」她只說了半句便停了。西門嘯天笑問:「只要什麼?」邵倩雲連耳根也羞紅了,伸手擰著他的耳朵,扯他轉過臉去,「不許你問那麼多,你快照我剛才教你的話做。」
    
      西門嘯天猶疑片刻,悄聲問道:「你那法子管用嗎?」邵倩雲笑道:「管用不管用,你試試不就知道了。」西門嘯天便照著她說的,故意裝著興奮的模樣,大聲叫道:「解開了,解開了,我能坐起了。」楊鷹果然又驚又疑,忙回頭朝他們看去。只見邵倩雲笑嘻嘻道:「我早就說他吹噓的獨門手法,是騙人的鬼話。」楊鷹一邊招架黑玉龍,一邊忍不住大聲問:「快說,你是如何解開他穴道的?」手腳一慢,頓時露出左側破綻,黑玉龍眼疾手快,趕上一步,一掌正拍在他的左肩上,打得他跌出一丈多遠。也幸虧是李虎與鮑龍同時從兩側搶上,黑玉龍不敢將招式使盡,留了三分勁力,不然這一掌下去,他便是不死,那條獨臂怕也難以保住了。
    
      楊鷹就勢在地上翻了兩滾,化去勁力,挺身跳起,這才看清邵倩雲正抵住西門嘯天的腰,明白是被他們二人耍了,不禁氣得咬牙切齒,冷聲道:「你們竟敢欺騙老夫,這可是你們自尋死路!」西門嘯天慌忙叫道:「這不關她的事,你要殺就殺我好了。」邵倩雲連忙將他放下,功凝全身,護在他面前,大呼道:「老叫花,我叫你放豬,你卻把豬放跑了!」黑玉龍大笑道:「俺再把他轟回來就是。」說著,身形斜蹌,只一晃,已到楊鷹面前,一式「醉闖山門」,大葫蘆直向他撞去。
    
      9、捨身崖上
    
      黑玉龍猛攻數招,楊鷹招架不住,只得又退入場內,李虎與鮑龍早從兩側趕上,揮舞兵刃,將黑玉龍截住。黑玉龍哈哈大笑,醉步踉蹌,大酒葫蘆上下翻飛,與三絕殺在一處。樹林中忽竄出一道黑影,逕直向西門嘯天撲去。「黑蝙蝠!」邵倩雲驚得花容失色,揮掌向他劈去。黑蝙蝠怪笑一聲,身形側伏,旋風般從她掌下掠過,反手一掌,正拍在她肩上,打得她向前一蹌,跌在地上,趁機挾起西門嘯天,向山上疾飛而去。邵倩雲又驚又怒,忍著傷痛,一躍而起,「老叫花,黑蝙蝠劫走了嘯天哥哥,快去救他!」施展出輕身功法,拚命地追趕。
    
      其實,黑蝙蝠甫一現身,黑玉龍就看見他了,無奈被塞外三絕緊緊纏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劫走西門嘯天。待見邵倩雲獨自追去,登時急了,那黑蝙蝠陰險狡猾,武功怪異莫測。
    
      若不趕緊擺脫纏鬥,不但西門嘯天難以救出,就連邵倩雲也可能遇到不測。就聽他口中發出一陣清越激昂的嘯聲,身形踉蹌,揮起葫蘆,橫掃而出。塞外三絕不敢硬接,紛紛退閃,黑玉龍趁機跳開。
    
      卻說黑蝙蝠挾著西門嘯天,一口氣翻過兩座山峰,聽聽身後無人追趕,才暗暗鬆了口氣,將西門嘯天扔下。西門嘯天這才看清,那人從頭至腳罩在一件巨大的黑袍下,兩臂間拖著如翼長袖,|Q□+sh□+ω□ng|只露出一雙精芒閃爍、陰森詭譎的黑眸,正冷冰冰盯著自己,不禁心頭湧起一股寒意。就見黑蝙蝠雙手背負身後,冷冷說道:「只要你交出那份藏寶圖,我就替你解開穴道,放你一條生路。」西門嘯天一聽又提起藏寶圖的事,暗暗歎氣,「我從未見過什麼藏寶圖。」黑蝙蝠雙眸中射出凶殘的寒光,「我自有辦法讓你說出實話的。」話音剛落,忽從林中傳來一陣淒涼幽怨的簫聲。
    
      黑蝙蝠心中大驚,慌忙挾起西門嘯天,卻見林中早轉出一位身著儒衫,手持玉簫的長髯老者,正好攔住去路。他驚駭地退了兩步,「天涯怪客東方明?」他心中明白,這天涯怪客雖然只有五十餘歲,卻已躋身當今武林幾大絕頂高手之列。黑蝙蝠雖不曾見過他,但一見他手中那支滇玉簫,便已猜出了他的身份。東方明冷峻地盯著他,緩緩說道:「放過這少年,老夫也饒你一命。」黑蝙蝠連退數步,「東方老兒,我勸你還是少管閒事,免得引火燒身」。說著,足下猛地一點,挾著西門嘯天竄上樹頭,疾掠而去。東方明冷笑一聲,正要追趕,忽聽遠處傳來了一陣激揚的嘯聲,猶若山風過林,發出陣陣轟鳴。東方明心中一動,「原來黑老哥也在這裡,莫非是為黑蝙蝠擄走的那個少年而來?」晃身上了樹頭,追了下去。
    
      黑蝙蝠挾著西門嘯天一陣狂奔,聽見身後嘯聲漸漸逼近,慌不擇路,竟向捨身崖奔去。
    
      那捨身崖乃天目山極險峻之處,常年雲遮霧繞,只有一條羊腸小道直達崖頂。他援著那條小道,手足並用,攀籐扶樹,終於上了崖頂。
    
      黑玉龍拉著邵倩雲追到崖下,低聲囑咐道:「你慢慢跟來,待俺老叫花先去看看。」身形凌空而起,勢若鷹翔龍騰,向雲霧繚繞的崖頂飛去。到了崖頂,只見黑蝙蝠一手挾著西門嘯天,一手橫劍當胸,站在崖邊,腳下便是無底深淵。他惡狠狠地盯著黑玉龍,厲聲喝道:「你若再敢往前走出半步,在下便把這小子扔下崖去。」黑玉龍只得停下,冷冷地望著他。
    
      邵倩雲氣喘吁吁地上了崖頂,見黑蝙蝠挾著西門嘯天,不顧一切向前衝去,「嘯天哥哥,我救你來了……」黑玉龍大喝:「快停下……」黑蝙蝠厲嘯一聲,竟將西門嘯天扔下懸崖,騰空竄起,似只巨大的蝙蝠從他們頭頂掠過……
    
      10、神秘四老
    
      卻說西門嘯天被黑蝙蝠扔落捨身崖,頓覺兩耳生風,直墜而下,腦中「轟」的一響,便什麼也不知道了。不知過了多久,漸覺清風習習,鳥語花香,慢慢爬起,睜開眼時,卻是跌在一片極厚密的杜鵑花上,將盛開的杜鵑花糟蹋好一大塊。
    
      「你小子是何人?」西門嘯天循聲望去,數丈開外的岩石上立了一位灰袍老人,鬚眉皆白,卻生了一副嬰兒般的圓臉,紅潤異常,一雙細眼射出逼人的精芒。未容他回過神,那老人輕輕一跳,已飄落在他面前,好奇地打量他一回,不住地點頭,也不再問他,猛地扛起他,拔足狂奔。他又掙又罵,那老人根本沒當回事,樹木山石飛掠而過,約有盞茶工夫,那老人倏地剎住身形,將他往下一丟,呼道:「冬瓜,竹竿,大弓蝦,快看我逮了個什麼東西?」
    
      木屋裡搶出三個怪異的老人,圍住他,上下打量。被叫作「竹竿」的是個瘦如枯竹的老人,他朝灰袍老人問:「蘿蔔頭,你逮這小子做什麼?」蘿蔔頭得意地笑道:「我們那些秘籍,辛辛苦苦盜了來,總不成擱在那裡陪我們進棺材吧?看這小子像個秀才……」那叫「冬瓜」的是個矮胖如桶的老人,瞪著一雙牛眼,冷冷地道:「上次那小子讓我們吃了虧,你怎還不接受教訓?還是把這小子宰了……」蘿蔔頭怒道:「虧你在江湖中混了幾十年,連個秀才也怕。你若是敢動他一指頭,我就將你大卸八塊,煲一鍋冬瓜湯!」竹竿顯然是他們幾個的頭兒,「練功吧!」說罷,自顧抄著手走進了木屋。冬瓜和大弓蝦一言不發,也跟了進去。
    
      蘿蔔頭低聲道:「秀才小子,你可千萬別起歹心,枉送了一條小命。只因我們都不識字,前幾年,也曾抓了個小子為我們讀秘籍,不料看走了眼,若不是那小子性急,我們險些兒壞在他手裡。」
    
      西門嘯天聞言只得隨他進了屋,就見竹竿捧出一隻黑匣,放在地上。他莫可奈何,取了秘籍,小心地讀起來:「……使神氣交合,則化生金精玉液,可漱可咽,神斂息靜,則五內真元如雲氣飄流暢通……」四老閉目趺坐,耳聞心悟,漸進物我兩忘之境。半晌,西門嘯天見他們已似老僧入定,便停住不讀。他對武功提不起興趣,自出了木屋。這才發現,木屋建在一條絕谷裡,四面峭崖如削,高聳入雲,絕無脫身之路,頓時心灰意冷。
    
      不覺中他竟將那些秘籍中的武功,都背得滾瓜爛熟。那四老研習武功,如癡如狂,爭執不休。他在旁邊聽了幾回,暗暗思忖,若趁此機會習得武功,便可為父報仇。一有此念,便用心揣摩那秘籍中的武功,自去山谷中尋個僻靜之處,比劃演練,只是無人指點,一時不得要領。
    
      這一日,他躲在山谷中練了一回,看看天已黃昏,怕四老尋來,便往木屋奔去。正行間,忽聽木屋方向傳來一陣陰冷的怪笑,悚然心驚,悄悄爬上一株大樹,偷眼望去。只見木屋的空地上站了一個渾身黑袍的人,正是黑蝙蝠。四老一字排開,神情肅穆。黑蝙蝠冷笑道:「要想活命,只須將那秘籍交出來。」竹竿道:「要秘籍沒有,要命倒有四條!」黑蝙蝠怪叫道:「活得不耐煩了,待老子送你們見鬼去!」只見他手中白金軟劍一晃,劍風大熾,向四老捲去。
    
      11、紅丸焚骨
    
      四老沒有兵刃,只得赤手空拳,與黑蝙蝠周旋,劍去掌來,直看得西門嘯天眼花繚亂。
    
      四老在那凌厲的劍風下,顯得力拙技窮,險象環生。約莫鬥了三五十回合,只聽一聲慘叫,冬瓜胸前鮮血一噴,跌了出去。蘿蔔頭見狀,暴吼如雷,奮不顧身地撲上前,黑蝙蝠手中軟劍輕輕一抖,正中他心窩,他叫聲頓止,仆地氣絕。黑蝙蝠身形不停,展開雙臂,黑袍鼓湧,如蝙蝠行空,軟劍從大弓蝦的右肩直劈到左肋下,眼見得活不成了。
    
      西門嘯天不忍目睹,閉上了眼,止不住地哆嗦著。竹竿數處受傷,渾身是血,後退幾步,悲憤地吼道:「黑蝙蝠,老夫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揮起一掌,拍在自己的天靈蓋上,踣地身亡。
    
      黑蝙蝠正要搜竹竿的身上,忽然一驚,回頭向大樹望著,厲著喝道:「什麼人?滾出來!」西門嘯天頓覺魂不附體,兩手抱著樹幹。這時,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一陣幽幽的簫聲,在山谷中迴盪,久久不絕。黑蝙蝠見一側崖頭隱隱現出一條身影,不禁神色大變,縱起身形,直向另一側絕壁上掠去,剎那間便消失在蒼茫暮色之中。
    
      西門嘯天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從大樹上下來的,貼身的衣衫都濕透了,晚風一吹,涼颼颼的。四老雖然對他並無善意,但相處了許多時日,也有了一些感情,不能就讓他們暴屍荒谷。他在木屋後掘了個坑,正想去拖竹竿的屍體,忽然發現他懷中露出幾頁發黃的紙頭,順手扯出一看,頭一頁上寫了四個大字,「天地神掌」。他沒有細看,就揣在懷中。葬畢四老,已是月上中天,他早精疲力竭,就在木屋中和衣而眠。
    
      第二日,西門嘯天醒來,只覺飢腸轆轆,找遍木屋,並無半點吃食。無奈出門,忽見草叢中竄出一隻野兔,一陣驚喜,撒腿追去,追了一程,野兔在崖腳下失了蹤跡。草叢裡隱約有一個盆口大小的巖洞,他一頭鑽入洞去,順著山洞爬了約有一炷香的工夫,早看見出口處淡淡的光亮,不由一陣驚喜。奔出洞口,洞外卻是個小絕谷,舉頭望去,只見一孔天穹,雲飛霧繞,透出一線陽光。他正想循原路返回,卻見谷深處有一片似雪的梨花林,枝幹縱橫,落英滿地。林深處,隱隱有一幢小屋。
    
      他驚喜地穿過梨林,走到小屋前,喊道:「屋裡有人嗎?」見無人答理,便壯了膽子,上前推門,那門應手而開,只見迎門石桌後端正趺坐著一位身披袈裟、鬚眉似雪的老僧。
    
      他連忙躬身拜道:「晚輩西門嘯天拜見大師。」屋內依舊無聲,再定睛看時,那老僧身材極是短小,頭臉與袈裟上積著厚厚的塵土。不禁懊喪地歎道:「原來是座小廟,也不知何人供奉了這尊泥佛在此。」便慢慢走進屋去。屋內十分乾爽,有一石桌,一石床和石凳,床側有一泓清泉,從牆洞向外流淌不息。
    
      他一見那泉水,頓覺飢渴難當,以手掬水,欲待飲用,不料手一觸水,竟寒逾冰雪,砭人骨髓。他詫異地在身上擦了擦手,忽見床頭有一隻木匣,打開看時,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撲鼻而至,匣中放著三粒龍眼大小的紅丸。他拈起一枚,忍不住用舌尖舔了一下,不想那紅丸異常清涼,竟化作一股清液滑入喉中。清液入喉,通體舒泰,只是腹饑更甚,也不管紅丸是否有毒,將另兩粒也丟入口中,雖說擋不得飢渴,卻疲乏頓消。正自得意,忽覺一團熱氣從腹下升起,灼熱漸漸向全身擴散,猶如烈火焚骨,禁不住痛苦地呻吟起來。
    
      12、天地神功
    
      西門嘯天跌在地上,掙扎著爬進那泓泉水中,「咕咚咕咚」大喝起來。泉水入腹,與體內熱流融合,匯成一股巨流,聚在丹田,又散向四肢,反反覆覆,折騰得他死去活來,幾不欲生。
    
      正不知過了多久,漸覺體內平復,便由水中爬出來,又向匣中翻看,見匣中有一本殘破書籍,下面壓了一塊絹帛,取出看時,上面寫道:「能入吾門,即吾弟子,吾乃少林僧靈虛是也。為追還被天魔盜去之《天地神功》秘籍,身入江湖,幾經周折,雖索回秘籍,卻少掌劍二章。故吾弟子,自今日起,即可修練《天地神功》。神功修成,當竭盡所能,找全秘籍,璧還少林。為助爾早日修成神功,留贈三粒天地身丹,每粒當抵三十年功力。惟此丹服後,如烈焰焚身,須三日服一粒,飲寒泉之水以和之,更依秘籍之法練氣,則天地二氣生成。爾技成之後,當護持正義,切不可恃技凌人,不然神靈不佑。靈虛白。」
    
      西門嘯天猛然驚悟,莫非屋中的佛像,竟是這位靈虛大師坐化後的肉身法相。他慌忙將絹帛放下,恭恭敬敬地叩了三個響頭,「大師在上,弟子西門嘯天謹遵大師訓戒,苦練神功,尋回《天地神功》秘籍,璧還少林。天地神明為證,弟子若違了訓戒,永墮地獄,萬劫不復。」
    
      當下,去匣中取了《天地神功》秘籍讀了起來。忽覺封面那幾個字極是眼熟,忙拿出從竹竿那裡取來的幾頁紙,仔細一看,不禁大喜過望,原來正是《天地神功》的掌法,雖只三式,但細細想來,又暗含無數變招,威勢中又顯出佛家的慈悲,令人心生敬畏,心道:「只要再尋到劍法一章,便可璧還少林,了卻大師一樁心願。」自此,他便安心在谷中練功。
    
      西門嘯天雖從未習過武功,但在四老那裡讀過不少名門大派的武功秘籍,況且他悟性奇佳,練那《天地神功》的內功倒也順利,自覺神清氣爽,可是,演練那三式天地掌法時,終是不得要領,心中懊喪已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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