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西門嘯天微微一怔,道:「我當初跌落懸崖之後,曾遇見四位避仇深谷的老人,他們後來慘死於黑蝙蝠之手。我不忍看他們暴屍荒谷,便將他們掩埋了,卻在他們身上發現了這套掌法秘籍。」雪兒冷笑起來,「沒想到西門公子編謊的口才竟然堪稱一流。」西門嘯天又氣又怒,「你是什麼意思?」綠荷冷冷譏道:「那意思你還不清楚嗎?既然你說話這般的不誠實,其中一定有鬼。若依我判斷,那秘籍說不定就是你盜走的。」西門嘯天氣得臉色蒼白,渾身哆嗦,大聲道:「停車,讓我下去!」綠荷冷笑一聲,「你早就該下去了。」西門嘯天見雪兒神情冷漠,絲毫沒有挽留的意思,便縱身跳了下去。再看那馬車,已疾馳如飛,絕塵而去。
西門嘯天怔怔地呆立半晌,苦笑著搖搖頭,一瘸一拐地順著官道向前行去。剛走出三五里路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馬上是個模樣俊逸的年輕公子,他一眼瞥見西門嘯天,急忙一帶韁繩,駿馬昂首長嘶,他已飛身下馬,驚喜叫道:「那不是嘯天兄弟嗎?」西門嘯天這才看清那人正是張英,不禁狂喜,連奔數步,緊緊拉著他的手,激動地說不出話來。兄弟二人坐在路邊說了一回話,西門嘯天說起跌下捨身崖後的經歷,只隱去靈虛大師之事。張英聽了嗟歎不已,聽說他要去臨安,歡喜道:「咱倆正好同路。」
張英帶著西門嘯天來到西湖邊的樓外樓酒店,叫了酒菜,邊吃邊聊。忽然,張英起身道:「兄弟,愚兄去去就來,你且獨自坐一會兒。」二人拱手作別。張英走後,西門嘯天起身去窗前觀賞西湖景致,無意間瞥見武癡正獨自一人在湖畔遊逛,連忙下樓。武癡看見他,十分詫異,「那兩個丫頭呢?」西門嘯天搖頭苦歎,「此事一言難盡,且上樓說話。」
二人剛到門口,就被幾個公差攔住,喝道:「你是西門嘯天?」西門嘯天怔住了,「在下正是。」一個公差將鐵鏈朝他頸上一套,「你的案子犯了,跟我們走!」武癡勃然大怒,伸手奪過鐵鏈,西門嘯天連忙道:「老哥哥休要暴躁。想小弟初來臨安,亦未殺人放火,便與他們走一遭又有何妨?」眾公差見武癡身手不凡,不敢胡來,當中一個年老公差道:「公子,在下也是無奈。端人碗,受人管,還望公子可憐。」這話說得極盡圓滑,意思十分明白,只要請他上路。
西門嘯天不卑不亢,「幾位公差請頭前帶路。老哥哥,你且在此等小弟兩日。」武癡見他不願惹事,撓了撓滿頭白髮,高聲道:「你幾個狗差聽著,看在小老弟的面子上,我胖子今日也不難為你們了。兩日之後,若是不見我那小老弟回來,可別怪我胖子找麻煩。說不定我胖子去皇宮大內放上一把火,連那趙官家也揪來揍一頓!」隨手將鐵鏈扯作數截,擲在地上。那幾個公差哪敢言語,簇擁著西門嘯天去得遠了,武癡兀自罵個不休。
25.深宮刺客
且說黑玉龍將悲痛欲絕的邵倩雲帶下了捨身崖後,正遇上尋找邵倩雲的幾名武士,便將邵倩雲交給他們,各自分手。
黑玉龍自傳了丐幫幫主之位,一向浪跡江湖,漂泊無定。這一日,來到臨安城外西子湖畔,只見滿湖遊船畫舫如織,絲竹笙歌蕩漾,不禁暗自搖頭歎息,「那趙官家崇尚這等奢華,只怕恢復中原,永無指望了。」閒看一回,來到蘇堤之上,陽光明媚,柳蔭濃濃,頓時困意襲來,就橫臥在一處柳蔭下睡了。
不知過了多久,睜眼看時,已是黃昏,忽聞一條大畫舫上有人高聲道:「這、這算什麼鳥酒。」聽到「酒」字,黑玉龍來了精神,拿眼望去,說話的是個鹽商模樣的胖子。「去、去年我送禮與當、當朝禮部侍郎史、史大人的一個遠房親戚,他藏有幾瓶進貢的御、御酒,我亦吃得一杯。只一杯,便醉、醉了三日。」有人冷笑,「那是什麼鳥酒?怕蒙汗藥也不似這般霸道!」胖子大怒,伸手揪住那人,「狗、狗日的,你敢說御、御酒是蒙、蒙汗藥?
跟、跟老子見官去!「當下亂作一團。
黑玉龍心道:「眼見得來在這天子腳下,若不弄些御酒嘗嘗,豈不枉擔了醉仙的名頭?」
是夜三更,黑玉龍閃入宮城,眼前一片高樓疊閣,正不知往何處去尋御酒,忽見遠處掠過幾條黑影,心中一動,身形微擰,飄身追去。他縱身上了殿頂,使了式「倒掛金鉤」,向殿內望去。只見迎門一張書案上,堆了奏章呈折,案後伏著一個青衣便帽、面容憔悴的男人,案旁立著幾個侍臣,猜想那人便是當今大宋天子了。
黑玉龍偷看半晌,暗歎:「這鳥天子做得卻也辛苦。」正要離去,忽見幾條黑影奔入殿門,兩個侍臣尚未叫出聲,已仆地氣絕。他大吃一驚,急忙擰身入殿。這時,三名蒙面刺客衝入殿內,幾名侍臣才叫了聲「抓刺客!」已在兇猛的棍拐之下,死於非命,血腥瀰漫了整個大殿。
天子聞聲而起,見此慘景,顫慄不已,「爾等何人,竟敢潛來宮中行刺?」三名刺客也不答話,直撲上前。眼見得天子性命難保,忽然一股無儔罡風疾捲而至,搶在前面的兩名刺客驚叫一聲,跌翻在地,連滾數滾,掙扎而起。另一刺客雙拐點地,獨腿跳出丈外,驚呼道:「醉仙黑玉龍!」
黑玉龍手提烏鐵葫蘆,威風凜凜地喝道:「塞外三絕,好大的狗膽,竟敢刺我大宋天子!」李虎拄著雙拐,色厲內荏地吼道:「老叫花,你休要趟這渾水,不然你會後悔的!」
黑玉龍哈哈笑道:「俺老叫花一生光明磊落,何悔之有?」
三絕見他阻住去路,天子雖近在咫尺,卻無法得手,進也不能,走也不甘。三人相互使了個眼色,「併肩子上!」一擁而上。黑玉龍暴喝一聲,醉步踉蹌,大葫蘆幻起一溜烏光,橫掃過去。李虎見勢不妙,雙拐點地,急退數丈。楊鷹踉踉蹌蹌,直退到牆邊,勉強穩住身形。只鮑龍略一猶豫,手中鐵棍已然震落,憋不住噴出一口血來。
此時,殿外又竄入一人,「還磨蹭什麼?快走!」猛一看見黑玉龍,大驚失色。黑玉龍見他手持一柄血紅的寶劍,喝道:「你不是黑鷹連環堡的血劍無情湯秀敏嗎?既來了,還往哪裡走!」揮起葫蘆,正要上前,突然,一個巨大的黑影,越過三絕,直撲過來。
26.朝堂論政
黑玉龍暗吃一驚,身形靈巧地閃開,雙手抱著葫蘆猛地斜撞,就聽「叮叮叮」一片脆響,迸出一串火星,那人借力飛起,在半空裡盤旋數丈,飄落在地,正是那神秘莫測的黑蝙蝠。塞外三絕與湯秀敏精神陡振,正要上前,黑蝙蝠喝道:「宮中警鑼四響,趕緊走!」發聲怪嘯,疾掠而去。那幾人見他走了,也不敢再留,縱起身形,亡命遁去。黑玉龍急要追趕,天子慌忙站起,「老英雄,萬一再有刺客,朕就性命難保了。」
黑玉龍只得站下,門外忽搶入十數名大內侍衛,將他圍住。天子叱道:「混賬東西,全都退下!」離開御案,向前走來,「請問老英雄高姓大名,朕當報答老英雄救駕之恩。」侍衛中有人奏道:「啟稟萬歲,這位老英雄乃是丐幫前幫主醉仙黑玉龍老前輩。」天子大喜,「黑老英雄,你可知這些刺客的來路?」黑玉龍連連點頭,「這幾個刺客,全與金廷有牽連,個個武功高強,身手不凡。先頭來的塞外三絕,原是塞外黑道上三個魔頭,後來投了金廷,成了完顏肅仁手下紅人。隨後而來的血劍無情湯秀敏,乃是黑鷹連環堡主的大弟子。最後來的那個黑蝙蝠,算是武林中最神秘的人物了,誰也不知他的來歷。」天子聞言,不由陷入沉思。這些日來,朝臣對北伐之事爭論不休,他一直猶豫不決。不想金人竟敢派人入宮行刺,使他十分震怒,於是決意北伐。
五更三點,天子臨朝,山呼萬歲已畢,早有一員老臣伏墀啟奏,正是當朝太師韓胄,「啟奏萬歲,我朝自靖康起,奸臣誤國,歷代聖明天子,恢復中原大計,無不因而受阻,致使中原父老,生靈塗炭。然我朝自隆興和議至今,忍辱負重,休養生息,凡四十年,兵精將廣,府庫充盈,正是舉兵北定,還都汴梁的大好時機。臣韓胄伏乞萬歲降旨,揮兵中原,揚我國威,使萬歲為萬世之英主。」當下天子大喜,正待准奏,班部叢中又閃出一人,伏奏道:「萬歲,臣史彌遠以為韓太師所奏不妥。」
史彌遠曾因極力主張立楊貴妃為皇后,而深得楊後歡心。天子礙著楊後情面,雖不喜史彌遠一黨主和之議,亦不便發作,史彌遠奏道:「臣以為,自隆興和議後,人心思定。且江南之地河湖縱橫,軍兵皆習水戰,不比中原,廣袤千里,鐵騎縱橫。故以江南之兵北伐中原,實屬妄動,勢必勞民傷財。自金主完顏亮伏誅,完顏雍自立,國勢日盛,若是輕啟邊釁,實乃引火燒身,還望萬歲三思。」韓太師急道:「史侍郎之言差矣。想那金人,嗣主沉湎酒色,不修朝政,內寵幸妃李師兒,外寵佞臣胥持國。那胥持國與李師兒密通關節,已是兵刑廢弛,朝綱紊亂。」他將眼怒視史彌遠,久聞他與楊後密通關節,但一時拿不住把柄,便將金廷之事用來暗諷。史彌遠心中一驚,但面色全然不動。
韓太師見他不動聲色,暗忖:「只要你如此便是。」復又奏道:「更兼近來漠北蒙古興起,屢屢擾襲金人北邊,金人不得不連年興師,士卒疲憊,府庫空匱,盜賊蜂起,民不堪命,幾無寧日,正是我朝北定中原之良機,還請萬歲定奪。」
天子喜道:「太師所言極是,朕准奏,著太師平章軍國事,賜尚方寶劍一口,統管三省,得升黜將帥,先斬後奏!」韓太師面露得意之色,冷冷地瞥了史彌遠一眼,二人退回班部叢中……
史彌遠垂頭喪氣地打道回府,才換下朝服,就有家人來報,「老爺,張公子求見。」史彌遠面露喜色,「快快請進。」
27、私設公堂
少時,家人領著張英來到後堂,與史彌遠見過禮,分賓主落座。張英道:「史大人愁眉不展,好像有什麼心事?」史彌遠長歎一聲,將朝堂上的事說與他聽了。半晌,張英立起,眸中閃過一道精芒,「韓胄那廝在朝中盤根錯節,一時間卻也難奈其何。不過……」史彌遠忙問:「張公子有何高見?」張英冷笑幾聲,「在下有一個釜底抽薪之計。」「如何釜底抽薪?」
「他不是啟用辛棄疾等一批老傢伙嗎,史大人何不參那些徒有虛名的老傢伙一本?」
「參辛棄疾又有何用?」張英壓低了聲音,「先罷免辛棄疾等人,實則是讓世人看看,韓胄並非真心北伐,不過是借北伐之名,壯大自己的實力。暗中卻將他的羽翼一根根拔了,今日拔他幾撮毛,明日再拔幾撮,日子久了,即便他是大鵬金翅雕,也拔成只禿鳥。那時,再慫恿他出兵北伐,借金人之力,狠狠揍他幾下。只要北伐一失敗,哼哼,他韓胄便長了十個腦袋,只怕也不夠砍哩。」
史彌遠聞言大喜,「張公子果然高明,老夫自會盡快寫好奏本。對了,天目山莊的事辦妥沒有?」張英搖了搖頭,重又落座,「金人先下手了,西門志純死在塞外三絕手中。」
「那寶圖呢?」張英又搖搖頭,「塞外三絕沒找到寶圖,韓胄也未得到,西門志純的兒子又被黑蝙蝠扔下了懸崖。」
史彌遠大失所望,「那寶圖……」「史大人休急,那小子命大未死,居然來了臨安。」
史彌遠騰地站了起來,「他在哪裡?」張英陰險地奸笑道:「史大人放心,在下略施小計,已讓人將他抓了起來。現在就是來與史大人商量個計策的。」兩人嘀咕半晌,史彌遠撫掌大笑,「張公子果然好算計,那小子便想白了頭,也不會想到他義兄身上呀。你先去吧,老夫要親自審他。」
西門嘯天被帶到史府私設的公堂時,史彌遠早坐在大堂上了。他看了史彌遠一眼,只當他是臨安知府,便抱拳一揖,「草民西門嘯天見過大人。」史彌遠大怒,「大膽刁民,見了本官為何不跪?」幾個差人如狼似虎地撲上來,壓著他跪下。
史彌遠陰沉著臉,「西門嘯天,你可知罪嗎?」西門嘯天掙扎著抬起頭,「草民何罪?
請大人明示!「史彌遠罵道:」刁民,你暗通金邦,來臨安刺探我軍情,還想抵賴?「西門嘯天呆住了,」大人此話從何說起?草民與金邦有不共戴天之仇,怎會替金人做事?大人說草民是金邦奸細,總該有憑證吧,豈能平白栽人罪名!「」大膽刁民,你私藏耿京藏寶圖,結交江湖匪類,還敢說沒有憑證?給我狠狠地打!「眾差人當即將西門嘯天揪翻在地,掄圓了大棍,劈劈啪啪地打了起來。
西門嘯天咬著牙,心裡氣苦異常,「又是那藏寶圖!可是我連寶圖是何模樣,也不曾見過,便糊里糊塗挨了頓打。真沒想到,竟有這般不講理的地方!」一頓毒打,直打得他皮開肉綻,嘴唇也咬破了。史彌遠一揮手,眾差人住了手,大口喘著粗氣。史彌遠喝道:「快說,藏寶圖究竟在何處?」西門嘯天掙扎著搖了搖頭,暈死過去。
他醒過來時,四下一片漆黑,悶熱潮濕,蚊蟲亂舞,身上衣衫被血跡粘在傷口上,稍稍一動,痛得鑽心。他細細地回想著這一段時間裡自己所經歷過的一切,他初入江湖,便被捲入曲折複雜的江湖恩怨之中,一時之間,怎能琢磨透徹?突然,他聽到外面傳來了打鬥之聲,有人大呼小叫,「小老弟,老哥哥救你來了!」
28、大鬧臨安
西門嘯天神情一振,知道是武癡到了,掙扎起來,高聲道:「老哥哥,快來救我!」只聽外邊一片混亂,就見武癡大步搶進牢來,「小老弟,你倒是曉得清閒自在,卻害得我胖子四處尋你,直到闖入史彌遠那老小子家中,才知你被關在這裡。牢外早聽有人聲嘶力竭地喊道:」有人劫牢!快堵住他!「西門嘯天大急,」老哥哥,這裡不是說話處,快救我出去。「武癡嘻嘻一笑,」我胖子只道你是不想走哩。「稍退一步,揮掌拍去,只聽」卡嚓「
一聲,竟將一根圓木柵攔腰拍斷,將他拖出牢房。
西門嘯天被他攙扶著,一路上見那些獄卒橫七豎八倒在地上,忽從黑暗中竄出一群人來,高舉火把,為首的乃是一個左手使鉤、右手使劍的精壯老者,怪叫道:「老賊大膽,竟敢劫牢,與我拿下!」幾個人各舉兵刃,大吼著,向前撲來。武癡將西門嘯天向身後一推,「小老弟,你先走,我胖子這場架若是不打個痛快,只怕日後要悔青了腸子。」說著,雙掌一翻,火光中,只見人影乍合驟分,那幾人已翻跌出去,響起一片驚呼。武癡將奪來的刀劍折成數段,望空擲去,周圍的火把紛紛熄滅,大街上陷入一片黑暗。
西門嘯天忍著傷痛,跑了一程,回頭不見武癡,又轉回來。那精壯老者身形一縱,早到武癡近前,劍直鉤曲,立了個門戶,叫道:「老賊,果然有些手段。看傢伙!」倏地一劍刺來。武癡笑道:「咦,你小子功夫像是不弱,這架打的有點意思!」漫不經心地拍出一掌。
精壯老者是個高手,知道他武功通玄,無招便是有招,有招亦是無招,哪敢有絲毫怠慢,凝力運功,將鉤劍使得風雨不透,與武癡斗作一團。
原來臨安城內是實行宵禁的,此時打鬧起來,早驚動了巡夜的御林禁軍,大呼小叫,向這裡奔來。西門嘯天心急如焚,大叫道:「老哥哥,休要戀戰,快走!」精壯老者見一時拿他不住,向觀戰眾人咆哮道:「看個鳥,併肩子上!」眾人一窩蜂地向前撲去。武癡雙掌舞動如飛,擋住眾人攻勢,與西門嘯天且戰且走,口中兀自大叫道:「痛快,痛快!我胖子雖打過無數次架,似這等群毆還真沒有過。」驀地,只覺袍襟被什麼東西絆住,才一猶豫,「撲通」一跤跌翻在地,口中大叫,「不算,不算!你小子怎的這般賴皮,卻來鉤我胖子的袍子。」眾人覺著他有些瘋癲,卻怵他武功,不敢上前。精壯老者厲聲喝道:「跑了朝廷欽犯,老子拿你等是問!」眾人發聲喊,齊搶上前。西門嘯天心中叫苦不迭,返身要去救他。
只見他在地上陀螺般旋轉著,掌腿並用,逼住眾人,一個「鯉魚打挺」,縱將起來,哈哈笑道:「小老弟,你只管先走,我胖子玩得盡興時,自會去尋你的。」又虎入羊群般向眾人撲去。
西門嘯天初來臨安,且不說他不識城中路徑,只武癡不走,他也不願獨自逃命。正猶豫間,大街上傳來隆隆馬蹄聲,御林禁軍的鐵甲連環馬隊順著大街,直衝了過來。只見那些戰馬,披著軟甲,露出眼睛,馬上武士,頭戴鐵盔,身披鐵甲,五馬一組,十騎一隊,俱用鐵鏈鎖作一處,長槍硬弩,疾奔如飛,所過之處,皆蕩為一片白地。霎時間,鐵甲連環馬如狂飆般衝到近前,將眾人衝散了。西門嘯天退入一條窄巷裡,火光中,見武癡飛身揮掌,向衝在最前的那匹甲馬拍去,那馬向前一蹌,頭顱碎裂,血漿迸濺,鎖連一起的四匹甲馬也轟然倒地,馬上武士直撞下來,一時間,馬嘶人喊,亂作一團。西門嘯天衝出窄巷,大叫:「老哥哥,快到這裡來!」武癡哪裡聽到他的喊聲,只顧在那連環馬中橫衝直撞。西門嘯天正要上前追趕,忽然,一支冷箭射在他肩上,他啊呀一聲,跌倒在地。
29.狹路相逢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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