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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奪 命 驕 娃

                     【第十三章 玉女佛法】 
    
      耳聽「叮噹」一聲脆響,絹絹玉腕被震得麻木酸痛,斷玉劍險些脫手,忙退後 
    三步,明眸一瞟,打量那人裝束。 
     
      這人是個七旬左右的駝背老嫗,鶴發雞膚,滿臉皺紋,雙眼開合之間,閃爍如 
    電,手中持一支沉甸甸的拐杖,怒容滿面的望著自己和安琪。 
     
      那邊一支巨大的丹頂鶴,神駿異常,旁立一位十五歲左右的美貌少女,碧眼柳 
    眉,全身粉裝,面皮白嫩,身材窈窕,粉色羅裙,隨風飄舞,好似戲風彩蝶,迷人 
    之極! 
     
      她的手上,拿著一支烏黑如墨的洞蕭,一支晶瑩如玉的長筆,和一條軟帶,那 
    正是安琪的墨蕭、文昌筆以及月殿嫦娥的如意帶! 
     
      那駝背老人,看看絹絹,冷哼一聲道:「我道來的是何方神聖,原來是個小妖 
    精。看你一瞼殺氣,不用說,一定是同這個瘋狗一路的,待老婆子一拐打死你吧!」 
     
      說話甫畢,手中拐杖突的打來! 
     
      絹絹怎敢硬接,右滑一步,斷玉劍一揚,演出「分光化雨」照其上三路打去。 
     
      駝背老人見絹絹變招如此迅速,冷笑一聲道:「小蹄子竟有兩手,再接老婆子 
    一招!」拐杖隨音乍變,一招「神龍翻海」,將絹絹全身罩住。 
     
      絹絹二次受驚,小性子被惹了起來,劍尖一化,「氣湧如山」、「盤根錯節」 
    、「滄海橫流」猛然攻出三劍,連綿而至,一氣呵成。 
     
      駝背老嫗陡喝一聲好!拐杖也一變,展開凌厲無比的詭招,「力摧五獄」、「 
    山崩鐘應」、「瓦釜雷鳴」,風聲霍霍,拐影點點,神奧難測。 
     
      瞬息之間,倆人已交手數十回合。 
     
      驀然,一聲鶴唳,發自身側,接著嬌叱之聲迭傳,絹絹心頭一震,偷目斜視, 
    驚呼一聲,撤劍向前衝去。 
     
      原來安琪正向那少女撲去。那少女方自一動,身邊丹頂白鶴雙翼一展,直向安 
    琪頭上喙下! 
     
      安琪志在少女,不防白鶴有此,他不自覺的一個踉蹌,白鶴之喙,恰恰自背後 
    滑過。他毫不理會,身形依舊如閃電矢射,撲向少女。 
     
      丹頂白鶴一喙不中,頂上一撮紅如赤炭之毛,頓時堅起,怒叫一聲,雙翼一飛 
    陡起,宛如一片烏雲,一雙銳利如刃的鐵爪,朝安琪背後抓下! 
     
      安琪身形是如何迅捷,白鶴雖說是靈禽異物,畢竟緩了一緩,方一揮翼張爪, 
    就在這時,他已經撲到少女立身三尺之內,雙臂一圈,就往少女纖腰圍抱! 
     
      少女幾曾見過這種僅穿短褲、上身赤裸、傻笑連連的模樣,左手筆簫齊揮,直 
    指其胸,右手如意帶一揮,朝其左臂猛捲而來。 
     
      兩手使出三樣兵器,其威力豈在等閒,然而安琪出手如電,右臂五指齊張,竟 
    將簫、筆抄住,左手亦將如意帶抓在掌中。 
     
      少女不料其速如此,微微一愕,他已逼近,她嬌叱一聲,雙手一鬆兵刃,並掌 
    於胸,雙掌齊齊往外一推,一股絕大無形的氣流,猛向安琪胸前捲去! 
     
      倆人近在颶尺之間,此掌又是凌厲無比的一招,安琪縱使是鐵打金鋼,也絕難 
    承受得起。 
     
      只聽得,一聲震天巨響,安琪身形被震起二丈餘高,口噴鮮血,接著背部一緊 
    ,全身竟被丹頂白鶴抓了起來。 
     
      絹絹一見,心膽齊碎,腳步方舉,背後猛烈勁風已至,那少女又在此際,躍起 
    身形,屈指如鉤,猛向安琪雙睛挖去。絹絹陡覺腦海中一片空白,眼前一黑,「撲 
    通!」昏倒在地。 
     
      突然人影一閃,駝背老嫗突覺拐杖一顫,定睛一看,一隻纖纖玉手,捉住自己 
    拐頭,正是她的同行少女。 
     
      少女輕笑一聲,發出了銀鈴似的聲音道:「阿娘,我看這女孩子太可憐了,看 
    她那種傷心的樣子,也許裡面還有隱情呢!」 
     
      駝背老嫗冷哼一聲,恨恨的說聲:「憑她替那條瘋狗賣命的勁兒,怎會是個好 
    東西!你未免……」 
     
      少女聽她提起那條「瘋狗」,急一回頭,只見丹頂白鶴在空中盤旋,被利爪抓 
    住的安琪正在掙扎,手中死命捉住三樣兵刃,背部鮮血,潺潺而流。少女心中一軟 
    ,乃一招手,向白鶴呼道:「丹丹,別傷了他,把他放下來吧!」 
     
      丹頂白鶴似乎懂得人語,少女話語一落,它即一斂雙翼,突然而降,雙爪一鬆 
    ,「砰!」安琪摔在數丈之外。 
     
      少女看他一眼,回頭一歎,正欲俯身查看絹絹,驀間一聲怪吼,安琪竟自爬起 
    ,身形一縱,又向其身後撲來! 
     
      駝背老嫗拐杖一丟,插入土中尺許,怒喝一聲:「該死的!」 
     
      雙掌一翻,兩股勁銳無匹的罡風,向安琪猛擊過去! 
     
      少女呀了一聲,一掌發出陰柔罡氣,往老嫗掌風一撞,另一掌再把安琪送出丈 
    外,吧的一聲,跌落在地。 
     
      那安琪二次受創,背後鮮血淋漓,口角殷紅一片,兀自翻身爬起,再往少女撲 
    來! 
     
      粉裝少女,此時已看出蹊蹺,身形一飄,恍如穿花彩蝶,未容安琪身子撲近, 
    逕自往前一迎,十指一抖,透出絲絲風聲,疾點安琪「氣捨」、「缺盆」、「氣屍 
    」等穴。此乃江湖絕無僅有,佛門至高無上的「蘭花佛穴」手法,安琪全身熱血, 
    遂然停頓,一仰身,竟又栽倒。 
     
      少女一抹額上汗珠,向一旁怔怔而立的駝背老嫗,無可奈何的一笑。 
     
      丹頂白鶴歡唳幾聲,雙足一躍,竟至少女身側,伸出長頸,直往少女身上擦來 
    擦去,狀至親呢。 
     
      少女向駝背老嫗說道:「阿娘,這個男人,一定是身中劇毒,迷失本性,不然 
    他不會明知不敵,卻不逃走。」 
     
      駝背老嫗此時也覺出異樣,半怒半罵的說道:「這等瘋狗,管他什麼劇毒不劇 
    毒,一拐敲死算了!」 
     
      少女忽然想起他剛才那種情狀,頓時霞生雙頰,啐了一口,拍拍丹頂白鶴,逕 
    自走至絹絹身旁,將她扶起,一手按住其胸口,一手按在「百匯」穴上。 
     
      盞茶功夫,絹絹漸覺全身清涼舒適,神志漸清,睜開雙眸,一見血泊中的安琪 
    ,呀了一聲,雙足一頓,猛向安琪身上撲去! 
     
      驀地,她雙臂一緊,如中鐵砸,駝背老嫗冷冷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道:「你 
    想死不成,再把他弄醒轉來,你們可都不得活命了!」 
     
      粉裝少女吐出銀鈴似的聲音道:「這位姑娘,你放心好了,他並沒死,只不過 
    被我封閉了穴道罷了,這樣,他即不會傷人,又不致流血過多,也許對他反而好些 
    !」 
     
      絹絹一聽,心頭方才一鬆,鼻子一酸,珠淚竟又簌簌地落個不停。 
     
      少女見她如此傷心,含笑輕聲的叫道:「這位姊姊,你到底有什麼傷心事呢? 
    告訴我們好不好?」 
     
      絹絹放聲大哭,顫聲叫道:「琪弟弟……」 
     
      這一哭,哭得日月黯淡,繁星失色。粉裝少女雙駝背老嫗也深受感染。 
     
      過了一會兒,絹絹激動的心情似乎平靜一些了,駝背老嫗溫和的說道:「小姑 
    娘,不要太悲傷了,我叫葉秋霜,早年在江湖上人稱鐵拐娘,這位是女菩薩三音神 
    尼的唯一徒弟,蓮花女古素貞!」 
     
      絹絹一聽,連忙起身,朝鐵拐娘以後輩之禮拜見,並道:「後輩是伏魔神君之 
    徒董絹絹,他是大師伯神儒聖者之徒安琪,可憐……」 
     
      她飲淚而止,又向古素貞行禮道:「絹絹不知姑娘是活菩薩三音神尼的高徒, 
    諸多冒犯。琪弟弟他因喪失本性,故而如此,請姑娘……」 
     
      蓮花女古素貞急忙執住她的一雙玉臂,含笑說道:「絹姊姊,他是中了什麼毒 
    藥,你能告訴妹子嗎?」 
     
      絹絹乃將前事—一告知,末了,十分焦急的說道:「現在香姊姊和雲妹妹分頭 
    尋找,不知回到原地了沒有?琪弟弟雖然找到,但這毒性卻無法治療,我,我不知 
    道如何是好?」 
     
      古素貞聽畢,沉吟半晌道:「這『銷魂蝕骨醒春酒』萬般厲害,連犀角之漿都 
    無法治亡,恐怕我身上的『回春還元丹』也無能為力了!」 
     
      絹絹一聽佛門至寶回春還元丹也無法救得安琪回復本性,不禁聲淚俱下:「琪 
    弟弟!我們……我會跟你走的!」 
     
      她霍的立起身來,縱身抱起安琪,緩緩的走到古素貞及葉秋霜面前,點頭為禮 
    道:「葉老前輩,古姑娘!絹絹姊弟失儀之罪,即蒙海量寬恕,實是感恩不盡。現 
    下時辰不早,琪弟弟性命如風燭朝露,絹絹欲與之度此微末時光,恕……允……告 
    辭……」 
     
      說著,強忍著眼淚,轉身向峰下奔去! 
     
      「站住!」 
     
      這是以佛門獅子吼的內力發出的聲音,絹絹渾身一震,剎住步子,回首看著發 
    話的葉秋霜。 
     
      葉秋霜歎息一聲,無限慈祥的說道:「好孩子,你回來!」 
     
      絹絹茫茫的走回她身旁,她輕撫絹絹的秀髮,憐惜的說道:「孩子!你又何苦 
    呢?其實,他雖然如此,並不算無救了呀!」 
     
      「他還有救?」 
     
      「阿娘!你能救他嗎?」 
     
      絹絹和古素貞,幾乎同時發問。 
     
      鐵拐娘葉秋霜用手一指,朝古素貞笑道:「阿貞!他能否得救,就在你的身上 
    !」 
     
      此言一出,絹絹竟撲通一聲跪在古素貞面前道:「古姑娘!如果你能救得琪弟 
    弟,我董絹絹甘願做牛做馬,侍候你一生!」 
     
      古素貞急忙扶起她道:「絹姊姊,請你不要折殺了我。」她說著一頓,流眸一 
    瞥鐵拐娘,疑惑的詢問她道:「阿娘!你說說我怎麼救他?」 
     
      鐵拐娘葉秋霜失笑道:「阿貞!你難道忘了峨嵋山得寶之後,活菩薩重新傳授 
    的佛法嗎?」 
     
      古素貞道:「你是說大挪移術嗎?」 
     
      葉秋霜點頭。古素貞拾起地上的墨蕭、文昌筆等物,向絹絹說:「絹姊!這大 
    挪移法是我剛學不久的佛法,不知有無功效,不過我一定盡力而為的,我們趕快回 
    房去吧!」 
     
      絹絹忙抱著安琪,當先順山路縱下,古素貞一揮手,丹頂白鶴展翼飛起,隨古 
    素貞及鐵拐娘之後,直往元陰教巢穴而來。 
     
      她將安琪置於床上之後,只聽古素貞非常輕鬆的說道:「這種療法是這樣的, 
    將我在峨嵋山所得的『嵯珠珍環』按在他的肚臍之上,我則坐於大水缸中,侵在冷 
    水中,用本身功夫,吸水之精,將其身上毒血,輸至臍眼,慢慢擠出,不過在施法 
    之際,卻不能讓人闖入,其間只好由丹丹在屋頂巡迴,由絹姊姊和阿娘為我護法。」 
     
      她雖說得輕鬆,然而絹絹卻聽得目瞪口呆。和古素貞相識未過一日,人家竟毫 
    不猶豫的用全身功力與一條性命,來救治安琪,聽她口氣,可知如果稍一失慎,或 
    被外人闖人,則性命難保,這種恩惠,叫她怎能承受得起! 
     
      此時鐵拐娘向她問道:「董姑娘,你的倆位同伴,怎還不回來呢?是否遇了意 
    外?」 
     
      絹絹被她這一問,愁容立現,占素貞乃為之設法道:「這樣吧!阿娘到山間轉 
    一轉,如果遇上,就把她們叫回來,姊姊在此地陪著我,一方面也可免除丹丹敵我 
    不分,引起誤會。阿娘以為如何?」 
     
      葉秋霜點頭道:「如此甚好!只是偏勞董姑娘了!」 
     
      絹絹急忙說道:「老前輩說那裡的話,勞駕老前輩及貞妹妹,絹絹已是感愧萬 
    分,護法是份內之事,敢不竭力以赴!」 
     
      說著,乃將月殿嫦娥冷艷香,以及鐵菱仙女王秀雲的特徵告知,並指出兩人所 
    走的方向。 
     
      鐵拐娘聽畢,一點頭,拐杖一叩,身形如絕大怪鳥,掠出房外,瞬息之間,走 
    得無影無蹤。 
     
      古素貞待鐵拐娘去後,乃偕同絹絹倆人,到各處尋找,半晌之後,在一座精緻 
    花園之內,找到一個周圍三尺,高約二尺七寸的金魚缸,兩人將之洗刷完畢,注滿 
    清水,攜入房中,置於床前。 
     
      古素貞自懷中取出一個黑紗巾所包的東西來,打天紗巾,內中一道銀白光芒, 
    衝上而起,耀目欲眩,絹絹定睛一看,乃是一支三分寬,一分厚,晶瑩如玉的銀環 
    ,光華所及,滿室生涼。 
     
      古素貞將它交給絹絹道:「絹姊姊!這是我在峨嵋山取得的寶物,恩師說它叫 
    『嵯珠珍環』,能僻萬毒,你把它按在他的丹田之門,臍口上端!」 
     
      絹絹如言將嵯珠珍環,安放在安琪臍眼。 
     
      古素貞輕輕的問了一問道:「絹姊姊,你和他同過床了嗎?」 
     
      絹絹一聽,羞紅了粉臉,白了古素貞一眼,點點頭又搖了搖頭道:「我們雖同 
    過床,但沒有……」 
     
      古素貞乃言笑道:「既然同過床了,那麼你把他的內褲褪下來吧!」 
     
      這一下絹絹可苦了,她和他雖說已儼若夫婦,也曾肌膚相親,可是,當著外人 
    的面前,替他褪下內褲,這怎好意思呢?何況這個外人,也是黃花少女,難道她能 
    目睹一個赤身裸體、一絲不掛的男人嗎? 
     
      她雖如此想著,然而猶豫半晌亡後,立即一咬銀牙,走到床前,伸出顫抖得非 
    常厲害的玉手,將他的內褲,猛然褪下,於是安琪健美的軀體,像支剝兔似的,赤 
    裸裸的呈現在眼前! 
     
      她全身陡的一顫,一種異樣的感覺,襲上她的心頭,芳心激動得如同錢塘之潮 
    ,澎湃洶湧,忙一轉身,誰知她與古素貞打一照面,全身立即又是一震! 
     
      原來此時的古素貞,雙眉低垂,碧眼深閉,一雙素手,合掌當胸,如同觀音菩 
    薩座下的龍女一般,令人見之,俗心皆寂,慾念全消。 
     
      過了片刻,古素貞徐徐舉起一支玉於,將自己身上的衣裳,一件件的褪下來, 
    最後,只剩下緊身的內衣內褲! 
     
      內衣內褲,皆是粉色細紗製成,質地透明,可隱約看出高聳的玉峰等處。她的 
    肌膚本就可欺霜而賽雪,再加上玲瓏的曲線,合度的身材,更顯得嬌艷迷人! 
     
      絹絹不覺看呆了。她本人也是個美如天仙的少女,可是她卻覺得,如果以自己 
    來和她比,那簡直就像秋螢之與皓月一樣。 
     
      古素貞將身上衣裳褪下之後,雙足尖微微一點,身形筆直升起,逕投水缸。 
     
      她立在水中,慢慢的屈起雙膝,水自柳腰而上,最後,她粉頸以下,全部沒入 
    水中,只剩脖子以上的花容玉貌而已。 
     
      她在水中,仍以「龍女拜佛」的姿態,合掌當胸,閉目垂眉,不言不動! 
     
      絹絹此時,手持斷玉寶劍,凝神戒備著,但半晌不見古素貞有何動靜,不禁十 
    分疑惑,睜著黑白分明的雙眸,注視著水中的古素貞。 
     
      片刻,金魚缸滿滿的清水表面,竟逐漸的升起了一層似霧非霧,如煙如雲的白 
    氣,由稀而盛,由薄變濃,逐漸將她全部籠罩在內。 
     
      只見古素貞雙掌緩緩外張,掌心中,同時射出兩條細如紗絲的匹練,平射至一 
    尺左右時,古素貞突的全身一震,銀虹疾縮,身邊白霧驟然消失,嗖的一聲,她身 
    形突然拔起,投入絹絹懷中,淚流如注,抽泣起來! 
     
      絹絹被她嚇得冷汗直流,顫聲問道:「他……他沒救了嗎?」 
     
      回答她的是一句顫抖的:「不!」 
     
      「那是為什麼呢?貞妹妹!有什麼不對?你快告訴我嘛!」 
     
      古素貞口角一陣抖動,似乎是喃喃自語,半晌之後,方才啟口說道:「絹姊姊 
    !我生得漂亮嗎?」 
     
      絹絹大惑不解:她怎麼在這時候問起這種不著邊際的話來?她正在猜疑,古素 
    貞己又再問了一問,乃含笑答道:「你很漂亮!」 
     
      古素貞聽了,乃一掙脫出懷,斬釘截鐵的說道:「那我不替他治療了!」 
     
      「呀!」絹絹差一點跳起來,急促的問道:「貞妹妹!為什麼?」 
     
      古素貞毫不理會她的問話,反問道:「他愛你嗎?」 
     
      絹絹遲疑了半晌,乃毅然點頭。古素貞又問道:「你愛他嗎?」 
     
      絹絹急得珠淚迸流,只把頭朝下亂點,算作回答。 
     
      古素貞面色由紅而白,白又變紅,陰晴不定的變了盞茶時辰,方才開口道:「 
    如果他醒轉之後,對我無禮的話,絹姊姊,你允許我殺死他嗎?」 
     
      絹絹聽得冷氣直冒,連忙說道:「不!不會的!貞妹妹,你別想到……」 
     
      古素貞面色仍然十分陰沉,只冷冷的說道:「但願如此!否則的話,我可要讓 
    你遺恨終生了!」 
     
      說著,身形一動,又入缸內,片刻白霧又起,她的雙掌掌心,復又冒出匹練, 
    匯成一道銀虹,逞向安琪臍口射入! 
     
      絹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注視著安琪的變化,只見銀虹一觸其身,他全身驟 
    然一震,緩緩浮腫起來,肌膚也慢慢變成粉紅,又變成赤紅,全身猶如烤豬,赤炭 
    如火。 
     
      她閉起雙眸,喃喃的祈求上蒼。 
     
      待她睜開雙眸,陡見白霧籠罩中的古素貞,碧眼中射出兩道耀人神光,雪肌之 
    上,不知是汗珠,抑或是水珠,晶瑩奪目。那道銀虹,正在暴射著,安琪赤紅而浮 
    腫的裸體,由頭頂「百匯」而下,逐漸的恢復粉白,浮腫也逐漸的消失,縮成原來 
    形狀,臍眼卻冒出絲絲惡腥黑氣,令人欲嘔。 
     
      絹絹一陣的欣喜:「琪弟弟復原有望了……」 
     
      此時她的雙眸裡,現出一種狂喜的神情,於是,她緊張的心情,也逐漸平復了! 
     
      可是她輕移明眸,一瞥床旁一張桌子時,差點叫出聲來,原來桌子上擺著一張 
    素紙,一角斜垂,彷彿是寫著「……雲留」兩字! 
     
      這一驚,非同小可,她十分懊喪,適才進房,為什麼不往桌子上看一下呢?此 
    刻古素貞療治安琪之毒,看來已是緊要關頭,如果自己一動,豈不使她走火入魔? 
     
      驀然,一聲厲嘯,發自遠方,絹絹神色一變,急抽出斷玉寶劍,凝神戒備! 
     
      厲嘯由遠而近,間夾幾聲怒叱斷喝,已至屋上! 
     
      丹頂白鶴怒唳的聲音,自屋頂響起,怒叱之聲,厲嘯,狂笑,震撼著絹絹緊張 
    的心弦! 
     
      古素貞掌中射至安琪臍口的銀虹,突然一頓,赤紅之色,竟隨其一頓,而再度 
    往上蔓延,她哼了一聲,銀虹陡盛,又將之逼退,赤紅由肱股之間,分別往兩條大 
    腿退下! 
     
      突然,外間一聲厲嘯,聲音遂入耳際,一條人影,疾如閃電,竟向古素貞射去! 
     
      娟娟一見大驚,急忙揚起斷玉劍,「分光化雨』」,疾向來人罩去。 
     
      來人冷哼聲中,左掌一揮,絹絹驀覺血腥氣沖鼻而至,身形竟被勁力震開數尺 
    ,另一掌仍然射向水缸。 
     
      絹絹大急,顧不得自身安危,雙足一頓,猛然一縱,直向來人截落。 
     
      來人身形,快速如箭,略一斜滑,仍然一掌取絹絹,一掌拍向古素貞! 
     
      他這次分明已下殺著,絹絹急落側身於,竟被震退三尺,踉蹌數步,一口鮮血 
    ,沖喉而出! 
     
      另一掌已如倒海翻江之勢,壓向古素貞而下!誰知就在掌風一觸水缸之際,突 
    然一聲震天巨響,水缸陡的震碎,水箭四射,來人一愕之間,一條人影,疾射而出 
    ,嬌叱聲中,來人厲嘯一聲,衝出窗口逃遁! 
     
      古素貞忙忙將衣裳穿好,取出一粒「回春還元丹」放人絹絹口中。果然藥可回 
    春,絹絹應聲而起,不但傷勢已失,而且精神更為充沛。 
     
      她一躍而起,拉著古素貞道:「此人一頭紅髮,我認得是陰山雙怪的紅髮叟羅 
    摩,葉老前輩遇險!我們快去救援!」 
     
      古素貞一聲:「走」!兩條人影矢射向出,方一落地,腥風竟迎面而至! 
     
      古素貞銀牙一咬,微一吐掌,只聽一聲悶哼,暗擊者踉蹌數步,方才立定,素 
    貞流眸一看,只見此人一身灰色長袍,滿面狠毒,發成赤紅,正是陰山雙怪的紅髮 
    叟羅摩!也就是剛才暗擊自己的賊人。 
     
      古素貞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一眺四周,只見丹頂白鶴被一個跛足和尚和兩 
    個中年賊人圍攻,丹頂白鶴雖是禽類,然時而高飛,時而低啄,仨人竟無法傷其一 
    根毫毛。 
     
      那邊鐵拐婆背馱一個潔白衣裳,長髮垂披,面色慘白的少女,正是月殿嫦娥冷 
    艷香,鐵拐插地,以右掌惡鬥一個禿頂長衫,年紀相貌酷似羅摩,手僅九指的老人 
    ,絹絹認得正是九指叟羅亞。 
     
      他們倆人,帶著徒弟加入海外魔教,此番因魔教大舉入侵,故又回中原。恰巧 
    他們路逢白X幫八足蜈蚣心腹、天堂副座天闕和尚,便同來此處,預備將元陰教巢 
    窟做為魔教另一聚居之地。 
     
      天闕和尚自在此地受創之後,乃潛跡療傷。後來探知白X幫肅清內部,追魂秀 
    士王森受無名叟之托,掌管總舵,怎敢回至太湖,於是各地遊蕩,此番遇上陰山雙 
    怪,乃打定加入魔教之主意。 
     
      一行五人踏入大別山,即發現了月殿嫦娥冷艷香。九指神叟一馬當先,直撲上 
    去。冷艷香雖然死命硬打,可是陰山雙怪又練了不少歹毒功夫,不到數回合,已是 
    遍體鱗傷,五臟六腑,齊被其魑魅掌打得震離本位,看看已將倒地。 
     
      那鐵拐娘葉秋霜,也恰巧尋至此地,救下月殿嫦娥冷艷香,與九指叟惡鬥起來 
    。鐵拐娘背馱冷艷香,僅以一掌應敵,功力自是大打折扣,故僅能與之拉個平手而 
    已。 
     
      天閾和尚生就是個歹毒詭謀之人,他見九指叟鏖戰鐵拐娘百餘合不分勝負,心 
    中一動,乃向紅髮叟道:「月殿嫦娥冷艷香逗留此地,達數月之久,元陰教會址, 
    說不定已被佔用,我們不妨侵入重地,勘查一番,或有所獲,亦未可知!」 
     
      紅髮叟一聽有理,乃揮手與徒弟等,飛身隨天闕和尚,朝元陰會址奔去! 
     
      鐵拐娘瞥見,心中大驚,急撤身暴退,直追下來,不料到達樓房,又被九指叟 
    苦苦纏住,不得脫身,眼巴巴地任由羅摩闖入臥房……這時,古素貞打量一下情勢 
    ,乃低聲向董絹絹說道:「丹丹一時不會被傷,阿娘身背傷者,無法勝過敵人,絹 
    姊姊幫她救下傷者入房,然後再幫丹丹,這紅髮叟老怪物,由我一手包辦了!」 
     
      絹絹一聽有理,忙一縱身,躍至右側,朝鐵拐娘葉秋霜喝道:「葉老前輩,您 
    把香姊姊給我吧!我……」 
     
      話尚未畢,陡覺一陣猛烈勁風,擊自身後,急一旋身,斷玉劍銀光一晃,耳聽 
    叮噹一聲脆響,玉臂生麻,定睛一看,正是手持方便鐘的跛足和尚,嬌叱一聲,與 
    之惡鬥起來。 
     
      這邊,蓮花女古素貞逼近一步,玉手揚處,一股絕大罡風,朝紅髮叟渾身上下 
    罩去! 
     
      紅髮叟猛一沉腰,雙掌突的一揮,發出兩股淡黃罡風,風中惡腥奇臭,竟向古 
    素貞之掌風撞來! 
     
      兩道罡風,猛然一撞,發出一聲震天巨響,煙霧中一灰一粉,兩條人影,突然 
    分開,各退數步,方才立定。古素貞已一聲冷哼道:「老狗怎麼樣!般若神功的滋 
    味好受吧?」 
     
      紅髮叟一聽「般若神功」,嚇得心底發毛,這功夫聽說是蒙古三音神尼所僅練 
    ,當年十二絕被她除去八絕,傳聞即以此種神功所為。這女娃對自己數十年潛修之 
    療神掌,了無懼容,看來所持即此!想至此處,紅髮叟頓時心生毒念,雙掌齊發, 
    聚數十年功力,向古素貞擊去。誰知雙掌將打實之際,驀然竟被一座無形氣牆所阻 
    ,「不好!」兩字尚未喝出,身形竟被震出七、八尺外,他急忙又退數步,猛吹一 
    口氣,強將翻騰熱血,硬生生壓將下去!調息未畢,古素貞又是一聲嬌叱,玉掌翻 
    處,般若神功無形罡風,連綿並發,源源而至! 
     
      驀的,丹頂白鶴一聲吭唳,間夾著兩聲慘號,發自身側,原來是陰山雙怪的兩 
    個徒弟已死在丹頂白鶴的鐵爪之下。 
     
      古素貞心頭一喜,招手呼道:「丹丹,來……」 
     
      她話未說完,陡覺身側勁風狂捲,急將右臂一甩,以般若神功擋回一掌,轉身 
    一看,紅髮叟競借其一擋之勢,躍出場外,轉眼已逃出三、四十丈。 
     
      古素貞恨極其人,冷哼一聲,用手一招,丹頂白鶴雙翼一展,低飛其側,她雙 
    足一頓,身形拔起丈餘高,輕輕落在白鶴背上,白鶴高唳一聲,直往紅髮叟背後追 
    去! 
     
      這邊董絹絹惡鬥天闕和尚,已交手百合以上。場中形勢變化,嚇壞了天闕和尚 
    ,他撤回方便鏟,虛發一招,返身狂奔,絹絹豈容其脫出手中,嬌叱一聲,身子縱 
    起,猛向天闕背後降下,斷玉劍如經天長虹,急瀉而落,一招「天羅地網」,劍尖 
    如萬英繽紛,一聲慘叫,天闕和尚命赴黃泉。 
     
      絹絹殺了天闕和尚以後,嬌喝一聲:「葉老前輩,絹絹來助您!」蓮足一頓, 
    將斷玉劍舞成漫空飛灑的寒芒,直往九指叟落下! 
     
      鐵拐娘一看大驚,急忙喝道:「快退下!」 
     
      話猶未落,羅亞早已獰笑一聲,左掌虛攻葉秋霜,右掌一吸一吐,一股陰寒勁 
    風,如昏天冥霧,向絹絹迎面撲去! 
     
      絹絹身形未落,陡覺迎面陰寒刺骨,芳心一凜,身子急忙一躬,順掌勁之勢, 
    急如流矢,直射出數丈之外!她觀定方向,乘身形急瀉之際,一點牆角,回身又射 
    回原地,斷玉劍一揚,第二次衝入場中! 
     
      驀的,她見一件龐大的物件,迎面飛至,耳聽葉秋霜喝聲道:「董姑娘接往了 
    !」 
     
      絹絹一聽,急忙剎步,玉臂一張,將飛來之物接入懷中,定睛一看,正是鐵拐 
    娘背上的月殿嫦娥冷艷香! 
     
      只見她峨眉低斂,鳳眼緊閉,面如白紙,氣若游絲,櫻唇口角,微沁鮮血,芳 
    心又驚又急,忙自懷中取出「護心丹」兩粒,納入其口中,留神場中變化。 
     
      絹絹接住冷艷秀之後,葉秋霜立向九指叟喝道:「狗賊狂妄,吃老婆子一招! 
    」迅捷絕倫地攻出兩掌,九指叟慌忙中揮掌迎上,雙掌猛然一碰,一聲巨響,鐵拐 
    娘身形一個踉蹌,退後三步立定,九指叟歪歪斜斜被震出四、五尺外,雙足一頓, 
    挾一聲厲嘯,落荒而逃! 
     
      鐵拐娘對秋霜回身一躍,朝絹絹一擺手道:「老婆子絕不讓這魔崽子脫出手中 
    ,董姑娘照料傷者是要!」 
     
      雙足一點,身形隨起,話音未落,人已馳出十數丈外,追九指叟羅亞而去。 
     
      絹絹抱著冷艷香一縱入房。當她身子一落之際,倏聽一聲熟悉的聲音道:「絹 
    姊姊!敵人走了嗎?那是香……」 
     
      絹絹全身一震,定睛一看,只見安琪盤膝坐於床上,鳳眼濕潤地看著自己。這 
    不是夢!他真正已經恢復人性了! 
     
      她心中悲喜交加,身子一縱,將冷艷香置於床頭,翻身撲入安琪懷中,珠淚簌 
    簌而下! 
     
      過了半晌,她方才抬起頭,注視若安琪,幽幽說道:「琪弟弟!我……我…… 
    你可知道人家為你苦死了!香姊姊她……」 
     
      安琪撫撫她的秀髮道:「她被天闕和尚傷了嗎?還是被生鐵佛打的呢?」 
     
      絹絹一聽,詫異地說道:「只有陰山雙怪,那裡還有生鐵佛呢?你的耳朵有毛 
    病了吧!天闕和尚是被我殺死的,她們追陰山雙怪去了!」 
     
      安琪雙眼圓睜,捉住絹絹玉臂問道:「怎麼?陰山雙怪也來了?他們是誰呀?」 
     
      絹絹見他如此模糊,心內大急,乃掙起身來,指著他的鼻子道:「琪弟弟!難 
    道你所作所為,全都忘了嗎?你知道香姊姊為你,苦了數月之久,秀雲妹妹純潔少 
    女,也被你破壞了!你……」 
     
      她一說到秀雲妹妹,驀然想到留在桌上的素紙,伸手提起一看,只見上面寫著 
    數行絹秀小字:絹、香兩位姊姊:妹遭此劫,殊覺茫茫,山行中巧遇大雪山白髮婆 
    婆老前輩,指示迷津,乃隨之回山,琪哥哥如尋找回來,切莫將前事說出,以免使 
    之悲愧,是所至盼。 
     
      後會有期匆匆妹秀雲留她看完素紙,心中又悲又喜,悲的是秀雲信中,隱隱孕 
    藏她對安琪的愛意,喜的是她另拜名師,前途無量。 
     
      安琪也已看清上面所寫之字,極其迷惘地問絹絹道:「絹姊姊!秀雲妹妹和你 
    一起,在各地尋找我嗎?怎麼她又和你失散了呢?我記得天闕和尚是被我打走的, 
    怎麼又變成被你殺死了?我怎麼糊里糊塗地跑到床上來呢?房中又是……」 
     
      絹絹無法回答他這麼多問題,乃搖頭道:「我把香姊姊救醒過來,你就可以明 
    了一切了!」 
     
      說著近前一看冷艷香,此際面色已回紅潤,鼻息也趨正常,乃又納一粒「護心 
    丹」於其口中,並磨出犀角環液灌入。 
     
      片刻冷艷香醒了過來,明眸一展,一躍而起。她一見安琪端坐床上,嚇了一跳 
    ,倒退三步顫抖著呼出:「琪弟弟!」 
     
      安琪遲疑地叫一聲:「香……香姊姊!」 
     
      「琪弟弟!你真好了嗎?」 
     
      她這一喜,本身傷勢剛好的事都忘了,翻身竟也撲入其懷,嚶嚶痛哭起來!這 
    也難怪,數月來的痛苦,使她太難以忍受了,她要將滿懷的辛酸,盡情地向他傾訴! 
     
      當她說完之後,抬起頭來,只見安琪俊面已無半點人色,鳳眼圓睜,淚如雨下 
    ,心中大驚,使勁一搖道:「琪弟弟!琪弟弟!」 
     
      安琪仰天一聲悲嘯,雙掌一揚,急如電閃,逕向自己頭頂拍下! 
     
      絹絹和艷香倆人,一見大急,尖叫一聲,死命拉住,絹絹放聲大哭,抽出一支 
    玉掌,吧吧兩聲脆響,打得他雙頰一片殷紅,怒叱一聲道:「你這算什麼?想一死 
    了之嗎?你忘了父母之仇,你忘了大師伯對你的恩澤!」 
     
      安琪搖一搖頭,悲愴地叫道:「讓我去吧!我還有什麼面目見人呢?我怎麼去 
    贖回這些罪過!讓我去吧!」 
     
      絹絹嬌喝一聲道;「你是不是男子漢!你沒面見人,就有面目見祖、父兩代先 
    人嗎?別人為你犧牲一切,你一點也不替別人顧慮一番,一意孤行,大師伯是這樣 
    教你的嗎?我後悔當初為什麼……」 
     
      她越說越激動,越想越傷心,咽哽得無法繼續說下去。 
     
      安琪聽她聲色俱厲一番話,羞愧難當,緩緩地垂下雙手,無限歉意地向她說道 
    :「絹姊姊!我錯了!」 
     
      絹絹笑了。這是多少血汗換來的呀! 
     
      這時,安琪又問道:「香姊姊!我迷失本性害了你和秀雲妹妹……」 
     
      月殿嫦娥聽其提及往事,雙頰飛紅啐了一口,輕聲說道:「只要你……只要你 
    好好待秀雲妹妹就好了!」 
     
      安琪忽然想起一事,忽然問道:「絹姐姐,是誰救我恢復本性的?」 
     
      絹絹咬一咬嘴唇,忍笑反問道:「你難道一絲記憶都沒有嗎?」 
     
      安琪苦笑一聲道:「我只覺得全身熱血沸騰,好像只有一樣東西,才能稍息心 
    中滾蕩,於是……」 
     
      冷艷香和絹絹倆人,齊齊啐了一口,含嗔地白了他一眼道:「誰叫你說那些廢 
    話?該打!」 
     
      他見狀嚇了一跳,急忙噤口,引得倆人嗤地一聲嬌笑。他摸摸頭頂,極力苦思 
    而道:「我好像在迷失本性之後,除了這件事以外,無復可求……」 
     
      絹絹知是實情,乃將自己為了尋找他的蹤跡,被鶴唳所引,發現蓮花女古素貞 
    和鐵拐娘葉秋霜,以及古素貞以「大挪移術」為他治療,陰山雙怪來犯等等,—一 
    道來。 
     
      她剛說完,安琪忽道:「有兩個人來了!功力深厚,飛行至急!」 
     
      倏然,一聲鶴唳,響自九霄,清晰可聞! 
     
      絹絹一喜,歡跳而起道:「貞妹妹她們回來了!」 
     
      話音剛落,兩條人影,自屋外急落而下,正是鐵拐娘葉秋霜和蓮花女古素貞。 
     
      絹絹急忙為安琪、冷艷香介紹,冷艷香急忙向前見禮稱謝。 
     
      安琪坐在床上,一聽來人就是拯救自己之人,豈敢怠慢,雙手一按床面,身於 
    躍起,落在倆人面前,朝倆人說道:「安琪承蒙……」 
     
      他話未說完,突然「哎」了一聲,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事出突然,房中諸人,齊齊嚇出了一身冷汗,絹絹驚叫一聲,急忙將他扶坐床 
    上,問道:「琪弟弟,是怎麼回事!」 
     
      安琪眉頭微微一皺,歎了一聲,拱手向鐵拐娘葉秋霜道:「小子安琪,蒙老前 
    輩搭救,感恩不盡,冒犯之處,乞予寬容!」 
     
      鐵拐娘知其為武林三煞星神儒聖者之徒,忙不迭的還禮,並以疑惑的眼神,頻 
    頻注視古素貞。 
     
      這邊安琪又向蓮花女古素貞稱謝道:「安琪承姑娘佛法療傷,活命之恩,沒齒 
    難忘!」 
     
      古素貞一雙碧眼,射出炯炯神光,注視安琪良久,把個安琪看得極為難堪。她 
    身形一動,一雙素手,疾如閃電,迅速地按在安琪膝頭! 
     
      安琪陡覺雙股熱流,自膝頭源源而入,暢流全身各處處,只是膝頭之下,杳然 
    無覺,宛似非屬己有一般,空虛蕩蕩! 
     
      眾人正在驚疑之間,她已抽身退回原處,歎息一聲,朝安琪說道:「安小俠說 
    哪裡話,家師與尊師,均系武林成名之人,又系知交,須些小事,乃屬舉手之勞。 
    只是適才因受干擾,佛法遭到破壞,只怕安小俠這兩條腿……」 
     
      絹絹、艷香一聽斯言,面色陡變,齊齊呀了一聲,急聲問道:「貞妹妹!難道 
    他要變成終身殘廢嗎?」 
     
      古素貞正待回答,安琪已一聲苦笑道:「絹姊!香姊!別為這事擔心吧!其實 
    ,我倒希望如此呢!唉!師父說我殺孽情孽,齊集一身,今生並無多大出息。今後 
    我如能青燈長伴古佛,了卻此生,於願已足了!」 
     
      絹絹和艷香倆人,聽得悲愴欲絕,尤其他說道「青燈長伴古佛,了卻此生」時 
    ,不禁痛哭失聲。 
     
      鐵拐娘向安琪責備道:「安小俠,不是老婆子說你。憑你這樣,就不配做神儒 
    聖者的徒弟,年紀輕輕,稍逢挫折,即頹喪如此,豈不愧對令師。何況,適才聽董 
    姑娘說,你還有血仇未報,須知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親仇不報,豈是孝子!至於 
    所謂青燈伴古佛的出家之想,更為糊塗,你可知道佛家弟子,也無一人是不孝的!」 
     
      鐵拐娘的一席話,句句如利矢刺心,使安琪肝腸寸斷,「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他腦海中迴旋著這兩句話。終於,他恍然醒悟,我何不如此如此! 
     
      他立即面露笑容,柔情萬千地說道:「兩位姊姊!我不再提起出家的事就是!」 
     
      絹絹、艷香倆人,不禁喜極而泣。古素貞自始至終未言語,可是她的碧眼卻始 
    終不離安琪俊面,嬌容數次陰睛不一,變易不定,然而葉秋霜等人,目標只在安琪 
    身上,對此均未察覺。這時,她忽然開口道:「阿娘,我想起了一件事來了!」 
     
      鐵拐娘葉秋霜忙轉身道:「阿貞!什麼事情?是陰山雙怪去而復回嗎?」 
     
      古素貞搖搖頭,神秘地說道:「我是說蒙古風俗,父母血仇,必須為人子者, 
    單獨向仇人挑戰,手刃仇人方可!」 
     
      「噢!你是說……你還能替他治療雙腿,恢復原狀嗎?」 
     
      古素貞再度搖首笑道:「佛法經其破壞,膝蓋之下,穴道全破,血脈皆亂。紅 
    腫形狀,乃原先施法時,融其血肉,使巨毒融匯成流所致,今後恐怕要慢慢糜爛, 
    迄至膝蓋方休了!」 
     
      「呀!是真的嗎?」 
     
      這句話幾乎是同時出自諸人之口,一層愁雲慘霧,頓時籠罩在他們心頭! 
     
      蓮花女指一指安琪,碧眼一瞄,移眸於絹絹、艷香身上道:「不過,你們捨得 
    分開嗎?」 
     
      絹絹、艷香,雖都敏慧靈巧,心思綿細,但她們心亂如麻,怎有精力去想那麼 
    多!絹絹開口問道:「貞妹妹!你,你別吞吞吐吐嘛!只要你能把他治好,我無論 
    如何……」 
     
      冷艷香激動地接口道:「我願終生為婢,服侍你一輩子!」 
     
      古素貞急忙搶口說道:「兩位姊姊,你們別折殺我,此番二次療傷,非但我阿 
    貞功力不逮,就連師父佛法無邊,也要大費周旋,方能療好!」 
     
      鐵拐娘敲敲自己頭頂,笑道:「我老婆子真是,越老越湖塗了,怎麼把活菩薩 
    給忘了!」 
     
      古素貞雙眉一皺,沉思半響而道:「據師父所言,有一種佛法,乃是『瑜咖神 
    術』,功可使白骨生肌。死者復活,不過施法之際,卻須五件武林至寶,方能有效 
    !據師父說,五件寶物,聖寺僅有一件,乃『捨利佛珠』,另外四件,是長白山千 
    年侏芝人;大雪山的雪蓮芝,和大內珍品碧眼金蟬,以及我於峨嵋山所得的嵯珠珍 
    環。」 
     
      古素貞一口氣說出五件寶物。絹絹含笑說道:「長白山為琪弟弟師伯苦行頭陀 
    清修之地,他也是追魂秀士王森哥哥的師父,侏芝人量無甚困難:大雪山自發婆婆 
    正是秀雲妹妹新拜師父,如果找至大雪山,她瞧在秀雲妹妹面上,必惠賜雪蓮芝無 
    疑,至於碧眼金蟬……」 
     
      月殿嫦娥冷艷香搶著說道:「我甘冒萬險,侵入大內偷回!」 
     
      古素貞聽畢,乃點頭說道:「即然如此,那麼事不宜遲,我們急找到這幾件寶 
    物,然後護送安小俠至聖寺,求我師父為他治療便了!」 
     
      古素貞頓了一下,又笑道:「只怕你們難分難捨,不忍遠離!」 
     
      此言一出,安琪、絹絹、艷香仨人,齊皆漲紅了臉。 
     
      董絹絹故意岔開話題道:「貞妹妹怎麼把琪弟弟送到三音聖寺去呢?」 
     
      古素貞答道:「我背著他,照樣可以奔馳如飛呀!」 
     
      絹絹、艷香、安琪仨人,一聽此言,怔了半晌,安琪忙忙拱手說道:「我師父 
    說,男女授受不親,古姑娘一片救人之心,安琪感銘不已,不過,這,這算免了吧 
    !我雙足雖廢,功夫想必猶存,只要能到哀牢山,找到迷宮,仍可憑一雙肉掌和一 
    蕭一筆。報兩代血仇!古姑娘盛意,安琪心領就是!」 
     
      鐵拐娘徐聲而道:「安小俠雖有壯志,但老婆子冒昧斷言,安小俠如此殘疾之 
    身,怕是勝不了哀牢山那些人的。至於阿貞背你到蒙古,雖說有男女之嫌,但同是 
    武林之人,不能墨守古規,再說蒙古風俗,對於男女相背,原視為平常之事,安小 
    俠不可以小失大!」 
     
      她雖說得頭頭是道,怎奈安琪就是執意不肯,古素貞突的面色一變道:「你怎 
    麼也是個書獃子,既然不識抬舉,那我們只好告辭了!阿娘!我們走吧!」 
     
      說罷轉身,作勢欲出,絹絹和葉秋霜,急得將她拉住,冷艷香明眸一瞄董絹絹 
    ,移步至安琪身邊,附耳勸說一番。董絹絹見狀,也已會意,也上前勸說,安琪方 
    才無可奈何地點頭應允,並向古素貞謝罪道:「古姑娘盛意,安琪愧受就是,適才 
    出言無狀,請古姑娘寬宥!」 
     
      古素貞回頭白了他一眼道:「叫我貞妹妹!什麼姑娘不姑娘!」 
     
      安琪尷尬地苦笑著,看在眾人眼裡,十分滑稽。 
     
      鐵拐娘見事已解決,便道:「我們走吧。」 
     
      於是,眾人草草地收拾一下,各皆結束停當。安琪插好墨簫與文昌筆,並將「 
    清音八奏」納於懷中,朝絹絹、艷香道:「絹姊、香姊,我去了,你們早一點趕來 
    見面,我,我……」 
     
      董娟娟和冷艷香倆人,忍住慧痛,強笑道:「琪弟弟!你善自珍重,我們會很 
    快地取回寶物,趕赴蒙古的!你放心吧!」 
     
      說著,珠淚已自滴濕衣襟。 
     
      古素貞背起安琪,向絹絹、艷香、葉秋霜說聲:「珍重!」蓮尖一頓,迅如閃 
    電,巧如流雲,飛馳而去! 
     
      冷艷香和董絹絹,睜著淚眼,見安琪頻頻揮手而去,直至煙杳,方才回頭,此 
    時,絹絹頭腦稍稍冷靜下來,突的,她想起王森今天可能赴約太湖,冷艷香一聽此 
    事,生怕義父與之大動干戈,於是二人急忙拜別葉秋霜向太湖奔去。 
     
      且說蓮花女古素貞背著安琪,施展江湖上絕無僅有的佛門無上輕功「不動身法 
    」,沿山脈往西奔馳。這一天,來到一座峻嶺之下。二人正在席地休息時,驀地, 
    安琪面色一變,雙手一按青石,身形如箭,疾然射至三丈餘遠的一棵大樹上,用手 
    一招,口角微動,古素貞正疑之際,倏聞安琪之聲,在其耳際響起道:「有兩個仇 
    人來了!快上來!別給他們看到!」 
     
      古素貞並未聽到風聲,她方欲傾聽細辨,安琪又急急促道:「趕快上來,否則 
    來不及了!」 
     
      她不再遲疑,蓮尖一點,輕輕落在安琪身旁.倆人躲在樹葉茂密之處,緊緊相 
    偎。 
     
      就在她身子剛剛躲妥之際,驀然,傳來兩聲慘如鬼哭的長嘯,自遠而近,頓然 
    停於林外,接著一聲陰森森的哼聲,傳人林內。古素貞機伶伶地打了個寒戰,全身 
    汗毛齊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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