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因為已經培養了足可以交託工作的人，革離的負擔也減輕了。當革離需要休息的時
候，便把瞭望的責任交給士兵。
革離拖著累極的腳，慢慢地向下人的房子走去；革離也是人，雖想以從前一樣精神
颯爽的步姿走路，可已經力不從心了。
革離突然停住腳步，他隱約聽見些聲響。
「對不起，在這時期我們是無法常常見面的。」
是梁適的聲音。
「怎會變成這樣的？」
是甜美清脆的嗓聲，「本來只是用來擁抱你的雙手，今天竟然要來拿弓箭。」
「忍耐一下吧，戰爭不會持續多久的了。」
「討厭，真討厭啊。」
這秘密談詁持續了好一會兒，終於，那女子離開了，梁適看到她走遠後，一轉身便
差點撞到革離身上，梁適一時間狼狽萬分，革離用冰冷的聲音說：「犯姦者，處斬。這
女的是叫瞭姬，對吧？」
「你要斬我？」
梁適反過來質問革離。
「話是沒錯，這也真令人為難。」
革離確實很為難的說。
「犯姦者必須兩人一齊處斬，但公子和瞭姬……」
革離伸手摸著腦袋。
「若現在處斬公子，必會影響百姓的士氣，這次就不追究吧。但是若再發生此事，
決不輕饒；希望公子在這時期能以身作則。」
梁適頓時鬆了一口氣：「多謝先生，拜託你別處罰瞭姬。」
「僅此一次。」
革離大步走開了。
「呸，狗奴才。」
梁適狠狠道。
要對付穴攻，首要是掌握敵人地道的位置，然後從己方相對地挖穴，也就是以自己
的地道主動迎戰。
「一與敵人的地道接通，馬上展開攻擊。」
革離說。敵人正從東西兩邊推進過來。革離為了迎擊，也開始挖掘塹壕，並且陸續
把精心製成，有利穴攻使用的短矛傳送到地道中。這矛的刃部彎曲，太平的日子也可在
菜園中使用。
革離專心研究對付穴攻。趙兵以重建羊黔為幌子，也迫進到城門之前，革離對此也
不能坐視不理，故仍與以前一樣，讓部分人去作防守戰。而且趙軍的攻擊也是後勁不繼
，革離就是不親自指揮也可以。那時，巷淹中其實已盡失穴攻的先機，冬天馬上就會來
臨，若果地面凍結的話，挖掘地道就會變得十分困難了。
趙軍又開始攻擊城門了，一日中反覆突擊幾次，但跟上一次不同，趙兵全帶著堅定
的表情。革離把他們一一擊退，而每次都不能倖免的在城牆上留下屍體。
「已經與敵人的地道碰上了。」
一聽到傳來的報告，革離連忙奔下望樓。
革離對付穴戰的技術，驚人的巧妙。因為要對準敵人的地道來挖掘，是件困難得近
乎沒可能的事，所以革離便平行地挖掘三條地道，以增加遇上的機會，假若任何一條與
敵人遇上了，餘下的兩條就轉而橫向挖掘，這樣便能立即形成以三對一的夾擊局面。革
離又用連板堵住相遇的穴，這是以板組合成的兵器，是穴攻時用的盾，並在其上打開幾
個洞，以便從這邊刺出刀劍等物。又可用連板阻擋敵人，再用行灶點燃柴草，以煙來燻
敵。
可以想像正在挖掘地道的趙兵會如何震驚。當地穴碰上空洞的一剎那，在盾的護衛
之下，從空洞中刺出來的鐵槍，還有煙霧燻進眼睛與喉嚨裏，趙兵的士氣隨著濃煙一下
了消散了。另一方面，梁城的士兵早已作好準備，用盆盛著稀釋了的醋，當煙霧刺目之
時，便用它來洗眼睛，還掘開了別的一些洞穴，方便煙霧逸出，以防敵人煙攻的準備。
而橫向攻來的兩條地道，亦以相同的手法，架起連板，用鐵槍與煙霧攻擊敵人。趙
兵只好立即撤退。
地道寬約縱橫十尺。把蒿草綑成一束，作火把照明之用。
穴攻的防禦並非要殲滅敵人，而是極其巧妙地阻擋敵人進攻。趙兵再次從地道攻來
。這次他們先以布巾蒙著口鼻，並以卡矛推撞連板。梁城這邊則以更猛的人來對抗，又
從連板的小洞中刺出鐵槍，攻擊敵人。
如果趙兵退一步，他們就推進一步，更加猛烈抵抗。雖說是有備而戰，但煙霧仍使
趙兵呼吸困難，目不能視，加上梁兵從三個方向夾擊，趙軍方面不斷有人被鐵槍刺傷及
被火燒傷，他們雖然也想挖掘別的穴，擴大地道，但是礙於連板的推進與煙霧，實在無
法順利進行。
指揮穴攻的微詳也逐漸著急了。
「把他們擊潰了嗎？」
他不斷高聲叫喊，但卻不曉得地道那頭正上演的慘劇。
巷淹中與高賀用反覆攻擊城門，本期望收調虎離山之效，但卻被連弩車、校機、木
弩等機械阻擋著。就是能靠近的士兵也非常悲慘，燒熱的石頭與滾燙的沸水澆灌而下，
渠答被火炎包裹著迎頭落下，梁城城牆下儼然變成了人間地獄。
「微詳怎麼搞的！？還不快點攻入城內，把城門打開！」
高賀用已露出招架不住的口氣。
地上與地下的激鬥愈演愈烈。雙目通紅、混身灼傷的趙兵陸續被抬出來，四周充斥
著痛苦的呻吟。一些趙兵卻自動放棄，邊咳嗽，邊嘔吐不止的從地道裏爬出來，已經沒
有誰能全身而回了，微詳不得不承認穴攻已經失敗。
梁城方面也不見得形勢大好，傷者也不斷出現，許多人被趙兵的強弩射中，從城牆
上掉下來。革離只有更賣力地擊鼓敲鑼，繼續鼓舞己方的士氣。
「撤退！」
終於，巷淹中在吐出一口鮮血後下了這項命令。
革離在確定了趙兵已完全撤退後，擊出了暫時休息的鼓聲。地道則由已受訓練的狗
守衛。如果發現異動，狗即狂吠通知在塹壕附近守備的士兵。由此可見當時墨者已經具
有「軍用犬」的技術。
「什麼？敵人早已挖掘地道等著我們！？」
巷淹中聽了微詳的報告，不禁大驚。己方的士兵被火攻、被煙燻，完全無法前進，
這樣的戰術真是聞所未聞。他抓破頭也想不到，為什麼敵人能預見穴攻，甚至知道己方
挖掘前進的位置。
「是有像太公望一樣的軍師嗎？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嚓」的一聲，巷淹中折斷了手中的棒杖。高賀用驚恐萬分，不敢直視巷淹中的臉
。
革離對這一戰也論功行賞，表彰了五十六人，也處罰了不少人，特別是與女人私會
犯姦者，全被分組處決。梁適看到女人被斬，知道革離是以此來警告自己前幾天所做之
事。
革離賞罰分明，除了梁溪、梁適父子倆，沒有人表示不滿。梁溪對自己的財產在這
一戰中銳減極度不滿，更因而舊病復發，臥床不起。梁適對革離的不滿也是「冰封三尺
，非一日之寒」。但革離卻只專注於民心的團結上，不允許有絲毫差錯。以正直的人來
當監軍，監看士兵。因為守禦術的要旨就是民心的統一團結，若不滿與疑惑在民心中滋
長漫延，實在比敵人更可怕；相反，若具備了民心和合這要素，任何城池也會成為堅壁
，成為不敗的要塞。所以信賞必罰十分必要，決不能引起不滿。
冬天來到，趙兵於野地築營，其苦況真是一言難盡，收集柴草成了士兵每天的工作
。多次以快馬要求援兵，巷淹中盼望攻城兵器的到來。
但武器也非一時三刻可以運到。
而在等待當中，巷淹中也不是完全坐以待斃。他盡了一切辦法，希望梁城內的間諜
能進行破壞，若順利的話，或許能從裏面打開城門也說不定。而這些所謂間諜，只是出
賣情報的外行人而已，既沒有經過什麼訓練，做起事來難免容易出錯。巷淹中幾次想與
他們取得聯繫，但卻無法如願，只因他們全都被革離處分了。革離的告密獎勵法非常湊
效，這些人真的為趙國「賣命」了。
「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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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2006 年 08 月 23 日
語言別：繁體中文
定價：10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