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隊連環馬疾衝而至,馬上武士舉槍向負傷倒地的西門嘯天扎去。忽然一條身影從屋頂竄下,搶過西門嘯天,反手一鏢,打在那武士的眼中。那武士慘叫一聲,伏在鞍上,從巷口衝過。西門嘯天看那人時,卻是自己的結義兄弟張英,心中大喜。張英匆匆背起西門嘯天,縱起身形,奔入窄巷深處。
在黑巷中奔了一程,西門嘯天只覺他竄過一堵高牆,不一會兒,已聽到陣陣林濤,早來到一片樹林旁,四下靜悄悄的,顯然是到了城外。張英將他放下,口中不住地喘著粗氣,「西門賢弟,待愚兄看看你肩上的傷勢。」說著抽出一把短刀,剜去他肩頭的箭簇,敷上金創藥,用布將傷口包紮起來。
遠處,傳來陣陣蛙鼓和隱約的狗吠聲。突然,聽見黑暗中有人陰森森地冷笑,林中閃出塞外三絕。張英劍眉倒豎,早從臂上取下雙圈,也不搭話,使了一式「環環相扣」,向李虎撲去。李虎嘿然冷笑,單拐點地,揮拐迎上,楊鷹、鮑龍怪叫一聲,亦從兩面攻至。一擊之下,只見火星飛迸,張英悶哼一聲,連退了七八步,手中鋼圈也已脫手飛去。鮑龍掮著大棍,桀桀怪笑道:「沒想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小連環,果然使得好連環飛圈,佩服,佩服。」楊鷹乾笑兩聲:「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只要你小子乖乖地隨我們回黑鷹連環堡,自不會與你為難。」
李虎拄拐上前,「少堡主,此事與你無關,老夫只要這小子一件東西。」張英眼珠轉了轉,故意大聲道:「在下與西門公子八拜為交,只要小爺一息尚存,你們便休想動西門公子一指頭。」西門嘯天大為感動,忍著傷痛,上前一步,「塞外三絕,小爺雖與你們仇深似海,不共戴天,但我們之間的事,與張公子無關,只要你們肯放過他,小爺願束手就縛,任由你們處置。」李虎聞言,大出意外,撫掌笑道:「西門公子倒是性情中人,只要你交出藏寶圖,老夫絕不會難為你們。」西門嘯天正色道:「你們一直要什麼藏寶圖,那張圖原就是子虛烏有,在下也從未見過,哪裡有來給你們。」李虎怎肯相信,頓時勃然大怒,「你小子不見棺材不掉淚!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哪裡會說實話。」雙拐一點,凌空飛起一腿。西門嘯天原本在牢中備受折磨,逃出大牢後,肩頭中箭,遍體鱗傷,見李虎飛腿踢來,卻閃避不開,正踢在他肩頭創傷處,疼得大叫一聲,跌翻在地。張英暗驚,「塞外三絕心狠手辣,果真殺了西門嘯天,一切安排豈不化為泡影。」急忙揮拳上前,護住西門嘯天。
此時,他赤手空拳,只得使出小巧功夫,勉力支撐,不肯後退半步。此時,塞外三絕已盡佔上風,若想殺他,易如反掌,但顧忌他是黑鷹連環堡堡主張賓的外甥,不敢痛下殺手。
雖然這樣,張英也是手忙腳亂,險象環生。西門嘯天倒在地上,動彈不得,見他左支右絀,狼狽不堪,心中大急。自從他在絕谷中參悟出天地神掌的變招之後,對武學的精髓妙理,已融會貫通,早看出塞外三絕招式上的破綻所在,脫口喊道:「張兄,踏離位,走巽換震,揮掌橫劈!」張英正情急之時,不及細想,身形一晃,照式演出。塞外三絕忽覺凌厲掌風從破綻處襲來,不由一驚,各自退後幾步。西門嘯天見這招管用,興奮地喊道:「快,踏乾走兌,撩掌斜挑。」張英應聲而動,掌風直向李虎捲去。李虎大駭,雙拐連點,縱出數丈,怔怔地盯著西門嘯天,只覺得他渾身上下都透著古怪。楊鷹卻是使掌的高手,呆了半晌,驚呼道:「天地神掌!」這時,遠處傳來武癡的呼叫聲,塞外三絕不敢戀戰,一聲忽哨,向林中遁去。西門嘯天只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30、涼亭閒話
西門嘯天醒來時,發現自己睡在一張柔軟華麗的大床上,透過紗帳,看見几案上燃著幾炷香,沁人心脾的檀香在屋中繚繞,充滿祥和安寧的氣氛。這時,忽聽一個少女驚喜地喊道:「公子,公子,西門公子醒來了。」一個輕盈的身影從床邊像小鳥一樣往外飛去。他越發納悶,隱約記得,自己是在城外的一個樹林邊暈過去的,怎麼會睡在這裡呢?
正胡思亂想時,那少女領著一個年輕公子進來,正是張英。西門嘯天想欠起身來,張英忙走上前,輕輕按住他,「賢弟,別亂動。」那少女在一旁道:「你已睡了三天三夜,我家公子日夜守候在你身邊,連客人都冷落了。」西門嘯天臉上露出歉疚的神色,張英朝那少女瞪了一眼,「休聽她胡說,不過是愚兄的表妹在這裡小住幾日,算不得什麼客人。這裡是愚兄在臨安城外的一個莊子,甚是安靜,賢弟只管在這裡安心養傷。」他揮了揮手,讓那少女退了出去,續道:「賢弟,愚兄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西門嘯天乃至誠君子,「你我情同手足,有何不當問的。」「這幾日,愚兄一直在想賢弟指點的那幾招掌法,果然奧妙神奇,變化無窮,只是愚兄資質愚鈍,不得其解。賢弟不知從何處學得這套掌法?」西門嘯天不禁想到,自結識張英後,自己在江湖中屢屢遇險,多次蒙他拚死相救,自己卻無可報答,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慚愧。當下便將天地神功秘籍的事簡略地說了一回,又道:「只是那秘籍日後要奉還少林,小弟不便帶在身上。張兄若要學時,小弟便說給你聽。」
一連幾日,張英日日來陪西門嘯天,說些江湖閒話,議論各家武功。西門嘯天傷勢日漸好轉,也能走動了,便與張英在後花園涼亭中置酒小酌,毫無隱瞞地將自己對「天地神掌」
的體會,說與張英聽了。
幾盅酒下肚,西門嘯天話也漸漸多了,忽想起那日塞外三絕提過的少堡主一事,心中疑惑,「塞外三絕如何稱你是少堡主?」張英神色一變,長歎一聲,「黑鷹連環堡主千手連環張賓乃是我舅舅,愚兄不齒他投靠金廷的所做所為,一氣之下,南渡歸宋。唉,人各有志,勉強不得。」端起酒盅,一飲而盡。西門嘯天望著他,心中充滿欽佩之情。張英一轉話題:「眼下江湖黑白兩道、宋金朝廷,都在尋那藏寶圖,那寶圖會在什麼地方呢?如果寶圖落入金人之手,對朝廷北伐卻是極大的不利。」說罷,憂心忡忡地望著天邊的一片濃雲,再不做聲。西門嘯天大受感動,「自從先父遇難後,小弟屢陷險境,性命幾乎不保。每每有人說起寶圖之事,小弟絕不以為然,只當那是人編來陷害先父的口實。現在只怕……」張英聞言,神情一振,急問道:「賢弟想是聽伯父說起過藏寶圖?」西門嘯天想了半晌,猜測地道:「若果真有那份藏寶圖的話,恐怕除了先父之外,還應有一個人知道它的下落。」「那人是誰?」張英猛一轉身,盯著他。西門嘯天肯定地道:「四十年前與先父一道由山東南渡歸宋的辛伯伯。」張英眉梢一挑,眸中現出異樣的光彩,一拍石案,「對,怎麼沒想到他呢?來來來,喝酒,喝酒。」這頓酒直吃到日頭偏西,西門嘯天不勝酒力,被人攙回房中睡下了。
次日,天空飄起了淅淅細雨,西門嘯天洗漱之後,不見張英,一問丫環,才知是有急事出遠門了,走時匆匆,不及辭行,只讓丫環留他在莊上多住些日子。張英既不在莊上,西門嘯天頓覺索然無味,冒著細雨,獨自向後花園走去。才進月門,轉過假山,忽一下怔住了。
31、欲說還休
煙雨濛濛中,一位白衣白裙的美貌少女正沿著一條石板小徑裊裊娜娜地走來。剎那間,西門嘯天猶如三九天裡被人澆了一桶涼水,渾身的血液都凝住了,一雙眼睛只呆呆地望著她。她的秀髮濕漉漉的,顯然是一早就到後花園中來了。她漸漸走近,西門嘯天看得更清楚了,果然就是曾在天目山中救過自己的雪兒姑娘。他癡癡地看著她,像尊泥塑一樣,直挺挺地呆立在細雨之中。
雪兒漸漸到了假山前,驀然停下,一雙明如秋水的大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黑眸中露出似驚喜又似詫異、似柔媚又似幽怨的神色。她默默地立在霧雨中,晨風吹拂著她的白色衣裙,微微飄動,宛如御風而飛的九天仙女,又彷彿是一座精美絕倫的玉石雕像。
他倆就這麼面對面地站著,近在咫尺,似乎已能聽見對方的喘息,又像是遠在天邊,所看見的不過是霧雨中浮現的美麗幻影,只要稍稍移動,那幻影就會永遠地消失。也不知這樣面對面地佇立了多久,也不知是誰先挪動了腳步,兩個人慢慢走近了,卻又像誰也沒有看見對方,小心翼翼地從石徑上擦肩而過,往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去。
西門嘯天幾乎是在與她擦肩而過的一剎那間,就後悔了,猶豫著想叫住她,可他的腳步並沒有真的停下,仍然沉重地向前移著。直走出七八步,猜想她一定是走遠了,終於忍不住偷偷轉過臉來,沒想到雪兒這時也正回頭看他。四目相對,眼中都流露出異樣的神色,西門嘯天剛要說話,忽傳來一個丫環驚喜的喊聲,「啊呀,小姐,您怎麼一個人跑到後花園來了。綠荷姐姐正滿世界找您呢。」雪兒神情微變,黑眸裡似乎現出一縷憂怨,轉身匆匆去了。看著她的背影在月門裡消失的時候,西門嘯天恍然若失,心中空蕩蕩的。
雨越下越大了,西門嘯天沒有進涼亭,只沿著那條彎曲的石徑,在雨中漫無目的地走著。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否流淚了,但此時,他真想哭,真想對著遠處煙雨迷濛的群山大哭一回。沒想到張英說的表妹竟是雪兒姑娘,他們將來一定會成為一對神仙眷侶。張英不但相貌堂堂,武功出眾,又出身名門,雪兒是他的表妹,青梅竹馬,她當然是要嫁給他了。而自己卻父母雙亡,無家可歸,就連倩雲妹妹,也不知去了何處。
一時間,他心灰意冷,萌發了離開這裡的念頭,「既然雪兒主僕住在這裡,早晚免不了還要見面,她們對我成見頗深,就算不再提起那天馬車上發生的事,見了面也是很尷尬,自己留在莊裡,豈不無趣。張英一定在背後聽她們提起過我,那個綠荷姑娘伶牙俐齒,還不知怎樣褒貶我哩,他聽了又會怎樣想。我還是走吧,好在張英此時並不在莊中,又沒有什麼行囊可收拾的,也無須向什麼人辭行。」他戀戀地朝月門裡看了一眼,便獨自出了莊門,幾個莊客知道他是主人的客人,見他又不曾帶行李,只道他出莊去走走,也沒問他。他越發覺得自己在這莊中,是個多餘的人,頭也不回地去了。
原來這莊子離著錢塘江也就不遠了,西門嘯天也不辨方向,不知不覺竟走到江邊。正行間,忽聽遠處一片蘆葦叢中傳來高呼小叫的廝鬥聲。他心中一驚,連忙奔到近前,隱入江邊蘆葦叢中,雨點打在蘆葦上,發出一片嘩啦啦的聲響,透過葦叢的縫隙望去,隱約見到兩條身影拳來腳往,正打得不可開交。
32.邂逅江灘
西門嘯天藏在蘆葦中,朝那兩條人影看去,只見其中一人,身著紅袍,掌腿並用,瘋虎般狂攻不止,口中兀自不住地嚷嚷,「老叫花,都道是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我倆也算是有緣的。這些日,我胖子一直心事重重,你老叫花是個講義氣的人,今日好歹與我走個三千招。說定了,天不黑,誰也不許開溜!」一聽聲音,便知他是武癡。對面那人手中提了個大葫蘆,只不住地招架隔攔,連連化解著武癡的攻勢,口中喝道;「老胖子,俺老叫花尚有正事要辦,無暇與你胡攪蠻纏。」他想脫身,無奈武癡的武功與他不相上下,如影附形,爛膏藥般纏定他,寸步不離。「嘿嘿,你有什麼正事,陪我胖子打架便是頭等正事。」
那老叫花手中大葫蘆前遮後攔,竟然絲毫不落下風。西門嘯天心中暗自稱羨不已,似那人的武功,只怕尚要高過武癡一等哩。他忽然想起,那日在捨身崖上,邵倩雲不正是與這位提葫蘆的老者一道追來的嗎?不由心中驚喜,他一定知道倩雲妹妹現在何處。當下,便想抽身上前勸住二人。轉念又想,似這等高人比武過招,難得一見,不如再看一時,對自己領悟天地神掌也是大有益處,便隱著未動。
武癡連連攻出百八十招,都被老叫花一一化解,不由心中焦躁,「老叫花,今日我胖子使個絕招給你瞧瞧!」一頭說著,身形拔地而起,橫陳半空,雙腿連環踢出。老叫花見狀,甚是驚詫,急退數步。忽聞武癡一聲驚呼,身形在半空裡一折,哪裡收勢得住,好似驚弓的哀鴻一般,「噗通」一聲,直跌在泥水中。老叫花抱著葫蘆趁機轉身,身形踉蹌,逕直走了。
武癡一躥多高,跳腳大叫,「人無信不立,說好了三千招,好戲剛剛開鑼,你卻不唱了,豈不是成心拆台?我胖子又怎肯輕易放過你哩。」大袖連振,紅光電射,瘋魔般直追下去。
西門嘯天怕那老叫花走了,急忙現身上前,迎頭攔住,抱拳施禮,「前輩且慢走,晚輩有一事相求。」老叫花停下腳步,瞇縫起醉眼,上下打量著他,露出驚異的目光,「你小子……」武癡大呼道:「小老弟,你來的正好,快與我攔下那老叫花。」老叫花聞聲要走,西門嘯天哪裡肯放,「前輩休要誤會,晚輩實是有事相求。」
紅光一閃,武癡已搶到近前,卻被西門嘯天攔住,「老哥哥且慢,小弟正有事求這位前輩相助。」武癡豆眼一翻,「什麼前輩不前輩,你既與我胖子稱兄道弟,也只叫這老醉鬼一聲老哥哥罷了,沒的讓我胖子也跟著你矮人一頭。」西門嘯天一聽「老醉鬼」,心中一動,「前輩莫不是江湖人稱醉仙的黑老幫主?」
黑玉龍哈哈大笑,「正是俺老叫花,不知小兄弟有何事相求?」「那日在捨身崖……」
「啊呀,你果然就是那小子,那女娃娃為了你,哭哭啼啼,尋死覓活,你卻有閒心在這裡亂逛。」西門嘯天立刻明白他說的是邵倩雲了,忙問:「老哥哥,不知倩雲妹妹……」黑玉龍道:「聽說她與辛大人去了紹興,俺老叫花正想去瞧她哩,卻被老胖子在這裡胡纏了多時。」西門嘯天聞言大喜,當即便要與黑玉龍同去紹興。武癡豆眼一瞪,嚷嚷道:「沒想到你小子喜新厭舊,無情無義,竟要跟這老叫花去。」西門嘯天笑道:「確是小弟的不是,老哥哥若是無事,何不同往。」武癡這才歡天喜地,與二人一道尋船渡江不提。
33.老驥伏櫪
浙江紹興府衙。細雨淅淅瀝瀝下了幾天了。入夜,四下一片寂靜,只聽見沙沙的雨聲和偶爾傳來的巡夜梆聲,讓人感到沉悶淒清。辛棄疾自到臨安後,原以為能立刻被派往宋金前線,備戰北伐,沒想苦等了半月,卻被放到紹興,任知府兼浙東安撫使。他無法理解韓太師的意圖,既然是為了北伐重新啟用他,卻又將他閒放在浙東後方,這究竟是為了什麼?
已是三更天了,夜雨綿綿,越發令他鬱悶惆悵。40年前,山東耿京起義,登高一呼,萬眾響應,那種氣勢,何等壯闊,他與西門志純50騎闖金營,勇擒叛賊張安國,南渡歸宋,那種豪情|Q□+sh□+ω□ng|,何等雄烈。而如今,年已垂暮,壯志未酬,老友西門志純又遭毒手,自己卻在大後方任了個無足輕重的官職,讓那殺敵的寶劍空在匣中等了40年。他將寶劍「嗆啷」
一聲抽出半截,冷森森的寒光令人感到無比淒涼。他長歎一聲,又輕輕將寶劍推回匣中,慢慢地放在案頭。
驀地,他聽見夜雨聲中傳來一聲輕微異響,頓時心中警覺,站起身來,伸手握住案頭劍柄,只聽「轟」的一聲,書房的窗戶被撞開了,飛進一條黑影,濕漉漉的夜風將燭火吹得忽閃忽閃地亂晃。他抽寶劍,橫在胸前,定睛看時,眼前一人,黑巾蒙面,只露著一雙陰森森的眼睛,手中提了口寒芒四射的白金軟劍。
「黑蝙蝠!」辛棄疾心中一驚,脫口叫道。這當兒,窗外又掠入4條人影,卻是塞外三絕與黑鷹連環堡的血劍無情湯秀敏。幾人呈雁翅式站開,將他逼在牆角。黑蝙蝠冷哼一聲,「沒想到辛大人竟也知道在下。辛大人公務繁忙,原不該相擾,只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特來向你取一樣東西。」辛棄疾鄙夷地道:「什麼東西,值得如此興師動眾?」黑蝙蝠一字一頓地道:「耿京藏寶圖!」
辛棄疾聞言,悲憤地大笑,「你們為這藏寶圖,殺了多少無辜之人!可惜你們也不仔細想想,這寶圖乃是我大宋多少義士以性命和鮮血換來的,如何肯輕易讓它落入你們之手!」
黑蝙蝠咬牙切齒地道:「老東西,休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若不交出寶圖,西門志純便是你的榜樣!」鮑龍早按捺不住,大吼道:「休與他廢話,待屬下擒下他來,再與他說話!」大棍一掄,搶攻上前。
辛棄疾正要舉劍相迎,房門轟然撞開了,一條身影敏捷地撲向鮑龍。鮑龍慌忙換招,擰身側步,舉棍相迎。辛棄疾忙叫,「倩雲小心!」邵倩雲長劍如風,劍棍相擊,鏗鏘有聲。
邵烈忠與幾個衙役隨後衝進書房,「辛大人快走!」李虎幾人咆哮著,迎上廝殺。
黑蝙蝠軟劍一挽,逼向辛棄疾,冷笑道:「誰也救不了你,勸你還是乖乖交出寶圖。」
說話間,刷刷刷刷,銀光閃動,軟劍靈蛇般緊緊纏住他。邵烈忠見狀大急,「保護辛大人要緊!」竟撇了湯秀敏,揮劍撲向黑蝙蝠。湯秀敏暴喝一聲,斜刺裡挺劍直取他肋下。邵倩雲驚呼,「爹爹!」橫劍去攔湯秀敏,卻被鮑龍一棍點在胸前,「啊」地一聲慘叫,口噴鮮血,倒在地上。湯秀敏回手一劍,向她胸前刺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忽聞一聲石破天驚的震喝,一道身影,天馬行空般飛射而至,幻出滿天腿影,直落在湯秀敏身上。
34、紹興重逢
只聽連聲悶響,湯秀敏一聲慘叫,身體像個彈起的癩蛤蟆,直撞在牆上,血光四濺,軟軟地跌落在地,眼見得是活不成了。黑蝙蝠看來人時,竟是渾身濕透了的西門嘯天,不由大驚,撇下辛棄疾,軟劍一盤,疾攻上前。西門嘯天身形甫落,側身避開軟劍,反手一掌,拍在黑蝙蝠的肋下。
黑蝙蝠連蹌數步,負痛驚呼,「天地神掌!」一口腥血直衝嗓眼。他一咬牙,強嚥下去,再要挽劍上前,忽見塞外三絕驚恐地從門邊退來,武癡與黑玉龍並肩衝入。黑蝙蝠知道大勢已去,一跺腳,從窗口掠入風雨之中。塞外三絕也不敢戀戰,奪窗遁去。
西門嘯天顧不得去追他們,搶到邵倩雲身旁,將她抱起,焦急地輕喚道:「倩雲妹妹,你快醒醒。」邵倩雲艱難地睜開眼睛,怔怔地盯了他半晌,淒然苦笑道:「嘯天哥哥,沒想到我們竟在這陰曹地府重新相見。」
西門嘯天一怔,登時明白,她一定是以為自己死了,他輕輕笑道:「倩雲妹妹,我沒死,你也沒死,你看,我們這不都是好好的嗎?」「沒死?」邵倩雲掙扎著抓住他的手,驚喜道:「真的沒死,你的手是熱的,是熱的。嘯天哥哥,真的是你嗎?」美眸中竟是熱淚滾滾。
西門嘯天心中一熱,鼻頭發酸,「倩雲妹妹,真的是我。」邵倩雲猛然掙扎坐起,這一用力,牽動內傷,又噴出一口鮮血,昏迷過去。「倩雲妹妹,倩雲妹妹。」西門嘯天大急。
黑玉龍沉聲道:「你小子傻叫什麼,還不快尋個地方為她療傷。」西門嘯天頓時醒悟,匆匆抱起邵倩雲,隨著一個衙役去了。
熾天使書城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