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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奪 命 驕 娃

                     【第十二章 桃花迷魂】 
    
      是初夏季節,是午後天氣,一座蔥蔥鬱鬱的松林中,傳出了潺潺溪流之聲,夾 
    雜著卜卜搗衣的杵槌細聲,似乎,還有纖纖的曼唱:「為……郎……憔悴……卻著 
    ……朗……」 
     
      歌聲雖落,餘音未歇,松林間,自深處起了一陣碎步細聲,衣袂微飄,轉出了 
    一位天仙似的美人! 
     
      秀髮如雲,披散香肩,柳眉瑤鼻,粉頰桃腮,雙眸又黑又大,閃亮如寒星秋瑩 
    ,然而,卻隱含著一抹淡淡的哀怨神色。 
     
      潔白的素衫,淡雅的裝束,一雙翠袖,高高捲起,露出兩只晶瑩勝雪的粉藕玉 
    臂,纖纖的柔手正端著個衣籃,裡面盛滿洗畢的衣服,微風吹過,羅裙飄舞,也許 
    那是越溪烷紗的西施女。 
     
      她粉頸微抬,一掃蔚藍的睛空,幽幽的一歎,蓮步輕移,身似驚鴻飛蝶,奔向 
    十數丈外的一座密林。 
     
      呈現在她面前的是,數座閒無人聲,寂靜悄然的樓台,雖然樓房寬敞高大,美 
    麗無比,極盡華麗,但卻似乎籠罩著愁雲慘霧,令人不自覺的生出恐怖之感。 
     
      「已經數月了,我該怎麼辦?」 
     
      她喃喃自語,像企求蒼天,又像詢問自己,嬌軀斜靠在一株樹幹上,又是一陣 
    幽幽的歎息,無盡的回憶,使她跌入痛苦深淵……。 
     
      記得是桃花宮裡! 
     
      記得是她生死一發! 
     
      記得是他從敵人手中,救出了自己! 
     
      記得是他,一雙強有力的胳膊,將自己攬入懷中,緊緊抱住,於是,於是……。 
     
      他週身的熱血,在沸騰翻滾,玉面張得火紅,呼吸急促,喉間乾涸,心中宛如 
    一把熊熊烈火,在燃燒著,靈台間的一點人性,被「消魂蝕骨醒春酒」的藥力,沖 
    得蕩然無遺,所剩的只有那種難以抗拒的慾望。 
     
      她不知是驚?是喜?該迎?該拒?只覺得腰間被他越摟越緊,緊得差點窒息, 
    一顆芳心,如同一個受驚的小鹿,亂撞亂跳,主意全無。 
     
      他瞳孔逐漸放大,擴大,朦朧間,他像是一個被困於沙漠間的旅客,眼前的她 
    ,不是美若天仙的月殿嫦娥冷艷香,而是一池綠洲清泉。他要水,他要甘露般的水 
    ,來熄滅心中的烈焰,來滋潤他乾涸的喉嚨! 
     
      她此時渾身如綿,四肢乏力,粉面布霞,柳腰微動,全身上下隨之顫抖著…… 
    他像受傷怒起的獅子,像山中突發的山洪。「嗤」的一聲,她的衣裳竟被撕下一片 
    。她全身猶如觸電,「嚶」的一聲,整個嬌軀,癱瘓在地……一個純潔的少女,被 
    一層粉紅的顏色塗過。從今以後,她變成一個少婦。其間的過程,就是那短暫的痛 
    苦! 
     
      月殿嫦娥冷艷香,用半驚半喜的心情,忍受著這短暫的痛苦。但她卻不知道, 
    從今以後,她將跌入痛苦的深淵! 
     
      象狂風,吹打著幼嫩的茁芽! 
     
      象暴雨,催殘著嬌弱的蓓蕾! 
     
      大半天的時光,就如此的過了……
    
      「琪!琪弟弟!你——你會像喜愛娟娟和秀雲般的喜愛我嗎?」 
     
      「……」 
     
      「琪弟弟!琪弟弟……」 
     
      「……」 
     
      她一方面承受雨露澆沃,一方面顫聲的問道。但安琪卻沒有一聲回答,她詫異 
    的張開惺松的明眸,只見他一味傻笑,若癡若呆! 
     
      她頻頻搖動他的肩膀,急聲叫道:「琪弟弟,琪弟弟,你怎麼了?」 
     
      安琪兩個俊美的鳳眼,佈滿紅絲,死盯著她,玉面漲紅正殷,此時任由冷艷香 
    死命的搖動,他仍是癡癡傻笑,不發一言。 
     
      冷艷香由詫異而注視,愈注視愈覺得奇異古怪,一層恐怖陰影,襲上她心頭, 
    於是趁其不意,倏伸玉臂,向安琪背部外側之「鳳尾穴」點下,此乃人體之暈穴之 
    一,安琪竟不知躲避登時應聲倒下。 
     
      月殿嫦娥翻身爬起,看見地上滴落的點點桃花,急忙含羞揩拭乾淨,然後找到 
    兩套衣服,穿在自己及安琪身上。 
     
      她又恨又愛,又憐又悲地望著安琪,心中疑團重重。 
     
      「他為什麼要這樣呢?是中了元陰教主樂一仙的魔功毒計嗎?」 
     
      一念至此,心頭一震,這樂一仙半晌未見現身,莫非逃之夭夭,或者閃在暗處 
    ,覷看自己和安琪的一幕醜態?
    
      「不好了!」 
     
      她身形一動,迅速的登上屋頂,出乎意料的是空山寂寂,人影全無,躍下原地 
    ,查看地上的元陰教徒,只見這些妖女,竟一個個口合蕩笑,面泛桃紅的僵死了! 
     
      她走向安琪身旁,將其抱起,縱身躍入原先安琪與樂一仙進入的門內。 
     
      她走入石室,映入眼簾的是樂一仙之像,一張案桌,兩個已碎的酒杯,一個酒 
    壺和七孔流血、赤裸裸的元陰教主樂一仙。 
     
      冷艷香放下安淇,謹慎地拔起發間銀簪,沾浸壺中,銀簪尖端,竟自變成黑色! 
     
      她頓時明白了自己為何落到這個地步。怨恨!悲憤!玉臂突展,撲!將樂一仙 
    的頭顱打碎! 
     
      她抱著安琪,走出石道,找到一間最為華麗的臥房。她知道「鳳尾穴」是不能 
    被點太久的,歷時過久,足以害及內腑。 
     
      她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將安琪的穴道解開,疾退三步。 
     
      安琪倏然醒轉,張開鳳目,四處打量著房中佈置,冷艷香芳心燃起一線希望, 
    走近一步輕聲叫道:「琪弟弟,你醒了嗎?嚇死……」 
     
      安琪陡覺眼前一亮,望著她發出癡然一笑,身子突然坐起! 
     
      冷艷香一看,大驚失色,急忙頓足一跳,縱出七、八尺外。 
     
      她翻身欲起,安琪已如惡虎撲食,往她嬌軀上直落。 
     
      又是一陣狂風暴雨! 
     
      於是日復一日,冷艷香只能以點穴,使他氣逆血閉,暫停藥性發作! 
     
      每當拍開穴道,讓他舒暢氣血,也就是她承受摧殘之時於是他瘦了,她也日趨 
    憔悴……
    
      兩支烏鴉,飛過頭際,雙翼一斂,投人密林深處,數聲呀呀啼叫,驚醒了癡想
    中的冷艷香! 
     
      她拭去雙頰上淚珠,嬌聲長歎一聲,自言自語道:「義父呀,女兒不能為您老 
    人家效力了。我不能棄他不顧,只望他早一天恢復知覺,那時我會報答您老人家養 
    育之恩!」 
     
      倏地,她眼角似乎瞥見一個閃動的影子,連忙回身往遠處望去!誰知凝眸所至 
    ,仍然杳無人蹤! 
     
      無名叟所傳輕功,果然不同凡響,只見她身形一動,如驚鴻飛燕,數個起落, 
    已躍上樓房,縱至最高之處,四處打量,然而,此時竟一個影子也沒有。 
     
      冷艷香心頭一轉,身形又起,直往自己臥房跑去。 
     
      當她轉過彎角,已近臥房之時,突然聽見臥房內傳出嬌滴滴的女人說話之聲, 
    連忙貼近窗邊,輕吐丁香,舔濕窗紙,屏息望去! 
     
      只見一個穿白色衣裳少女,手持一把方帚,足穿一雙粉紅色繡花鞋,此時因她 
    面向床上的安琪,冷艷香無法看到她的容貌。 
     
      這個女人,俯下頭來,輕叫道:「琪哥哥,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睡覺呢?琪哥 
    哥!」 
     
      「奇怪!」 
     
      她伸出一隻玉手,將棉被揭起!「呀!」她驚呼一聲。如果冷艷香正面看她, 
    那一定可以看到她粉面通紅,原來安琪身上,除了一條內褲外,再無寸縷,冷艷香 
    在外,也自一陣面紅耳赤。 
     
      她疾退三步,一隻手掩住雙眼,十分嗔怒的叫道:「琪哥哥!你怎的這麼不老 
    實。故意裝傻,用這樣子嚇唬我!我,我告訴我哥哥去了!」 
     
      她停了半晌,見安琪仍不回答她的話,雙足一跺,一手往安琪頰上就是一巴掌 
    ,吧!脆聲響起,冷艷香一陣心疼,就要救人。 
     
      忽地,那女子又開口道:「琪哥哥!真對不起,可是我討厭你這鬼樣子,還不 
    起來穿好衣眼呀!我想起來了,你一定是中了人家的暗算,讓我檢查一下!」 
     
      她遍視安琪全身各處,稍停片刻,突伸玉手,直往其背部側按去! 
     
      倏的,窗外一聲:「別亂動手!」她稍稍一怔,一點寒星,已自窗外向她射來! 
     
      她意外受驚,竟連頭都不回,手掌一沉,往安琪身上一拂,接著倏然一翻,一 
    個小石子已被握在手中,回手一甩,向發聲處打去。 
     
      冷艷香在外,看見女子欲為安琪解開穴道,心中大驚,慌忙中出聲喝止,並發 
    出小石子警告,誰知她出手竟如此迅速一拂,一翻,一甩,三個動作,似乎同一時 
    間使出,如此神捷,令人咋舌! 
     
      此時小石子已迎面打來,月殿嫦娥不暇細想,急忙粉頸一低,避去此勢,接著 
    一條白影自房門處一閃而出,俏生生地立在她面前! 
     
      冷艷香仔細一看,只見這少女年約十四、五歲,杏臉桃腮,明眸皓齒,一身白 
    衣白裙,迎風微飄,恍如蝶舞。此時她峨眉微顰,妙目含嗔,雙腮高鼓,雖說是嬌 
    嗔薄怒,卻顯得更為可愛。 
     
      她打量一下面前這位秀髮披肩,貌若天仙,身材清瘦清笑中稍帶哀怨的女人, 
    然後一撇櫻唇,用手一指,朝冷艷香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傷我琪哥哥,快 
    說!」 
     
      其聲雖如花處流鶯,柳間玉燕,冷艷香聽來,卻十分冷峻與凌厲,令人機伶伶 
    的打一個寒噤。 
     
      月殿嫦娥口中含笑地近前說道:「我叫冷艷香,小妹妹可是王秀雲妹妹嗎?」 
     
      這位少女,正是火劫餘生的王秀雲。她被吵仙娘拯救之後,帶回香山翠薇觀, 
    傳授一身武功。秀雲天資慧敏,居然領悟迅速,能舉一而反三,數月之間,已將百 
    花拳及一百零八手雲帚絕招,練得十分純熟,且鐵菱角暗器,也練得出神入化。吵 
    仙娘一喜之下,不惜灌輸本身功力於其身上,所以短短期間,她的內、外、輕功以 
    及暗器發接,無不已臻上乘。 
     
      那眇仙娘有一次外出,數日後匆匆而回,又匆匆而去,王秀雲不覺動了出外找 
    人試試武功之心,於是偷偷收拾衣裳及應用之物,關閉道觀,自下山來。出乎她的 
    意料,將近半月的遊歷,竟沒找到一個對手,她心眼一轉,暗想山嶺之中,必有強 
    徒,主意打定,乃找遍荒山峻嶺而行,果然不少翦徑毛賊,垂涎美色,欲上前動手 
    ,被她以雲帚和鐵菱角打得伏地求饒。「鐵菱仙女」的美號也以此傳開。 
     
      王秀雲路徑不熟,一直是亂竄亂跑的。這天,她竟闖進大別山脈一帶峰巒之中 
    ,無巧不巧的發現了悄無人聲的樓房,因而進人,一探究竟,結果發現心中所愛慕 
    的安琪,竟被人暗算,昏迷在床上。 
     
      這時候,她認為冷艷香一定是一個荒淫無度的下賤女人,否則,安琪怎麼會變 
    成那樣呢?不覺唾了一口,狠狠的盯了她一眼,嬌嗔怒喝道;「我是什麼人,你沒 
    有資格問,是王秀雲又怎麼了。哼!小賤婦,你把我琪哥哥拐來這裡,究竟是什麼 
    意思?這裡是什麼地方?」 
     
      月殿嫦娥此時又急又怒,心中悲哀怨憤,可是她強自抑制著怒氣道:「此地是 
    元陰教巢穴,我是為了救琪弟弟。你別誤會,他……」 
     
      「你別提他,小淫婦!好!原來你是元陰教內的賤婢,怪不得做出那種醜事來 
    ,鐵菱仙女如果讓你脫去,誓不姓王!」 
     
      冷艷香不說元陰教所在地還好,這一說,她誤會越深,說話方畢,早已伸出一 
    隻玉臂,手掌一拂,化成五朵花瓣,疾向冷艷香胸前拍去! 
     
      月殿嫦峨香肩一晃,左移三尺,冷哼一聲,含嗔而言道:「王秀雲,我不過是 
    為了琪弟弟喜歡你,所以要想救你,並不是怕你,你不識抬舉,竟而步步進逼,且 
    口出怨言,如今我不管後果如何,先把你打發了再說吧!」 
     
      王秀雲不屑的說道:「鐵菱仙女怕你小淫婦嗎?」 
     
      又是一句小淫婦!冷艷香無法按捺心頭怒火,嬌叱一聲,一招「輕撥五弦」, 
    右手五指揮處,絲絲風生,疾向王秀云「氣戶」、「庫房」、「屋宇」、「應窗」 
    、「乳中」等穴拂去! 
     
      王秀雲一聲輕笑,身形倏退,手中雲帚,猛然一掃,「月華流動」迅如電閃, 
    逕向冷艷香頭頂掃去,左手同時一招「夭桃濃李」,正是百花拳絕招,幻成朵朵花 
    影,猛向冷艷香下三路而來。 
     
      月殿嫦娥芳心一震,雙臂上下兩分,粉頸一抖,避去其勢,右掌突發,食、中 
    兩指,屈成雞心之狀,逕向王秀雲腕間敲落! 
     
      這一招又狠又準,迅捷絕倫,王秀雲腕背「中緒」如被點中,這左掌算是廢了。 
     
      王秀雲一咬櫻唇,左掌不收反進,猛然一翻,竟向冷艷香「勞宮」捉來,幾乎 
    同時,雲帚倏化「雪花六曲」,當胸拂至,凌厲神速,沉穩準確之至。 
     
      冷艷香狠狠的咬著銀牙,心想:我好意救你,你不識好歹倒也罷了,竟然句句 
    淫婦,步步進逼,如不給你一點苦吃,量你不識得月殿嫦娥的厲害! 
     
      動念之間,王秀雲之帚、掌兩招,已毫不留情的攻至,她嬌喝一聲,身形移左 
    一尺,兩掌一合乍分,展開無名叟傳授的絕學,掌影上下翻飛,吞吐拍點,迴環並 
    發,招招狠毒,盡向其週身要害而來,掌風中夾著一股熱氣,罩落一丈之內,威勢 
    嚇人。 
     
      鐵菱仙子王秀雲,見冷艷香雙掌心漸呈血色,掌出處,隱隱紅砂瀰漫,熱氣緊 
    逼,連忙也展開百花拳及雲帚絕招,與之狠鬥不休。 
     
      一個是無名叟義女,攻勢輕靈沉穩,勁銳無匹,一個是眇仙娘愛徒,帚如怪蟒 
    ,掌若飛花,端的神妙精異! 
     
      倆人均含憤出手,攻殺防守,無不以快應快,轉眼間已斗五十餘個回合。 
     
      這時在臥房中的安琪,自從人性一失之後,只要不被閉血,立即獸性勃發,數 
    個月來,天天如此。 
     
      因此,他真氣精血,漸趨枯竭,人也漸漸枯瘦,幸而他幼食靈物,尚未油盡燈 
    枯,否則,早已真元竭盡而死,「銷魂蝕骨醒春酒」之厲害,可想而知。 
     
      王秀雲將他穴道解開之後,他體內破閉之血,尚未暢流,因此,尚自躺在床上 
    ,腦中一陣茫茫暈暈,一無所覺。 
     
      待至半晌,體內血流漸暢,旋轉一週,全身突又燥熱起來,眼中血絲突布,心 
    中翻騰滾動,獸性又起。外間鬥場中傳來的嬌叱之聲,使他毫不遲疑的站起。癡癡 
    發笑,雙腳一蹬,身形躍起,猛向門外衝出! 
     
      月殿嫦娥冷艷香和鐵菱仙子王秀雲,此時惡鬥激烈,已趨生死關頭,竟都忘記 
    了房中的安琪,待得微風颯颯,安琪落入場中時,倆人方才大吃一驚。 
     
      冷艷香一見,安琪玉面紅潤,俊眼佈滿紅絲,直往倆人傻看,口角癡笑不已, 
    心頭驚恐之下,急忙頓足高呼,向秀雲說道:「秀雲妹妹!你快逃走去吧!否則, 
    悔悟時已嫌太晚了,快!」 
     
      王秀雲一見安琪飛身人場,唯恐傷其身軀,故疾退數步。此時冷艷香幾句關切 
    的話,聽在她耳內,卻變成威脅的恐嚇語言,她嗤的一聲輕笑,不屑的回答道:「 
    小淫婦,你以為琪哥哥真的幫助你來殺我嗎?笑話!」 
     
      她喜孜孜的向安琪叫道:「琪哥哥,我已經學會了武功,可以幫你報仇,待我 
    殺退這個小淫婦,告訴你關於別後的事。」 
     
      安琪此時傻笑連連,他對著兩位佳麗,雖說心中性慾極盛,但一時不知走向那 
    一邊好,她們的說話,他充耳不聞,只是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鐵菱仙女王秀雲見他不答腔,雙腮一鼓,恨恨的一呶嘴道:「看你一副傻樣, 
    光會笑,也不回答我,這小淫婦竟把你迷得失去了本性!」 
     
      說著,竟一步一步的走近安琪! 
     
      冷艷香一見,嚇得花容失色,她不忍心看到一個美艷純潔的少女,同自己一樣 
    被毀於一旦,情勢殆急,她不自覺的尖叫出聲,大喝道:「秀雲妹妹,你想死了不 
    成,快回來!」 
     
      她身隨話起,直往安琪撲去。自己已被害於前,無論如何也要保全秀雲的貞操。 
     
      然而秀雲卻又向她擊出一掌,然後身子靠近安琪,妮聲叫道:「琪哥哥!我們 
    到別處去,別見這無恥小淫……」 
     
      秀雲尚未說完,猛見安琪癡笑連連,身形一動,自己腰間一緊,竟被他高高抱 
    起,疾向另一座樓房疾射而去! 
     
      也許冷艷香過分緊張、過分關切的緣故,她飛身撲下之際,竟未料到王秀雲會 
    發掌暗擊,在猝不及防之下,她竟被打個正著,小腹一陣痛楚,跌落塵埃,昏死過 
    去。 
     
      待她神志清醒之時,只見四周寂靜如故,哪裡還有安琪和王秀雲的蹤影。 
     
      她立起身來,只覺小腹猶在疼楚,急忙頓坐,氣納丹田,運功華蓋,以神使氣 
    ,以氣使力,以力固神,將體內血液循回周天。秀雲打出的一掌,並不太重,冷艷 
    香並未受到重傷,須臾之間,痛楚已失。 
     
      這時她心中懊喪之至。偏偏來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王秀雲,無法救助倒也 
    罷了,偏偏自作聰明地解開他的穴道,讓他失去控制。最氣人的是她不識好歹,將 
    自己視為淫婦,並狠心發掌打傷自己。 
     
      如今秀雲被安琪抱走,她的命運,可想而知,她活該,誰叫他不聽話,又侮辱 
    了自己。 
     
      可是一種與生俱來的仁慈,又使她為她擔憂起來。萬一果真如兒,萬—……萬 
    一她不知以點穴制止他的狂性,又被他逃到外面去為害,那怎麼辦? 
     
      她縱起驕軀,各處尋找,可是,任她找遍所有高樓寬室,倉庫馬廄,卻毫無蹤 
    跡。 
     
      突然,她心中一動,急向桃花宮方面奔去。 
     
      桃花宮外的桃林,原是元陰教主樂一仙設置的護宮幻陣,桃樹桃花,均為假建 
    築物,陣核遭安琪毀去之後,幻境不生,無法變化,用途全失。冷艷香自移居華麗 
    臥房之後,久不至此,如今失望中,忽想及此地,故乃急急趕來。 
     
      當她闖進桃花宮,只見王秀雲直挺挺的倒在殿前! 
     
      秀雲全身衣裳,被扯得縷縷破碎,不用說她也被瘋狂的安琪,奪去最寶貴的童 
    貞,落個象自己一般的命運。 
     
      她俯下身了,將秀雲抱在懷中,頻頻叫喚道:「秀雲妹妹!秀雲妹妹!快些醒 
    來!醒來!」 
     
      王秀雲是在無情的暴風雨摧殘之下昏去的,冷艷香的呼叫聲,使她悠然醒轉, 
    眼皮一抬,看清救醒自已的,竟是被自己辱罵為小淫婦的冷艷香,眼皮一垂,兩顆 
    清淚,延頰而下,咽哽的說道:「冷姑娘,我悔不聽你良言,如今……如今……」 
     
      月殿嫦娥替她拭去淚珠,開口說道:「秀雲妹妹,現在你覺得好一點了嗎?」 
     
      秀雲點點頭,顫聲叫道:「冷姑娘……」 
     
      「叫我香姊姊!」 
     
      「香姊姊!我恨死他了!」 
     
      冷艷香可憐她,同情她,她不贊成她恨他,搖搖頭反駁道:「這不是他的錯, 
    秀雲妹妹,你不能恨他,只能恨我們自己命苦!」 
     
      接著,冷艷香遂將自己與安琪如何認識,如何遭元陰教暗算,為探魔窟,偽裝 
    昏倒,深入巢穴,大破元陰邪教,後來安琪不慎,中了元陰教主毒計,一瓶毒酒, 
    使他喪失人性,使他們同遭不幸。 
     
      王秀雲聽畢,十分誠懇的向冷艷香謝罪道「香姊姊,我太對不起你了,你那麼 
    令人敬佩,為了他,在這鬼氣陰陰的地方,忍受著數月的幽困,為了保全無數同類 
    的貞操,甘心自嘗痛苦,我,我的罪過實在太大了,我真該死!」 
     
      冷艷香溫言安慰著她,然而她一味痛哭。冷艷香被地觸起了芳心隱痛,竟也籟 
    籟地落下淚來。 
     
      一個是新愁初添,一個是舊恨難補,兩個江湖奇女人,所遭遇的卻是同一命運 
    ,雖然,她們都將最寶貴的東西,呈現給心所喜愛的人兒,同樣的承受他的雨露, 
    但是,所獲得的人兒,卻是神智消失,瘋狂得如同野獸呀! 
     
      淚痕凝臉,梨花帶雨,四隻紅腫的如同胡桃核子的眼珠,互相注視著,最後, 
    冷艷香止住悲哀欲絕的情緒,哽咽的向秀雲低聲道:「秀雲妹妹,我帶你去換好衣 
    裳,趕快找回他來,否則後果堪憂!」 
     
      秀雲一聽,急忙起身,與她回到樓房臥室,換上衣裳之後,迷惘的問道:「偌 
    大的一座山脈,崗巒起伏,我們從何找起!」 
     
      冷艷香冷靜一想道:「此地三面峭壁危崖,只有南面較為低斜,而且洞穴甚多 
    ,他必從此處奔去,我們快追!」 
     
      「追」字一落,兩條身影,一先一後,竟朝南面找去! 
     
      在輕功造詣上,冷艷香似乎較高一籌,秀雲雖說亦為不弱,然受創未久,痛楚 
    方殷,跳躍在峻嶺之間,痛苦之情,自不待言。可是她一方面不甘示弱,一方面確 
    關懷安琪下落,故緊皺蛾眉、咬緊銀牙,仍然亦步亦趨的跟在冷艷香之後。 
     
      冷艷香乃是過來人,她瞭解秀雲的痛苦,腳步不覺放緩,右手攙挽秀雲,越過 
    山峰,往前追去! 
     
      倏的,遙遠處傳來一陣嘩啦啦的聲音,秀雲陡然停足,以手一指道:「香姊姊 
    !他從此地逃去,一點也不錯!」 
     
      冷艷香正在傾聽聲音發自何處,秀雲一叫,她忙順其手所指處望去,只見左側 
    數丈之外,兩株松樹,枝折丫斷的斜倒在地,她半憂半喜的答道:「這些樹一定是 
    他打倒的,不知有法追他回來否?快走吧!」 
     
      王秀雲未待她說畢,身形先起,沿著倒地的松樹,一路追去,冷艷香不敢怠慢 
    ,也是嬌軀一動,順道連下。 
     
      一直追下數百大外,松樹倒地的聲音,越來越近。冷艷香肩頭擦過秀雲香肩之 
    時,陡地瞥見十數丈外,安琪正擊倒一株擋在面前的松樹,她倆人同聲一叫,安琪 
    宛如未聞,掌將面前一株劈倒,另一掌又向右側的一株劈落! 
     
      冷艷香與王秀雲一打手勢,倆人齊齊躍近其後,出其不意的朝他背外側「鳳尾 
    穴」點去。 
     
      驀然,一聲嬌叱,發自遠方,接著銀光一閃,如經天長虹,疾向場中射來! 
     
      冷艷香與王秀雲倆人陡覺森森冷氣自背後擊至,心中大驚,顧不得再點安琪之 
    穴,蓮步一滑,倏向左右分開,轉身一看,不禁怔在當場。 
     
      原來她倆背後,竟俏生生站著一位十五、六歲、明眸皓齒、杏臉桃腮、柳眉含 
    翠、嬌嗔滿面的少女。手中一支尺許短劍,光芒四射。身著淺綠衣裳,裙袂飄飄, 
    如蝶飛花舞。玉立婷婷,明鑒照人。 
     
      王秀雲認得正是董娟娟,一陣欣喜歡躍躍上前道:「絹姊你想得我好苦,我大 
    哥沒有跟你來?」 
     
      口中說著,身子不自覺的向董絹絹走來。 
     
      董絹絹手中斷玉劍一晃,寒光閃耀,刺人雙目,她冷冷回答道:「王姑娘,令 
    兄並未與我同來,你別走近來,否則寶劍不長眼睛,會毀了你的花容月貌!」 
     
      秀雲一聽,頭頂就如同澆了一盆冷水,怔怔的不知所措。 
     
      月殿嫦娥冷艷香見她如此,心中甚是看不過去,乃含笑開聲道:「這位董姊姊 
    ,大概你是誤會了,我們實在有難言之隱,他……」 
     
      她手指方一指愕然癡立的安琪,要想說出前情之時,絹絹已一擺手道:「請你 
    別言及琪弟弟,他被你們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你還想編造他的錯處嗎?」 
     
      冷艷香和秀雲急忙辯道:「我們不是……」 
     
      絹絹未容她們說下去,怒叱一聲道:「別廢話了,我不會聽花言巧語的,王姑 
    娘,念你我相識一場,不與你計較,至於她……」 
     
      她柳眉一豎,含嗔的向冷艷香道:「你是何人?竟敢暗擊我安琪弟弟?」 
     
      月殿嫦娥冷艷香也算是嬌生慣養的姑娘,在白X幫中,雖名為鳳舞堂堂主,但 
    幫中大小均知她是總舵主無名叟的義女,誰敢不讓她三分。此時絹絹咄咄逼人和目 
    中無人的盛氣,使她無法寬忍,於是面色一沉,冷笑一聲道:「董絹絹,你的大小 
    姐脾氣,最好別在我月殿嫦娥冷艷香面前使出,否則!哼!」 
     
      「否則怎麼樣!哎喲!倒失敬得很,原來你就是白X幫的一堂之主,好呀,琪 
    弟弟約定端午節太湖拜山,殺盡你們這些幫匪強盜,今天正好在這裡,先解決你這 
    位鳳舞堂主,你有本領,儘管使出好了!」 
     
      絹絹一聽是冷艷香,心火就大了。端午節還有半月之遙,白X幫竟如此卑鄙, 
    中途截擊!她想,琪弟弟一定是見她如此美麗,不忍殺她,再加上嫵媚迷人的王秀 
    雲,越發不敢出手了,因此才被倆人迫得走投無路的。她本來就心胸較窄,此時越 
    想越對,杏眼圓睜,殺心立起,一擺斷玉劍,道:「還有你,王姑娘,你們倆人有 
    殺我師弟的本領,量來武功超凡,董絹絹這把短劍,領教你們一身絕藝,來吧!」 
     
      王秀雲還待再說,冷艷香已一劍刺出,口中嬌喝:「你就試著看吧!」 
     
      董絹絹冷笑一聲,身形忽杳,冷艷香陡覺左側冷氣貫頂,急向前跨出兩尺,回 
    臂一揮,一招「波光映日」,銀芒貫射而上! 
     
      絹絹不避反迎,使出伏魔劍法中的「弁冕群英」、「兼收並蓄」兩招,將斷玉 
    劍化作萬道光輝,直往上、中路各要害衝來。 
     
      冷艷香見其聲勢如此凌厲,下敢硬接,急忙左移三步,從旁刺出一劍,左掌一 
    翻,一股熱流,向其肋下捲去! 
     
      絹絹見她變招迅速,倒也不敢怠慢,身形一動,嬌軀縱起,避去掌風,嬌叱一 
    聲:「看劍!」一招「繽紛落葉」,劍尖化作千百朵寒蕊銀花,向冷艷香頭上罩落! 
     
      冷艷香大吃一驚,欲退已自不及,慌忙中咬緊銀牙,腳下倒踏七星,疾轉場外 
    ,手中長劍,使出「天仙起舞」,織成一圈銀屑劍幕,將頂門護住! 
     
      鐵菱仙女在旁一看,芳心大急,急忙揚臂打出三朵鐵菱角,身形飛入場中,雲 
    帚一舉,猛向斷玉劍架去,口中嬌呼:「絹姊姊手下留情!」 
     
      耳聽一聲「叮噹」脆響,場中三條人影,突然分開,冷艷香倒縱七、八尺外, 
    一摸額角,只覺鬢髮少了一撮,長劍及全身均未受損,不覺暗呼一聲:「僥倖!」 
    冷汗險些冒出。 
     
      絹絹此時站在一丈之外,斷玉劍如一泓秋水,閃閃爍眼,左手中捏了二個鐵菱 
    角,稍一查看,立即狠狠一盯秀雲,旋又冷笑道:「原來王姑娘已練成絕藝,而且 
    還是白衣道姑眇仙娘的高足呢!怪不得會幫無名叟的義女之忙,可笑你哥哥竟和白 
    X幫為敵!」 
     
      王秀雲見誤會越來越深,急得差點哭出來了,頓足哀叫道:「絹姊姊你是怎的 
    ,我不是……香姊姊是個好人,她……她……」 
     
      絹絹哪容得她繼續說下去,柳眉揚了一揚,截住其言,厲聲呵道:「她是好人 
    ,王秀雲,你認賊作父,與虎為友,忘卻了家園被毀,親人被殺的血仇,幫賊人欲 
    傷我琪弟弟,你……」 
     
      她越說越氣,左手一揚,咬牙切齒道:「這破銅爛鐵,還給你吧!」 
     
      嗤嗤兩聲,鐵菱角疾如飛矢,直向秀雲雙乳射去! 
     
      秀雲揮動雲帚,把鐵菱角打落,氣極而忿然的說道:「絹姊姊,你不容我說明 
    ,存心把人逼死嗎?」 
     
      絹絹與王森、卓俊趕往太湖白X幫總舵的途中,曾繞道去看望師傅一回。她本 
    是要求王森與卓俊同去的。但,王森報仇心切,執意徑往太湖,絹絹只好與之相約 
    ,中秋節時在太湖相見,屆時也好與琪弟弟會面。由於她急於見到安琪,所以看過 
    師傅以後,便急急趕往太湖而來。為了擇近道而行,她翻山越嶺,竟迷途於山中。 
    不料竟在這裡遇上了安琪,又恰好看見王秀雲和一位美貌的披髮女人,雙雙向安琪 
    撲去,她一見大急,想叱一聲,將倆人截住。 
     
      此時她已認定王秀雲投身匪幫,欲傷自己心愛的琪弟弟,任你王秀雲妙舌生蓮 
    ,也難解開此結。王秀雲的痛苦表情,她認為是矯裝做作,因而又是一聲冷笑道: 
    「董絹絹不是三歲孩童,任你說得天花亂墜,也難說動我的心意,狡猾的小狐狸, 
    吃我一劍!」 
     
      話語一斷,短劍光芒暴漲,一招「分光化雨」,疾向王秀雲下部刺來! 
     
      王秀雲忍無可忍,雲帚一揮,「門前掃雪」,暗含「紅苑綠翠」,「揮雲見日 
    」,一虛一實兩式,硬向斷玉劍架去! 
     
      絹絹知此招非比等閒,且帚柄構造特殊,非鐵非鋼,系由金絲猿之毫毛與緬鐵 
    練絲纏結而成,帚部亦由這兩樣造成,又軟又柔,韌性極強,不易削斷,如與之硬 
    碰,自己短劍必不能討了好去。 
     
      心念一動之際,雲帚已揮至腳下,好絹絹,不愧伏魔真之徒,雙膝不曲,全身 
    竟筆直拔起三尺,斷玉劍改攻上、中兩路,「氣湧如山」、「無邊風月」、「落日 
    流沙」,嗖嗖嗖,一連三招,劍山劍海,這綿而至。 
     
      王秀雲突見絹絹身形升高,心存戒意,此時她劍光一至立即輕轉柳腰,退回三 
    步,雲帚一卷,化成繞空彩虹,二度架迎而上。 
     
      絹絹知秀雲學武,必僅數月之間而已,自己無法應手傷之,還談什麼伏魔真君 
    的首徒,輕叱一聲,足尖在斷玉劍柄一蹬,身形驟然旋轉一週,寒光一閃,疾如電 
    擎,刺向其下三路來! 
     
      王秀雲大驚失包,抽身急退,只聽嗤的一聲,衣裳袂角竟被割下一塊,迎風飄 
    落。 
     
      絹絹一招得勢,呈身一起,斷玉劍金光閃爍,盤旋進逼逼身而入。 
     
      冷艷香見王秀雲已瀕險境,忙奮不顧身的投入場內,長劍一舉,劈向絹絹背後! 
     
      絹絹短劍,堪堪變招之間,陡覺背後冷氣襲來,已知冷艷香暗擊自己,雙足一 
    蹬,又是輕移身影,耳聽「噹啷」一聲!斷玉劍砍在艷香長劍尖端,一寸餘劍峰, 
    應聲而斷,一招「遠及千里」,將她逼出一丈之餘,回身迎住雲帚,功貫玉臂,微 
    微一震,嬌聲喝道:「撒手!」 
     
      王秀雲猛覺短劍落處,如中重閘,右臂酸麻,雲帚脫手飛去! 
     
      絹絹哼了一聲,鄙夷的說道:「眇仙娘高徒,不過如此拾起武器再來吧!」 
     
      回身竟與月殿嫦娥鬥在一起。 
     
      王秀雲又愧又悲,移步拾起雲帚,忽然瞥見安琪正面含傻笑,狂步向自己撲來。 
     
      她見他如同一頭瘋狂的獅子一樣,怕他捉住自己,當著絹絹、艷香面前幹起來 
    ,自衛的本能,逼得她舉起雲帚,幻成一座漩渦,護住身子。 
     
      安淇摧殘秀雲之後,因她昏死過去,僵臥不動,他像是因為索然無味,遂一縱 
    身,亂闖亂奔而去,遇上阻擋之樹,他不知拐彎閃避,索性劈倒。 
     
      此時他已劈倒了數百株大樹,腳下虛虛一個踉蹌,倒在地上,心中烈火燃燒得 
    他滿地打滾。絹絹等仨人因傾心應敵,竟未知覺。 
     
      他原先是見仨人之間銀光閃閃刺目,故始終未敢上前,如今秀雲單身近前,他 
    怎能放過,雙手亂抓,直撲面來。 
     
      秀雲又恨他又憐他,雲帚又不敢去傷害他。毫無章法的雙手,逼得團團亂轉。 
     
      這邊絹絹正將冷艷香逼得忙了亂腳,無法還手之際,突瞥安琪與秀雲格鬥,她 
    見安琪攻擊雖然凌厲,卻紊亂無章,心中十分疑惑,心神一分,冷艷香見她手中稍 
    緩,嬌喝一聲,長劍一緊,猛向絹絹蓋來。 
     
      絹絹收斂心神,急舞起斷玉劍來,耀眼寒芒,漫空上灑,旋又將對方攻勢壓下。 
     
      驀然,她聽得安琪野獸似的一聲暴吼,急一回頭,只見秀雲頭髮散亂,衣裳破 
    碎,安琪此時左臂低垂,只剩右臂亂抓而已。秀雲找出空隙,點中了他的「通裡」 
    穴。 
     
      絹絹以為秀雲已傷他左臂,殺心一起,陡地笑出聲來,她這笑聲,耳聽如玉露 
    明珠,點點滴滴,滾滿玉盤,又像攝魂銀鈴,使人聽得心搖神曳。 
     
      笑聲越來越響,直衝霄漢。 
     
      她發出「瑞氣祥雲」,只見秀雲和艷香已梨渦含笑的跌坐在地上,惟有安琪, 
    竟如酷暑陽炙一般,青筋暴露,滿地翻滾,汗流如豆,痛苦如絞。 
     
      絹絹一看,芳心大痛,急忙縱身抱起,回頭狠狠一盯倆人,雙足一蹬向前縱去。 
     
      鐵菱仙女王秀雲和月殿嫦娥冷艷香,正在殆急之時,忽聞絹絹喉中咯咯笑起, 
    恍然中如仙樂,不覺嗔意全消,心神清淨,閉目含笑,融和於「瑞氣祥雲」之中。 
     
      原來伏魔真君之「瑞氣祥雲」,乃專對邪惡之人而發,以正則神靜氣和,心邪 
    則神躁氣動,魂魄為奪,倆人心無惡念,殺氣一熄,立歸樣和。安琪獸慾正熾,功 
    力已喪,自然無法抵此,遂而熱血顛倒翻騰,痛苦如絞。 
     
      她倆人待笑聲已失,睜開眼時,絹絹和安琪,已經不見,她倆不禁大為焦急, 
    秀雲首先開口道:「娟姊姊不知又被琪哥哥擄到何處去了?」 
     
      冷艷香一想道:「笑聲是由她發出的,我想必是她帶走他的!」 
     
      王秀雲這一聽更加焦急,失聲叫道:「那不好了,萬一絹姊姊又被他……」 
     
      被他怎樣,她羞紅了臉頰,竟說不下去,冷艷香畢竟較為冷靜,她想了一想, 
    沉重的說道:「隨我來吧!」 
     
      說畢拉著秀雲的玉手,向西疾走。越過一座山巔,越過數座密林,她邊走邊放 
    眼四眺,忽然一指道:「果然不出我之所料吧!」 
     
      秀雲隨指望去,只見前面有一條山洪流過的溪道,寬約十餘丈,深僅十餘丈而 
    已,艷香指點處,是對面深凹的個幽洞,洞外灌木枝上,掛著一條布條,正迎風飛 
    舞。 
     
      倆人縱落溪道,躡手躡腳的走到洞邊,冷艷香取下布條一看,正是安琪所穿裡 
    褲上的。此時秀雲正待縱入洞中,冷艷香急忙一把拉住低聲道:「絹絹在暗中辨不 
    出入洞何人,你貿然進入,恐被她誤傷性命,我們在外面喊她好了。」 
     
      秀雲暗忖有理,忽的此時洞中竟傳出絹絹的聲音,倆人屏息傾聽,只聽絹絹說 
    道:「琪弟弟,你怎會如此呢?琪弟弟!一定是兩個死賤婢下的毒手。 
     
      「我若不殺死這兩個小狐狸,難消此恨!」冷艷香雙眉一皺,無可奈何的和秀 
    雲互看一眼,搖搖頭,又聽絹絹焦急的聲音道:「這王秀雲好狠的心,竟將你的通 
    裡穴點著,看我敢不敢斬下她的左臂!哼!」 
     
      聲音冷峻凌厲,充滿殺氣,秀雲聽在耳內花容失色,差點喊出聲來。 
     
      此時洞內響起了安琪翻騰滾動之聲,似乎絹絹正與他格拒著,忽的,絹絹一聲 
    尖叫,砰然聲響,跌在地上,接著安琪傻笑之音,傳至洞外。 
     
      倆人在外,聽得心戰膽寒,暗呼一聲:「完了!」 
     
      驀地,絹絹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怎的學起不老實來了呢?噢!對了,一定 
    是她們給你吃了毒品!待我替你閉穴封血,用師祖贈賜的『護心丹』和犀角為你治 
    療!」 
     
      冷艷香一聽,暗扯秀雲一把道:「聽來她竟能及時將他的氣血封閉,未曾受害 
    ,只盼她能以其師門的靈丹和武林至寶,把他的靈性恢復起來,否則,不久就會枯 
    乾而死!」 
     
      說著眼眶一紅,情淚不自覺滴落地上,王秀雲和她,正是同病相憐,不覺亦陪 
    之下淚。 
     
      冷艷香的忖度,一些兒也不錯。絹絹竟能及時制上,原因是她與他已肌膚相親 
    過了,雖未曾交好,但赤身裸體相依相偎,乃屬事實,因此絹絹與他已以夫妻相視 
    ,何況有無無大師口頭應承撮合,平時又常依偎同眠,故被他衝動擁抱之後,並未 
    驚慌。絹絹當然不知他是誤飲「銷魂蝕骨醒春酒」,娓娓談起別後之事,後來終於 
    發現他不言不動的盯住自己,不禁詫異。誰知解開其臂上穴道時,他血氣一暢,獸 
    慾大發,翻身跳起,撲到絹絹身上,她猝不及防,竟被推倒。 
     
      畢竟她是心思慎密,反應迅速的人,見安琪反常,立即將他抱緊,伸指點中了 
    他的昏暈穴。 
     
      然後,她將天池老人所賜的護心丹傾數粒於其口中,再以口液唾在洞中的石鐘 
    乳上,犀角就而磨之,待口液變成碧綠而微帶血色時,乃傾入安琪咽喉。 
     
      盞茶時辰已過,絹絹解開安琪穴道,只見安琪睜開雙眼,怔怔地望著洞頂。 
     
      絹絹輕聲叫道:「琪弟弟,琪弟弟,你好些了沒有?」 
     
      安琪翻身坐起,傻傻癡笑,又向她身上撲去! 
     
      絹絹大吃一驚,右於急忙移開斷玉劍,恐安琪觸到劍鋒,傷及身體。 
     
      可是她斷玉劍往後一撤之時,寒光一閃,銀芒四射,安琪似乎受了驚嚇,突然 
    返身往洞口狂奔而去! 
     
      絹絹被突如其來的怪事愕住了。他神志消失,不將他追回,後果不堪設想! 
     
      心念一動,急忙飄身縱出石洞,停身一看,四下空蕩蕩的,那裡還有安琪的蹤 
    影?她錯愕之間,陡聞抽泣之聲,來自身後,急旋身注視,只見冷艷香、王秀雲倆 
    人,正相依的伏首在洞口一隅哭泣著。 
     
      安琪的人性喪失,使她也失去了理智。她惡念陡起,冷冷的哼了兩聲,斷玉劍 
    霍的一揮,身形帶起一道銀虹,驀向兩人罩下! 
     
      冷艷香與王秀雲感懷身世,自憐憐人,抱頭哀哭,安琪自洞中奔去,她倆竟懵 
    然無覺,直至絹絹兩聲冷哼,方才驚覺! 
     
      這是生死的一剎那!迫在眉睫的危機,使她們不容思量,冷艷香雙手一推秀雲 
    ,全身就地一翻,「懶虎打滾」,直摔出七、八尺外,耳邊一聲慘叫,扣人心弦, 
    她驚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自身安危,返身縱回原處,身觸處正是搖搖欲墜的秀 
    雲。 
     
      絹絹疾射至她們頭上時,冷艷香滾避,王秀雲卻呆呆的立在原處,峨眉低垂, 
    雙眸緊閉,攤開雙手,俯首受戮,毫不驚惶和閃避。 
     
      斷玉劍銀芒萬道,堪堪落在她頭頂上時,絹絹突見她那種梨花帶雨,粉面慘白 
    ,楚楚可憐的嬌態,芳心一軟,斷玉劍一顫,落向左側,秀雲慘叫一聲,玉腕上除 
    拇指之外,齊被削落。 
     
      艷香抱起秀雲,只見她四指斷處,鮮血噴流,雙目緊閉,面如白紙,氣如游絲 
    ,昏迷不醒,那是因流血過多,悲哀過甚,刺激過大,因而一時氣結神傷,昏倒在 
    地。 
     
      她急忙將她安放地上,為她推宮活血。片刻,秀雲甦醒,睜開失神的雙眸,看 
    著艷香,淚流不止。 
     
      冷艷香冷冷的對絹絹道:「董絹絹,你好狠的心,秀雲妹妹被琪弟弟無情的摧 
    殘,芳心已碎,你這樣對她,你還有人性沒有?」 
     
      絹絹鄙夷的問道:「你們陷害琪弟弟,罪有應得,請尊口別提琪弟弟,污了他 
    的名字。」 
     
      月殿嫦娥又氣又怒,嬌叱一聲道:「我冷艷香那一點對不起安琪,自從和他認 
    識之後,一起來破元陰教巢穴,被元陰教主暗算。他誤飲毒酒,喪失人性,我清白 
    之身,為了他而甘心受辱,在杳無人際的荒山,陪伴他數月之久,如果我想害他, 
    還會留下他這條命嗎?」 
     
      她越想越氣憤,越說越激動,大嚷道:「如果我想害他,還會使秀雲妹妹遭受 
    了同一命運嗎?」 
     
      她抱著秀雲,衝到手持斷玉劍的絹絹面前,狂笑連連道:「董絹絹,你再使出 
    狠毒的手段,把我倆姊妹一起殺死吧!還猜疑什麼?還有什麼值得考慮的,為什麼 
    不把她一下殺死,讓她又受一重痛苦?這是你殘忍的手段嗎?你這女魔鬼,你下地 
    獄吧!」 
     
      絹絹此時的心情,悔恨已極,她聽冷艷香的句句責罵,就像千把利刃,在割剔 
    她的寸心。為什麼原先不問真相呢?秀雲數次欲向自己陳敘,自己竟因誤會已深, 
    毫不留情的截阻她的說話,如今,真相已白,自己所犯的罪咎,較之安琪而有過之 
    。此生怎有面目再見秀雲和她的哥哥追魂秀士王森呢?一念之差,又添得一件情天 
    恨事! 
     
      此時,她只覺腦中轟隆一聲,一聲哀叫,撲向冷艷香懷中的秀雲,口中叫道: 
    「秀雲妹妹,我真該死!」 
     
      冷艷香回身倒躍四尺,冷冷說道:「別貓哭死老鼠,假慈悲!」 
     
      「香姊姊!是我董絹絹錯了,我恨我自己莽撞從事,闖下了百死莫贖的罪過, 
    使她遺恨終身,我……」說著,緩緩的退回身子,珠淚滂沱的說道:「香姊姊!我 
    只好以死來贖此罪了!」 
     
      說畢舉起斷玉劍,自往頸上抹去! 
     
      「絹……絹姊姊!」 
     
      秀雲若斷若續的呼喚,使她停止了動作,緩緩放下寶劍,走至秀雲之前,含悲 
    的叫聲:「秀雲妹妹,我……我……」 
     
      秀雲掙扎著要站立起來,冷艷香把她放在地上,使她半靠自己坐著。秀雲慘白 
    的面上泛出一絲苦笑,說道:「絹姊姊!你不要這樣,是我命該如此,絹姊姊,你 
    還記得我,你和琪……琪哥哥,在……在一起的時候,是……多麼……多麼……」 
     
      「秀雲妹妹,別想那些了,你……」 
     
      絹絹聽她談起往事,心如刀割,淚涕滂沱。 
     
      秀雲此時已恢復不少,趕緊安慰她道:「我知道你是太關切琪哥哥的原故,怎 
    會怪你呢?我們趕快追到琪哥哥,否則,不但他的性命難保,而且又會傷害不少的 
    女孩子!」 
     
      董絹絹和冷艷香一聽,霍的醒悟,齊齊躍起,絹絹抱起秀雲,冷艷香喝聲:「 
    快!」身形相繼而起,朝來路奔去! 
     
      此時金鳥早墜,玉兔初起,山嶺崗巒,沐浴在柔和的銀光之下。微風吹送,樹 
    影婆娑。 
     
      三人回至元陰教巢穴,巡逡樓房一遍,均未發現安琪蹤跡,到達臥房之時,三 
    人踏入門內,登時怔住了! 
     
      原來這間華麗的臥房,凌亂不堪,似是經過精細的翻看搜查。 
     
      艷香全身起了一陣痙攣,珠淚紛紛的叫道「完了……糟了……完了……」 
     
      「什麼事呀!香姊姊!」 
     
      冷艷香告訴她倆道:「琪弟弟的護身武器,文昌筆和墨簫,還有松逸風老前輩 
    送他的『清音八奏』,我放在這裡,竟被人偷去了,我的防身武器也一起被盜!」 
     
      此言一出,絹絹和秀雲倆人,齊齊「啊」了一聲,呆在當場! 
     
      冷艷香向絹絹、秀雲道:「看來此賊剛走不久,我們快追上去!」 
     
      絹絹道:「可是琪弟弟怎麼辦呢?」秀雲道:「我們不如分成三路尋找,天明 
    以前,均須趕回此地會合!」 
     
      冷艷香、董絹絹點頭贊成,於是三人分成三路奔去! 
     
      董絹絹輕功造詣,本已不弱,此時心急如火,腳下更快。頃刻間已迫出數十里。 
     
      忽的一聲鶴唳,響自雲霄,她抬頭一看,只見對面一峰突起,峰巔是塊平崖, 
    四面峭壁陡立,怪石嶙峋,崖上有一支巨大白鶴,揮動雙翼,身旁一個苗條身影俏 
    立著。離其十數丈外,兩團黑影,拚鬥正烈,她仔細辯認,那手腳亂揮的人,正是 
    僅穿褻衣的安琪! 
     
      她這一驚,險些叫出聲來,忙一提真氣,身形飄動,急往峻峰撲去。 
     
      待她踏上平岸之時,與安琪拚鬥的敵人,已躍起來,猛向安琪抓下! 
     
      絹絹急將真氣蓄於左臂,呼的一聲,向那人拍去!身形隨起,斷玉劍化成了一 
    道長虹,劈向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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