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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奪 命 驕 娃

                     【第十七章 咫尺天涯】 
    
      卻說煙霧緩緩消斂之後,場中現出兀立如故的孤獨老人,仍然是雙足並立,右 
    手平伸,左手駢指指訣,目注右手中之文昌筆,陰沉靜止,寂寂中充滿了殺機和煞 
    氣! 
     
      在他所立之二丈餘,東、兩、南、北,各躺著一個屍體,粉紅衣的香絕巫芸, 
    黑服的毒絕鄒亡,黃衣的矮絕赤倫,發服的酒絕呼智,竟齊齊仰交舒肢,胸前「七 
    坎」穴上,被打穿一個拇指大的細孔,鮮血汩汩而流,氣息全絕! 
     
      黑龍江十二絕的名號,在此時算是一筆勾消。香、毒、矮、灑,比另外八位多 
    活了數十年,終亦無法善其終,棄屍荒山,埋恨九泉! 
     
      在外表看來,他們之死,大可無憾,然如陰靈有知,知道這孤獨老人就是神儒 
    聖者的徒弟安琪時,他們這四人,再也不會瞑目! 
     
      除四具橫陳當場的死屍之外,還有那身在淡綠的董絹絹姑娘,此時正仰交倒地 
    ,粉色慘白,呼吸微弱地昏死在當地。 
     
      追魂秀士王森、小神乞卓俊倆人,眼睜睜看著絹絹縱身飛入鬥場,「不好」兩 
    字,尚未出口,即見她被一股無形潛力震離場中,不禁大驚大色。他倆對於安琪, 
    恩重情深,故視絹絹,亦如同安琪一般,此時安琪形蹤杳然,而絹絹又復罹禍,怎 
    不使他倆急煞,小神乞卓俊首先忍耐不住,尖聲暴喝一聲:「老賊賣狂,吃小叫化 
    一掌!」 
     
      話猶未落,雙掌已鼓足「太乙罡氣」,身使一招「沉江鐵鎖」,破袖揮風,兩 
    股強烈掌勁,疾向「孤獨老人」胸前拍來! 
     
      「孤獨老人」手中黑簫憑空一拂,沉聲喝道:「卓俊且住!」 
     
      卓俊只覺雙耳嗡嗡猛響,心神微分,身子卻猛然撞在一座無形氣牆之上,氣血 
    上湧,格登一聲,栽倒在地! 
     
      追魂秀士王震一見大驚,方待躍出,卻見卓俊緩緩爬起,他忙將其扶住問道: 
    「小叫化,傷著沒有?」 
     
      小神乞搖搖頭,一邊摸摸腦袋瓜子,一邊在細細端詳,苦苦追憶著一道難題! 
     
      王森見卓俊安然無傷,放心不小,伸出手指試探絹絹,亦覺她呼吸正常,然卻 
    無法醒轉,他猛然起立,追魂折扇霍一出手,大聲喝道:「孤獨老人!照理書生爺 
    該尊你一聲老前輩,方是正理,然你殺我義弟,傷我弟媳,戲我良朋,是可忍孰不 
    可忍!孤獨老人,今日書生爺以八八六十四招追魂扇,會會你這專欺後輩的老賊!」 
     
      「孤獨老人」聽他左一句「義弟」,右一句「弟媳」,感到心頭震懾不已,他 
    心中暗想:森哥哥待我,恩重如山,此際以為我己死去,絹姊姊也受重傷,故出此 
    言,殊不知我安琪滿懷難言之隱衷,欲訴無門,這,這叫我怎麼排遣…… 
     
      他正在進退維谷之際,追魂秀士王森已宏喝一聲,手中追魂扇「雨打芭蕉」, 
    扇尖化開千百點寒英,逕向孤獨老人前胸「幽門」、「通谷」、「石關」等穴點至! 
     
      「孤獨老人」見王森扇尖未至,勁風已縷縷刺骨,心知王森功力,在近年中進 
    展其速,不覺十分欣慰。此時王森身在咫尺,他已閃身彈出丈外,將其「雨打芭蕉 
    」一招避去! 
     
      王森此時劍眉軒揚,星目含煞,追魂扇乍分倏合,雙足疾點,腳踏「七星移宮 
    」,衣袂帶勁,沉臂運氣,「月色流蘇」,「雲披雁落」,「太公起鉤」,一連三 
    招,但見冷風瀰漫,招招不離「孤獨老人」週身要害! 
     
      「孤獨老人」連轉三旋,避至崖沿,見王森猶自狠攻,雙目一睜,電光暴射, 
    文昌筆倏地一揮。一招「振筆揮毫」,連指王森腦側九穴,另外一手,墨簫歸腰, 
    五指齊展,疾向其右掌「腕脈」扣來! 
     
      追魂秀士王森招招落空,猛見他身穿扇幕而入,心中一寒,文昌筆已至,忙一 
    沉腰,暴退數步,「先天罡氣」貫於扇尖,反點「孤獨老人」「少府」要穴! 
     
      「孤獨老人」臂似沉鰍,迂迥旋穿,「先天罡氣」如碰牆堵,四下散迸,「腕 
    脈」一麻,勁道全失,整個身體,陡的一軟,落在「孤獨老人」手中! 
     
      這些動作,不過在一剎那之間,迅捷如電光石火。小神乞卓俊身在場外,眼睛 
    只在一眨之際,倏見窮酸已落入敵手,驚叫一聲,搶出兩步,猛覺「孤獨老人」冷 
    笑陰陰,殺氣逞透,不覺臉色陡變,一雙腳如同打椿子似的,怔在當場。 
     
      孤獨老人一手扣住追魂秀士王森「腕脈」,進逼兩步,陰森森一笑道:「追魂 
    秀士!今日落在我老頭子手上,又有何言?」 
     
      追魂秀士王森此時受制於人,真可謂是奇恥大辱,他聽畢「孤獨老人」之言後 
    ,雙眉霍地一睜,仰大一陣朗笑,亢聲說道:「追魂秀士王森技不如人,夫復何怨 
    ,老匹夫要殺就殺,書生爺是頂天立地好漢,既不屈膝求人,亦不稍蹙雙眉,多言 
    無用,老匹夫如再繞舌,書生爺恕欲以惡言相加了。」 
     
      小神乞一聽,暗喝一聲:「窮酸有種!」正欲踏步向前,猛聽「孤獨老人」一 
    字一頓地說道:「王森!死在當頭,猶自嘴硬,我老頭子叫你嘗嘗開頂大法!」 
     
      話落手起,文昌筆高舉猛降,直向王森頭頂砸將下去! 
     
      「老……老東西……慢點!」 
     
      「孤獨老人」舉筆高懸,睥睨而視,小神乞卓俊朝昏睡的董絹絹淒苦一笑,復 
    望追魂秀士王森呲牙道:「窮酸!小叫化曾經說過,有福同享,有禍同當!今天你 
    嗚呼哀哉,我小叫化豈能獨生!老東西!」 
     
      他目轉「孤獨老人」面上,慷慨凜然地說道:「少年自捆自縛,你殺我王森大 
    哥時,順手把少爺宰了吧!」 
     
      王森聞言,正是愴然無語,「孤獨老人」卻冷冷數句,哼出鼻問道:「王森、 
    卓俊!你們估量好了,統統死了之後,誰管你們奔喪報信呀?」 
     
      王森猛聽此言,心中一怔,急開口叫道:「小叫化!你別使氣了,把董姑娘背 
    到夔峽逍遙谷,交給琪弟弟的師父神儒聖者,然後再到長白山找我帥父苦行頭陀… 
    …」 
     
      小神乞如何聽得下去,王森之言未畢,他已睜目戟指,怒罵「孤獨老人」道: 
    「老東西!小叫化就豁出這條性命,和你拼個生死存亡!」 
     
      他蓄志毀敵,妄估自己能力,無異螳臂擋車,「太乙罡氣」運至極端,招化「 
    推山填海」,兩股巨濤,勢若掀天,猛奔孤獨老人左脅。 
     
      王森一見大驚,口中暴喝:「小叫化!你別自饒……」 
     
      「一條小命根兒」還沒說完,驟覺身子一浮,「孤獨老人」兩人身子,已懸空 
    一丈,卓俊威稜無倫的罡風,堪堪擦著腳底兒過去,「砰!」的一聲巨響,身前一 
    塊三、四百斤巖石,被擊得屑飛如雨,火星迸射! 
     
      卓俊一招落空,「孤獨老人」已腳臨地面,他再鼓雄心,「太乙罡氣」疾出如 
    電閃雷發,打得灰塵四起,「孤獨老人」沾地飄身,倏移至絹絹之際,口角噙笑, 
    腳尖蓄銳,沉聲喝道:「卓俊!你如再擅進一步,董絹絹及王森性命,立在我老頭 
    子掌端腳下!」 
     
      小神乞不虞他突出此招,衝動激盪的心情,稍稍一定,回想師父鬼見愁神偷班 
    立之言,祖師徒三代,皆受安琪師父神儒聖者及安琪大恩,如今安琪之妻董絹絹, 
    落在他人手中,自己拯救已屬不可能,怎可眼睜睜看著她被人殺害? 
     
      在卓俊、王森等人心目中,董絹絹與安琪既同行同宿,且又有無無大帥從中撮 
    合,所謂「夫妻」實無可諱言,而董絹絹本人,平日亦自以為是安琪之妻,故卓俊 
    在這時候,乃十分的擔憂她如有絲毫差錯,則難以對得起安琪。 
     
      「孤獨老人」手指微晃,將王森置於地上,他在這一個微晃之際,已將一個叱 
    吒風雲的追魂秀士,用特異點穴法,將他全身穴道閉住,使他光睜著一雙星目,卻 
    無法動彈。而「孤獨老人」卻好整以暇的席地而坐,兩腳一盤,怪笑連連道:「小 
    神乞,我老頭子告訴你!這追魂秀士王森,只剩下幾個時辰的活命!」 
     
      「呀,為……」 
     
      「為什麼嗎?咳咳!因他中了我老頭子點穴化魂的絕頂酷刑!不過……」 
     
      他故意把尾聲拉長,緩緩說道:「不過,如果你能獻出一件小東西來,我老頭 
    子不但可饒他的性命,並且還使董絹絹復原。」 
     
      小神乞卓俊在這種情況下,只仰天一聲長歎道:「龍游淺水遭蝦戲,虎落平原 
    被犬欺!孤獨老人!你要什麼東西,只要是小叫化身上所有,就是吃飯傢伙,也由 
    得你搬吧!」 
     
      「孤獨老人」手中文昌筆望空中虛圈了一圈,故作神秘的說道:「此物較之六 
    陽魁首,又要值上數倍!」 
     
      小神乞睜目不知所措,卻聽他慢吞吞的說道:「長白山中,有一樣武林至寶, 
    其名叫做……」 
     
      「你是說侏芝人?」 
     
      「孤獨老人」雙眼一眨,笑成一道縫道:「小叫化倒很靈精,我老頭子要的是 
    千年以上的侏芝人,據說這次你們持有此物,如肯割愛的話……」 
     
      小神乞卓俊一聽,暗道:「這東西豈能給你,它關係到安琪弟弟的一生命運, 
    何況又是他師祖賜的!」 
     
      他一直不相信安琪已經死了,此時聞他要長白山特有珍品「侏芝人」,如何了 
    得,斷然截住其言道:「不行!這樣東西不能給你!」 
     
      他說完這話之後,立即凝注全身功力,預備對方激怒時,作生死搏鬥。 
     
      誰知「孤獨老人」聽畢其言,卻毫不動氣,笑嘻嘻的說道:「卓俊!我老頭子 
    還有一句話沒說,就是關於安琪的生死之謎!」 
     
      「琪弟弟的生死之謎?」 
     
      「孤獨老人」點頭道:「然也!你如欲知他確否尚在人間,必須獻出『侏芝人 
    』,否則,你如何向許多人交代?」 
     
      小神乞沉吟半晌,毅然點首道:「小叫化擔下千斤重責,答應將長白至寶獻出 
    ,不過你……」 
     
      「你怕我老頭了言而無信?哈哈!我老頭了如果立有此心,早就將你等三人格 
    斃,從容取得『侏芝人』了,何必待至你心甘情願?」 
     
      小神乞聞言,心中暗道:「這老東兩果然言之有理,罷了!以後再找你算帳吧 
    !」 
     
      他思索之後,乃開口言道:「珠芝人在董姑娘懷中!」 
     
      「孤獨老人」聽了這句話,微微一怔,旋即疾出右手,在絹絹懷中,摸出一株 
    大約盈握,通體雪白,幽香陣陣,而形若人體的武林聖品「侏芝人」,然後面色持 
    重的向卓俊說道:「卓俊!安琪並未死去!」 
     
      「呀!他……他在何處?」 
     
      「安琪自落崖之後,兩腿已斷,後遇一世外高人,將他引渡,落發為僧,遁入 
    空門之內,算是與世長辭,我老頭子因目睹一切,故俟彼等兩人去後,乃將其所留 
    之物,收為已有,不過……」 
     
      他稍作一頓,眼看著卓俊兩目潮濕,熱淚盈眶之狀,腦海中電般地閃過幾個念 
    頭:「俊哥哥!委實我太對不起你了,以後再補報吧!……」 
     
      「諸位姊姊!安琪不是寡情薄倖的人,然而!我有什麼辦法呢?惟待大破迷宮 
    ,血刃仇人之後,再償還罪咎了!」 
     
      「師父!徒兒有不得己的苦衷,而後定回逍遙谷中,向您老人家請罪!」 
     
      「目下先將森哥哥的事,辦好為要!」 
     
      他緩緩自懷中取出那冊完整無缺的「清音八奏」,置於絹絹身側,墨簫與文昌 
    筆亦取出,放在一起,而後歎息一聲道:「不過如今遇見了你等,就把他所有遺物 
    ,還給你們吧!他已去了!你等也不必再找了,找也沒用,權當他死了,也許大家 
    都會好受一些!」 
     
      小神乞卓俊遽聞安琪出家,驚得四肢冰冷,目瞪口呆,想起他與自己等情若手 
    足,不禁潸然淚下,「孤獨老人」最後幾句話,他竟沒聽入耳內。 
     
      「孤獨老人」說完這幾句話之後,黯然的緩緩立起,驀的,他神色乍變,左袖 
    虛向董絹絹一拂,右手朝王森腰間一提,口中喝道:「小神乞,我……」 
     
      我字未歇,雙足一滑,疾出數丈之外,身形微晃,又自飛起四丈,待小神乞驚 
    覺之時,「孤獨老人」已帶著單臂的追魂秀士王森,轉出二、三十丈之外,稍一晃 
    動,立成黑點,消失在峰巒之後! 
     
      小神乞卓俊,熱淚簌簌,沿頰而下,倏見追魂秀士王森,被孤獨老人擄走,驚 
    叫之聲,正欲衝口而出,卻已失其蹤跡,不禁瞠然良久,方自頓足出聲,呼天搶地 
    的大哭起來。 
     
      這小神乞卓俊,原是富家之子,而鬼見愁神偷班立,偶經卓府,恰見一個錦衣 
    簇簇的小孩子,骨格清奇,故而施展絕技,將他「偷」回去,師徒兩人,從此相依 
    為命,而巧卻巧在生性相似,不分軒輕,且又皆是熱心腸的性情中人。此時他已是 
    傷心到了極點,陣陣難受,使他禁不住熱淚滔滔,恍如決口之洪流一般,將滿腹哀 
    愁,流露無餘。 
     
      他正在傷心落淚之際,絹絹姑娘,已悠悠然醒轉過來,當她揉開雙眸,乍觸及 
    安琪的武器文昌筆、墨簫,以及「清音八奏」時,粉臉遽而慘變,花容失色,急步 
    飛起,直臻卓俊面前,顫聲問道:「那孤獨老人何處去了!他……他……還有,咦 
    ……」 
     
      卓俊倏聽絹絹之聲,急舉袖口,擦乾眼淚,起身答道:「別問了!讓我細細告 
    訴你吧!反正今天是丟面子丟定了!」 
     
      絹絹見他雙眼紅腫,一顆小心兒已嚇得突突亂跳,鼻頭一酸,強欲淌下珠淚來! 
     
      卓俊提起油污積染的破袖,將兩股青碌碌的鼻涕拭去,伸出食、中兩只瘦尖的 
    指頭,張開大嘴,正欲說話,驀聞左側林中,「撲撲!」兩聲,驚飛起一對班鳩, 
    沖空而去,兩人同時驚覺,急忙扭身,凝神戒備,目注林中,諦視不瞬! 
     
      兩聲鳥飛撲鼻之聲過後,繼之卻是一陣陣的淒涼哭聲,透過密林,傳入兩人耳 
    內。聲調十分悲苦,令人聞之,恍覺是喪殤考妣似的,驟然神傷。 
     
      然而,這一陣陣哭聲,聽在小神乞卓俊耳內時,他卻如同中了魔似的,雙臂一 
    分,十指箕張,兩足猛頓,身似飛矢,疾向林向縱去! 
     
      就在他飛身縱起時,林中哭聲倏斂,一陣哈哈狂笑,暴然而發,樹葉紛搖.一 
    條人影,急射而出,直往小神乞卓俊的身影撞上! 
     
      兩條人影,在空中猛撞在一起,只聽得「嘻嘻!」數聲。衣袂斂飄,人影落地 
    ,灰塵卷髮,小神乞卓俊雙臂所執,竟多了一個破衣亂髮,滿身油漬的老叫化,此 
    人非他,正是小神乞卓俊的寶貝師父,鬼見愁神偷班立老叫化是也! 
     
      你道這老叫化,為何會摸至熊耳山,適在此時出現呢? 
     
      原來鬼見愁神偷班立,自赴會白X幫總舵之後,即與老友離去,他這匹無韁野 
    馬,又復東闖西馳,過著遊戲人間的生活。間或走訪龍、泉二友,急驚風寇洪元, 
    慢郎中淳於福,洞庭二魚浪裡白條江化文,洞庭金鯉江化武,金目鱸江化義,以及 
    衡山五鳥等知交,後來驚悉少林高僧元微上人元寂,星夜趕赴少林寺時,已不及見 
    他最後一面,僅遺舊物,任憑吊念而已。 
     
      他為這位忘年之交的一代高憎,哭祭數日,痛不欲生,後來,經病伽藍智遠和 
    尚忍淚勸慰,方才稍節哀傷,不過,他卻決心留在少林寺內,為元微上人合掌三年 
    ,以示崇敬之意。 
     
      病伽藍師父圓寂不久,寺中正須要一位較為年長的長者,來為他參研各項事務 
    ,聞老叫化之言,豈不大喜過望。其實少林寺規森嚴,大小諸事,皆井井有條,鬼 
    見愁老叫化也深知各門派之忌諱,他住下的目的,除為元微上人之靈致一點義氣之 
    外,只想將本門內功「太乙氣罡」,及絕頂輕功「游離身法」,加緊苦練,以備日 
    後,猶能在去惡攘邪方面,盡一些兒俠義者所應盡的責任。 
     
      直至三年之後,他辭別病伽藍智遠和尚,因想起了那位相依為命的小神乞卓俊 
    ,以及追魂秀士王森、武林奇葩安琪等江湖一干後起之秀,故而施展其腳下功夫, 
    宛如星馳丸似的,向太湖而至。誰知他入太湖之後,不禁大失所望,不用說安琪不 
    見了,連王森窮酸,以及寶貝徒弟卓俊、絹絹姑娘,也不在此地,就是冷艷香,資 
    能子等人,也都不知所往,迎接他的,卻是笑中原江約,以及王森的未婚夫人余秀 
    英。 
     
      余秀英姑娘與追魂秀士分別,曾回湖北拜謁叔父穿雲劍余成虎。 
     
      她見了叔、弟、悲喜交集。想起已故父親穿天劍余成龍,不禁哀痛,幸而弟弟 
    余振益少年有成,鏢局義重見繁隆,乃放心重返太湖,等待夫君王森回來,這回鬼 
    見愁神偷班立蒞臨太湖,她以為有甚消息回來,結果卻彼此都在期待,於是余秀英 
    乃將一切,告知班立,並寄望於這位老江湖。 
     
      果然老叫化聞言之後,立即想起了群山環繞的河南、山西等地,匆匆作別了笑 
    中原江約與余秀英,風塵未洗,又開始僕僕風塵的千里尋覓。他這人向來不知「苦 
    」為何物,一處不得,又至一處,將中原一帶的山嶺,踏了個遍,終於在熊耳山中 
    ,找到了小神乞卓俊,和絹絹姑娘。 
     
      小神乞卓俊,與鬼見愁班立老叫化師徒兩人,闊別重逢,天性流露,嘻嘻哈哈 
    的扭在一起,卻把那柔腸百結,回懷九轉的絹絹,冷落一旁,直到半晌之後,老叫 
    化猛然抬頭,遽見她珠淚沾面,眸子癡視地上,方覺有異。 
     
      他雙手將小叫化臂肘一推,張眼急望,卻見絹絹一雙玉手,各執著一件武器, 
    正是安琪旦夕不離身的文昌筆與墨簫,而她淚眼癡望的東兩,是一冊手抄,冊上赫 
    然是「清音八奏」四字。 
     
      他心中猛然一栗,再一細看,追魂秀士王森,整個人兒行蹤不見,這一下可把 
    他涼透了半截,急開聲喝問道:「董姑娘!莫非安……」 
     
      絹絹乍聞他開聲問話,哀啼一聲:「老前輩……」喉間卻如同什麼東西哽咽著 
    似的,說不下去! 
     
      小神乞卓俊見狀,方知師父並未見到適才自己丟醜的事,連忙將分手之後的事 
    ,一五一十的向鬼見愁老叫化學說一遍。 
     
      老叫化留神的聽著卓俊敘說,半晌之後,他一雙靈活的怪眼,滴溜溜的一陣亂 
    轉,兩條竹桿腳,在這塊平崖上,踱起方步來。 
     
      小神乞卓俊與絹絹姑娘,見他怪態畢現,眉間蹙蹙復蹙蹙,滑稽得有點可笑, 
    只是他們此時心情卻無法笑出聲來。 
     
      直待他踱了二、三十個轉,口中突然「呀!」了一聲,腳下一滑,倏至絹絹面 
    前,急聲問道:「董姑娘,你記得那孤獨老人的身形及特徵嗎?」 
     
      小神乞搶先欲言,絹絹早已開口答道:「這孤獨老人看來有七旬開外,遍頭白 
    霜,滿臉皺紋,劍眉如銀芒,眼生三角,灰衣駝背,而最怪的是顎下光禿禿的,沒 
    一根鬚髯。」 
     
      老叫化聽畢之後,橫牙暴露,怪笑連連。尖叫兩聲道:「這就是了!這就是了 
    !」 
     
      絹絹不知老叫化所言何事,睜著兩只明眸,怔怔的愕立當場。小叫化卓俊聽師 
    父叫了兩聲,自已舉手搓搓亂髮,開口如連珠炮響似的說道:「還有一樣事情,當 
    他以一敵四,用怪招殺死黑龍江十二絕餘孽時,他……」 
     
      絹絹接口道:「他所使的招式,是琪弟弟與我,拜謁師祖天地老人時,他老人 
    家當我面教給琪弟弟的招式。」 
     
      鬼見愁神偷班立,聞言之後,越發笑得前仰後翻,伸出三隻手指道:「瞧不出 
    你們三人,卻是不折不扣的大傻瓜,還虧待有個智囊的小窮酸在,竟被一個江湖經 
    歷如許淺薄的人,哄得個昏天黑地,哈哈哈!」 
     
      絹絹、卓俊兩人,聞言之後,十分詫異,卻見他面容一整,沉聲說道:「孤獨 
    老人所說的話裡,既然說是目睹安小俠隨世外高人渡引,遁入空門,則他並未與安 
    小俠言談過,如此則為何他能對你等三人,知之如此詳細,見面直呼其名不說,還 
    能指出你等師承,我老叫化可就不相信,難道這為江湖第三代的前輩的怪老人,竟 
    會未卜先知,或者將武林中代代相傳的姓名,齊數背得滾瓜爛熟嗎? 
     
      小神乞卓俊被鬼見愁給說得瞠目結舌,絹絹卻聽得疑雲重重,停了半晌,方才 
    開口問道:「老前輩!難道這孤獨老人,就是引渡琪弟弟出家的世外……」 
     
      「什麼世外不出外,孤獨老人的真面日,就是你魂牽夢索的安琪安小俠!」 
     
      「呀!什……什麼!他……他就是……琪弟弟?」 
     
      鬼見愁神偷班立見兩人喪魂失魄的樣子,乃向他們說道:「我老叫化在太湖時 
    ,聽了余秀英姑娘所言,謂安小俠因誤飲元陰教『銷魂蝕骨醒春酒』,靈昧神亂, 
    使月殿嫦娥冷姑娘,及小窮酸之妹受殃,後來董姑娘與三音神尼之徒相救,古姑娘 
    以無上佛法『大挪移木』欲恢復安小俠之神靈,可惜被白?叛賊天闕和尚,勾引陰 
    山雙怪,破了佛法,使安小俠餘毒無法去淨,一雙膝蓋之下,仍留殘疾!」 
     
      他如數家珍的將前事略略一提道:「後來你們至長白山,冷姑娘赴大雪山,一 
    去三年,全無音訊,我老叫化心下一想,你們准出了差錯,還有,安小俠與小窮酸 
    ,當時是約定赴會太湖的,他失蹤之後,如許之久,既是罹傷,被馱往蒙古,而三 
    年間未見你等,則他明知由?幫改制,應當命人回來探詢消息才對,為何會音訊全 
    無! 
     
      「因此,我老叫化認定安小俠准又出了岔子,而鐵拐娘與古姑娘,說不定先回 
    蒙古,候你們去了之後,又重新入關來。」 
     
      鬼見愁一口氣說了不少話,自覺喉口有點干了,咳了兩聲,沘牙一笑道:「果 
    然不出我所料,你們撲了空,卻在此地,遇見了走遍千里,尋找不著的安小俠,可 
    惜則被他用化裝易容之術瞞過了!」 
     
      絹絹聽得秀眸圓睜,呆了一呆,方才問道:「那麼他的功夫與行逕……」 
     
      老叫化截住其言道:「三年之間,他腳毒痊癒,功夫增進,必因又得奇緣之故 
    ,而擄去小窮酸,取走『侏芝人』,卻令人費解……」 
     
      其言未畢,驀聽崖下傳來一聲:「你等費解,為何不找老衲解之?」 
     
      聲如雷鳴九天,鬼見愁等三人,齊齊慄然變色!抬頭看時,只見從崖下突然飛 
    上一位大和尚來。 
     
      這和尚身材魁梧,年在四十開外,濃眉大眼,方口大耳,一襲黑色袈裟,寬袖 
    飄揚,獵獵生響,恍欲乘風飛去,而他龐大的軀體,卻如同千斤巨石一般,兀立沉 
    靜之極。 
     
      原來此人正是名震江湖的無無大師—一安琪的二師伯。 
     
      鬼見愁神偷班立,與小神乞卓俊兩位師徒,未曾見過無無大師,董絹絹姑娘, 
    在原先卻也聽不出二師伯雄渾如雷的聲音,及待他現身之後,方才認出,正是將自 
    己馱至中原的二師伯無無大師,不禁悲從中來,含淚悲叫一聲:「二師伯!」便撲 
    身拜倒在無無大師懷中,玉喉如噎,珠淚如傾,空有滿腹辛酸,卻說不下去。 
     
      無無大師呵呵兩聲洪笑,巨靈之掌,輕撫絹絹烏黑髮亮的秀髮,無限憐惜的說 
    道:「好孩子!別哭!幾年來可長高了不少,呵呵!別再哭了!怎和你琪弟弟一樣 
    的,見面就哭呢!」 
     
      原來無無大師一世豪雄爽邁,就是怕小孩子哭,安琪與絹絹倆人,在他心目中 
    ,乃足一對極其相稱的小孩了,此際她見面就哭,可就把這位江湖魔道哭得連聲低 
    哄,手忙腳亂。 
     
      鬼見愁老叫化聽絹絹叫他二師伯,心中大吃一驚,暗想:「別嚇慌了我老叫化 
    !乖乖!他就是武林三煞星的老二無無大師!」 
     
      他見無無大師正在哄惜絹絹,忙丟個眼色給小神乞卓俊,相率跪下,恭聲說道 
    :「後輩班立,率劣徒卓俊,拜見老前輩佛安!」 
     
      你道鬼見愁神偷班立,江湖一絕,武功自成一派,為何變了個磕頭蟲?皆因他 
    先師江南醉丐曹傲,曾承武林三煞星之首,安琪恩師神儒聖者之恩澤,曹傲臨危遺 
    言,而三煞星又同為前一輩武林之故,以之,他乃率徒而恭拜。 
     
      無無大師耳聞其聲,一雙閃電雙目,倏然猛射,左臂攬住絹絹,左袖微向外揚 
    ,將鬼見愁神偷班立的身子擋住,卻讓小神乞只能彎腰,口中說道:「同是武林一 
    脈,老衲不敢承受大禮,請班施主切莫過謙!」 
     
      鬼見愁微運內力,卻無法拜將下去,眼睜睜看著無無大師承受了小神名卓俊半 
    禮。「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勝卻聞名」,老叫化班立,此時可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當下無無大師受了小神乞半禮之後,含笑對班立道:「久聞班施主俠骨義膽, 
    嫉惡如仇,老衲兩個師侄,時承照拂,謹此表謝!」 
     
      說著合掌當胸,作一頂禮,鬼見愁慌欲辭讓,卻聽他又呵呵笑道:「令徒骨骼 
    清奇,稟質特異,而賦性與班施主相似,三數十年後,定必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到 
    時武林又多一遊戲人間之友,老衲年將就木,而能目睹一位江湖後起英秀,該浮一 
    大白!」 
     
      鬼見愁神偷班立,料不到這位魔道的大煞星,卻如此毫邁風趣,毫無作做,不 
    禁也收起虛禮的面容,搔首露牙,含笑而道:「先師是以酒聞名,後輩亦稍承衣缽 
    ,如老前輩有興,後輩當執壺奉陪,只是劣徒劣根太重,卻有污老前輩之目,與老 
    前輩兩位人中龍鳳的師侄一較,簡直有雪泥之判。」 
     
      無無大師聞言,放聲大笑,其聲如虎嘯山林,笑聲未畢,卻倏然「呀!」了一 
    聲,鬼見愁師徒,猛聽他這句怪叫,嚇了一大跳,急張目而視,原來是絹絹姑娘, 
    因見二師伯與鬼見愁談笑,不替自己辦理尋找安琪的正事兒,故以尖細指甲,在他 
    臂上狠狠蟄了一下。 
     
      絹絹蟄了無無大師一下,他叫了一聲之後,回轉一雙牛目,用冷電般的神光, 
    注視著絹絹,輕聲含笑,指著她瓊鼻道:「小傢伙!別急呀!你想想,你琪弟弟目 
    下的腳程,連我這老而不死的都趕不上,你光急有什麼用,再說他雖挾了個人,但 
    我們這一停頓之間,他怕不早已在數十里之外,只是,我準會賠給你一個完完整整 
    ,沒有少了一點半分的琪弟弟就是了!」 
     
      絹絹聽在耳內,芳心十分安慰,可是一張粉臉卻漲得酡紅,如同飲了酒似的, 
    嬌羞無限,把一顆頭埋在無無大師的懷裡,粉拳輕捶,口中頻呼:「二師伯壞死了 
    !」 
     
      無無大師見師侄女已回嗔作笑,乃正容而道:「三、四年間光陰,變化甚遽, 
    絹兒!你只知道尋找你琪弟弟,然而,你卻不知道:你恩師伏魔真君,已離開西崑 
    崙虛無洞,回到中原!」 
     
      絹絹一聽,急忙掙起身子,開口問道:「二師伯!我恩師現在哪裡?」 
     
      大師答道:「夔峽雙峰下的逍遙谷,你大師伯神儒聖者處,不但你師父在那裡 
    ,並且還集了武林四逸的松逸風、梅逸花、竹逸雪、柏逸月四位老友,以及早年超 
    然長老之徒,與你師祖天池上人同在長白山隱修的德本和尚,他就是……」 
     
      其言未畢,小神乞卓俊卻搶口說道:「他是小窮酸的恩師苦行頭陀!」 
     
      無無大師點頭稱是,絹絹疑想的問道:「二師伯!大師伯與師父集這些武林前 
    輩幹嘛?難道說魔道邪小之徒,已發展到中原來了嗎?怎看不出一點跡象呢?」 
     
      無無大師輕喝一聲,將黑龍江四絕屍首,拋落懸崖底下,招呼鬼見愁師徒,步 
    入松林之內,席地而坐,沉聲說道:「這事說來話長,皆因四十餘年前,老納與師 
    兄神儒聖者,師弟伏魔真君,合三人之力,將百邪神君手中之「養真金經』奪回, 
    以阻他練就金經所載功夫,再在江湖掀起血雨腥風,消彌了數十年刀光劍影之災, 
    以迄於今。然而,百邪神君自那回之後,潛回海外,竟又組成了所謂『聖教』,逐 
    漸在雲南等地,瀰漫而起,幾經探訪,方知哀牢山迷宮,早已是魔教嘯集之地,只 
    是以往未為人知而已。」 
     
      他稍作一頓,又往下說道:「此次,百邪神君,竟毫無顧忌的大發其『五鬼陰 
    符令』,遍請中原諸老,齊赴哀牢山,為他的『聖教』開山祭禮的觀禮者!」 
     
      鬼見愁遽聞「五鬼陰符令」五字,全身一顫,失尖叫聲:「咦!」絹絹及卓俊 
    不知「五鬼陰符令」為何物,然見無無大師神色持重,鬼見愁驚叫一聲,亦知事態 
    必十分嚴重,否則絕不致此。 
     
      無無大師一頓之後,仍往下說道:「須知中原諸老,功夫各有一派,而各派之 
    佼佼者,不乏其數,而他膽敢致此,必有所恃,更有一事,值得諸老注意者,乃是 
    數十年間,有的隱居靜僻,埋名改姓,有的閒雲野鶴,四海邀游,行蹤不定,散遍 
    了山川河岳之隅,而百邪神君,竟能—一查出,並將『五鬼陰符令』送達,這一下 
    可使人正教中人惶惶不安,因之,常有人三五成群,商討中秋之約,如何赴哀牢山 
    ,與百邪神君等魔道高手,作一次正邪大戰!」 
     
      他說至此地,見仨人傾耳而聽,乃又繼續說下去道:「老衲此次,被諸人指派 
    ,欲聯絡其餘各地之故交舊友,共謀良策。而到達此山時,恰見一駝背老人,擄走 
    單臂書生,以老人形狀,酷似前輩怪物孤獨老人,然當時老衲心潮猛震,暗想此老 
    早已圓寂,為何又重現江湖?豈不駭人聽聞!故乃斷之為他人偽裝,說不定就是魔 
    教中之人,亦未可知!」 
     
      絹絹聽他說話,突的插口問道:「二師伯!那您為什麼會知道:他就是琪弟弟 
    的打扮呢?」 
     
      無無大師側眼微笑道:「虧你是老三的唯一愛徒,連武林三煞星一派的特異輕 
    身法,都忘得乾乾淨淨,我看你是想小琪兒這傻小子想癡了,你怎不想想,如果是 
    他人窺學本門功夫,會連基本動作都學得如此純熟嗎?」 
     
      絹絹被他說得紅霞遍佈,啞口無言,其實,絹絹何曾看見過偽裝孤獨老人的安 
    琪,施展輕身術呢?只不過在他那些言談及打鬥的動作裡,她因江湖經歷太差,同 
    時也因「事莫關心,關心則亂」的緣故,故而未曾注意著那些就是了。 
     
      此時鬼見愁神偷班立聞大師之言後,沉思半晌,方才問道:「目下百邪神君既 
    明日張膽的向武林挑釁,而期只在數月之後,安小俠則挾小窮酸王森潛逃,行蹤難 
    卜,蕩魔工作,平白減少了一份力量,則……」 
     
      小神乞在旁,插嘴說道:「是呀!琪弟弟不去怎麼行呢!那個叫什麼風流書生 
    的,是他祖母的毀命仇人,又有一個白骨魔鬼,也是劊子手之一,還有!那些魔子 
    魔孫,不就是他的殺父仇敵嗎?小叫化倒十分擔憂,恐怕他不能手刃血仇,為其兩 
    代先人報仇雪恨!」 
     
      無無大師氣定神閒的說道:「琪兒之性,大師兄所深知,當日老衲默運先天神 
    數時,他曾言此子應劫而生,靖魔重任,必在其身上,故老衲乃斷言哀牢山之行, 
    琪兒必能及時趕到,而殲仇之日,也就是相見之期也。」 
     
      絹絹聞言,芳心大定,她對於安琪情愛,可說也歷盡辛酸。 
     
      如今既證明了孤獨老人,就是自己日夜思念,夢索魂牽的琪弟弟,而且二師怕 
    還斷言他能在哀牢山靖魔時出現,這怎不使她反悲為喜,欣然欲狂。 
     
      無無大師見絹絹含淚而笑,宛似梨花帶雨,不禁低聲念句「阿彌陀佛!」。之 
    後,乃昂起頭來,向仨人說道:「目下之計,老衲擬將絹兒帶回逍遙谷,而後再度 
    前往各地,班施主如無急事,可否光臨老衲大師兄之處,盤桓數日,盡敘歡暢,不 
    亦樂乎!」 
     
      鬼見愁一聽,正中下懷,忙拱身道:「老叫化正擬開口討個差使,以備哀牢山 
    靖魔時,權充執轡驅使,不料大師竟允老叫化師徒,晉竭神儒聖者暨諸位老前輩, 
    老叫化師徒,感恩不盡。」 
     
      無無大師見他答應,乃含笑而道:「事不宜遲,就此上路!」 
     
      其言方畢,身形突起,左手環抱絹絹姑娘,右臂攬住小神乞卓俊,寬袖迎風, 
    黑影飄揚,恍如一頭巨鳥,凌空飛越,瞬間已去十數丈外。 
     
      鬼見愁神偷班立,怎敢怠慢,腳下猛動,施展本門「游離身法」,身似泥鰍, 
    亦疾出十丈之外,往無無大師身後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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